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71章

作者:Kodlak

  而对于凛光脑子坏掉的观点,是无意间撞上半天狗之后得出的。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对方知不知道凛光在哪儿,没想到那老家伙还真的知道,说是之前在无限城碰了一次面。

  “那,那小子现在天天在和黑死牟阁下下棋。”

  凛光在和黑死牟下棋?

  这一句中的任何几个名词看起来都有问题,组合起来更是。

  “大概是脑子真的坏了。”

  猗窝座能想到的除了这句也就没别的了。

  凛光从来是个很好的学生,只要不是在他没有天赋的方向上执迷不悟,就不会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产生出什么负面的情绪。

  “您赢得次数未免太多了些。”

  凛光在输了两百三十七局之后第一次叹气,即使是他大概也很难承受这样的挫败。但黑死牟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因此会让着他的样子,而凛光看起来也没有半分会因此放弃的样子。

  “....你....学得很快。”

  黑子落下,每一步都是锋芒毕露,白子每次落下都显得仓皇,在刀光剑影中寻找一线生机。

  “能得到您如此的夸奖,不胜惶恐,受宠若惊。”

  凛光微皱着眉,一边给出回应一边思考着怎么样能让这盘棋看起来输的不那么难看。

  “你....就准备....一直....这样吗。”

  黑死牟在凛光输了第三百二十六次的时候开口,黑子被那只手随意地一扫就齐齐整整归回盒中,凛光则在那之后将白子扫进盒里,等着新一局的开始。

  “我只是还没想到更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白子被拇指弹起,在空中旋转着落在掌心,又被如法炮制着再次抛起,一种枯燥的游戏,凛光却很喜欢。

  “或许....你可以....练些别的。”

  那颗白子落在掌心,却没有再次飞起,那颗脑袋抬起,看向黑死牟,脸上的表情并不很惊讶。凛光几乎没有思考太久,就点了头。

  这成为了他很长一段时间苦难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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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ps:

  其实小凛光现在就是在手段很拙劣的逃避现实,他不想杀了朋友,甚至希望拯救他的朋友,但从前他不会,因为他是鬼。而现在他不能,因为他不是人。】

一百二十一章 猫头鹰の集会

  杏寿郎在回家的列车上做了个梦。

  梦中的内容与他在那趟无限列车上梦到的内容一致,是关于他上次回家时的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那次,他带回了一个名为凛光的男孩的消息。

  “父亲!我回来了!”

  高昂的语调所能得到的只是无声的沉默。

  男人躺在那里,盖着被子,脑袋枕着手臂,头顶还放着一壶酒,另一只手上是被随意卷起的根本不知道内容是什么的书。

  冷漠并没有浇灭杏寿郎的热情,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父亲,也已经习惯了成为弟弟的榜样,作为儿子,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认真的将之前的表现如实汇报,将这次任务的顺利陈述一遍,来让父亲得知消息。

  对方是否会回应,又是否会继续打击他,对于他而言,是不会去提前考虑的事。

  “这次的任务就是如此了。”

  依然是沉默,书本被翻了一页,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从前倒是还会嘲讽几句,等他说完了还会让他出去,但最近,父亲越来越沉默了,和他们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成为了炎柱对父亲而言反而是什么令人抬不起头的事。

  杏寿郎无时无刻不在希望着父亲能像是原来那样精神起来,千寿郎的年纪太小,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但杏寿郎记得,他记得父亲曾经是如何阳光开朗的人,如何热情的教导他剑术,跟他讲述着每次出任务时的精彩表现。

  只是在后来的一次,他似乎遭受到了什么打击,而在母亲离世后,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父亲就那样突然地,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失去了一切劲头。

  那份如火的热情,似乎随着母亲一起被埋葬在了地面之下。

  “除此以外,我还在列车上遇到了一个也许您认识的人。是一个年纪很小的男孩,他说他叫凛光......”

  书本被甩出,从他的脸侧擦过,速度很快,重重砸在墙上。从磕碰的声音和落在地面已经褶皱的书页看得出力道极重。

  “谁让你提起这个名字的。”

  男人终于坐起身,不仅坐起身,还转过身面对着他,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好,或者说的更直白一些,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是糟透了。紧皱的眉,板起的脸,连撑着身体的手掌都暴起青筋。

  “谁允许你说这个名字的。”

  低沉嘶哑的语调彰显着愤怒与不满,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是杏寿郎许久未见的鲜活情绪,可惜的是那不是高兴而是愤怒。

  “那是我在列车上遇到的男孩!父亲!凛光说他认识您,说从很多年前就认识了!所以我想!至少回来告诉您一声!”

  这次飞起的是酒壶,砸在墙上时碎片四散开,用的力气比起刚才的那本书,只大不小,酒水溅在杏寿郎的脸上,他却依然稳稳的跪坐着,脸上依然是微笑,那双眼睛迎上暴怒的视线也不避不闪。

  “他询问我您是否健康!我如实回答了!他一开始看到我的时候,还说出了您的名字!我想说不定你们真的认识!”

  这份热情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回应他的依然是愤怒的咆哮。

  “滚出去!不许再提起这个名字!”

  沙哑,却有力,洪亮到杏寿郎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份震怒,于是他应声,鞠躬,顺从的从这间屋子离开。

  父亲的表现毫无疑问是最好的证明,凛光确实是父亲所认识的人,只是为什么父亲的表现却这么奇怪呢。

  问题无法从父亲的身上找到答案,他能找到答案的地方便只剩下一个。

  “既然如此!下次就好好问问凛光吧!”

  每一次的出门其实都像是一场赌局。

  唯一的筹码是杏寿郎自己的命,而唯一可信的是手下的日轮刀,想夺走筹码的鬼很多,但杏寿郎一直有着坚持下去的理由,于是更多时候获取胜利的都是他。

  但除此之外,他也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有时候是好消息,有时候则不一定。

  像是这次,这就不能算是好消息。

  上次回来时,他带回凛光的消息,最后的结局是被父亲愤怒的赶了出去。

  那么这次,他又该怎么告诉父亲,所谓的朋友其实是鬼的事呢。

  杏寿郎想了一路,但并没有答案。

  他所能想到的只有如实交代,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知父亲,至于后果,他不知道,如果父亲真的是凛光所说的朋友,那对方受到的打击也许会远胜于他。

  毕竟那是父亲多年前就认识的朋友。

  但杏寿郎也并不想瞒着父亲这件事,如果凛光说的没错,那槙寿郎作为其中的参与者,就拥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漫长的回家路在思考中变得短暂,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回到了家门前,千寿郎高兴地欢迎他再一次带着自己的命回到这个家。

  询问后得知父亲依然每日醉酒,依然更多只是待在那间屋子里,不知晨昏不问世事的混沌的度日子。

  “待会儿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靠过来,懂吗,千寿郎。”

  杏寿郎轻轻抚摸过千寿郎的脑袋,短发被捋顺,他轻声安抚着弟弟,对方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想到每次父亲面对兄长时的态度,还是听话的点头,干脆带着扫帚走出院子,去清扫门前的那片空地,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他们。

  一路走来时做好的心理准备其实并没有用,在跪坐下来后,在开口之前,杏寿郎听到了自己不自觉快起来的心跳声。

  “父亲。凛光....”

  书本被一瞬加重的力道捏的变形,在可能的咆哮出现之前杏寿郎先一步将后半句话说完。

  “其实是鬼!”

  没有咆哮,没有什么东西被砸出来,没有什么东西被摔掉,有的只是寂静,异常的寂静。

  似乎空气都在瞬间被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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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ps:

  不知道有没有人还记得,凛光好奇杏寿郎的梦中是否有他的一席之地。

  好消息是,有。

  坏消息是,他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了。】

一百二十二章 老猫头鹰の记事录

  世上总有些事情是脱离人的掌控的。

  比如四季更替,比如生离死别。

  槙寿郎在他的前半生都在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合格的剑士,一个优秀的猎鬼人,一个称职的丈夫,他有过很多的头衔,也确实做出过很多值得骄傲的事,他有聪敏贤惠的妻子,有听话懂事的儿子,有炎柱的头衔,有主公的认可,他得到过很多很多。

  所以在失去什么时,才会尤为不适应。

  故事要从很多年前讲起了,那时候他才刚刚从父亲的手中接下了炎柱的位置,一个家庭中出了两个柱,换做别人大概会骄傲的不行,但对于世代都是猎鬼人的炼狱家,却并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

  父亲对他期望很高,这份无形的期待是一份前进的动力,也是一份压力,沉沉的担子无声无息的压在肩头。槙寿郎因此不断前行,努力完成任务,努力训练,希望自己可以顺利的承担起这一切,能让父亲满意,能让母亲骄傲,能让自己因此抬起头。

  相遇完全是偶然。

  在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男孩,一个,有点奇怪的男孩。

  初见时,男孩像是走丢了,呆呆地昂着脑袋,站在路灯下,那双眼睛就直溜溜的盯着头顶的路灯。

  很自然的,他走过去问了,那就是缘分开始的时候。

  那是一种必然,如火的热情是炼狱家世代流淌在血液中的本能,他一定会对一个站在路边无家可归的男孩伸出援手。

  但相遇却是巧合,那似乎就是一种说不清的命中注定了。

  之后的事情似乎都是为了印证这一猜想,因为巧合,因为必然,在一次次的接触后,一次次的相处时,槙寿郎对这个叫凛光的男孩产生了怀疑,也因此有过试探,好在男孩从不在意,也都通过了那些考核,男孩证明了自己,得到了一份来自于槙寿郎的信任。

  在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他们走在一起,两只手牵着,槙寿郎清楚的知道,在这一刻,他们成为了不会再有芥蒂的朋友。

  可惜的是那并不是美好的序章,而是噩梦的开始。

  男孩的身体不好,那也是槙寿郎在那晚才真正知道的消息。从前他只是听凛光那么说,却从没有真的认为在夜晚自己到处跑还赤着脚的男孩会有什么健康方面的问题,但那晚他亲自陪同,亲眼见证,亲耳聆听。

  其实用身体不好来形容,是有些太委婉了,因为那晚医者语气沉重却明确的给男孩下了死亡通知书。

  冰凉的手不是因为那天赤着脚,也不是因为夜风微凉,吃不了多少不是因为肚子不饿,最终吐出来也不是因为吃多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风中残烛的身体支撑不住那样一个自由随性的灵魂。

  槙寿郎用很久才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凛光可能会死,可能随时都会死,也许明天再去的时候,凛光就已经不在了,他做好了准备。

  但凛光没死,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脆弱,却顽强,就这样活了下来。

  凛光见证了他与瑠火的爱情,见证了他第一次成为父亲的喜悦,甚至他们还一起讨论过孩子的名字。

  槙寿郎开玩笑说他们以后相见时一定会很有趣,因为那是凛光从未见过却又已经熟悉的男孩,凛光要是看见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杏寿郎,脸上一定会露出有趣的表情。

  槙寿郎对未来充满期待。

  于是又一次的和凛光道别。

  没有很隆重,没有很严肃,没有很正经,只是普通的又一次分别,他们会在不久后再次相见,那次也许他会偷偷的将杏寿郎带来让凛光见一见,只要瞒过瑠火就行了。

  但没有这样的机会给他。

  凛光不见了。

  这也是委婉的说法。

  那栋原来宏伟的住宅只留下框架,焦黑的颜色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遭受了怎样的一场灾难。

  火烧的太大了,几乎照亮了夜晚。水扑不灭,只能等木头燃尽,于是在废墟中他们也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除了尘埃,什么也不剩。这是曾围观那场不幸的人所说的。

  槙寿郎想象不到那是怎么样的场景,却又能在每个字涌入耳中时,浮现出相对应的画面,滔天的火焰,将黑暗点亮,远远地就能看到,站在这里时大概还会感觉到无法忍受的炽热。

  槙寿郎曾深爱着他所得到的一切,包括对于炎之呼吸的热情。

  “槙寿郎像是火焰一样。”

  在那个他不在的晚上,男孩面对这场火焰时,心里所想的,是什么呢。

  槙寿郎问自己。

  他不知道,但只是这样想,他就觉得似乎有火焰在胸口焚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