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24章

作者:Kodlak

  除去换位血战这种特殊情况,一般而言,自下而上的联系在等级森严的鬼中是不被允许的。

  但凛光有这样的特权,但不知道是凛光真的不知道,还是单纯的他足够守规矩。数百年来,凛光从未使用过这项特权。

  所以在无惨听到那声呼唤的时候都忍不住挑眉并且为此感到惊讶。

  孩子终于开窍了?知道跟‘父亲’要糖吃了?

  这样的设想在凛光来到他面前时,就被打消了。

  彼时那个和他几个月未曾会面的男孩儿被另一个同样娇小的身影背着,用背并不准确,实际上是凛光正挂在对方的背后。

  无惨记得这位。半天狗的分身之一——憎珀天。

  很少见,少见到这还是头一回。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位一贯精神充沛似乎活力无限,并且被半天狗养的越来越活泼的孩子,此时正精神萎靡的,充当着憎珀天背后鼓上的挂件。完全是靠着憎珀天行进时足够平稳才不至于掉在地上。

  而当憎珀天带着这位挂件走到无惨面前时,凛光伸手拍响了鼓面。很轻的一下,只足够引起两人的注意。

  “无惨大人。凛光说他暂时需要更换一位监护人。”

  敲鼓的是凛光,申请的是凛光,但走到面前,发言人是正在负重的憎珀天,而当无惨的视线落在凛光脸上,对方半闭着眼含糊的点着头,示意着前者的表达完全正确。

  而无惨看着面前这稍显荒谬的微妙一幕,并不确定自己是要从什么地方问起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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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要从他们上一次的分别开始讲起。

  凛光得到了刻字,位置有所改变,虽然其他上弦下弦对此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半天狗家里的这一群鬼,对这些的在意程度从来都很有限。

  以可乐为首的四位在看到之后也不过各自表达了惊讶和质疑,转头就把这件事扔了。至于憎珀天,他的反应更为平淡,连意外的表情都不很明显,凛光只能从略微收缩的瞳孔中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

  因此等自从变成鬼就一直保持着慢一拍的速度的凛光,在又一次听到脑袋里的声音时,才想起属于上弦的特殊权利。

  上弦零无疑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零。一个不能被算在实际存在中的数字,代表着并不存在的一切,代表着虚无,就像是凛光并不被算在上弦之列,不被允许发起换位血战,也像是凛光本身就稀薄的存在感和对于鬼来说完全是废物级别的战斗能力。

  零。又的确是排在数字一的更前面。

  也就是说,被刻下字之后,凛光所得到的那些血液,足够他拥有那份特权。那份猗窝座深恶痛绝的特权。对于在他之下存在的窥探权。

  凛光从前并未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刻上数字,因此也从没想过利用这种特权去做什么,这种下意识地忽视让这份能力并未在第一时间有所体验,却又在他无知无觉时下意识的发动。

  但是这个能力不是单向的吗?而且不应该是他的声音会响在对方的脑袋里吗?为什么可乐的声音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凛光还在接受着前一晚的梦境并非是他认知中的梦境而是现实的荒谬境况,就听到了可乐的声音。

  不是在眼前的。

  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的。

  ‘小豆丁呆呆的看起来好有趣啊,但这么说的话他又要生气了,但生气了更让人快乐啊’。

  这样的话出现在脑中,下一秒可乐就真的张开嘴。

  “小豆丁的小脑袋又坏掉了啊,看起来完全呆呆地,像是被吓坏的兔子一样呢。”

  “不过真让人惊讶啊,小家伙竟然真的能出现在那里。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空喜的声音来自身后,那只爪子落在头顶,揉捏搓抓之下就成了乱糟糟的一团。

  “首先,我没死。其次,你们先停一下。”

  在面对可乐一个的时候,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倒是还好,但当空喜也凑过来时,两个不同的声音以四个不同的频率接连响起,就显得。有点吵。不,应该说是。

  两张嘴被堵住,情况有所缓和,短暂的寂静后两个声音一前一后的在脑袋里响起,同频的表达着好奇。

  “我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在堵住嘴的情况下。这是正常的吗。”

  这很荒谬。但凛光的存在本身就充斥着荒谬和冲突。

  所以当凛光坐下来讲出这一切的时候,可乐和空喜看起来都只觉得有趣,哀绝歪着脑袋,和昨晚一样困惑,唯独积怒一副心思沉沉的样子,但偏偏又不肯开口讲明白他到底又在生气个什么。

  “空喜。吵。”

  其实空喜和可乐一样喜欢说话,不论是嘴上还是心里,但空喜的调子更高,两相对比之下,遭殃的就成了空喜。

  可乐的速度很快,立刻伸手捂住了空喜的嘴。

  “小豆丁都嫌弃你很吵了,就安静一会儿吧,空喜,这也是为了小豆丁嘛。”

  这种话别说空喜,凛光都不会信,可乐会这么做,无非是觉得能有个合理的借口折腾空喜很有趣而已。

  而凛光听着脑袋里空喜拖着长音的揶揄,也不确定可乐到底是否有帮上忙。

  “是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吗?”

  哀绝一贯的不去搭理那两个精力充沛的闯祸能手,而是轻声的朝凛光提问,男孩儿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现在也能听到你的了。”

  凛光的语气平淡,平淡到透出一股淡淡的死意。

  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着的积怒倒是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当只剩下半天狗坐在地板上时,凛光突兀的意识到寂静到底是多么美妙的东西。

  “现在,好了吗?”

  半天狗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询问,凛光深深呼了口气,慢悠悠的一边开口一边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现在好多......”

  毫无预兆,凛光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高昂的调子又一次响在脑袋里。

  “当我没说。”

  凛光脸上是半天狗第一回见的笑容,一种微妙的,透露出一股麻木的毫无感情的笑容。

第39章 梦

  ‘还是出来好玩——跟积怒他们被关在一起真是一点都不可喜啊!’

  这是空喜的声音。不是在耳朵边,而是在脑袋里。

  拖长的尾音彰显出男人的不耐烦,逐渐走高的音调稍显刺耳。

  “平时你也会听到这些声音吗。”

  男孩儿的手点在那颗脑袋上,蜷缩在他另一只手里的半天狗知道他在说什么。虽然难以理解,但凛光似乎确实能听到喜怒哀乐的声音,而且是在心里的声音。

  “我不会一直去关注他们在想什么。”

  半天狗点点头又摇摇头。

  “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会出来保护我,平时想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合理。如果自己的脑袋里也一直有四个人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凛光觉得自己也会想要把他们和自己的脑袋完全隔开,如果做得到的话。

  月亮在靠近地平线,白天要来了。半天狗将已经处理好麻烦也已经填饱了肚子的分身收回,小老头变回了老爷子,一老一小的朝着附近已经空出来的屋子里走去,准备顺便在这儿度过一下白天。

  凛光连多看一眼屋子是什么样的都没来得及,在进屋的同时就眼睛一闭闷头睡了过去。

  而慢一步的半天狗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男孩儿,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将对方慢吞吞的拖进屋子里。

  “我不是要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你要是被太阳晒死了我会很为难,你要是受伤了大人也会捏碎我的脑袋......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行啊。”

  老头一边嘴上不停抱怨,一边将比预想中更轻的男孩儿扔到屋子里的那张床上后,才给自己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躲避着。

  凛光喜欢做梦,但不喜欢做噩梦,噩梦的素材来自于惊险的记忆和并不存在的虚无。

  前者尚且能应付。

  例如无惨刺穿他眼睛时的那种压迫感,又或者童磨纠缠不休时的那种压抑感。

  但毕竟是真实经历过的一切,走过那个惊险的片段,那之后更多还是值得回忆的美好过往,即使是童磨,也至少有去游郭的经历作为填充。

  后者就难了。

  并不存在的一切要如何抵御?他甚至都想不通为什么那样的画面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凛光偶尔会梦见一个面容模糊的人,那个人很高,很大,被风吹散的声音让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但能大致判断出那应当是个男性。

  他会梦见自己被提起,放扔下,被砸向哪里。那样的梦谈不上好。

  他的掌心总是黏糊又潮湿,连撑在地面都会打滑让自己又一次摔倒;视线大多时候都很模糊,睁不开眼,也无法聚焦;耳朵总是嗡鸣不断,像是正面接下了空喜的狂鸣。

  他的身体很弱,弱的可怕,坐不住,站不起,走不直,蹒跚之后会倒下,因为打颤的腿,因为背后的力道,到底是谁一直在难为他呢。

  但那张模糊的脸是凛光所无法看清的。

  鬼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这样的伤对于凛光来说并不算事,但诡异的是,在这样的梦境中,他的伤势永远无法愈合,连很少感知到饥饿的胃部也一直叫嚣,肺部由内而外的瘙痒,喉咙永远存在的刺痛,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次移动时他仿佛都挺听见无声的,却又震耳欲聋的求救。

  谁能来。救我。

  这样的声音从心底蔓延,在每一条血管中贯穿这具身躯,他的嘶吼将要从喉咙涌出时,血沫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于是最后真正能从嘴里出去的,只是剧烈咳嗽间喷洒在地面的血液。

  这无疑是一场噩梦。无休止的痛苦,无法自愈的身体,无法缓解的饥饿,他连拧断那个加害者的脖子都做不到,他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这条命也快要失去。

  这样的梦通常被一个沉稳的,清晰的男声所打断。

  当他躺在那一片被黑暗覆盖的小小世界里,当白雪掩埋身躯,隔绝声音,也要将他一同埋葬时。

  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凛光。你的名字。”

  是的。他的名字。

  凛光是被可乐的喧闹吵醒的,这不合理。但在他身上不合理的事情最近已经够多了,也已经不缺这一件。

  “我只听老爷子说过,小豆丁睡觉一睡就是一天,但没想过你竟然真的一点也叫不醒啊。”

  凛光的眼睛里倒映着可乐歪着脑袋扯出笑的脸,真的是倒映。因为可乐正抓着他的脚踝,而他被完全悬吊在空中,脑袋朝下,胳膊也垂着,一动不动,像条濒死的鱼。

  “按理来说你就算把我砍成三截我也不会醒的。”

  但现在他确实是醒了,但说是醒了又好像不对,因为这里不是梦境之外的世界。他是在睡梦中又误入了这片领土。

  “你们这里是随便什么谁都能进来的吗?”

  凛光并不反抗,就这么被吊着困惑的询问。

  “怎么可能!这里是属于我们的领地,只有我们而已,连憎珀天都没办法随意进来哦——”

  空喜将他从可乐手里接走,那双利爪不论是抓住哪里,都会让脆弱的身躯感受到刺痛,不像是被人抱住了,像是躺在刺猬的背上,怎么都不舒服。

  但不是不能忍。

  “所以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

  当事人对此给不出答案。

  “如果你在这里,那你的身体呢。”

  凛光昂起头,思考了一下。

  “半天狗带着我找到了一个地方,白天应该不至于会被太阳晒到,至于其他的,那就不知道了,如果遇到猎鬼人,先会被叫醒的应该是你们吧。”

  “你还真是心大啊,要是被砍下脑袋,我们都要被教育的吧。”

  可乐敲在他的头上,很重的一下,整个脑袋都被捶的低下去。

  是的,他不怕死的。

  鬼杀不死鬼,所以即使曾经被黑死牟砍成了碎块,又曾经被无惨吞噬的只剩下一个脑袋和已经感知不到剩下多少的身子,凛光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否有靠近死亡,只是后一次,他曾经看到了过去的画面。书上说那是走马灯,会出现在人面临死亡的时刻,在走马灯中寻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就能脱离死亡。

  凛光在那些记忆里什么也没找到,但他还是没死。

  后来他就不怕死了。其实以前也不怕。只是因为活着更有趣一些,无惨也希望他继续存活,所以才会每次都躲开靠近脖子的刀刃。

  “我会死吗?”

  男孩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惨的脸上只有诧异,挑起的眉,偏斜的头,那是困惑。

  “除非晒到太阳,或是被猎鬼人斩断了脖子,否则你是不会死的。”

  无惨给了男孩儿一个回答。

  是的,对于男孩儿来说,需要避开的只有两点,太阳,和刀刃。意志力和实力足够强的鬼,也许可以突破界限,克服脖子的弱点,但他觉得凛光不符合其中的任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