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所以什么是他的呢,他剩下的是什么呢。
也许只有眼前的这一切。
在阳光正式拜访这片森林之前,凛光先一步钻进了箱子里,他从里面拉上那扇木门,将自己关在这小小的木箱里,拒绝了来自白天的邀请。
背后是木板,脚下,身边都是,封闭的环境提供微妙的舒适感,只有自己心跳声最清晰的狭小空间给了他一种安全感,眼睛闭上时一切彻底归于黑暗,这一刻只属于他,他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待。
可惜的是有人打扰了他的清静,光明照亮黑暗,即使不睁开眼也能感受到那种扰人的亮度。
“喂,小子,虽然我知道你想要睡觉了,但先别睡,还有点准备工作要做呢。”
然后就是聒噪的声音,凛光连眼睛都懒得睁,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包容他,一伸手就将他从箱子里拽出来。
是熟悉的一套流程,蒙住眼睛,堵上耳朵,好歹这次是没用紫藤花把箱子填满了,上次被送到蜜璃那里的时候,他离开箱子了都没闻到除了紫藤花以外的任何味道,差点从鼻子连着脑袋一起熏坏。
天元的手很巧,整个流程进行的异常快,凛光不过抬了个头打了个哈欠,布条就已经绑好,低头时耳朵也已经被堵住。
但说实话,在那个箱子本来就什么也看不见不是吗,听得见又有什么用,难道有人靠着在箱子里不停的颠簸也能分清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吗,真的有那个本事蒙住眼睛捂住耳朵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真的担心的话,直接敲晕了带过去不是安全性更高吗。
但这样的话凛光没讲出来,只是在心底腹诽了两句,他慢腾腾的挪进箱子,这次不用他去抓门,门板从外面被扣上,他只听见模糊的一声,也许是告别,也许是嘱咐,又或者是感慨他终于离开,耳朵被堵住,声音模糊。
这就很难分清。
箱子被提起,根据提起时的速度,落下时的磕碰判断,应该是天元,之后响起的声音一样无法被听清,好在借助音调已经足够分辨出到底是谁,混沌中似乎听见了熟悉的词汇。说不定是准备把他送去认识的人那里,但提到的名字是谁,不太好判断。
好和坏哪一边占的更多。
凛光不确定,但能换个地方也不错,如果是杏寿郎就好了。
说不定今天的杏寿郎会愿意变成鬼呢,他在黑暗中如此希望。
餸鸦穿过树丛,翅膀拍打,飞羽剐蹭绿叶,窸窸窣窣,然后用着粗糙的嗓音报出方向,炭治郎点头应声,却在跑了几步后开口。
“啊,但是我得先去炼狱先生那里一趟,他在哪边?”
餸鸦在短暂的思考后给出了指引,炭治郎于是刹车转了个方向才继续前进。
“虽然说是要前往下一个地点,但到底是要去哪里呢。既然不是一个方向,那应该就不是要先跟着炼狱先生训练,会是谁呢?加入训练的时候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问问呢,应该问一下的,凛光知道吗?”
炭治郎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箱子里的男孩询问,但没得到答案,他迟了一步才想起男孩应该是又被堵住了耳朵。
没人能跟他聊天,炭治郎少有的感觉到有些寂寞。
奔跑时箱子顺着惯性微微抬起,又落在背后,因为绳子的长度并不贴合他的身形,炼狱先生比他稍高一些,也许他穿着队服背起来会更合适一些,这只箱子和炭治郎习惯的大小也不同,更小一些,也更轻一些,不知道是因为箱子还是因为男孩。
伸手摸过去时能顺势稍微抬起。
“凛光好轻啊......比祢豆子还轻一点呢......”
是因为凛光本身的年龄就更小吗....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更瘦吧,即使是祢豆子,在凛光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瘦。
是因为在变成鬼之前就很瘦吗,这么瘦的话,是小时候没有好好吃饭吗。
炭治郎靠着无边的遐想度过这段寂静的时光。
不同于他,箱子里的凛光在寂静中思考,思考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在思考中疲惫,直到因为寂静而失去了对于时间的界限,陷入久违的沉眠。
声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凛光并未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只是在黑暗中听见了呼唤,简单的音节,也许是在叫什么人。
但他不清楚是在叫谁,他四下张望,可在黑暗中没有视野,他看不见,分不清,一声之后是第二声,这次似乎能分清,他听见那是有人在呼唤一个名字。
一个叫凛光的名字。
在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个名字时,黑暗的世界开始崩塌,坠落感笼罩,直到他恍惚间睁开眼。
“凛光,已经到晚上了哦!”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一样的红,再一次的眨眼,思维后一步的追上落地的身体。
“杏寿郎。”
“没错!是我!你睡得好沉啊!是太累了吗!”
凛光从地上坐起来,他最后的记忆是被塞回箱子,但这里显然不是箱子,这是一个练武场,身下是铺在地上的碎石,手掌挪动时碰到刚刚被他当做枕头的布料,雪白,边角透出红,是披风,他后知后觉。
“凛光?你还好吗?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男人在问他。
凛光收回手,他摇头。
“不,我没事,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第232章 杏寿郎
杏寿郎的训练显然与之前他所接触的并不相同,但凛光其实并没有在加入训练时分辨出杏寿郎到底是想要训练出什么。
他甚至都不太明白他自己是在做什么。
杏寿郎给了他一把日轮刀,木质的,和铁质的外形保持一致,但更轻。
杏寿郎很贴心,给了他合理的解释,说因为他的力量超过了这些普通队员,给铁刀的话可能会造成误伤,所以只给了他木刀。
很合理,因为相比铁刀,木刀明显杀伤力更小。
对于人类而言。
毕竟在鬼的手里,木质和铁质的唯一区别是后者的使用寿命也许会更长一些,毕竟鬼的力量比起人类还是占据优势。至于杀伤力,就算是一根普通木棍,在足够的力道也可以轻易敲开人类的脑袋。
凛光试着挥舞轻巧的木刀,他有一段时间没碰刀了,这时候举起木刀都稍微有些陌生,好在他的身体从来比脑子更好用,脑子里不够清晰的记忆,在长久地训练中被印刻在身体里,手臂还记得要怎么挥舞,身体还记得要怎么发力,他记得要怎么挥刀。
所以他是该做什么呢,凛光看向杏寿郎。
这像是一场新的游戏,但好像没有什么规则,有些枯燥,却不能算是无聊,因为凛光一直有事情可以做。
可一直重复着相同的步骤,又好像很难被认定为有趣。
看着他们走上前,拔刀,于是他也举起长刀,在长刀碰撞间他们分出胜负,凛光和不同的人不断的交手,拿下胜利,一次又一次。
感觉似乎还不如猫抓老鼠,至少在抓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凛光会清楚的知道,他得到了一次完整的胜利。
这样的战斗该怎么被定义为结束,他确实的战胜了眼前的每一个对手,但短暂的交锋,迅速的结束,甚至不足以让他意识到他已经胜利,因此当一场接着一场,他会恍然觉得这样的战斗像是没有尽头。
凛光不觉得累,只是这种程度并不会让他觉得累,他只是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在杏寿郎这里接受训练的人,和在天元那里接受训练的并不是同一批人,但实际上他们的表现差距却并不大,大多都只是通过了最基础的考核,凛光能从他们准备的动作和战斗的习惯中看出来。
拔刀时不够果断,挥刀时不够迅速,收刀转刀的动作拖泥带水,也许比起并未接受过训练的人而言,他们已经足够厉害,但在鬼杀队这样天才云集,努力者并不稀缺的地方,他们就显得不够看。
光芒微弱的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在休息的间隙,杏寿郎似乎看出他有话想说,又或者只是杏寿郎从来对他更放心一些,绕在脑袋后面的绳子被解开,口枷离开利齿,凛光甚至没想要去问杏寿郎为什么会摘下这只竹节,他在能出声的第一时间发问。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凛光是指什么?”
凛光本想说训练,但训练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这样的战斗中他不是老师,那些人看起来也并不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这种行为应该被称之为战斗,但战斗要更刺激,更惊险,不会这么平淡。
凛光翻了翻自己的脑袋,斟酌着开口。
“这样的......比试?是为了什么?”
说比试其实也不全然恰当,以凛光自己的角度来讲,他感觉这其实更像是在欺负人,但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也最委婉的说法了。
“为了看出所有人更擅长什么!又更不擅长什么啊!”
杏寿郎坐在他身边,那双眼睛没看着他,凛光顺着他的视线追过去,发现杏寿郎在观察那些聚在一起的其他队员,有的累坏了在坐着休息,有的抱着刀发愣,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有的队员基础体能不够,动作很标准,但接了你两三刀之后就很难能跟上第三刀;有的队员反应和速度都很快,他们能稍微比别人更快地察觉到你的刀要挥向哪里,但他的力量不足,一刀就会被震开;有的队员可能比他们的基础体能更好,他们能接住你的刀,却不知道怎么化解,也不知道怎么做出反击,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杏寿郎讲的很认真,凛光盘着腿弓着腰,两只手托起下巴。
“杏寿郎看的好认真哦,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吗!因为凛光一直在忙着战斗吧!哈哈!”
杏寿郎总是如此,体贴又细心,从不责怪他人,从来只检讨自己。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凛光很清楚,杏寿郎在安慰他,不是什么他一直在忙着战斗,而是他确实并不在乎这些,也从未观察留意这些,面对朝他举起刀的人,他只会思考怎么击败对方,而今晚这样一次次的落败,他所能想出的理由也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人类。
一种可以说是不讲道理的评价。
杏寿郎却是和他不同的,如果说他是从不在意别人的那一类,那杏寿郎就是满眼都只会装着别人的那种人。
在凛光和队员交手的时候,杏寿郎也从未停下他的训练,明明他也一直很忙,却可以分出思路去观察他们这里交手的情况,甚至敏锐的立刻意识到那些人身上存在的问题。
这是凛光所做不到的,或者说,是他不会去做的。
他有这样的能力,看着这里的同时去分心注意那边,但他从没想过像是这样使用他的本领。
“明明凛光今天才赶过来!却就要一直这样帮我的忙!辛苦了!”
平心而论,凛光喜欢得到认同,喜欢得到夸奖,更不用说是来自朋友的,但这次他没像是从前那样骄傲的昂起头露出笑容,他只是摇摇头。
“不,没有,我没帮上太多的忙,一直都是杏寿郎在忙而已。”
“别看轻自己!凛光!没有你的话我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做完这项任务,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手掌落在头顶,不论几次,凛光都很难拒绝这只手的抚摸,温暖,安心,这似乎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最具体的对于阳光的描述。
凛光抬眼,存在于余光里的身影这次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如果太阳可以出现在鬼的眼前。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第233章 鬼杀队
杏寿郎的任务繁重。
肉眼可见的。
像火焰一样的男人比太阳起得更早,比月亮睡得更晚,凛光在白天躲进箱子前会看见杏寿郎在忙着指点队员,在太阳落山走出去时,还会见到杏寿郎在教导队员,只有在那些队员全都累的倒下时,他才会看到杏寿郎跟着坐下休息,但即使是这样短暂的时间,凛光也能注意到,杏寿郎在观察着每个队员的表现。
杏寿郎无疑是个优秀的老师,优秀,且负责,每一个走到他面前的队员都像是被他当做唯一的学生一样对待。
凛光觉得杏寿郎的工作就像是在充当一个漏斗,或者更准确一点,杏寿郎像是个牧羊人。
他将性格不同,特点不同的小羊羔们按照特点分成不同的小组,让他们互相磨练相处,互相学习进步,然后将他们送去更合适的牧场,去接受后续的指导训练。
而那些似乎还未成长,还不足够优秀的羔羊,那些尚且无助的小可怜,就会被他留在身边,杏寿郎会从每一个他发现的问题开始,一个一个的进行纠正和指点。
一般的人类养育一个幼崽都勉勉强强,而杏寿郎一口气收养了这么一大群。
所以他异常忙碌也是情有可原。
但其实在忙的柱也并不只有杏寿郎一个,往前数的天元,再往前数还有蜜璃,自从凛光在炭治郎那里听说了所谓的柱训练计划之后,这些柱似乎就被分散在各处,都有着自己要训练的一批队员,柱忙的不可开交,而参与训练的队员也同样没有什么空闲。
现在鬼杀队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争分夺秒。
凛光垂下视线,稍作思考,意识到这样的说法其实也不准确。
鬼杀队并不是现在才开始变得忙起来的,他们其实一直都很忙,从最初,到现在,一直都很忙,只是凛光正好参与进了这段时间,正好见证了杏寿郎的每分每秒,正好成为了这次训练的一员,他成为了忙碌的一部分,才会产生这样错误的认知——鬼杀队最近似乎很忙。
他试着翻阅存在于脑中的记忆,那只箱子被倒过来不断摇晃,散落满地的碎片中他试图寻找属于鬼杀队的那一片,那是太早的从前,比十二鬼月更早,那时候还没有上下弦一说,鬼依然是零落四散,在那之前鬼杀队似乎就已经存在了。
即使那时候的凛光对于人类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兴趣,也已经被动的从各处听到了名为鬼杀队的一群人的传闻。
故事的组成很单调,有的鬼被杀了,又有鬼被杀了,再有鬼被杀了,似乎除了鬼被杀,就没有其他的故事,但毕竟是一支打着灭鬼旗号的队伍,倒也合理。
而凛光彼时对于鬼杀队的唯一记忆,是他们很危险,鬼杀队的剑士很厉害,所以很危险,剑士危险,队伍危险,对于当时的凛光而言,他们几乎是致命的。
那时候的鬼杀队确实很难让鬼没有印象,与现在不同,与现在坐在眼前的这群人不同,那些人更强,甚至不能和面前这群人被归为一类。
现在坐在面前的这些是一群怎么样的人呢,凛光单手托着下巴,手指虚指向面前,这个不中用,那个不扛打,那个更是看不上。
这样的训练是为了什么呢。
有什么意义呢。
从前那样强的鬼杀队,强到对于鬼来说都有些见闻色变的一群人,最后在黑死牟七进七出之后被清理了个干净,从那以后的数百年,鬼杀队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椎的狼一样,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力气。
也是自那之后,凛光有了自主行动的机会,因为足够给他造成威胁的存在已经被清除,剩下的那些不成气候,已经没有了能够追杀他并斩下他头颅的能力了。
凛光看向坐下没多久,就已经又一次准备站起身去进行指导的杏寿郎。
现在的鬼杀队,比起之前的那支队伍,相差多少?而这群人,比起那群人,又有几分相似?
这好像是很难回答的问题,至少凛光答不上来。
从前的他太弱,没有自保的能力,于是也几乎没有和鬼杀队接触的经历,而现在的他又很难衡量出这些柱的实力,没有参考的对比得不出答案,而这样的问题对他而言,也其实并不存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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