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16章

作者:Kodlak

  “为了什么?”

  “为你现在所拥有的变化。”

  男孩歪着脑袋,他在思考,思考了很久,但似乎最终也没想通,他开口。

  “即使我因此感到伤心失落,即使我因此而焦躁不安,即使我因此而觉得痛苦?”

  杏寿郎对上那双望向他的眼睛。

  “即使如此。”

  “为什么?”

  “因为这代表着凛光你现在得到了很多不是吗!只有得到了才会因为失去而伤心,因为在意才会失落,因为充满期待才会收获失望,从前的凛光只有自己,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你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但也不会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但现在的凛光不一样,现在的凛光会因为一个人而感到孤单,会因为离开朋友而感到寂寞,会伤心,会失望,会焦躁,甚至会和蝴蝶闹脾气,这不是很好吗!”

  这能被称之为好吗。

  这能算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凛光问自己。

  因为拥有了什么而开始变得在意,因为失去了什么而开始感到伤心。

  从前的他是什么样,凛光试着回忆。

  他尚且记得,记得他从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记得他不愿思考,不愿思考为什么,也不愿思考为了什么,只是要去做就去做,只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从不曾在乎,所以从不痛苦。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不用忧虑于失去,因为从不珍视什么,所以其实也从未拥有什么。

  是了,从前他只是活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脑袋里藏了太多的事,心里装了太多的人。

  就好像是见到了色彩的瞎子。

  已经再也没办法回到那个只有漆黑的世界。

  他在漫长的岁月中找到自己的路,他伸出手,抓住什么,得到什么,认识一些人,和一些人成为朋友,岁月开出的花最终结成羁绊。

  他习惯了身边有着谁的存在,于是再也无法忍受孤身一人。

  这样的心路历程是否能被称之为是一种成长呢?

  他不知道,他问杏寿郎。

  “这算是一种成长吗?”

  “当然算!”

  杏寿郎肯定的给他回答。

  “那成长可真是糟糕的感觉啊。”

  开始得到,开始失去,开始期待,开始失落。

  “但也很让人期待不是吗!”

  手掌落在头顶,是一只很有力的手,可以斩断鬼的脖子,却是一只很温柔的手,可以让他感受到温暖。

第218章 和好

  有杏寿郎陪伴着的日子,与孤身一人时终究还是不同。

  依然是一样的日子,一样的房间,一样是从忍离开,再等到她回来的那段时间,但杏寿郎坐在这里,连钟表的滴答声听起来似乎都更悦耳。

  这就是时间变快的原因吗?因为杏寿郎在这里,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赋予了独特的意义,就像是他说的那样?

  “忍看起来每天都很忙。”

  小巧锋利的刀在被雕刻出形状的木块上划过,每一次下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粗糙的棱角逐渐圆润,圆润的轮廓又被逐渐雕刻出清晰的弧度,粗糙的木块逐渐有了人的形态。

  凛光做的很认真,询问出口的时候也没能让他稍微抬头,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是啊,每天都很忙呢!”

  “她在忙什么?”

  “应该是在忙着研究出能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吧!都是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实验呢!”

  不同于凛光,杏寿郎对于雕刻这一手艺的了解很有限,他没有那么长久地练习,在此之前也很少尝试这项活动,雕刻刀被握在手中,落下前需要思考的时间远超他身边的男孩。

  但终究是习惯了握刀的人,也确实是心思细腻的人,即使是这样并不熟练的工作,在经过对于凛光的观察后,他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路,开始做出尝试。

  最初的几刀谈不上很好,切下的木块和预想中的形状存在偏差,但经过更多次的尝试,方形的木块逐渐被改变了形状。

  “鬼还能变回人类吗?”

  凛光似乎有些意外的追问。

  “不知道啊!但蝴蝶一直在那么尝试,说不定真的可以呢!毕竟人都能变成鬼不是吗!那么喝了药能够变回人类也不是没可能吧!”

  杏寿郎回答的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凛光对此感到无法理解,对于这一事件本身,以及这听起来有点奇怪的话。

  这是听起来有些奇怪的类比。他想。

  人类生病了需要吃药才能好起来,但鬼不需要吃药,鬼只要吃人就可以,不论是生病了虚弱了还是肚子饿了,只要吃人就会好起来。

  所以人类算不算是鬼的药?

  而如果鬼像是人类一样吃下药,就会变成人类?

  那人吃了人的话会变成更可怕的鬼吗?

  说起来,作为人类的玄弥却可以吃鬼,是不是比鬼还可怕一点啊。

  “凛光在想什么?”

  杏寿郎注意到男孩的沉默,给足了对方思考的时间后才轻声询问。

  “在想玄弥好厉害啊。”

  凛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却习惯性的给出回应。

  杏寿郎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圆睁着,从木块转移到男孩的脸上,说实话,他有点没跟上。

  两个脑袋挨得很近,几乎抵在一起,两个身影也几乎靠在一起,蝴蝶回来时所见就是这一幕。

  一个更高大些,体型是,声音也是,走在回廊时就能听到洪亮的嗓音在称赞着谁的手很巧,打开门后那种热情更是好像能化为实质性的热气冲到脸上。一个则娇小些,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怀里抱着纸箱,手里似乎捧着什么,安静的男孩直到她走进屋子也无法察觉出属于他的存在感,只有本身被视野所捕捉,才清晰的意识到他的存在。

  “看来两位相处的很愉快呢。”

  忍轻声开口,自然的朝着两人靠过去。

  “欢迎回来!辛苦了!蝴蝶!”

  先抬头的是杏寿郎,清亮的声音总是充满了活力,忍其实更喜欢安静的环境和更安静的人,但她想应该也很难有人会拒绝炼狱先生这样活力满满的热心肠。

  “凛光!不是说好了有话要对蝴蝶说吗!说好的事却不兑现可不是男子汉的作为哦!”

  手掌落在男孩的肩上,又在男孩的背后拍打,这是一种无声的暗示,也是一种实质性的鼓励行为。

  忍的视线从杏寿郎身上挪到他身边的男孩身上。

  明明从她进来的时候男孩就察觉到了,也许在那之前,更早他就有所察觉,但他不理她,故意不去问候,故意低着头,就好像他手里的东西已经完全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好像他根本没注意到这间屋子已经出现了第三个人。

  但可惜这样的局面被杏寿郎打破了。

  两个人之间持续了几天的沉默,因为第三人的介入而被击碎,凛光终于不得不从他的专注中回神,男孩依然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也许是他用木头雕成的什么东西,毕竟杏寿郎今天带来的就是那个,而男孩怀里的纸箱里也还残留着木头的碎屑。

  真相很容易就会被看穿。

  “没关系的,炼狱先生,凛光只要按照他喜欢的去做就......”

  “......这是给忍的。”

  话没说完,意见并未完全表达出来,男孩先一步开了口。

  他从地上站起身,手里捧着的东西终于在暴露出全貌。

  是一只蝴蝶。

  和她头顶所带着的那只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忍看着那只蝴蝶,甚至有些愣神,她记得这只蝴蝶的样子,是太早之前,她尚且年幼,却倔强的想要治好凛光,不断地和父亲讨论尝试着做出一些能够改善身体状况的药,那时候用来捆绑住那些药方时,会挂在绳子上的蝴蝶花纹就是这样。

  “对不起,我不该故意和你生气,不该故意不理你。让忍伤心了,让忍一直这样忍耐,对不起。”

  凛光看着她,最初,但随着言语,男孩一点点的低下头,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畏惧。

  啊......真是可爱的男孩啊。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一切都已经改变,唯独这个男孩,依然像是多年之前,独自站在那棵树下,捧着落在他掌心的蝴蝶问她这是什么。

  “没关系哦,凛光。我没有因为凛光在忍耐,也不会因为凛光生气。”

  “真的吗?”

  男孩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视线交错,忍轻轻笑着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凛光!你不用再担心了!”

  一直沉默的杏寿郎在这时候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嗓音,男人将男孩抱起,高高的举起,男孩和他几乎笑的一样开心。

  笑声回荡在房间内。

  忍看着掌心的那只木质蝴蝶,恍惚间想起那天下午,姐姐将从树上摔下来的凛光和她拉起来,他们身上都沾满了尘土,从高处摔下的疼痛还未散去,他们都狼狈不堪,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笑,然后是第二声。

  他们笑作一团,狼狈,却快乐。

  她想,那大概就是一切最好的样子。

第219章 只道是寻常

  世界上似乎有太多这样的事。

  一些东西因为太过自然,太过寻常,一直只是持续的发生在人们身边的每时每刻,于是很容易的,就被当做是不起眼的,不需要在意的,不用被担心的理所当然。

  就好像那样的一切本就如此,就应该像是它们不曾被注意的出现一样,就这样不着痕迹的,悄无声息的,永远的持续下去,从最初到最后,直到世界或是生命被终结才算是结束。

  但实际上,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真的理所当然存在的。

  于是人们往往只有在经历了失去的对比后,才会突兀的意识到最浅显的真相,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是本该如此的,那些存在并不会因为被麻痹的迟钝而就此留存,后悔的事情不会因此改变。

  于是最终能保留的,只有后知后觉的惋惜,只有对于失去之物的遗憾,也只有那个时候,人们才会真的察觉,那些所谓只道是寻常的平淡,到底是多么珍贵的存在。

  对于凛光而言,有杏寿郎陪伴的日子是不一样的,更快乐,更轻松,更充实,原本枯燥无味的每一分每一秒,现在都因为杏寿郎的存在而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价值,一切因此变得值得铭记,时间经过的速度似乎都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但这样的时间是不会被铭记的,时间的流逝是不会被察觉的,只有在一切结束后才会后知后觉这样快乐的日子原来如此短暂,只有在一切结束之后,才会恍然的意识到。

  啊,已经度过了那么久的时间。

  于是在杏寿郎不在的时候,凛光同样的,就和每一个不懂得珍惜快乐的人类一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些杏寿郎不在的日子,到底是有多么难熬。

  孤独本是可以被忍受的,如果不曾感受过被陪伴的快乐。

  这样的日子似乎因此变得更难熬了。凛光想。

  原本只是枯燥无味,并不值得喜欢,却可以忍受,但现在却连一天都难以坚持,得到了再失去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惩罚。

  人类无法设想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鬼也一样,于是在没得到的时候都对于未知只存在着可以忍受的渴望,可见到了,感受到了,再体验失去,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了。

  对于鬼来说,这似乎也实在难熬了。

  杏寿郎没有来。

  这是凛光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门口时在心里默念的言语。

  其实昨晚离开的时候,杏寿郎就已经提到过。

  说明天会因此有任务在身,可能会因为太忙而无法赶过来,当然,男人一如以往,同样做出了只要来得及,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尽快赶过来的承诺。

  但准时达到肯定是没希望了。

  事实也是如此。

  凛光安静的坐在地上,在那个明明只经过两天却就已经开始习惯了的位置,等待着必定会迟到的杏寿郎。

  他一次又一次的望向那扇虚掩着的门。

  没来。还是没来。

  视线从大门到墙面,墙面上挂着的钟表依然滴答滴答的走着,明明是同一只钟表,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熟悉的滴答声在今天却显得尤其刺耳,实在聒噪,连挪动的指针似乎都变的更慢。

  但即使如此,钟表依然是在走动的,长针一点点的挪动,而短针则需要更久的时间才会稍微挪动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