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命运弄人,也弄鬼。
一直认为会最没有实际用处的鬼,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成为了最好用的存在。
凛光不擅长战斗,无惨知道。但跟随黑死牟学习了那么久,他觉得凛光至少有了自己狩猎的能力,杀几个人类对他来说,总不至于是什么难事。
虽然无惨还没见过凛光杀人。
夜晚降临时苏醒的凛光会站起身走出这间房子,黑夜从未如此漫长,在只能等待的时间。
当凛光在月亮挂在正中时踏进房门,而看到凛光背后那个明显是不知道从谁家抓来的背篓,背回来一筐的人时,说不惊讶,那肯定是假的。
然后凛光会背着那个空了的大背篓,坐在门口的墙边,安安静静坐着,不吃也不问,只是等无惨吞噬了那些人之后,站起来,再去做一遍这样的事情。
夜晚就在这样的循环中度过。等天亮前的最后一次,每次回来的时候,背着人类尸体的凛光,两条腿都在摇晃,对于凛光来说,这不算轻松的工作,但他依然在做,无惨甚至不用去问,他都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现在的身体需要这样大量的补充能量,仅此而已。
而当天亮了,凛光会安静的睡觉,他最倾向的位置是在无惨的腿边,无惨有时候会吃他的肉,有时候则是会分给他血液,但凛光在天亮的时候只会睡觉,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几乎都被关闭,到底是吃下了什么,还是被吃了什么,对凛光而言,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
反正等到他苏醒,一切都和早上没什么区别。然后他会去狩猎,将一切循环。
凛光不喜欢打架,不喜欢狩猎,不喜欢杀人,但无惨需要吃人来恢复。
“受伤的人需要吃药,饥饿的人需要吃肉,吃了药不一定会好起来,吃肉却一定可以填饱肚子。受伤的鬼不需要吃药,只需要吃肉就可以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彼时坐在门口的凛光看着无惨,脸上带着毫不隐藏的笑容,如此说。
无惨在这样的日子里发现了以前没注意到,也很难注意到的一件事,凛光的承受能力很强,这是珠世曾经给出的结论,但无惨并没有真的意识到这个结论的意义。这种承受能力让他的恢复能力同样强韧,这种特性使得凛光可以接受更多的血液,并努力的接受容纳,而不让身体崩毁。这当然不错,却不至于让无惨对此产生兴趣。
真正有趣的地方在于,这种特性并不只应用于凛光本身,他的血肉有着同样的作用,吞噬凛光的血肉会让他的恢复有着微小的进展,而这种进展是需要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类血肉才能有的。
而当无惨给出更多的血液,在承受住之后,这种效果也会有所增强,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无惨还是少有的会在一只鬼的身上,得到这么正向的反馈。
尤其是跟那些不是在死就是在惹事,就算去做什么也鲜少能做出什么成绩的大多鬼相比,凛光就像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份礼物。
不,应该说这是他应得的,毕竟选择留下凛光的是他,将凛光变成鬼的也是他。这是他自己制造的,他应得的一份礼物。
尚在沉睡的凛光并不知道无惨得出了什么结论,也不知道这样的一切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在夜幕降临时才睁开眼,揉着眼睛站起身准备出门时却被无惨拦住。
“已经够了。走吧。”
那个用了很久的背篓被随意丢弃,背篓、房屋、这里的一切被一把火销毁,火光之上,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转身离去。
久违的,凛光不需要用自己的双脚奔跑,而是被提起来可以看着周围的风景,只需要记得抓住这只胳膊就行。
无惨带着凛光去了很多地方,他们见了很多鬼,也见了很多人,有的人变成了鬼,有的人被吃了。
这是一段漫长的流浪生涯,凛光第一次体验旅游,白天他们会停下休息,入夜就四处游走,春夏秋冬,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
无惨不会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会走到太热闹的地方去,就像是在躲着什么,只是凛光不知道他到底在躲什么。
后来一次休息的时候,无惨才终于跟他提起,说之前遇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人,还跟他强调那个男人有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额头上有火焰的花纹,带着耳饰。
凛光并不擅长记忆人脸,这样的特征让他在脑袋里虚构出了一个形象。为什么听起来和黑死牟有点像......错觉吧。
平心而论,凛光觉得他并不用担心,毕竟他哪儿也去不了,都是被无惨拎着跑来跑去的,好像他还没断奶一样,哪有碰上那位鬼见愁的机会。
凛光觉得无惨的脑袋很好用,无惨记得住很多东西,很多人,也知道很多知识,有时候他们会在偏僻的地方居住一段时间,偶尔无惨会捡起他们很多年没有进行过的读书环节。
但凛光的脑袋就没有那么好用了,那些不好认又不常用的字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忘了个干净,这时候那只手就会敲在他的脑袋上作为训诫。
“我准备提拔一些鬼......让一些更强的鬼得到更多的血。组建一支队伍来对付那些猎鬼人,你觉得怎么样。”
凛光对于怎么管理住一大群鬼没兴趣,也并不能想出什么方案,考虑到无惨对他的教育理念其中一条是: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只要保持安静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于是凛光就一声不吭的点头,而无惨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那只手又转而会摸着他的脑袋。
其实凛光当时并没有理解所谓的十二鬼月是什么。
不过后来他就明白了,在隔了不知道多少年后,凛光久违的见到了黑死牟,他汇报了一个人的死讯,凛光没听过那个名字,但无惨看起来很高兴,他想,那应该就是好事,死了个人,能让无惨高兴,听起来很值得。
大人谈话的场合小孩子是要在一边自己待着的,即使按照真实的年龄来算,凛光早就成年。但他的外表依然是个孩子,而他们也因此依然像是对待小孩一样对待他。
等和无惨聊完了黑死牟才走过来看他,凛光抬起头,那六只眼睛一如以往的具有压迫感,他看着中间的那双眼睛。
眼睛里面写了字,他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
“壹。上弦。”
还好,是认识的字。他的脑袋逃过一劫。
凛光在心底呼了口气。
“是上弦一。十二鬼月被分为上下弦,各有六个。”
无惨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凛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那这是不是代表黑死牟大人是那些鬼里面最厉害的那个。”
凛光朝黑死牟靠近了一些,小声的询问。
“目前......是这样。但其他的鬼....也可以发起....换位血战....如果成功了...位次就可以改变。”
无惨常说,黑死牟没什么缺点,就是交流的时候很需要耐心,凛光对此深表认同,以前跟随对方训练的时候,黑死牟一旦要开始讲课,凛光就可以准备好今晚都不用动的准备,毕竟黑死牟曾经也有过一口气讲到天亮的战绩。实在是令鬼大为震撼。
“但无惨大人跟我说十二鬼月的事情已经是很多年前了,这么多年之后,黑死牟大人还是上弦一,那不是代表您真的非常厉害吗。”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
而凛光很有耐心的安静坐着,等待那份答案。
无惨在一边看着这两个认真严肃的木偶,只轻笑一声,放任他们两个继续大眼瞪小眼的保持着半天蹦不出两句话的节奏叙旧。
反正他现在久违的心情不错,随他们去了。
凛光被拎到房檐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无惨饲养的小猫,天天被拎着抱来抱去,带到各种地方,而不论夸奖还是犯错都是对着脑袋招呼。
至于为什么不是小狗。
因为小狗是爬不上房顶的。
第7章 哑巴变喇叭
凛光最近的生活过的很充实。说是充实,其实也没什么他可以做的,主要是无惨暂且没找好下一个能放置他的地方,所以不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他一起,因此他看起来好像有些忙忙碌碌的一直四处周转。
但实际上,凛光的工作只是霸占着最高的屋檐,充当着名义上是放风,实际上是看戏的瞭望鸟。
无惨最近在带着黑死牟剿灭猎鬼人,而他们两位的战力显然已经高到了凛光连站在战场都是碍事的程度,所以凛光本人目前的状态就是。
转移战场,被扔在屋顶,开始晒月亮,看星星,数叶子,再被两位中的某一位从屋顶上认领回去,像是逗弄小孩子一样问他有没有想吃的。
负责逗的主要是无惨,而负责弄的一般是黑死牟。
凛光被当作一个小包裹随意提着,又被迫在整个战场逡巡的时候,他会思考在黑死牟的眼里,他到底是被当作什么看待。
“有你....要吃的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就更像了。
被提到高处被迫和黑死牟对视的凛光最终摇摇头,他清晰的捕捉到两位成年男性眼中一闪而过的那种,嫌弃。
针对他的‘挑食’。
但凛光不觉得这是他的问题,首先是胃不觉得饿,其次是因为鼻子对这些味道不感兴趣,退而求其次,也是这具身体有自己的想法,而这想法和他们两位的未能达成一致。
这和他主观的挑剔造成的挑食,是存在差别的。
但这种解释在这两位的眼里,都是借口。
即使真的坐下来要吃什么的时候,凛光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被塞进手里的东西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看来是我对你太骄纵了。”
无惨伸手从黑死牟的手里接走了凛光。
“凛光。你完全被......惯坏了。”
这次的停顿比平时的更久一些,黑死牟搜索了一遍他脑袋里的词汇才找到最合适恰当的词汇来修饰形容。
什么都没有做却好像在被批评的凛光抬起头。
没人回应他。
但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无声地表态。正如现在,他们的意思就是。
但被‘惯坏’这件事要是真的需要找人承担,也是因为无惨的放纵和支持。
凛光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对他的所作所为一直表示着支持,并且鼓励他去做一些尝试的无惨,但这时候这位始作俑者却一言不发,将自己摘得干净,还用着带着笑的表情迎接来自凛光的注目礼。
即使这一切本就拜无惨所赐。
——————
继国缘一死了之后无惨心头的一座大山终于被移开,那种被谁掐着脖子堵在鬼门关的感觉终于在确认那个男人死亡之后消失了,那一段时间无惨的心情都很好,带着黑死牟就去把鬼剑士的家杀了个七进七出,还顺便把和所谓的日之呼吸有关系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在那之后他的心情看起来就更好了。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无惨将注意力分给了凛光。凛光的性格往好的方向说是温和,但换个说法也可以是怯懦、内向。
这不算是问题,但无惨却似乎倾向于将他培养的更,外向一些,至少更多的学会说话,而不是在外人面前就变成一个哑巴。
凛光的性格作风是有迹可循的,他本身的脆弱,他在人类时期所遭遇的不幸,导致了他更倾向于不去招惹谁也希望不会被谁注意到,也导致了他对大多事并不抱有期待的消极情绪,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做好随时迎接死亡的准备,就不会因为死亡的到来而感到畏惧。
想改变这些并非做不到,只是方法存在差别而已。更直接粗暴一些的无非是让凛光去吃更多的肉,变得更强,训练他去成为不再脆弱的存在,而更委婉温和的,就是在不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去潜移默化的让培养凛光的性格,后者明显更耗时,也更麻烦一点。
凛光不擅长战斗,这是认识凛光的人达成的共识,而黑死牟给了无惨另一种说法。他说凛光的天赋不在战斗,相比于在正面战场和对方的输出点对拼,不如考虑让他去负责潜入,去进行试探和线索的收集,或者让他负责战斗中的支援牵制,但要说最合适的,应当是战后的撤退,如果凛光的能力能运用在别的鬼身上,那他的存在就会有超越设想的效果。
无惨亲自体验过,凛光如果将自己藏起来,就会很难找到。
“凛光。就像火苗......正是因为不够强....才会被人忽视。”
这是黑死牟的观点。
无惨并不想失去一个少见的案例,也不准备让凛光失去本身具有的特性,所以他选了后一种方法。
无惨从来对于他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更何况是一个在他面前完全透明的孩子的内心,凛光所见所想都被他目睹,一点小小的暗示,一些不经意的提醒,一些放纵,一些特权。
正如黑死牟所说,凛光就是个孩子,甚至脑袋还不太好使。
所以想要改变,其实并不难,需要的只是长时间的培养而已。而身为鬼,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凛光对于无惨的放纵是有所察觉的,但这并非什么坏事,一些不经意的小要求被允许是很值得高兴的,而无惨愿意对他更放纵也是值得高兴的,所以即使知道那是被铺好的路,凛光还是义无反顾地就踏了上去,等到他意识到一切有所改变的时候,有些习惯已经成了自然。
经历这样一连串的刻意培养之后,凛光的性格产生了变化。比如,比以前活泼了不少。甚至偶尔敢跟无惨多争辩两句,在发现自己处于劣势或者无惨看起来并不高兴之后,立刻跑到黑死牟的身后寻求庇护。而在感觉让黑死牟不满的第一时间,他就会躲到无惨的身后。然后很小声的念叨。
“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虽然年龄在持续积累,但因为环境的不变,性格并没有得到成长,反而,越来越像个孩子了,像个正常点的孩子。
无惨摸着凛光的短发,在心底斟酌。
但这不算坏事,养个这样活跃一点的小孩儿确实要比之前那个小哑巴有意思一点。
第8章 猗窝座
猗窝座算是在无惨手下比较早突出的那一批鬼了。在变成鬼之后除了按照吩咐去寻找所谓的蓝色彼岸花,就是一直在执着的跟强者博弈,让自己逐渐变得更强。
这些事都是凛光从无惨的嘴里听到的。
据说连猗窝座被变成鬼都是个偶然,没有鬼的地方却出现了不该有的死亡率,所以无惨去查看,等到回来之后,凛光就多了一个睡前故事。即使他并不需要,无惨也还是慢悠悠的讲给他听了。
无惨对猗窝座的评价很高,说他很忠诚,是实干主义,做鬼没有多久就成了下弦,然后一边锻炼一边在朝更高的位置发起挑战。
虽然听说的故事很多,但实际上凛光和猗窝座从没见过,只是因为无惨几乎没有夸过别的鬼,他才会对猗窝座表现得更好奇一些。
但这并不代表凛光真的想要见他。
但无惨对此却有自己的想法。
孩子感兴趣,孩子想交新朋友了。
“猗窝座。这是凛光,我把他交给你,你暂且将他带在身边。”
猗窝座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听别的鬼说起的。
据说无惨大人的身边有个不起眼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人类的孩子还是鬼,小小的一只,看起来弱的不行,他们曾恶劣的讨论那会不会是个储备粮。
但猗窝座对这些传闻不感兴趣,对吃孩子也不感兴趣,无惨来见他的时候从没带过那个传说中的小孩,所以猗窝座一度认为他们以后也不会碰面。
显然,他的思想准备做少了,现在不仅要见面,还得把这个传说中的小孩儿留在自己身边?
“我需要做什么吗,无惨大人。”
他自然的去询问,要是有什么任务,尽快做完处理了是不是就能把这个孩子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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