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09章

作者:Kodlak

  他从地板上坐起来,脑袋转过去,看到的是踏进屋子,跪坐在阳光之下的杏寿郎和炭治郎。

  “好久不见。杏寿郎。炭治郎。”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悲伤,只是跟他们一样,跪坐在地板上。

  那扇打开的门带来阳光,阳光和屋内的黑暗将房间分割为两半,他们各自一边。

  “不死川说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都是伤,身边也没见到其他上弦,能告诉我们是为什么吗!”

  先开口的依然是杏寿郎,炭治郎似乎也想开口,但他在思考,在犹豫,凛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并不那么在意。

  “因为我被扔出来了。”

  回答很简洁,也许有些过于简洁了。

  “哦,那还真是遗憾啊!那你身上的伤是鬼舞辻无惨制造的吗!”

  但好在杏寿郎一向对他充满耐心和包容,他还是继续提问。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对你呢!”

  杏寿郎的脸上是一如以往的温和的浅淡微笑,凛光能意识到对方的询问并无恶意,但说实话,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多少其实还是有些失礼的吧。

  都没关系,他对朋友也一向包容,更何况现在,他也没剩下几个朋友了。

  “因为弥豆子。”

  所以他坦然回答。

第202章 骄傲的抬起头

  预料之内,合乎情理,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炭治郎和杏寿郎都保持着坐在那里的姿势,凛光也是,阳光依然洒在地面,隔着一段距离凛光也能感受到那股逐渐靠近的热量。

  他们也许是在思考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也许是在猜想这个答案是否具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又或者是在揣测他所说是否真实,人类总是比鬼要更复杂一些的,凛光想,不论是性格,行事风格,亦或者脑袋都是,他们总是想的很多很多,想的很麻烦,凛光常常猜不透。

  虽然大多时候他也会很难揣测出鬼在想什么,但凛光觉得那部分只是因为他的脑袋不够聪明,而不是鬼想的事情太多。

  所以到底在想什么呢,凛光思考,揣测,推敲,心底的棋盘落下一颗又一颗,他在和自己下棋,在无形的棋盘之上,在脑子里,借此打发这样的空闲时间。

  他无声的等着,等着杏寿郎或是炭治郎能继续开口,给出答案,或是切换进下一个话题,好让他可以结束这样无意义的思考。

  “鬼舞辻无惨,他果然已经,知道了祢豆子的事情了吗?”

  炭治郎的声音拯救了凛光,男孩眨眨眼,看着逐渐靠近的阳光,稍微往后挪了挪。

  果然提到了祢豆子的话还是炭治郎会更坐不住一些,凛光在心底敲下一颗黑子。

  炭治郎不知道短暂的安静中凛光在思考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脑袋中经过了无限的揣测,他想问的太多,多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也不确定到底该问出什么才是正确的,凛光是否会因为他们的问话而和他们产生芥蒂,他们是否能够获取到有效的消息,炼狱先生是带着重任来的,而主公力排众议的给了他一个和炼狱先生一起来的机会,如果只是关注自己,似乎不太妥当,他应当为更多人去考虑,但他似乎又很难真的对凛光表现出那么巨大的恶意。

  轻缓的摩擦声,在询问之后凛光慢腾腾的朝后挪了挪,炭治郎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稍微变换了角度,对于人类来说无足轻重,对于本就和他们靠得很近的凛光来说却已经足够危险。

  似乎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炭治郎有更清楚的认知,凛光是鬼,是和祢豆子不一样,和其他鬼不一样,却依然不是人类的鬼。

  “嗯,知道了。第一个能够克服了阳光的鬼,数百年从未出现过,以后说不定也不会有第二个,半天狗因此得到了夸奖呢。”

  男孩抬起头,语气轻柔平缓,听不出太明确的消息,出现在视线中的是男孩的笑容,温柔又和善,和记忆中的没太多区别。

  鼻尖耸动,所捕捉到的是巨大的悲伤,清晰又明确,脸上的笑容完全无法掩盖住分毫这样的情绪。

  有一瞬间,炭治郎感受到心底突兀的闪过一种不适,那似乎是某种心虚的情绪,即使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些出现在锻刀村的上弦鬼是应当被斩杀的,他们吃了太多人,杀了太多人,在锻刀村也伤害了太多人,斩杀那样的鬼是完全正确的事情,这并非是会让他心中产生负担的过错。

  但他依然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自责,因为半天狗确实死在他的手中,而根据语气和现在的情况来判断,炭治郎能意识到,半天狗也是凛光所谓的‘朋友’的一员。

  也许真的如此,之前是上弦三,后来是上弦六,还有曾经出现在他们眼前被时透斩杀的玉壶,那么上弦伍跟凛光的关系很好似乎,也很合理。

  “他是我的朋友。曾经是。毕竟现在已经死了。”

  一句接着一句,断句的痕迹太过清晰,磕磕巴巴吐出的语句听不出情绪,这让炭治郎无法从这种声音中判断出男孩的情绪,但至少那种味道依然清晰的笼罩着他,像是一场细细密密的雨,丝丝缕缕的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裹在其中,呼吸时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气。

  “空喜,积怒,哀绝,可乐,憎珀天,半天狗,大家都是朋友,既然老头子已经死了,也就代表炭治郎应该都见过大家了才对,应该给你添了不小的麻烦吧,不过现在也已经都结束了......算是,平局吧。不过还是有点可惜,毕竟没办法再一起玩了。”

  这简直是对于内心的一场酷刑,炭治郎坐在那里,只是坐着,却是第一次的知道什么叫做如坐针毡,什么叫做如芒刺背,什么叫做如鲠在喉,他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一个动作,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凛光,他知道他没有做错,但在凛光的面前,他却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毕竟是鬼!伤人了就需要被斩杀!大家都是这么做的!鬼会吃人,吃人的鬼就会被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所斩杀!以免出现更多的不幸!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很遗憾你失去了你的朋友,但我们也在一直失去我们的伙伴,所以很抱歉我并不能因此去安慰你!”

  杏寿郎的声音像是被敲响的钟,清晰而洪亮,带着火焰一样的温度和能量,声音在空荡的屋内回荡,宽大的手掌带着沉重的力道拍在炭治郎的背后。

  “所以抬起头来!灶门少年!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凛光的事情!我们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

  这无疑是一种鼓励,被狠狠拍打的后背火辣辣的痛着,连带着身上的伤势似乎都被牵连的痛,但并非如此,呼吸间炭治郎意识到那种沉重感的钝痛并非来自伤口,而是来自心脏,那是被认可被信任被鼓励的悸动,是在自己跌落时被拉起的感动。

  “抱歉!我不该在这时候因为这种事一直低落个不停,实在是非常抱歉!”

  明明一直都担任着长子的职责,一直都是以哥哥的身份自称,这时候却在‘弟弟’的面前露出了这样不靠谱的样子,实在是令人羞愧!

  “不!你不必因此道歉!拥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是值得夸奖的!能够更多的去理解别人的想法,愿意去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是很棒的!只是不要因此过度的自责,不要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更不要因此陷入低谷!灶门少年!骄傲的抬起头来吧!”

第203章 来变成鬼,怎么样

  打断人说话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凛光向来恪守礼仪之道,也确实并不急于一时。

  因此在炭治郎和杏寿郎进行交谈时,凛光只是一如多年以前,做他所最擅长的事,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就好像并不存在于这间屋子,又好像一开始就是这屋内的一部分。

  直到讨论结束,这尊屋内的装饰品才像是想起了自己其实会呼吸,也并非真的是死物一般张开了嘴。

  “嗯......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炭治郎你似乎对我有一些误会。”

  凛光很确信自己的声音并不聒噪,也不刺耳,如果只是音量,完全比不上杏寿郎的一半,甚至都不如炭治郎的清晰,他只是极轻的低语。

  但似乎依然惊吓到了坐在眼前的两人,两双眼睛聚焦在他的身上,杏寿郎的也许无法清晰辨认情绪,但至少炭治郎的眼中明确的闪过惊讶和错愕,也许对方在某一瞬间真的将他的存在忘却了也说不准。

  那样听起来有些伤心,说是忽视也许会更合适,毕竟他确实并不引人注目,也并不想引人注目。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请不要因此自责。”

  这样的话太过简洁,话题也过于跳脱,过分直白的言语因为缺少话题的连贯性而让聆听者陷入困惑,连杏寿郎似乎都没能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好在凛光看出了这点,而他也想到了解决的方案。

  “我的意思是,请不要因为杀了鬼的事而自责。炭治郎。鬼为了吃人而杀人,人因为不希望被吃掉所以杀鬼,这是完全合理的,也是很正常的事,就像是不希望死去的兔子会拼命挣扎,会狠狠踢踹甚至会亮出利齿撕咬猎人一样,这并非是你的过错。我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让你感到自责。”

  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凛光开始思考是否是自己的言语哪里不恰当,是比喻用的不合适吗?还是说哪里的用词产生了错误?又或者是透露出了什么信息而需要他们去斟酌吗?

  似乎都没有,但他们依然陷入了思考,凛光因此困惑,继而同样沉默着思考。

  “那么,对于凛光来说,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话题有些跳脱,内容也让给炭治郎屡次困扰,但他最终却还是抓住了关键点,凛光说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他感到自责,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炭治郎没记错,凛光是在重伤之后被不死川先生和伊黑先生带回来的不是吗,难道对方是故意被这样带回来的吗?就像是时透所猜测的那样,这难道是一个陷阱吗?

  “是啊!凛光!没记错的话,你是被不死川和伊黑带回来的吧!怎么会说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呢!你是故意被带回来的吗!”

  杏寿郎一如以往的直白,炭治郎因为对方过分坦然的询问有一瞬慌张,意识到对方想要说什么而伸出手时,已经来不及拦住那些迅速脱口而出的言辞,最终只能小声的感慨一句。

  “太直白了....炼狱先生....”

  “嗯,是被故意带回来的。虽然受了重伤,但至少还是能意识到有人靠近,也知道对方把我装起来一直带着跑的,毕竟我只是受伤了不是脑袋坏掉了....”

  不知道能被称之为安心还是被称之为无奈,虽然杏寿郎过于直白,但凛光也从来都是没什么脑筋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的家伙,所以一人一鬼就这样一问一答,氛围反而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那么你为什么要被不死川他们带回来呢!”

  杏寿郎的视线从不知道哪里挪到了凛光的身上,那双眼睛像是鹰隼,大大的睁着,几乎一下不眨的就这样盯着那张脸,凛光昂起头,视线对上时轻轻眨眼。

  “因为想要来见你们,我有一个很好的想法想要和你们说。”

  “哦,是吗!那么说说看吧!不惜被猎鬼人带回来,又一直面对威胁也不肯开口,非要见到我们才愿意开口的理由!”

  直白,实在是太过直白了,即使炭治郎同样好奇所谓的想法和原因,但在杏寿郎就这样将这些话说出口时,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扶住了额头。

  “炭治郎和杏寿郎,来变成鬼,怎么样。”

  死寂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指像是所有人都死了一样的寂静,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人类所存在的任何痕迹。

  虽然这间屋子里存在着两个人类一只鬼,虽然三位活物的生命体征都完全是达到了活着的标准,但在这段时间,却没有一点活物存在该有的声响。

  呼吸全都停止了,心跳好像也跟着呼吸一起停止了,只有男孩的声音在屋内回响。

  炭治郎有一瞬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脑袋,但理智又清晰的告知他这并非错觉,他清晰的听见了凛光的声音,也清楚的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凛光说他希望他们变成鬼。还问他们这怎么样。

  “我拒绝!”

  “为什么?”

  “我觉得作为人类很好!我也并不想变成鬼!所以我拒绝!”

  “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身体如此脆弱,饿着肚子就会站不起来,得了病就会虚弱,受伤了就需要休息,断掉的手脚不会再生,伤势稍微严重还有可能会危及生命......不......甚至不一定是需要受伤,只是疾病也足以毁掉一个人,只是饥饿也足够夺走一条生命,如此短暂而又脆弱的生命,到底哪里好了......?”

  凛光的困惑不像是假的,他所出口的言辞也并不是谎言,炭治郎甚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因为那确实都是事实,人类确实比不上鬼那样强大,战斗之中会逐渐力竭,受到的伤势不会立刻恢复,断掉的手脚不会再长出来,轻易的就会失去生命。

  但即使如此......炭治郎依然觉得,他也并不想成为鬼。

  “人类的生命确实短暂,但正因为短暂而脆弱,人类才会如此团结,坚强,才会愿意去保护,去珍惜,如果生命没有尽头,如果只有得到而没有失去,人类就永远不会成长,如果只是各自为营而不肯团结一心,人类就更无法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脆弱和短暂并不是坏事,正因为清楚的知道脆弱才懂得珍惜,正因为知道短暂才会不断努力,就算要做的事情需要花费无数时间,就算我们无法完成也没关系,会有之后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将未完成的事业完成,人类就是如此延续下去的!”

  少有的平淡语气,并不慷慨激昂,却也足够坚定,坚定到坐在那里的凛光成为了更为困惑的那一个,他不理解,炭治郎看得出来,杏寿郎也是,但他们没再试图说服凛光,鬼是无法理解人类的,至少在这件事上,鬼是无法理解人类的。

  但看着凛光的困惑,炭治郎觉得心底有一瞬闪过了同情的情绪,凛光是鬼,鬼的生命几乎没有尽头,所以凛光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活着,但就这样长久的,不断地,跨越了数百年的活到现在,但那个男孩,却似乎还是他最初的样子,依然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拥有,依然茫然,依然困惑,依然不知所措。

  “而且,如果只拥有了无限的生命,却没有真正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听起来不是比只拥有短暂的生命,要更可怜吗。”

第204章 返程

  这大抵是并非出自恶意的。

  凛光能判断出来,故意想要激怒某人的言语听起来会很刺耳,不论语气或是言辞,若是无心,听起来则更温和一些,攻击力也更不明显。

  炭治郎也并不像是会落井下石,或是故意惹怒谁的那一类人。

  但有时候这种无心的言语,反而更会让人生气一些,也更让鬼生气一些。

  但凛光又清晰的知道,他在为什么而生气,并非是炭治郎冒犯了他,而是因为他清楚知道,炭治郎说的很对。

  就像是他所说的,凛光这漫长的一生,似乎并未真的拥有过什么,他有过很多朋友,然后和他们一个个离别,有的来得及有的没来得及,有的因为岁月,有的因为刀刃。

  一些人走进他的世界,短暂的和他产生交集,然后永远的离开,有些人带来了一些东西,留下记忆或是礼物,但最终,这些记忆被他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那些礼物被失去记忆的他当做垃圾丢弃。

  于是当他费尽心思,从淤泥中打捞起那些被淹没的藏宝匣,也只能看着打开盖子后空荡荡的盒子,呆呆的发愣。

  他无法责怪任何人,也无法放过自己。

  “你们想要的问的只是这样吗……”

  切换话题的技巧几乎没有,方式太过生硬,即使是杏寿郎都意识到了男孩是在回避问题。

  但继续追问对现在的一切也不会有丝毫帮助,他们放任凛光低着头,以垂下的视线,以耷拉下的肩膀作为回答。

  “当然不是!我们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或者说为什么会满身都是伤!”

  太直白了炼狱先生!

  在炭治郎准备开口之前,杏寿郎就已经先发出声音,于是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内心爆发出哀鸣。

  “因为弥豆子,我说过的,因为弥豆子。”

  凛光面对这样的问题看起来似乎更自在一些,他依然垂着眼,但炭治郎注意到紧绷的后背稍微放松,那颗脑袋也稍微抬起一些了。

  “你给出的答案实在太模糊了!方便多讲一些吗!不然我们实在很难判断你是否值得信任啊!”

  杏寿郎爽朗的语调配合着那张脸上阳光的笑容,实在很难让人觉得这是在进行一场无限接近于审问的流程,但出口的言辞却又半分都不客气。

  炭治郎还在因为他和凛光的关系而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时,杏寿郎已经痛快的落下棋子。

  “嗯......因为已经有弥豆子这样可以克服太阳的鬼存在了。我就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和弥豆子相比,我的价值并不足够昂贵,所以,被怎么样对待都没关系,就这样。”

  凛光重新抬起头,炭治郎能看出男孩已经从刚才的沉闷中缓过神,在他思考中也许更沉重的话题对于凛光而言却似乎并不值得在意。

  不论是被无惨伤害,被丢弃,还是被其他的鬼追逐,又或者被鬼杀队带来这里,又被他们拒绝,这一切对于凛光来说好像都不值得在意。

  凛光是个很奇怪的孩子。但他是个鬼而不是人,所以奇怪反而成了正常,但这样简单的解释足够将这一切都这样轻易掩盖过去吗?

  炭治郎并不如此认为。

  “所以,你身上的伤是无惨造成的,只因为弥豆子成为了能够克服阳光的鬼,所以,你就被……”

  炭治郎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那个词他斟酌几次,替换几次,却最终都没能成功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