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第97章 初见君时君少年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命数,但人们经过自己的努力,却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那些的。也就是说,通过努力,人是可以变得更好的。这是炭治郎小时候听父亲说的话。
从他有记忆开始,父亲的身体就不是很好,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都在变得更差。炭治郎觉得那是因为父亲太忙碌了,他要养活这一家人,实在太辛苦了,才会一直身体不好。
所以炭治郎很小就很懂事,他会努力的照顾好妹妹,又照顾好弟弟,稍微大一些,他就帮着父亲母亲分担一些工作。
再大一些,他就背起那只竹筐,替父亲去山下卖炭,希望这样能让父亲稍微轻松些。
遗憾的是,不论如何休息或是调养,父亲的身体都比昨天更差一些。一个月,两个月,从背着竹篓时的气喘,到扶着墙的咳嗽,后来的后来,父亲只能更多的待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看向外面。父亲是非常温和的人,直到因为病痛离去,都在一直努力的不为这个家添更多麻烦。
父亲的离去很突然,但又好像在预料之中。
炭治郎彻底接替了父亲的工作,上山挖炭,下山卖炭,再带些日常生活的东西回来,很充实,会有些辛苦,但日子也可以就这样继续下去。
祢豆子很懂事,像是小时候的炭治郎一样懂事,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会帮着母亲干活,会在炭治郎不在家里的时候,操持好家里的一切。
弟弟妹妹们逐渐成长,竹雄已经可以去砍柴了,茂和花子也已经不需要祢豆子时时刻刻看护着。
虽然是很忙碌的日子,但他却觉得很幸福。
但越是这样简单而令人满足的幸福,在毫无征兆崩塌之时,也就越让人绝望。
炭治郎想不通。明明是为了大家能够更开心,更高兴,为了让大家都更幸福,才会特意背着炭下山去卖,明明是为了让三郎爷爷安心才会特意在夜晚留宿,明明已经在天亮时立刻就往家赶。
但为什么赶回家的时候,一切就已经都无法挽回了,妈妈,妹妹,弟弟,全都倒在血泊里,到处都是血,血腥气浓厚的像是要把他一起淹没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意识到妹妹还有体温时,他只能背起妹妹朝着山下奔跑,寒冬的冷风几乎要将肺部冻裂,呼吸像是刀割一样痛苦。
而更痛苦的是还没来得及赶到山下,拿着刀的男人告诉他,祢豆子已经变成了鬼,将要被当场斩杀的判决。
那个瞬间,他所想到的是什么呢,巨大的悲伤、绝望、无助,一切的一切压在肩膀上,沉重到他都无法站立。
父亲曾说只要坚持努力,一切就会变得更好。
但炭治郎想,有些事情,就算是人非常努力了,也无法改变的吧。
除了祈求,除了跪拜,他似乎已经做不到更多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侥幸的是祢豆子没有死在那片雪地,炭治郎也没有。
他将属于过去的一切欢喜、一切期待、一切天真连同那份曾经跪在别人面前的懦弱一同埋在家门前的那片土地。
坚定的握住妹妹已经冰凉的手掌,踏上了一条与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接受训练的日子实在很辛苦,炭治郎一度认为他没办法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却就这样坚持了一天又一天。鳞泷先生最后的那场考验大概是他很久之后也会铭记的回忆,不止是因为那场特殊而艰难的考验,更因为那场令人难忘的邂逅。
那个名为锖兔的男孩,和名为真菰的女孩。
一切似乎又朝着让人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炭治郎去藤袭山参加了最终考核,为那些孩子们报了仇,也顺利的通过了考核,得到了加入鬼杀队的资格,可惜的是没能从那些鬼的嘴里得到将鬼变成人的方法。
但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钢,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刀,得到了鳞泷先生的鼓励和认可,带着祢豆子继续在这条属于他们的路上前行。
第一次接下任务,第一次拯救下被鬼盯上的人,第一次斩杀恶鬼,一切的一切都值得让人期待。
随着餸鸦的指引,他带着满腔的热血和对未来的期待踏入这片陌生的城镇,却没想过,他一直所找的那个罪恶的源头,那个叫鬼舞辻无惨的家伙,竟然也就在这里。
随着穿过巷子,越过人群,随着气味越来越浓烈,他知道,他将要将一切结束在这里。
但随着手掌拍在那只肩膀上,随着男人转过头,侧过身。像是那天站在那栋被血液浸透的屋前。
天上的神明一定很忙,所以才会总是看不见他。看不见他为之付出的努力,看不见他一直诚心的祈祷。
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降下苦难吧。
不然他怎么会在仇敌的怀中见到一位已经故去的朋友呢。
炭治郎还记得在雪地里的初见,男孩儿比他稍矮些,瘦瘦小小白白净净,赤着脚在冰天雪地里呆呆地站着,比家里的弟弟看起来更需要人好好照顾,所以炭治郎将他带回了家。
他知道了那个男孩儿叫凛光,知道了凛光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知道凛光的身体不太好,只能吃很少很少的东西。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相处,但炭治郎记得凛光,记得男孩儿在面对弟弟妹妹时无措却耐心的样子,记得男孩儿在晚上颤抖的身影,记得第二天醒来时叠放整齐的被褥,记得那扇门打开后,门前摆放的那封信和那些礼物。每个人都有份,让弟弟妹妹们开心了好几天。
可惜的是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凛光的消息了,就像是他随着雪花悄无声息的来一样,在天亮后又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再次知道凛光的消息,是从真菰的嘴里,那个女孩坐在巨石上,将花朵编织成花环,对着月光高高举起,轻声念出了他所知道的那个孩子的名字,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真菰在几年前也见过凛光,那时候凛光也曾在这里学习了很久,只可惜在呼吸法上一直没什么进步,所以也没有能成为鳞泷先生的弟子,后来又悄悄的溜走了。
炭治郎并未跟鳞泷先生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偶然见到过鳞泷先生收起了一个小小的木雕,他没看清木雕的样子,只隐约瞧见上面似乎是有个天狗面具的,和鳞泷先生戴着的有点像。
第98章 真相
鳞泷先生从未提起过属于那个木雕的故事,炭治郎也从没去问,只以为那是鳞泷先生随手的雕刻练习,因为鳞泷先生的手一直很巧。
但他没想过,如果是那种毫无意义的东西,鳞泷先生又为什么会那么小心的收纳呢。他从没问,也从不去想,即使他自己就收到过来自凛光的礼物,那种亲手雕刻的,还带着青涩粗糙痕迹的礼物,他亲眼见过,却不记得,他知道凛光在这里停留,却没想过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凛光留给鳞泷先生的礼物。
现实总是如此,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偶然的,不引人注意的巧合,会在最后成为刺向人的惨痛真相。
所以凛光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这是炭治郎在山上时时常会好奇的问题。
从真菰的嘴里,他知道了很多他不知道的属于凛光的故事,那是一个很有天赋、很厉害的孩子,反应比谁都快,学东西也是一样,他的下山速度也是最快的。虽然因为身体太弱又还没成长而无法掌握水之呼吸,却在剑术上有着令鳞泷先生都很满意的造诣。
如果凛光一直留在山上就好了,就可以和真菰、锖兔一样,和他一起训练了,有凛光陪着的话,这样难熬的日子也会变得更容易忍受吧,如果是凛光的话,也会帮着他一起想办法把祢豆子变回人类吧。
越是这样去想,炭治郎也就越遗憾凛光的离开,但同时,他也就更加困惑,为什么凛光会离开这里呢?从自己家走到这里的路算不上近,凛光用了那么久走到这里,有了师傅的教导,朋友的陪伴,为什么却要选择离开呢。
这样的困惑直到藤袭山上的最终考核时,从手鬼的嘴里得到了解答。
锖兔和真菰都是鳞泷先生的弟子,只是都在几年前的考核中死去了。
所以是因为大受打击,所以离开了这里吗。炭治郎曾这样落下结论。
如果离开了这里,离开了鳞泷先生的培养和教育,身体那样弱的凛光,在失去了目标的情况下会怎么样,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但除了死亡,在那时,炭治郎却很难想到更合适的可能。
过去的记忆在这时候狠狠地给了炭治郎一拳头。
炭治郎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凛光,为什么会在鬼舞辻无惨的怀里见到凛光,凛光没有死?一直活到现在?那当然是很好,但为什么,为什么凛光和他初见时,没有任何的差别呢。
在那短短的瞬间,炭治郎的脑中闪过无数的思路。
他记得,鬼是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变老的,如果是在孩子的时候被变成鬼,也有可能就这样保持原本的样貌,外貌看起来是孩子,但实际上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这都是有可能的。
但凛光不会是鬼,他记得的,凛光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看起来乖巧又安分,虽然身体很差,但并不是鬼,也就是说是在那之后的事情。
这样想的话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凛光的身体并不好,也许就是在他快要死了的时候,被什么鬼盯上了,结果因为意外变成了鬼。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无惨故意把凛光变成了鬼,故意带在身边,所以凛光才会没有认出他,就像是祢豆子因为变成鬼也失去了记忆一样,但就和祢豆子一样,凛光也还保留着身为人的本能,所以看起来才会和人一样。
炭治郎试图欺骗自己,他给自己无数的解释。
却在下一次的呼吸时接受现实的重击。
那是凛光的味道。无惨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重到隔了那么远也能嗅到,那是比他闻到的任何一只鬼身上的味道都更重的恶心气味,以至于他第一时间甚至没能捕捉到属于凛光的味道,也忽视了无惨的怀里还有别的存在。
但现在,这样的距离之下,他捕捉到了那寡淡的味道,即使已经稀薄到远甚于山上的空气,却也是真实存在着的,是属于凛光的味道。
和记忆中的完全一致。
祢豆子在变成鬼之后,身上的味道就发生了改变。凛光的身上,却依然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没有分毫变化。
这代表着什么。
炭治郎被他的设想震撼到发不出声音。
如果味道没有改变,如果自始至终,凛光都只是凛光。那就代表,从他们第一次相见时,那个站在雪地里的,那个乖巧的朝他抬起手的男孩儿。
就是一只鬼。
最难以令人接受的事实却是将一切都圆上的解释。
为什么凛光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弱却能自己走那么远,为什么他们初次相见时凛光站在雪地里看起来也安然无恙,明明手跟冰块一样,却并没有生病,明明喝下了一大碗热汤,却反而要悄悄的溜出屋子,为什么吃了点东西晚上就会不舒服。
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身体不好。
只是因为凛光是鬼。
自始,至终。
神明一定忙碌到了炭治郎无法设想的程度,他的人生中才会充满这么多他都无法设想出的意外。
原本一切都走向了更好,明明亲眼见到了鬼舞辻无惨,却就这样放跑了他,明明和以为已经逝去的故友相见,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鬼。
而在愤怒又绝望的时候,又遇到了自称是医生的鬼,说想要杀死鬼舞辻无惨,还想要救回凛光。
炭治郎觉得他的脑袋已经乱了。
而当珠世小姐说出凛光几百年前就已经成为鬼的时候,炭治郎觉得,他的脑袋已经彻底报废了。
令人意料之外的这种麻烦事可以一件一件的来吗。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了。
而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一只来历不明的球击碎了墙壁。
———————————————
———————————————
【不确定你们能不能看出来所以我提一下,在炭治郎的眼里他认为的凛光的时间线和实际上是有差别的。
大致是炭治郎以为凛光是在离开他家之后来拜师的,真菰死了之后又离开了。(炭治郎以为凛光的旅途:炭治郎→左近次)然后他就来了。(实际上凛光旅途:左近次→时透兄弟→炭治郎)
因为真菰形容的很模糊,也没具体说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这个我模糊为灵魂也记不清自己具体死了多久,或者说也不在乎自己死了多久,再加上真菰和锖兔一直无意去暴露自己已经死了的事情,就更模糊的去说,免得让炭治郎意识到时间不对,所以炭治郎一直误会了时间线。但没关系,下一章他就会捋清楚怎么个事儿了,珠世小姐久违的要上线了。
(本来没想写炭治郎线,但是想了一下,不写好像有点怪怪的,就补一下,顺便借他的嘴串一下珠世,鬼杀队那边的各种情况,试图让他当个情报中转站】
第99章 星火
这个世界远比炭治郎小时候想象的更复杂,也比他长大后知道的更麻烦。
眼前漂亮和善的珠世小姐,其实已经活了几百年。而据她所说,凛光也已经活了几百年。
“几百年......”
这是炭治郎无法想象的画面,凛光那样的孩子,竟然在几百年以前就变成鬼了吗,被困在山上几十年的鬼就已经强成了那样,那被无惨带在身边,已经活了几百年的凛光,又已经有多强?已经吃了多少人?不,不会的,凛光身上没有那种恶臭的味道......可鬼是能够不吃人肉活下去的吗?
“可能和您所想的有些不同。”
珠世看出了他的疑虑,轻声的打断他的思路。
“我曾经担任过他的医师,凛光,在从前是人类的时候,身体就很差,变成了鬼之后,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也不愿意吃肉或是伤害谁,以前的凛光一天亮就会睡觉,我想,他应该和祢豆子小姐一样,是在靠着睡觉来恢复体力吧。”
珠世小姐很明显的在偏袒着凛光,炭治郎一开始无法完全理解,但在听了珠世小姐的解释之后,却又有些明白了。
珠世小姐说她从前因为无惨的命令照顾了凛光一段时间,凛光所表现出的一切就和人类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她说也许凛光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变成了鬼的事情,说不定在那孩子的眼里,他自己只是变成了有些奇怪的人类,从前本可以吃下去的东西,现在却无法填饱肚子,对于凛光来说,也许也是很奇怪的事情。
“原本,原本那孩子,可以健康长大的,可以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可以站在阳光之下,可以去享受自由的人生,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言及至此时,珠世小姐甚至落下了眼泪,愈史郎看着炭治郎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了他,即使炭治郎其实什么都没做。
珠世小姐后来说,她在离开了无惨之后找了凛光很多年,但无惨似乎有意让凛光一直在别的地方到处走,所以她一直都没能找到线索,直到近几年,才在浅草又一次找到了凛光。
“虽然这样的话很无礼,但可以的话,如果遇到了凛光,可以先不要砍下他的头颅吗,如果是那孩子的话,我想我也许能说服他的。凛光并不擅长战斗,所以他身边可能会跟着很危险的鬼。也就是那些眼里有字的,拥有更多鬼舞辻无惨血液的鬼。”
临行前珠世轻声的询问。
“如果下次遇到他,我一定会让他去找您...不!我会带着他来见您的!”
炭治郎坚定的朝珠世保证。
寻找凛光和炭治郎想要将祢豆子变回人类是并不冲突的,不如说按照珠世小姐的方法,越靠近凛光,就代表越容易遇到那些更强的鬼,那也就能让珠世小姐更快的研制出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听起来反而是方便的事情了。
虽然放走了无惨是很遗憾,但能够和珠世小姐相识,并且知道了妹妹是有希望变回人类的,这对于炭治郎来说,还是很好的。
而且还得知了凛光虽然身为鬼,却并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鬼,真是太好了。
所以。鳞泷先生会知道凛光其实是鬼吗。
不过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也不会一直教凛光那么多知识吧。炭治郎叹了口气。
他自己都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凛光是鬼,如果不是又一次见面,对方却毫无变化可言,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个男孩儿是鬼吧。
箱子里的人也许没睡好,轻轻晃了晃。
炭治郎下意识伸手扶了扶背后的箱子,特殊木材做成的箱子非常轻,也很坚固,密封的箱子即使是行走在太阳之下也不会用担心会被晒到,真是很好的东西,比竹篓好了太多。
鳞泷先生是怎么想到做成这么好的东西的呢......真是厉害啊。
鳞泷久违的收到了来信,不是来自义勇,而是来自炭治郎。
信上写了很多,开篇都是对于鳞泷的关心和问候,长长的一段后才是他自己的事情。
关于他第一次任务顺利的开心,关于他遇到了鬼舞辻无惨,却不小心放跑了他的遗憾,关于后来又面对了恶鬼的感慨,以及那个叫祢豆子的孩子的近况。
上一篇: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