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27章

作者:Kodlak

  凛光无数次的想要询问,竹节堵住唇齿,口枷成为锁链,无法出口的疑问就这样堵在喉咙,又顺着呼吸被咽回肺腑,永久的疑问横亘在肋骨中央,和心跳同频,每一次的跃动都引起战栗式的刺痒。

  像是绒毛刺进皮肤,于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移动,都让血液涌流。

  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什么,他们为什么敢这样勇敢呢,只有一次的生命为什么却可以如此强韧呢。

  挥舞的刀刃为什么可以一次比一次用力,跃起的身影为什么可以一次比一次迅速,躲开长刀的身影为什么可以一次比一次灵活。

  这是不合理的。

  不过是人类罢了。

  不过是人类。

  “呼......时透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挺能打的。”

  战斗从黑夜持续到黎明,太阳还没升起,月亮仍然挂在天上,星星在眨眼,只是月光也开始靠向最西,月亮就要落了。

  “确实是,出乎意料的有效。”

  两个男人的喘息声无疑是训练有效的最好证据,四把木刀躺在一起,凌乱的交错着叠在一起,损伤各有不同,但刀刃都已经被碰撞的失去了圆润的弧度,只剩下坑坑洼洼的表面,刀身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四把崭新的木刀,在月光消失之前,先宣告了自己使命的终结。

  “好厉害啊,凛光,比我想的还厉害。”

  无一郎也深深呼了口气,跟着实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就算是之前和两个人一起战斗,也从没有过这样的畅快,不用担心不用多虑,只需要放肆进攻就行的感觉和平时的训练确实是不一样的。

  实弥抬起头,看向站在那里的男孩,男孩昂着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三个难得感受到累,男孩却只是站在那里,只有胸口曾短暂的剧烈起伏,但太短了,只是几次呼吸,就已经恢复的像是一整个夜晚的战斗都不曾发生。

  一整个夜晚,在他的眼里似乎也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片刻,正如现在,他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一样,已经恢复了最平淡的呼吸,已经只是用那双眼睛注视着月亮。

  “喂,小子,还有力气来下一场吗。”

  没有缘由,实弥说不清情绪是从哪一秒开始出现的,不满又是从哪一秒氤氲升腾成愤怒的,也许是对方这样淡漠的表情实在惹人厌,也许是战斗的时候那张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或许是因为对方明明是鬼,却不知道跟谁学会了这样优秀的刀法,明明是鬼,明明是鬼,明明只是鬼而已,凭什么能像是个人类一样的站在这里,好像他是无辜的一样。

  说到底,从一开始就不对吧,明明是鬼,却出现在人类的面前,从不伤害他们,却也不肯离开那些鬼,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既要又要是多么贪婪的选择,这小子真以为自己还是没断奶的孩子吗,对着长辈哭喊就会被满足吗。

  “喂,小子,我在叫你呢。”

  没有回应的沉默成为了点燃草原的那颗星火。

  风席卷而过时火焰沸腾。

  挥出的拳头落了空,意料之内,一拳接着是一脚,就算不拿武器,实弥的战斗技巧也谈不上弱,曾经需要保护弟弟的日子是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放下日轮刀他也一样是能够保护弟弟的哥哥。

  “别光躲来躲去的,不是鬼吗,那就来和我打。”

  这次挥出的拳头没再被躲开了,拳头砸在小小的掌心,相撞的瞬间实弥甚至听见清晰的骨裂声,没有疼痛感,可想而知,断裂的并不是他的骨头,而是男孩的。

  但男孩也好像没有感觉到这样的疼痛,那只手努力的支撑住他的拳头,小小的手掌舒展到最大也不过是刚刚能笼住他握拳的关节,而这样的抓握并不牢固,实弥只是略微侧身,顺势甩动手腕就能挣脱束缚,接着下一拳,一下一下都被精准的挡住,几乎每一次他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好脆弱的身体,一打就会断的骨头,这也能算是鬼吗?

  再一次甩开试图抓住他的手掌,这次抬起的是腿,横扫过去时几乎卷着风,迅猛的攻击被轻易的下腰躲过,男孩的身体充满韧性,实弥在这一点上也不遑多让,他下压重心,让攻击从更低的地方袭去,逼迫着男孩退让,直到扫腿经过时他不得不起跳。

  悬空的瞬间男孩就成了靶子,贴地的扫腿之后是精准的飞踹,意料之外的是这次没有落空,但更意外的是这次在空中相撞的是小腿,腿骨传来清晰的钝痛,几乎像是骨头已经裂开,但实弥知道那只是错觉。

  碰撞的力道让他们拉开距离。

  男孩落在地上,脚掌在地面摩擦迅速稳住身躯,他重新站稳,视线朝着实弥扫过来,四目相对时实弥又突兀的消了气。

  正如他不知道情绪从何而起,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失去了战意。

  或许是因为他清晰的意识到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个孩子,是鬼,但是个孩子,心智,身体,都只是个孩子。

  活了上百年对男孩来说没有半点意义,他心中的无限愤慨对于这个男孩来说也只是说清楚了都无法明白的抱怨。

  “啊......我也是,跟你个没脑子的笨蛋置什么气啊。”

  实弥伸手扶住额头,有一瞬间他恍然自己比眼前的男孩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分不清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什么,真正该去恨的家伙又是谁,于是只因为片面的相似就被轻易地激怒,误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去决定一切。

  “不死川......是怎么了呢。”

  无一郎歪着脑袋,看向身边的小芭内,他倒是可以理解实弥朝着凛光再次发起挑战,毕竟对方就是那样精力充沛的人,一边打一边嘲讽的逼着凛光还手也不过是习惯,甚至可以说是属于实弥的一种骄傲。

  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突然就不打了?对方看起来还突然一副懊恼的样子。

  “大概是被传染了吧......”

  小芭内倒是凭借着和实弥的相处有几分推测,说到底,他也有点类似的情绪吧。

  “被传染了?”

  无一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他下意识的反问,小芭内平淡的点头。

  “嗯,被传染了,也变成笨蛋了。”

第244章 相约在月下

  “那约好了,明天晚上我们再来。”

  在月亮真的彻底落下之前,在天上还有星星闪耀时,无一郎率先提出了离场的申请,原因无他,凛光需要在太阳真的出来之前先一步赶回去才行,赶回训练场地,赶回那间屋子,在紧闭的门窗后躲避属于人类的白天。

  “说好了,小子,明天晚上再来,肯定打赢你。”

  实弥提着刀,一如凛光今晚来时见到的一样,区别只是脸上的表情再看不出半点开心,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满,那张脸上现在是愤怒还是不服气,就很难猜,但其实这两种情绪相差并不很大,猜不中也没关系。

  “明晚见。”

  相较之下,小芭内就显得冷静平淡,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和他肩上的那条蛇有一样的感觉,也是充满战意。

  “嗯嗯——”

  凛光拖着模糊的长音,学着无一郎的样子朝着两人挥手告别,只是他的动作幅度更大,看起来更夸张。

  无一郎看着身边踮起脚努力大幅度挥着手告别的凛光,在心底暗自感慨,凛光这下看起来就真的彻底像个小孩子了呢......

  虽然无一郎本人不讨厌,但看起来对面的不死川和伊黑,就好像不太喜欢了。

  “走了,凛光。”

  在对面的两人再说出什么之前,无一郎先一步带着凛光转身离开,从起步到提速也不过迈开腿的瞬间,等到实弥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出口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了听不清的地方。

  “啊啊,不死川又开始生气了呢,真是,明明都是那么大的人了,却总是因为小孩子在生气,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更像是小孩子呢......”

  凛光听到无一郎故作夸张的调侃,他转过头,少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容,但凛光却没能懂他在说什么,实弥生气了吗?因为什么?因为他挥手的动作不够认真吗?还是因为他说再见的时候声音不够洪亮?

  凛光歪了歪脑袋,但堵住嘴的竹子遏制了他无止尽的询问,于是他只将问题咽回肚子里。

  大多时候,事情困难的都不过是第一次,因为是第一次,因为对于未知的不确定,紧张因此有机会悄悄扎根,在每一个迷茫的瞬间都抽枝开出慌乱的花,随着逐渐高频的呼吸蔓延四肢百骸,被这样的情绪所笼罩时,人类很难不感到压力,很难不会觉得畏惧,更难说不会产生退缩的情绪。

  但终究难的是第一次,随着迈出了第一步,做出第一次的尝试,随着对于未知的了解,不论之后是美好还是糟糕,这种情绪都会得到相对应的缓解,未知成为已知,即使结局不是所求,也终究不会像是一切开始前那样让人后怕。

  就是指自从凛光加入了一次属于柱的夜晚之后,他就有了一个新的夜间活动。

  鬼其实也是存在情绪的,和人类的无限相似,大抵因为他们本就师出同源,凛光很难感受到畏惧,却能明白紧张和压力。

  在开始之前,他对陌生的一切并不期待,却也对这样的未知秉承怀疑,他也许不会喜欢,而随着抵达场地,路途中的欢喜被像是战场废墟一样的坑洼地面冲散,木刀落进掌心的瞬间,他想,他不会喜欢。

  因为他不喜欢战斗。

  战斗是没有意义的事。

  人类无法战胜鬼,而鬼无法杀死鬼,不论是和谁战斗,都没有意义可言,甚至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战斗剥夺了他和对方认识的机会,剥夺了他去交朋友的可能性。

  所以他不喜欢战斗。

  但现在他开始喜欢这个独属于夜晚的活动了。

  因为来去的路上他享受久违的自由,因为无一郎很开心,因为他和实弥,和小芭内逐渐熟悉,他们也许未必将他当做了朋友,凛光却已经开始将他们划进自己的朋友圈范围。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们迟早会成为朋友,而凛光从来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依然不喜欢战斗,却喜欢和他们交手,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这其实不是一场战斗,即使实弥看起来是真的想要用那把木刀砍下他的脑袋,但这归根结底并不是一场目的为捕杀的追猎行动。

  更像是一种训练,只是和凛光最近所接触的不同。

  柱之间的战斗虽然看起来杀气腾腾,但回归本质,他们都只是希望互相之间可以得到成长和进步,是一种训练的手段,是一种磨练。

  凛光后知后觉的想起,其实他很适应这种模式,因为这就是他大多时候和黑死牟相处时会出现的状态。

  一方负责追杀,一方努力抵抗,黑死牟看起来是想要杀了他,而他也是真的想要逃脱追猎,但实际上,一如现在,没谁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虽然实弥看起来真的很想这么做。

  但那柄木刀就算真的抵在脖子上,也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所以这更像是一种威吓。

  “凛光要休息一会儿吗?”

  强者和强者之间的战斗从来更有效,凛光自认为不属于强者,但在没有太阳的夜晚对上人类,他还是存在太大的优势,黑死牟教过他的一切真实的被身体所牢记,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都有所体现,这样的意外收获让他的心情很好。

  拖长的音调配合摇摆的脑袋表达着否认。

  “我说,这小子就算把竹子摘了也没事吧,总是嗯嗯啊啊的也听不懂在说什么,还总让人觉得很没礼貌。”

  虽然凛光觉得在场的人里最没资格提到所谓礼貌的就是实弥,但不可否认,实弥的观点还是值得认可的。

  口枷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是一种没什么意义的限制,说到底就算选的再认真,这也不过是一根竹子,生长的再结实的竹子难道能比得过鬼的利齿吗。

  小芭内轻轻点头,凛光于是在加入的第四个晚上,重新得到了发言的权利。

  “谢谢。实弥。”

  很难说是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口不择言,还是因为凛光向来就是这样没神经的存在,总之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就招来了一只手掌。

  宽大的手落在头顶,用力地捏住他的脑袋,男人的声音完全是咬牙切齿。

  “喂,小子,给我放尊重一点,谁允许你就这么喊我的名字的。”

第245章 关于称呼的小插曲

  实弥的这一下力道不轻,但凛光觉得实弥不管干什么好像都是如此,因为他的力气很大,于是不论对待什么,都显得有些凶狠,至少对人来说好像是如此。

  但对于身为鬼的凛光而言,这算是家常便饭,他并不因此感到压力,也并不会因此意识到需要退让。

  “难道实弥不叫实弥吗。”

  凛光试着抬起头,因为头顶还落着一只手掌,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容易,但他终究是把脑袋抬起来了。

  那双眼睛自下而上望向实弥,眼里是坦诚,男人自上而下的俯视,那双眼一瞬闪过错愕,但很快被愤怒席卷,瞳孔都收缩。

  “我的名字是实弥没错,但你小子可还没跟我熟到可以乱喊名字。”

  “可是你们都喊我凛光。”

  “我一直喊得是你小子!而且他们都叫你凛光不是因为你没有说过你的姓氏吗!不要在这儿试着跟我装糊涂,混小子,老老实实的用不死川来称呼我。”

  男人的身影逐渐靠近了,居高临下变成了近在眼前,放大的一张脸能让凛光更清晰的意识到实弥是在生气,但老实说,他不明白实弥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不死川听起来一点也不好,实弥就很好。”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改就对了!”

  “不死川也有这样像是小孩子的一面呢,真让人意外啊。”

  无一郎脸上挂着笑,明明就站在这两人身边,却半点没有要上去劝导阻拦一下的意思。

  真是可怕的腹黑。

  小芭内抬眼看向无一郎,转而又望向一边还在对峙的两个家伙,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直接就能打也就算了,偏偏是个打又打不到,就算打了也不长记性的笨蛋小子,是不死川最不擅长应对的那一类型啊。

  要是炭治郎都能更好对付一点,朝着脑袋来一拳也就安静了,偏偏这小子还抗揍,打中了也不会晕过去。

  “伊黑不去管管吗?”

  无一郎不仅只想看戏,还准备祸水东引,而意识到无一郎意图的小芭内面无表情的抱着胳膊,只是腾出一只手指向那边。

  “你带来的,你负责。”

  “好吧好吧,大家都只会欺负小孩子呢。”

  解救了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倔强的家伙的是主动走过来开口的无一郎。

  “好了好了,凛光,既然不死川喜欢被那么叫,就叫他不死川就好了,和直接叫名字是一样的不是吗,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不会代表什么。”

  无一郎拖着长音走过去,伸手按上了凛光的肩膀。

  “嗯......”

  凛光依然昂着头,和实弥对视,对方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而凛光偏过头又看向无一郎,最终点了头。

  “好吧,那就叫不死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