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118章

侍者问道:“冰糖雪蛤炖秋梨可以吗?“吴庆华看向成伯坚，成伯坚应道:“可以!”吴庆华便对服务员言道:“就这么安排吧!”侍者下去了交单了，但又很快走过来奉上一壶龙井。

吴庆华执壶给成伯坚倒了一杯，然后问道:“伯坚兄在哪个衙署任事啊!”

成伯坚诧异道:“秦方兄何以知道在下于官府任职!"

吴庆华装13道:“见伯坚兄龙行虎步，便可知道伯坚兄必有官身!”

成伯坚松了口气:“不想习惯动作却出卖了身份，不错，在下目前于浙江路宁波府任职，就不知道秦方兄在哪个衙署任职啊!”

334.日本形势

吴庆华问道:“伯坚兄如何知道在下也是官身呢?“

成伯坚解释道:“秦方兄昂首挺胸，目光有神，乃是掌惯权柄之人的表象。”

吴庆华能看出成伯坚的身份，反过来成伯坚自然也能看出吴庆华的不凡，所以略加思索便能初步推断出吴庆华的身份。

吴庆华笑了起来:“也许在下只是有行伍经历呢!"

成伯坚作色道:“秦方兄何必用谎话敷衍，是不是太不诚心了!”

见成伯坚一副准备带着孩子愤然离开的架势，吴庆华只好道歉道:“是在下的不是，伯坚兄眼光高明，在下的确也是官身，目前军器监任职!“

成伯坚眼中精一闪:“秦方兄既然是军器监一员，此次来上海，可是为了沪厂那条船!”

吴庆华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军机啊,伯坚兄怎么知道的!”

成伯坚答道:"为沪厂那条船配套的试验船，曾在宁波外海试炮,并几次来宁波补给，身为宁波官员，又如何不知道背后情况呢!“

吴庆华摇头道:“沪厂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成伯坚却道:“上海也有各国领馆，沪厂几乎就在洋夷眼皮子底下造船，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吴庆华根据李鹤章的说法反驳道:“这样未必吧，沪厂毕竟所在偏僻,洋夷不好近距离探查,但沪厂船只停到宁波外滩就不一样了，可谓直接置于洋夷注目之下。”

成伯坚忽然压低声音道:"若沪厂派到宁波的试验船是用来误导洋夷的呢?”

吴庆华牙疼道:“何必如此曲折!再说了，如此曲折不也没瞒过宁波官场吗?“

“在下不管是管中窥镜罢了!“成伯坚似笑非笑道。“可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至少沪厂那条船到底是什么，到底什么时候能造好了，其实都不知道的!无非是知道，的确有那么一条船而已!“

吴庆华确认道:“真是如此!”

“却是如此!”

吴庆华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啊!“

两人正在说着,餐厅开始上菜了，第一个上来的是冰糖雪蛤炖秋梨,但不是广式的一人一盅，而是直接一个炖锅就拿上来了。

吴庆华见状伸手示意，成伯坚笑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说着，成伯坚先给儿子盛了一碗，然小朋友慢慢喝着,然后帮吴庆华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了。

吴庆华道谢道:“让伯坚兄费心了!”成伯坚笑呵呵的说道:“借花献佛而已!"

一句说罢,一道油焖茄子送了上来,接着水晶肴肉也被送上。

吴庆华举杯道:“来，你我以汤代酒，庆祝着百年同船渡的缘分!”

成伯坚却道:“不用碰杯这么俗套吧!”

吴庆华哈哈大笑:“不用不用，又不是吃酒，这一碗灌下去,还不得水饱了!“

一番说笑后,两人开始边吃边谈起来:“听说宁波商帮目前已经掌握了对日贸易的七成了?”

成伯坚回应道:“大差不差吧,但也就是普通商贸而已，真正在日本做大的,还得是御用监和你们军器监,前者在日本开矿，金山银山铜山煤矿，可谓是大发其财;至于你们军器监则包揽日本各邦国的铳炮军资,也是赚得盆满瓢满呢!”

吴庆华皱眉道:“御用监在日本开矿，导致日本贵金属迅速外流,日本国内就没有意见?“

成伯坚道:“意见当然有的,意见自然是有的，但—般都是那些昔年从幕府获得开矿许可的旧御用商人,至于其他嘛,上至日本政府,下至各邦大名都从协助御用监开矿中捞取了好处,却是不怎么反对的!”

"住友完蛋了?”

“没有,改行了，目前正在与宁波商人合作生产火柴!”

“三菱呢?“

“三菱目前为东洋舰队提供从日本本土至鲸海东路、鳄海东路以及扶桑路的各种运输!”

“三井呢?“

“三井两替屋与宁波海商钱庄互相参股,并共同承担对日本各邦国的放贷!”

得,另一时空的日本三大财富，如今或被中或资本控制,或在为中国军队提供服务了!

至于日本15大财阀的剩余12家,目前并不存在，甚至未来也不会存在了。

不过，吴庆华并不认为日本人就已经被楚朝驯化成狗了，但这话，他没必要对成伯坚说。

“日本的学者对日本权益悉数落入我国之手，有什么看法吗?”

“当然有的!“成伯坚道。“像高野长英、佐久间象山、会泽安等人并其党羽就三番五次的主张日本自立于世!”

吴庆华仔细问道:“高野长英等是何许人也!“成伯坚介绍道:“高野长英是跟尼德兰关系密切的兰学家;佐久间象山原是阳明派学者，后来转向洋学，主张学习不列颠夷的西洋科学，乃至于以不列颠夷的政治制度重塑日本;而会泽安是日本知名的儒学家!”

吴庆华接话道:“三股学术力量，都反对我朝，日本形势一定很紧张吧!”

“这倒没有!毕竟当权的各藩主完全拥护邦国制度,并且经我国吸纳,日本的浪士、无地百姓也大量减少，眼下可谓政通人和，既然都能吃饱喝足了，也就没有人过分在意这些学者的狂吠了!”

日本与中圈的情况迥然不同，各类学者并不能主导舆论，只要武士和农民两大阶层觉得都有出路，单凭几个学者是煽动不了舆情的。

可吴庆华不相信日本就真的太平无事了∶“日本市面上就这么平静吗?”

"做梦—步登天的浪士当然有,但日本各邦都在严厉打击，所以，总体是太平的!”

吴庆华还想再问，江团和红烧羊肉送了上来，因此吴庆华停了下来，用公筷夹了—大块江团肉给正在小口吃着水晶肴肉的成文章:“小家伙，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这鱼没什么刺,或可以慢慢享用!”

成伯坚急忙对儿子说道:“还不谢谢叔叔!”成文章眼珠转了转,当即用童音向吴庆华致谢道:“谢叔叔!”

“是谢谢叔叔，不是谢叔叔!”“谢谢叔叔!”

吴庆华摸了摸成文章的头，笑道:“没什么好谢的，你且慢慢吃，叔叔再跟你爸爸多聊会……”

335.日本形势(2)

吴庆华夹起—块红烧羊肉吃了起来。

羊肉处理的不错,没有一点是膻味,肉质紧致Q弹，酱料浓郁。

所以，吴庆华吃罢，向成伯坚推荐道:"伯坚兄可以试试羊肉，厨师的手艺不错!”

成伯坚便听从吴庆华的建议，也取了块羊肉品尝,并很快发出了赞同声:“羊肉的确不错!”

“不错就多吃一点!“吴庆华又尝了口江团，随即啧啧道。“江团也很有滋味,伯坚兄也来尝尝吧!“

成伯坚笑道:“倒是不用秦方兄推荐，在下会吃的!“

吴庆华便自顾自的吃了几口，然后在成伯坚用餐的间隙,再度发问道:“伯坚兄知道目前日本的工厂有多少家吗?大致都生产些什么?”

成伯坚喝了口梨汤后，回复道:“整个日本具体都有多少家工厂，在下倒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宁波商会在日本一共开了1400余家工厂，这些工厂中最大的一家有260马力的机器设备，最小的一家也有20马力的机器设备;

主要生产嘛，一个是~丝、一个是碾米、一个是制糖、一个是刚刚说过的火柴!”

吴庆华想了想探问道:“没有在日本经营铁厂或船只生产的吗?“

成伯坚严肃道:“这2个项目，是国朝严禁在日本设厂的!”

“那日本诸侯中，有没有自己搞铁厂?”

“当然有的,还不少呢,但都是小厂;譬如日本最大的江户铁厂，目前一年只能生产5000钟(3000吨）的生铁;又譬如日本最大的炼钢厂鹿儿岛铁厂，目前一年也只能生产400钟(240吨)左右的粗钢!

另外，这些铁厂主要都是为各邦的军械厂服务的，所以，日本市面上的钢铁,主要还是宁波商人，从国内贩卖去的。”

"那日本国内有自己的造船厂吗?“

"长崎有一家直属与日本朝廷的造船厂，萨摩邦和广岛邦也各有一家修船厂，江户那边也有一家船厂，不过这些船厂大多只能生产小吨位船只，且不能自主生产船用蒸汽机及明轮、暗轮等配套设备，需要不时向我国船厂购买配件。”

在协助日本邦国化的过程中,德山豕的视发'行了大规模的调整，进而将原本分散的领地捏合成

了一个整体,而在这次调全e板T这样日本朝廷两座重要的城市移交给了京都政权,这样日本朝廷

也算是有了足以支撑其运行的经费来源,至于邦国化过程中落入日本王室、公卿手中的庄园,不好意思,那是不交税的家族财产，是不能用来支撑京都方面日常运作的。

吴庆华考虑了一会，又问道:“日本各邦现在有多少兵马?”

成伯坚笑了起来:“秦方兄，不像是军器监的，倒像是军机处的,怎么这么好奇呢,不若申请调职去日本好了!“

吴庆华摆摆手:“只不过是个人的关注而已，毕竟，明亡于援朝嘛!"

成伯坚道:“今日可不同于昔时了，日本若不是克服邦国化造成的内部分裂,就绝无可能再窥视乐浪半岛，乃至华夏神州!”

说完这句，成伯坚还是告诉吴庆华道:“日本各邦兵力参差不齐,有只有数十金吾的,也有上千兵马的;其中以江户邦5000兵、加贺邦2800兵、长洲邦3000兵、萨摩邦3500兵、仙台邦3000兵为前列，其余肥前、土佐、水户、和歌山等藩都在2000兵以下。"

“那日本海军呢!“

“日本海军名义上直属日本朝廷,但京都根本没钱养护战舰、维持舰队,所以，主要由江户、长崎等邦的战船组成，实际还是各邦自办!"成伯坚回忆了一下，告知吴庆华道。“好像加起来大小20余艘舰船吧,半数是蒸汽船,其中半数又是明轮船。"

吴庆华松了口气:“看起来倒是不足为虑!”成伯坚正要说什么，就瞅见自家儿子用筷子随意切割鱼肉起来。

成伯坚知道成文章这是吃饱的表现,便立刻跟吴庆华告辞道:"秦方兄，蒙你招待，不胜感激，原本当知无不言的,但这孩子怕是吃了饱了要折腾，所以，我先告退了!“

吴庆华不好意思了∶“都怪我，只顾着问问题，倒是没让伯坚兄吃好了，要不，点几个新菜带回舱室慢慢吃?”

成伯坚起身道:“不用了，真饿了,在下会出来找食的!”

吴庆华跟着起身:“也好，明天再见!“

成伯坚带着孩子走了，吴庆华坐了回去，然后对一边的侍者说道:“打一碗饭，再新做一道汤来!“

侍者问道:“要鱼汤还是别的汤!“

“坐一道素汤吧!“

侍者领命而去，不一会便端来了米饭和菜汤，吴庆华先喝了一口菜汤，这才就着剩下的菜，把一碗米饭都吃下了肚。

会完饭钱,吴庆华起身去到了二等舱找魏大中，但敲开门却发现魏大中正在与同舱乘客喝小酒:"干办，我，我这!”

“交上朋友了是吧!“吴庆华看了看满脸酒气的魏大中，又看了看明显是行商的同舱乘客，笑道。“过来看看你有没有晕船，没问题的话，你继续高乐，船上也挺无聊的，不喝酒睡觉，又能干什么呢!”

行商陪笑道:“其实可以找人打马吊!”

吴庆华脸拉了下来:“老魏!”

话未完全出口，魏大中已经反应过来了，随即见他保证道:“干办放心，鸿雁号上的事，下吏很清楚，绝不会去沾赌的!”

“那就好，那你慢慢喝吧!”

吴庆华走了，关上舱门，行商问魏大中道:"老哥，这位已经是七品了?真够年轻的,怕是家里有背景吧!”

魏大中点头道:“的确是有天大的背景,但本人能力也是极强的!”

“那跟着这样的上司，前途可是无限呢!"

“说什么呢!人家现在的位置，只是中途一站，没两日就要高升的，到时候怎么可能记得我们这些当牛做马的吏员呢!”

“这倒也是!"行商煞有其事的说道。“好处捞不到,却要跟着吃苦,委屈不委屈!"

"委屈也说不上，平平安安把人送走就行了……"

336.授地之弊

吴庆华再次看到成伯坚，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地点正是在扬子江轮的头等舱餐厅,但当时带着孩子的成某人只是在那喝茶，面前并没有菜肴餐食，很显然,成伯坚正在等着吴庆华到来,以偿还昨天的吃请。

吴庆华不禁感叹道:“伯坚兄实在太客气了!不过区区一餐而已，实在没必要记在心上!“

成伯坚却道:"秦方兄误会了，在下之前暂时没有食欲，并非是专程等着秦方兄呢!”

吴庆华当然知道成伯坚说的是场面话，所以当即问道:“那伯坚兄现在有食欲了吗?“

"似乎有了!“成伯坚请吴庆华坐下,随即问道。"不知道秦方兄扬州菜式吃得惯吗?“

“淮扬菜乃天下四大菜式之一、东南第一佳味，小弟自然是想品尝一二的。”

成伯坚当即唤来了侍者:"一份大煮干丝、一份蟹粉狮子头、一份炮虎尾、一份镜箱豆腐、一份西施含珠,再来一份芙蓉竹荪汤。”

吴庆华急忙说道:“多了，点多了，我们两大一小吃不了那么多的!"

成伯坚笑道:“大煮干丝是扬州代表菜，不可不点，蟹粉狮子头一份也就2个而已，至于镜箱豆腐，通常也是四五块的样子，不会多的!”

吴庆华明白，成伯坚只不过是要加倍还礼而已，所以，略一沉吟，便笑道:“小弟对淮扬菜的情况却是不熟,既然伯坚兄这么有把握,那就以伯坚兄好了!”

成伯坚一听，便对侍者点了点头,侍者去安排了，此时，成伯坚执壶为吴庆华倒了杯茶:“苏州碧螺春，不知道秦方喝得惯吗?”

吴庆华回到:"小弟喝茶,不过是牛嚼牡丹，所以,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