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只有男孩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清晰的响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他走到炭治郎面前,看着那只手中伸出来的木雕。
“蛛丝呢。”
炭治郎并不清楚凛光在问什么,他也低下头看向那只木雕,却依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蛛丝呢。”
而问出问题的男孩只是执拗的,倔强的又一次重复他的问题。看着那只精致的木雕,那双木头雕刻的,朝着天空伸出的手中,空无一物。
向来迟钝的孩子,在这一刻,才清晰地意识到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不是你的错!不必如此气馁!而且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杏寿郎一贯高昂的语调却并不能真的安抚炭治郎,他不理解,不明白,明明是想要挽留凛光,是希望对方愿意留下,明明在拿出那个木雕时,对方都如同他所想的那样走回来了。
但最终,却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结局呢。
炭治郎转头看向车窗外,眼前玻璃倒映出的却并非他的面容,而是凛光那晚的模样。
男孩久久的低着头,看着他手中的木雕,久到炭治郎几乎觉得自己的胳膊僵住,那颗脑袋才抬起来,在他感到欣慰要说出什么之前,先看到了那双眼睛,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明明凛光什么都没说。
但炭治郎觉得,那个瞬间,他似乎真切的失去了什么东西,而且再也抓不住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凛光从他的手中拿走了那只木雕,在下一秒转身,朝着猗窝座前行,毫无留恋。
“凛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的话......”
“我不想。”
在他的话说完之前,男孩打断了他,还是头一次。
那只手抓住了猗窝座的手,被对方轻巧的抱起,没人敢拦着他们,也没人会拦着他们,杏寿郎似乎还在消化眼前的这一切,炭治郎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在下一秒,他们就没空想那些事了。
因为只在一瞬间,压迫感,威压,甚至是气息,几乎全部都消失了,明明两只鬼还清晰的站在眼前,但他们的存在似乎被抹除了,停留在视线中的似乎只是不存在的幻影。
若非浅淡的味道还尚有保留,炭治郎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希望我们再也不会遇到了,炭治郎。”
男孩转过头,那双眼中是清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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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
来稍微聊两句。凛光虽然之前就知道累死了,但一不知道是炭治郎干的。二只是听说,虽然也很痛苦但并没有像是这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份痛苦有多清晰。
所谓人死去的时候不是最伤心的,最伤心的是你发现他留下的痕迹。但鬼死后他留下的痕迹都会消失,所以凛光看到消失的蛛丝时,远比单纯看到木雕本身更震撼。而且他知道累死了,在看到木雕的瞬间也会意识到,这份礼物只会出现在当时在那座山上的人手里,但路过两个柱的时候他没看到,而炭治郎的手里却有这个,也就是说,不管凶手是不是炭治郎,至少累死的时候,他在。(因为累是随身带着这个的。)
为什么小凛光突然就主动暴露了,一个是他本身就已经在炭治郎面前露馅了,一个是这次清楚的明白了人和鬼的根本矛盾,猎鬼人要杀鬼,他从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但死到身边人了,他才后知后觉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危险。心里的那杆天平彻底的倒向了一边。(也可以说是,自暴自弃了吧)
为什么杏寿郎和炭治郎没杀了凛光。炭治郎答应了珠世要带活的回去,杏寿郎虽然没有明确凛光的身份,但在猗窝座的阴阳怪气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但有弥豆子这样的案例在前,在这时候他当然优先保护更独特也更熟悉的凛光,只是谁都没想过凛光不仅是鬼,还是个上弦。
我觉得鬼杀队在知道凛光这一号特殊案例的情况下,还是会优先留活口,但如果没有条件和机会,能杀优先就杀了,毕竟上弦。我之后试试能不能搞个柱合会议通一下鬼杀队那边的情报。】
一百一十九章 迷茫
凛光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即使是因为天亮的到来,也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猗窝座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男孩。
这是一个临时的落脚地,在山林中穿梭时找到的,其实中途也看到了屋子,但待在屋子里的是个女人,猗窝座就干脆绕开了。
凛光对于这地方没什么不满,他从来如此,对一切似乎都不抱有什么过高的期待,因此也很少失望,更多时候都是在惊喜和高兴。
正因如此,现在的这份沉默和低迷,就显得尤为明显。
男孩就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低着头,不出声,不说话,只是握着那只木雕不肯松开手。
“你就算捏碎那块木头,也不会让任何事情有所改变的。”
猗窝座有很长一段时间和凛光相处的经验,但男孩大多时候不需要他操心,更不需要他来做什么讲师开导,所以头一回面对这样的男孩,他其实没什么主意。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不知道。猗窝座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但他能大概推敲出前因后果,无非是凛光又想起了那个下弦的死。但猗窝座不能理解为什么凛光会因为一个下弦的死而表现得这么奇怪。
每天死的鬼数不胜数,下弦在这几百年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魇梦刚刚还是死在他的眼前,为什么那个鬼就能更受优待?
“哑巴了?”
这谈不上是安慰,或许猗窝座也并不是想要安慰他,只是希望他能停下这样无意义的沉默,恢复平时的样子。
这不难理解。凛光曾经很久保持着像是个哑巴的状态,而最终无惨用更长的时间将他变成了一个不再哑巴的小狗。
大家都更喜欢喇叭而不是哑巴一些。
“那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猗窝座脸上的困惑不像假的,他盘腿坐在地上,姿态肆意,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落在膝盖上,手指顺序的敲击着骨头。
“嗯......”
这是很难说清的事情,凛光无意隐瞒,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努力的将自己有限的词汇都想起来,试图酝酿出合理的言辞,希望能通过具象化的言语来表达心中微妙的情绪。
“我不知道。”
但他最终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凛光从前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这很难说,他自己其实也并不理解。
累死去的消息他在下弦集会的时候就知道了,彼时更多是迷茫,也有惊讶,纷杂的情绪在那只尖刺捅进脖子的时候被突兀的打断,后来他也曾短暂的思考过,但想到时也只是释然,两个柱,那么多的鬼杀队成员,累被杀死也算是一种必然,毕竟是下弦,毕竟是伍,那种麻木的平静让他可以顺利的将那份记忆抛却。
但看到那个木雕的瞬间,他所想起的不是那场会议,而是月光下,累朝他一次次伸出手,是展开的蛛丝间,那张清晰的脸庞,他其实依然记得那些日子,每个夜晚,月光洒下的角度,脸上阴影的面积,温和的嗓音,记得蛛丝从身后拽住身体的停滞感,记得掉进蛛网中的无奈,记得荡秋千时的快乐。
木雕是他亲手刻的,而为了作为更合适的礼物,那朝着天空伸出的手上,缠绕着属于累的蛛丝,那是累的独特的证明。
鬼死后,一切血鬼术的产物都会消失,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凛光是知道的,但空荡的木质双手,似乎让那根迟钝的弦彻底绷断。
累死了,死了就是不存在了,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连他曾经留下的痕迹也会一同消失,那座山会逐渐被别的鬼或是人的痕迹掩盖,随着最后的痕迹消散,连别人的记忆中,都不会再有他的影子。
“只是下弦的鬼而已。”
猗窝座是这么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上弦的鬼,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在那晚,换做猗窝座,玉壶,甚至是堕姬和妓夫太郎,也不会轻易地死在那晚。
再不济也能等到他赶过去,只要他到了,至少能将对方顺利的带走。
但累没能等到他,而凛光以后也再不会等到累。
猗窝座不知道短暂的沉默中凛光在想什么,说实话,他在乎的程度也很有限,凛光最终愿意将那块破木头扔进壶里了,这就是好消息,至少猗窝座这么认为。
“我在因为合理的事情而生气。”
这是在夜幕降临前的夕阳时,凛光说出的话,猗窝座因为这句话分出眼神,没有开口,但意思是继续往下讲。
“猎鬼人杀了鬼,我却因此而生气。”
“这不是很正常吗,跟合理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也并不合理,凛光,你的脑袋已经因为和人类做朋友要坏掉了。”
猗窝座伸出手去点着凛光的脑袋,男孩被他的手指点的脑袋一晃一晃,眼中是茫然,却并未躲开。
“你是鬼,我们都是鬼,却被食物叫嚣着要砍下脑袋,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猗窝座不知道凛光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从最早开始就是这样,到现在他依然不明白,因为男孩看着他,那双眼睛从迷茫转换成了更复杂的他难以理解的情绪,最终凛光低着头,安静了很久,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也许是听进去了,又或许没有,但只要凛光表现的正常,听不听得进去又有什么区别。
总归他们是要被猎鬼人追,又要去杀了那些人的。
凛光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因为炭治郎拿出来的木雕,因为如果那只木雕能落到炭治郎手中,只代表一件事,那天晚上,炭治郎也在那座山上。
但这不能怪炭治郎,杀鬼是猎鬼人的天职,就像吃人是鬼的本能,谁也没有错误可言,区别只是站在哪边,又根据谁的角度去看待那件事。
如果一定有谁是错的,那其实应该是他自己。
他和人类做朋友,就应该想过后果,他也确实想过,想过自己或许会因此被杀死,但他不怕死,所以无所谓。
所以他从不考虑这是否会有别的可能发生,比如,他的朋友杀了他的朋友。
现在就是没有料想过的事发生了。
而凛光,还没有想好他该怎么正确的处理这件事。
一百二十章 二进宫
凛光久违的被关了禁闭。
在被猗窝座带去见了无惨之后。
说是被关禁闭其实不准确,因为严格来说他没有犯错,这也并不是一种惩罚。正相反,这是无惨对他的一种保护,因为谁都知道,他拥有着比一般鬼更强的能力,却又在最基础的鬼的实力评定方面,有着惨不忍睹的成绩。
说白了,凛光还是打不过那几位上弦。
“真是久违了。”
凛光掉在地板上时还有空和鸣女打招呼。鸣女用沉默作为回答,凛光还记得这位的处事风格,于是一点都不意外,也不显得失落,他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东看看西看看,觉得这地方好像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扩充了不少。
“黑死牟大人在吗?”
这次倒是给出回答了,不仅给了,还很主动却失礼的拨动琴弦,让凛光顺利的直接空降在那间房间。
这其实不合理,他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都能保证是脚先着地,但为什么每次鸣女传走他的时候,先着地的都会是他的尾椎骨?
明明那只拨子提起的时候他都保持着站姿。
“许久未见,您看起来依然很好。”
面对黑死牟时,凛光的语气和用词立刻就换了一套,从狼狈的落地到规整的跪坐也只是一次呼吸。
不论多久,凛光依然会在被那六只眼睛盯上的时候觉得不安,这是生来的压迫感,属于上位者,属于强者,但童磨和猗窝座已经很久没给他带来过这样的压迫感了,或许是因为黑死牟更年长一些?
凛光的脑袋在开溜,脸和嘴却没有,他垂眼看着地上摆放的棋盘,迅速地给自己找到了台阶。
“这是什么?”
简洁明了,这样简单的句子倒是不会显得语调异常。
“我能学吗?”
“于你而言....这....并不简单。”
这算不算一种委婉的拒绝。凛光不知道,但他从前每次委婉的时候童磨都装作没听懂,学好很难,但学坏很容易,凛光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得出不简单,但我想学。您能教我吗。”
“......可以。”
长久地静默后黑死牟给出肯定的回答。
猗窝座觉得凛光的脑子确实坏了,自从那次回来之后就坏了。
男孩在见到无惨大人的时候毫无顾忌的扑过去,直直的就往对方怀里扎。说实话,两个身高身材都相对接近的男孩却一个成熟一个幼稚的抱在一起时,画面确实有些微妙。
但猗窝座的心理素质向来很强,这样的画面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恭顺的垂眼。
“猗窝座前来汇报,无惨大人。如您所见,凛光并未被伤及,下弦一已经确认死亡,凛光的身份也已经彻底暴露。”
无惨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抚着怀中的男孩,将对方安置在一边才将眼神分给他。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找到我吩咐的东西了吗。”
即使怀中多了一个男孩,而他本鬼也以男孩的姿态站着,无惨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声音,语气,语调,连压迫力都未有半分的弱下来。
“我调查过了,但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也无法确认它是否存在,我未能找到蓝色彼岸花。”
如果说前半部分的汇报还称得上是宾主尽欢,那后半部分猗窝座就是明知面前是薄冰也依然要往上踩了。
“罢了,你退下吧,继续去找,找到了再来跟我汇报。”
他的记忆到此为止,在被明确下令后他能做出的只是遵从,至于凛光会被如何处置,又会被安排到哪里,就不是他能管得范围。
猗窝座其实不明白,像是凛光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不是把他好好地藏起来,而是要大摇大摆的亮出去,让鬼杀队知道他的存在呢......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凛光被藏进了无限城,但糟糕的发展并不会因此有半点改变,怀疑无惨大人的决议是猗窝座不敢也不会的,他只是短暂的好奇过,并且很快就失去了对此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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