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80章

作者:Kodlak

  凛光有些时候没见到玉壶了。

  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个名字,只是因为那颗从来不安分的脑袋突然开始想象以后的事,说是以后,倒也不是很远很远的以后,只是他的计划中,在半天狗之后,就该是玉壶了,而意识到这一点时,凛光才后知后觉,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

  走神的思路被呼唤拉回,在战斗时走神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罪责,好在代价只是被猎鬼人的血液溅了一脸。

  凛光暂且将思绪存放,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这片战场,视线扫过眼前,战场被清晰的描绘在脑中,对方的人数有多少,位置在哪里,大概会向着哪里去,模糊的点在一张更模糊的图纸上被标注,伸出的手掌落在对应的鼓面,石龙子于是按照预想朝着猎鬼人追去,又在敲打下吐出雷鸣。

  憎珀天曾说觉得他很有用,凛光一度以为那只是对他的安慰,虽然不可思议,但满心欢喜的将这份好意接纳下了。但随着相处和配合的次数增加,他才意识到,也许那不只是夸奖,对于黑死牟、童磨、甚至猗窝座,他都算是累赘,但在憎珀天这里,他却能起到一定的作用,静可帮憎珀天注意整片战场的局势,动可去帮忙操纵石龙子将被忽视或并未引起注意的猎鬼人一个一个抓出来。

  而如果凛光想,他也可以直接骑着石龙子被送到猎鬼人的面前,成为战场中追猎的一员,退而求其次,他也能带着半天狗躲到就算是鬼也找不到的地方,直到一切安宁了才再次现身。

  他很有用,相当有用。

  其实人与鬼的战斗大多时候在开始就能注定结局,对手的实力如何,凛光用过眼睛就能看出来,他记忆中很强的人类并不多,占据更大部分的,还是那些普通的、实力并不足以匹配身份的剑士。而那群人别说上弦,就算是他自己也能轻易解决。

  所以这次的战斗也一样,结果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说是战斗都有些夸大了,说是虐杀或者碾压,又或者说是无意义的蚍蜉撼树更恰当。

  满地的尸体。憎珀天有所保留,为了将自己的晚餐留的体面些方便下口,所以更多只是断了胳膊或是掉了脑袋,少有被碾碎或是炸成烟花的,这倒是好事,憎珀天在享用他的晚餐,而凛光在这片墓地逡巡,进行着打扫战场的后续工作,他在找合适的日轮刀,用来和黑死牟练习,也用来自己玩,之前的大多在跟黑死牟的战斗中断裂,又或者惨死在猗窝座的拳头之下,那是称不上愉快的故事,即使凛光确实在那段时间有所收获,但他依然为自己失去了那些漂亮的日轮刀感到失落,他手里已经没剩下几把完整的了。

  从僵硬的手中拽出刀刃不是很轻松的活,对于人类而言,对于凛光,即使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又因为人已经死去而坚硬的像是石头,也会被他轻易折断手指,让那把刀从那只手中离开。

  完整的刀并不好找,在无谓的战斗中它们大多折断或是损伤,凛光找来找去,最后也没找到一柄能被收进壶里的,这让他走到憎珀天面前时显得有些沮丧。

  “你知道玉壶去哪儿了吗。”

  憎珀天抬起又垂下的眼和不变的沉默让凛光意识到,他这个问题显然问错了对象。会知道其他上弦下落的不是他,凛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就精准的逮捕了准备逃跑的半天狗。

  “那么你知道玉壶去哪儿了吗。”

  小小的老头被男孩拎着后衣领提起来,在空中摇摇晃晃,态度算不上好,语气更是,说是询问,但更像是某种程度的‘逼供’,好像他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就会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都说!他在忙着找猎鬼人的线索!之前据说有壶被一些剑士带走了!所以他最近都在试探!所以才不怎么出现!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别伤害我!”

  尖利凄惨的尖叫并不会因为半天狗的身体变小而有所减弱,反而似乎因为身体被缩小了,连这种尖叫声都显得更加刺耳,凛光微皱着眉将半天狗放在地上,下一秒对方就没了影子。

  而当凛光转头准备去找憎珀天的时候,后者也没了影子,留在原地的只有地面还未干涸的血迹和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日轮刀。

  “一个二个都这样......”

  凛光叉着腰深深叹了口气,立刻动身去追那个跑没影的小老头。

  凛光喜欢半天狗是有理由的。

  半天狗对他没什么威胁,虽然吵闹,虽然啰嗦,但本质上不坏。而正因为对方怯弱胆小的本质,反而不会对他有什么坏心思,至于喜怒哀乐,凛光能对付他们,即使他们总是说些不让人开心的话也没关系,而憎珀天,那是凛光很喜欢的长辈,也许是因为憎珀天的身高平易近人,又或者是初印象实在靠谱,再加上憎珀天总是对他肉眼可见的偏爱有加,所以凛光觉得他想要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日也是合理的。

  “小家伙,起床了——这次我一定能抓住你!”

  前提是每晚不会被这样叨扰到一点别的事都来不及想。

  穿过树枝探出的脑袋是空喜,而直接从地面飞跃上来将他从树枝上拽下去的手来自可乐。

  “别发呆了小豆丁,今晚你输定了。”

  这句话是第一次听,但凛光觉得他以后还会听到很多遍,而结局说不定也会都一样。

  “喂喂喂,别发呆了,清醒一点,怎么,饿的都傻了吗?我都说了你这样一直什么都不吃一定会出事的,你还不信,看,现在脑袋坏掉了吧,要怎么修啊,拆掉会长出新的吗?”

  可乐的声音开朗,带着笑的语调却不像是玩笑,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似乎并不需要真的有谁去给出答案。那只手自然的抓上脖子,凛光在对方真的发力拆下他的脑袋之前为自己证明。

  “没傻,脑袋也没坏,不如说......”

  凛光伸手将那只手推开,侧身抬腿踹在可乐身上,借力让自己可以脱离这个危险的怀抱落到安全的地面。

  “我觉得脑袋坏掉的是你们才对。”

  凛光单手叉着腰,朝着面前两位用着猗窝座曾经对童磨的那种语气,学着对方的样子勾了勾手。

  “来啊。输了的人要被踹掉脑袋哦——”

第140章 壶

  凛光想在半天狗这里多待几天。

  原因简单,这里有鬼陪他玩,并且他能派上用场。

  但事实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凛光自己的意见,其实并不很重要。

  世界上存在着很多无形的规律,它们大多没什么准确的依据,有时候甚至只是心理作用之下的主观臆断,但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灵验,比如当你想找什么的时候,什么就绝对找不到,而当你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你所求的又会突然跳到你面前。

  玉壶就是这个规律的又一次体现。

  玉壶的到来很突然。突然到除了半天狗,谁也没想过地面会突然钻出一只壶。又从中探出一颗脑袋,随之是整个身体。

  “好久不见啊,小子。”

  突然的到访和自然的招呼声让气氛安静了一瞬,六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去,即使是玉壶也少有这么被万众瞩目的时候。

  “咳咳,各位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了?我是来接走凛光的。”

  小小的手掌握起放在面前,刻意的咳嗽声拽回了四散的思路。

  “是这样吗,老爷子?”

  可乐收回肆意打量的目光,转而朝着坐在男孩手里的小身影询问。

  “是,是这样的。那位大人说如果有其他上弦来,就让凛光跟着去就行。至于是谁来,都无所谓。”

  半天狗一边哆哆嗦嗦的开了口,一边从凛光的手中迅速溜走,几乎是在逃跑,把他并未将这一切告知当事人的心虚体现的淋漓尽致,几乎是落地后小老头就没了影。

  “这小鬼终于能走了。”

  这是积怒的原话,但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真的因此而满意。

  “等着你回来找我们玩,只要你想,敲敲门,我立刻去接你。”

  空喜将男孩从地上抱起,脸上的笑容张扬放肆,尖牙闪着寒光,倒映在那双寂静如深潭的眼眸中。

  “希望你还能有命和我们再见。”

  哀绝从来说不出什么好话,凛光对此并不意外。

  将他从空喜手中带走的是可乐,更开朗的这位脸上心里大概都不会有失落,开朗的语调也体现着他并不因为分离而伤心,反倒是已经对下次的会面充满期待。

  “小豆丁就暂时交给你了,记得把他好好地还回来——”

  拖长的尾音由近到远,凛光被轻易地丢出,又被柔软的水球接住,顺利且安全的再次落地。

  “要我带着你走吗?”

  玉壶歪着头,话音中含笑,凛光知道那大抵没有刻意的恶,但听起来依然像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不,我说了,我宁愿被童磨折断都不会再进那只壶里了。我自己走。你带路就好。”

  玉壶的速度很快,那只壶从视线消失又出现,有时候壶会变换花样,大抵是图方便的提前留了几个固定位置的,这让追逐变得不容易。

  但并不针对凛光。

  凛光看的很清楚,每一只壶的消失,和下一只壶的出现,视线中任何本不存在的移动物体都会迅速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改变脚下的方向奔袭着追上。

  男孩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安静到玉壶都忍不住在间隙中问他一句在想什么。

  “在想,没有跟憎珀天好好地道个别。想知道他会对我说什么。”

  壶并未停止,凛光的脚步也未停。

  “下次问问。”

  极快的速度让声音几乎瞬间消失在飞逝的空气中。

  玉壶的新居所和凛光上次跟他待在一起时差别不大,偏僻,宽敞,相较而言谈得上干净得体的屋子,想也知道曾经属于某个人类,但无所谓,现在已经看不出人类居住的痕迹了,没有柴火,没有粮食,只有角落摆放着几只染血的壶。

  凛光的视线在那几只壶上久久的停留,玉壶的视线追过去,颇为得意的勾起唇露出笑。

  “不错吧,我的新作品,染了血之后颜色就更加鲜艳了,可惜人血在完全干涸之后会逐渐变得漆黑,那时候就没这个效果了,小子,你很幸运,正好看到了还不错的颜色。”

  炫耀之后是滔滔不绝的介绍,关于灵感,关于创作的思路,关于最终产品的展示,还顺便就讲起了不久前的一些琐事,玉壶本就不算安静的那一类,而在一个愿意听并且多少能听懂他的想法的同僚面前,那份分享欲彻底被激发,凛光在这种情况下都被衬托的话少。

  “怎么样?”

  “嗯......好看,比我见到的人类做的壶,好看。”

  “那当然!拿我制作的壶去跟那些人类的壶作对比!真是暴殄天物!”

  话是这么说,语气也装的像模像样的激烈,但声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和脸上的得意,以及不自觉挺起的胸膛和捏起的小拳头,其实将玉壶心里的满意完全暴露,凛光撑着脑袋,眨了眨眼,只当做一点也没看出来。

  “确实。跟人类比是有些太高看他们了,但毕竟能保留这样天赋和才能的鬼确实少见,又这么有艺术性还能真的将想法付诸于现实的,就更少见了。”

  凛光状似无意的捧着壶观摩,轻描淡写的又说了两句,视线边缘的男人脑袋都快扬到天上,显然是对这些话很受用。

  “小子,你倒是很会说话。”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凛光对玉壶投来的目光回以温和纯良的微笑。

  将心底只是在哄孩子的想法藏得更深了一些。

  是的,哄孩子,这招最早还是用在猗窝座的身上,用来劝住他别和童磨打架,后来又用来哄可乐和空喜,现在对玉壶同样管用。

  “既然那么喜欢,我也送你一只怎么样?”

  这话倒是在凛光的意料之外,预想的后话没用上,他顿了一下稍显意外的歪了脑袋。

  “不是已经给了我一只吗?”

  凛光抬起胳膊将手腕上的那只小壶晃了晃。得到的却是玉壶的摇头。

  “不一样,那是血鬼术,是为了方便你放东西罢了,我要送你一只真正的壶,真正的艺术品。”

  凛光看不懂玉壶脸上的笑,也不明白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怎么样的差别,但他最终点头。

  壶的制造流程并不繁琐,凛光从前见过、学过、甚至实践过,只是天赋确实不在于此,后来才再没有尝试。

  但玉壶对此显然精通,因此凛光得以以最尊贵的席位前排观摩了一场大师级的制壶现场,凛光其实依然看不懂壶,夸奖也更多是走脑子不走心的背课本,但他确实得承认至少一点。

  玉壶做的壶,是确实好看的,不论是花纹还是形状,都实在很漂亮。

  这次的壶与以往那些更精致的壶有所差别,但在出炉之前,凛光并不知道差别在哪儿,但当那只壶真正制成,落在他的怀里,他才意识到差别。

  整只壶偏大,不论是纵深还是横宽,里面的大小几乎是可以放下一个他还有余。

  “你确定这是一只壶而不是一个盆?”

  凛光抱着这只硕大的壶,抬起头看了看玉壶,对方难得脸上不是得意,而是稍有些别扭的表情,而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话出口时变成了愤怒。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才会特意做的大一点!!!谁做壶会做成这么大啊!!!你给我好好地反思检讨!!!”

  玉壶的额头上暴起青筋,连小拳头都捏的吱吱响,像是什么小玩具,凛光于是将视线又重新移回那只‘壶’上,这次没在看里面,而是看着外面的花纹,不是复杂的花鸟或是图腾,主色调是深蓝,伴着浅蓝,点缀着亮点,但和传统的水纹又并不同,说是花纹,不如说更像是一幅画,像是被群星点亮的夜空,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具体是什么只有他的创作者知道,而凛光小心的将视线移过去时,玉壶先一步开了口。

  “是你的眼睛。深蓝的眼睛,在月光照耀的时候,能倒映出星星,毕竟是给你的礼物,总得有点你的特色。”

  声音带着不情不愿,很显然,这样的一切并不是玉壶一贯的作风,不论是违规常理的大小,又或者背弃审美的纹饰,但这都是符合凛光的作风,更在意实用性的风格,和更独特的审美。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送我一只壶?”

  凛光张嘴又合上,再次酝酿之后才开了口。

  “还不是因为你进屋的时候一直看着那几只壶?小孩子一直盯着看不就是因为想要吗。”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凛光挑眉。而这样不正常的表情也让玉壶挑眉,四目相对之下玉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盯着看。”

  “嗯......”

  长久的拖着的无意义的闷音,玉壶清楚的知道这是凛光不会说什么好话的铺垫。

  “我只是在想,某种程度上讲,你是不是还挺邋遢的......你住在壶里,又把饭塞进壶里,还在里面吃饭......不管是你住在饭碗里还是饭全摆在睡觉的床上听起来似乎都......”

  凛光的话没说完,他听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随着视线抬高,他意识到碎裂的,很有可能是玉壶的后槽牙。

  这样的认知让他闭了嘴,视线下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自然而然的往那只壶里钻。似乎就这样就能将随之而来的咆哮全都阻隔在外。

  其实凛光并没有真的那么想,他只是在逗玉壶玩而已,能收到礼物,很好,非常好。

  凛光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令他开心的事了。

  连躺在壶里听着玉壶谩骂的时候,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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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ps:偶尔会觉得小凛光其实也有点白切黑,毕竟是鬼,听起来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