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但就因为伊之助突然的破窗而入,才会让那扇玻璃破碎,又害得他被迫暴露,还让后藤先生被吓得不轻。
如果不是伊之助率先抽出刀刃对着他挥砍,他也不会拿起炭治郎的刀和对方比拼,更不会因此让两个还未康复的重伤员擅自离开他们的床铺开始跟着吵吵嚷嚷。
也就更不会害的忍生气。
虽然当时的所有人最后都得到了忍公平公正的教训,几个男孩齐刷刷的跪坐在床上接受了一通训斥,伊之助更是被勒令禁止从窗户擅闯,还要负责修好破碎的窗户。
但凛光还是觉得伊之助得为他负责。
因为凛光被禁足了。
说禁足其实并不准确,忍并没有把他关在什么地方,也并不打算将他困在哪里,他依然自由,但忍限制了他的自由外出活动,换言之,忍不允许他最近去看望炭治郎他们了。
原因很充分。
因为他每次去拜访都让炭治郎和玄弥得不到充足的休息,这次还害得他们险些伤势加重。
这不算严重的惩罚,凛光甚至都没得到一份检讨。
但还是不太公平。
至少凛光如此认为。
可惜除了他,似乎没谁再有这样相似的意见。
“桌子上有书,如果想的话可以看,旁边也有纸笔,炭治郎说你以前也会雕刻一些小东西,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送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忍将窗帘紧紧的拉上,小小的箱子依然摆在屋子的正中,门上的锁并未被扣住,但那扇木门还是紧紧的闭合着,男孩并没有露面。
显然,凛光在和她闹别扭。
因为她不允许凛光出去,或许还有别的,但主要原因应该还是前者。
“药就在旁边,记得喝,我要出去了,凛光要乖乖留在这里哦。”
忍将放着药水的盘子放在箱子不远处,刻意放慢脚步走向门边,细微的咕咚声在屋里短暂的响起。
忍转过身,大门被稍微拉上。
“一路小心。”
小小的箱子依然立在那里,木门却开了一条狭窄的缝,男孩的声音就从那里传出来。
这次门彻底被关上。
短暂的寂静。
随后是木门被打开,顺着惯性磕碰另一侧的木头,男孩从箱子里滚出来,正好坐在盘子前,盘子里放着茶杯,杯子里是看不出成分的液体,清澈,却并不透明,散发着药物特有的草香和略微的苦涩,凛光端起茶杯,复杂的香气中有他熟悉的味道。
空荡的杯子重新接触地面。
并不空荡的脑袋紧跟着落在地上。
说实话,很无聊。
虽然只是被关起来的第二天,对于凛光而言却也足够觉得难以忍受了。
鬼的人生漫长的看不到头,从前的多少年他都是在相似的处境中生活......哦,不,不是的,他的前半生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完全独自一人,就这样待在一个空间之内。
他的身边总是有着什么别的生物的,鬼也好,人也罢,总之,总是有什么在陪着他的。
这算什么,习惯了喧闹之后就无法再回归最初的平静了吗。
明明之前和童磨待在一起的时候巴不得只有自己,但真的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却甚至觉得有童磨在身边的时候都更好一点。
他明明记得的,在很久很久的从前,久到他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过去,他是曾经那样存活的。
只是坐着就可以,一本书,一朵花,一棵草,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什么都不做,就那样,一整个夜晚就可以被那样度过,白天呢,从前的白天呢,他想起来了,从前的白天他都是在睡觉。
那样的日子实在是太久了,久到现在的凛光根本无法理解,简直难以置信,他竟然仅仅靠着睡觉就可以度过一整天,他竟然就那样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消磨时间。
回到现在,现在的凛光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周围安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时间过去了多久,是几秒,几分钟,还是已经几个小时,忍快要回来了吗,还是她才刚刚离开呢。
他觉得已经快要忍到极限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从前可以,现在却不行了呢,为什么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呢。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凛光真的发疯之前,这一声几乎成为了他的救赎,他将脑袋向后,看向那扇打开的门。
“好久不见啊!凛光!怎么就这样躺在地上?”
凛光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昂着头,却还是下意识的先回了话。
“在想事情......”
为什么杏寿郎会出现在这里?
“想什么事情呢!看起来很入神呢!”
杏寿郎随着打开的门走进来,从阳光之下走进阴影之中,刚才被身体挡住的袋子这时候也暴露在视线之内,袋子被从身后提到身前,落在凛光的脑袋旁边。
“为什么杏寿郎会出现在这里?”
凛光慢半拍的发问。
“是蝴蝶拜托我把这些带来给你的,她说你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做,看起来很可怜!”
杏寿郎用手拍了拍落在地上的袋子,布料之下似乎是什么很结实的东西,传来沉闷的回响。
也许是木头。凛光凭借着经验做出揣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凛光,你在想什么?”
只是一个眨眼,那张脸从远到近,一瞬间,那双眼睛就占据了几乎全部的视线,像是烈火在眼前燃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凛光有些犹豫的轻轻摇头。
“是吗!那是想要讲给我听的事吗!”
“这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但如果凛光想要讲给我听,不论是多么小的事情,我也会想要听的!”
第217章 人生三问
凛光其实很擅长应对谎言,他不喜欢说谎,也并不专精于行骗的技术,但他很擅长面对那种习惯于欺诈的人,拙劣的谎言可以轻易被识别,如果察觉对方只是在欺骗,只是想要从他身上牟利,或者干脆就是贪图他本身,于他而言就好像是得到了一种允许,那是一种无声的信号,代表他不再需要有所顾忌。
他可以扯下对方伸出的胳膊,折断对方身上某根骨头,再拧下某条腿,最后只需要将那颗编织出谎言的脑袋踩碎,一切就可以被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是心怀不轨者理所当然需要承受的代价。
是不怀好意欺骗他的后果。
至于另一类,那种无法被分辨的优秀谎言,那种掌握着某种天赋的存在,只要和他的利益并不冲突,凛光愿意信以为真。
人类并不讨厌谎言,他们只是讨厌不够精妙的,会被揭穿的谎言,相较而言,人类其实更讨厌残酷的真相。
他们喜欢虚假的美好,喜欢被精心编织的谎言,喜欢只存在于设想的未来。
凛光其实能理解这样的想法,从前不能,但现在可以。
因为他也忍不住会去期待那样的未来,一个存在于他设想中的,很美好的未来。
无惨将那样美好的未来讲给他听,于是他将那样的设想作为存在于未来的现实。
归根结底,大家一样喜欢无法被揭穿的谎言,因为大家同样期待更美好的未来。
凛光习惯于面对类似于谎言者的恶,他见过太多那样的存在,他们并不全都愿意去欺骗,有的更直白,但依然是恶。
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并不好的人。
也习惯了去面对那样的存在。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阳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杏寿郎就是那样的存在。
他该怎么样面对这样的真诚呢。
这像是一种微妙的同性相斥。又好像是一种对于真实存在的美好的不真实而产生的畏惧。
这世界上不好的存在太多,他从前不懂,后来不想懂,于是从来都以最初的,最坦诚的姿态去面对这一切。
就好像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改变。
他习惯了面对那样的恶,面对那样的糟糕,习惯了捧着一束花走向别人,习惯了那束花终究会被打落在地面。
于是当真的有人将花捧起,编织成花环放在他头顶时,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明明那是他一直在期待的,但当真的出现时,反而害怕起来了。
这是为什么,他同样不懂,明明他从前就是一直期待着这样的存在,明明从前他喜欢这样的存在,但现在,连这样的喜欢也变的不再纯粹了。
这同样是他想不通的事情之一。
凛光总是反应慢半拍的那一方。
杏寿郎从最初就有所察觉,但这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凛光是个孩子,他看得出,即使是鬼,即使存活了很久,也许比他们所有人都久,但他依然是个孩子,也许这就是主公觉得凛光还有挽回余地的原因。
孩子的内心总是存在着对于阳光的渴望,对于自由的向往,鬼杀队从不缺充满希望的人。
凛光并不回答他的话,杏寿郎就也不再讲下去,他将带来的袋子打开,里面齐齐整整的码着切割好的木块,是被挑选过的木材,也是被计算好的大小,旁边的盒子里是被搜寻好的工具,不论男孩喜欢用什么,又想要做什么,这些东西都提供了便利。
“其实只是一些小事。”
木材被切割,并不明显但节奏清晰的间隙挤进了男孩温和的嗓音。
杏寿郎点头应声。
“并不值得在意。”
声音更轻了一些。
杏寿郎将木块的棱角切割,依然肯定的回应。
“即使如此你也想要听吗。”
男孩这次将视线投向他了。
“即使如此也想听!只要凛光愿意讲给我听,我就想要听!”
杏寿郎的回应一如以往的坚定。
很难说是男孩自己想通了,还是他的坚持有了成效,短暂的沉默之后,男孩张开嘴,那是故事的序章。
“是一些想不通的事。”
那之后是漫长的故事,真的很漫长,从很久很久的从前开始讲起,略过了很多很多的故事,但依然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男孩讲起他的从前,讲起他的现在,讲他的不理解,讲他的不确定,讲他的迷茫与困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从前可以就那样度过每一天,现在却无法忍受孤独呢。”
男孩低垂着头,一只手握着木块,一只手里攥着小刀,木块被削去棱角,一下接着一下,逐渐失去本来的形状,但杏寿郎看不出他到底是想要做出什么,或者男孩自己都不确定。
“嗯。真是深奥的问题啊!但从我的角度来看,也许凛光你并不是现在无法忍受孤独了哦。”
男孩因为他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那颗脑袋抬起来,那双眼睛看向他,眉眼微皱,脑袋歪斜着,那双眼睛满含困惑,拖长的沉闷尾音将那种困惑化为了具象化的体现。
男孩显然不理解。
“因为从前的凛光只有自己不是吗!”
“什么意思。”
过于直白的解释并不足以让从来慢半拍的男孩理解到他话语中的含义,杏寿郎暂时放下手中的木雕,他坐直身体,背脊挺得笔直,稍微斟酌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因为从前的凛光眼里只有自己。你没有接受除你以外的别的存在,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在意的人,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在乎的事情,你只是单纯的维持着‘活着’这个状态而已......当然,我并不是说那样不好,能够活着当然也已经很厉害了。但既然没有死去,既然依然存活,既然能够见证每天的日出和日落,既然能够就这样站在这片土地上,果然还是去试着做更多的事情,体验更多,尝试更多,让自己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它们独特的意义,会更有趣一些不是吗。”
杏寿郎少有的用着更缓和的语气去平淡的阐述,男孩在看着他,似乎能听懂,又也许听不懂,但杏寿郎也并不着急让男孩立刻理解他在说什么。
“杏寿郎也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呢......”
男孩的重点似乎有些偏移,但杏寿郎并不因此有半点不满,他爽朗的笑了几声。
“是吗!也许是因为父亲和母亲从前也会对我讲这样的话,所以不知不觉也记住了吧!”
凛光因为他的话轻轻点头。
“槙寿郎确实是会说出这样话的人呢。”
“所以我觉得凛光还是应该因此感到高兴才对。”
偏移的重点被杏寿郎拽回,一种微妙的和谐感,杏寿郎不因为凛光的走神而不满,凛光也不因为杏寿郎重新将话题拽回来而不高兴,男孩只是看向他,表情似乎比刚才轻松一些。
上一篇: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