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119章

作者:caler

成伯坚笑道:"秦方兄真会说笑,在下可怎么看都看不出你有一身俗骨啊!“

吴庆华言道:“这是因为伯坚兄的眼睛发不出伦琴射线!”

成伯坚愣住了∶“这个伦琴射线是什么梗啊!“吴庆华便解释道:“欧罗巴人伦琴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光,可以穿透大部分的物质,此时在所要照射的物体的后方置—相片,则纤悉毕具;而其最先应用正是用来探看人体骨骼,所以,伯坚兄看不起小弟的俗骨,自是因为正常人眼睛里发不出伦琴射线的缘故!”

成伯坚哑然失笑起来:"秦方兄真是妙人,这番张冠李戴,倒也十分有趣!”

不过笑罢,成伯坚表情严肃起来:“欧罗巴的好东西真是层出不穷啊,好在太祖太宗早有洞察,一早安排了学习引进,否则,哪一天吃了大亏都不知道啊!”

吴庆华想了想问道:“不是说士林对西夷学问颇为鄙视,以为奇技淫巧吗?“

成伯坚冷哼一声,这才回复道:“不过表面上说说而已,就宁波来说,骂西学最多的那几家,家里哪个没开机器纺织厂、机器缧丝厂、机器碾米厂的,无非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得了便宜还卖乖!”

吴庆华沉默了几秒,又问道:“前者小弟在辽阳考察铁厂,当地知府抱怨承,铁厂吸纳了太多务农劳力,这等情况,宁波有没有啊!”

“当然是有的,不过宁波百姓向来不安于农作,所以,做工、出海一贯很多,地方上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宁波从唐代开始就是海贸重镇,再加上周边山地众多,耕地有限,所以,宁波人有不在土里刨食,外出打拼的习惯。

“那授地呢?”

“要么交给老婆孩子打理,要么留下田骨,把田皮卖掉或租掉换取外出闯荡的本钱!”

“那收田皮的那些人,又如何经营呢!”

“雇佣长工及短工喽!"成伯坚告知道。“宁波人或出海或做工,内陆的绍兴人、金华人、衢州人也多有到宁波来做工的,所以,宁波田主也能雇佣到足够的劳工!“

跟另一时空内陆人民到沿海城市打工一样,金华等内陆百姓中也有不少跑去宁波找机会,但这些内地百姓不是来了就马上能进入工厂工作的,所以一部分初来乍到的就会先去宁波地主那当长工、短工,等有了一定积蓄后再进宁波府城寻找更多机会。

吴庆华点点头:“用外地劳力补本地之不足,倒也是个解决的办法。"

话虽如此,但吴庆华还想继续展开,不过,成伯坚之前点的菜开始上桌了。

果然,狮子头只有2个,成伯坚自取一个,给吴庆华一个,然后从自己这个上夹了近9给身边的成文章,看到肉肉,早就不安于位的小朋友立刻埋头大吃了起来。

看着大口吃肉的儿子,成伯坚满脸带笑的向吴庆华介绍道:“扬州狮子头,四季的做法是不―样的,譬如春天要用春笋、马蹄做馅料,以河蚌肉为配料,名曰河蚌烧狮子头;夏季用玉兰片、藕片、胡萝卜切丁,加浓油赤酱红烧,名曰红烧狮子头;秋季以蟹粉佐料,制成后清炖,名曰蟹粉炖狮子头;冬季用冬笋、香菇为配料,名曰清蒸狮子头。”

吴庆华本来不吃猪肉制品,听成伯坚说的绘声绘色,也忍不住尝了一口,随即赞道:“确实不错,但伯坚兄说的更好,以至于小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其他三种口味的狮子头了。"

成伯坚则指着炮虎尾、镜箱豆腐说道:“这两样也是一样吃口上佳!"

怆虎尾是用鳝鱼尾背―段净肉,经开水稍余加浓计调味拌制而成,因其形似虎尾而得名;镜箱豆腐实际就是酿豆腐,集软、韧、嫩、滑、鲜、香于一身,也是相当的好吃。

只不过,吴庆华不吃猪肉,所以大煮干丝、炮虎尾相对吃的更多,镜像豆腐只是浅尝即止。

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忌口,吴庆华搁下筷子,再度发问道:"对于役军授地,宁波百姓是怎么看的!”"

“宁波周遭能授的田地都已经授完了,甚至整个浙江也差不多把能授的地授完了,现在役军拿地都得去外路,甚至有些要发到朝鲜、吕宋,老百姓不乐意啊,说难听的,这跟流放有什么不同呢……”

337.见疑

“故土难离吗?”

“也不能说故土难离,像金华府百姓倒是愿意去朝鲜等地拿地,但宁波、杭州、绍兴、温台百姓就不太愿意了,毕竟他们见识更广,不求稳、只求富!”

"所以宁愿做工、经商、出海,也不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

“是的!"成伯坚说话间看向吴庆华。“秦方兄,我现在看你即不像军器监的,也不像是军机处的,更像是暗察司的!”

吴庆华笑了起来:“暗察司岂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向伯坚兄做咨询呢!”

"说的也是,不过,别老是问地方的问题了,秦方兄,你在军器监干什么的?“

“我是冶金房冶铁厅的,主要是搞冶铁炼钢的,

这次去川沙,主要是那边用到了军器监产的锻铁。“吴庆华解说道。“这不,地方上的想要调入京师任职,京师任职的也想下去地方,恰似一座城池,

城内想出去,城外想进来,悲喜各不相同啊!”

成伯坚见小成章已经吃完了肉丸,便又夹了一筷子的炮虎尾给他,等放下筷子,他才重新开口道:“这么说,秦方是准备过知县秩序了喽!”

吴庆华摇摇头:“知县秩序已经过了,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想着多了解一下地方上的情况,也是好的!“

成伯坚大惊失色的看向吴庆华:“秦方兄已经位列下大夫了?真是看不出啊!“

“伯坚兄误会了!“吴庆华急忙解释道。"小弟距离下大夫还有2大阶呢,只不过中间有过些机缘,所以提前过了知县秩序!”

成伯坚脑子一转,恍然道:“可是提前进了参议院!"

吴庆华点点头:“正是刚刚从参议院出来。”成伯坚以为吴庆华所说的刚刚指的是年前,但实际上,吴庆华也就是几个月前才从参议院转任军器监的。

“本朝摒弃前明弊政,主张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若是秦方之前一直在中枢任职,倒是的确有必要谋于地方了。"成伯坚说到这,摇头道。“但浙江不是什么好地方,秦方若有路子,千万不要来浙江任职!“

“此话怎讲!”

"浙江位于沿海,说好听一点,绅民目光开阔,善于经营;说不好听一点,则是绅民不恤权威,多有跟官府唱反调的。"

吴庆华明白了,这就是老百姓形形色色的东西看多了,对官府产生了蔑视和不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浙江是另一时空继广东之后,反清力量最为强大的地区的原因了!

换句话说,浙江是最早吸取欧罗巴民主思潮的地方,所以地方士绅多有反权威的思想,并且故意跟官方顶牛,让官府很多事都没办法做!

吴庆华考虑一会,笑道:“多谢伯坚兄提点,小弟有机会出任地方时,尽可能的避开浙江!不过,一地有一地的难处,至少浙江富庶,可比内陆那些穷苦府县要强多了!”

成伯坚叹息道:“可不是嘛,接下来成某也要入京述职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到什么地方啊!"

吴庆华恍然,成伯坚为什么会知无不言,想来是准备跟自己结个善缘,日后也好多条路。

不过,吴庆华没有因此对成伯坚另眼相看,反而热心的问道:“伯坚兄这是要从七升正七呢?还是正七升从六?“

成伯坚道:“没有升阶,而是升等转迁!”“冒昧的问一声,原来是什么职司!”"上县丞! "

上县丞是吴庆华—样的从七品本官。

"差遣是?"

“同知定海县事!”“高配?“

"是高配!"

“那这次是想得—小县呢?还是想转迁路府?““都可以,回京更好!”成伯坚叹息道。“只盼别发到了贵州、青海、北河就行!”

北河指的是黑河北路。

“那鲸海、鳄海,北荒、湖西、湖东、凌海、吕宋、勃泥呢!”

成伯坚疑惑的看了看吴庆华:"秦方兄,若是发到鲸海等地如何是转迁呢,至少是升迁才对!”

若成伯坚考核下来是中中、中上的评价,然后转移至一种民路及青海、贵州等少数军民路任职,称为转迁;而同等情况下,调任边地军民路,则是要升阶一品的,那就是升转了;至于成伯坚考评结果是上下、上中的话,直接就是升转,同样也不存在转迁的安排。

很显然,吴庆华刚刚泄漏了自己对楚朝官员升转平迁规则了解不详细的一面。

吴庆华意识到成伯坚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怀疑,于是下意识的解释道:“刚刚从海外回来,对朝廷有些制度还真的没有摸透呢!”

成伯坚疑心似乎更重了∶“原来秦方兄之前在礼宾衙门任职!不对,礼宾衙门怎么转官,也不可能转到军器监的,莫不是,秦方兄原本真的是军机处任事!"

吴庆华苦笑道:“勾当军机处欧罗巴房第三厅第二案机密事!”

成伯坚貌似释然了:“还真是在国外当过密谍啊!“

吴庆华摆摆手:“此事没什么可以夸耀的!”成伯坚皱起了眉头,随即问成文章道:“吃饱了吗?”

成文章点点头,成伯坚便跟吴庆华告辞道:“秦方兄,马上在下就到港了,期间未必会再有机会再见,这里先说声告辞了!“

吴庆华回应道:“萍水相逢,能与伯坚兄相识已经是有缘了,既然有缘,或许日后还能相见!”

“但愿如此!”

说着,成伯坚叫来侍者会账,然后牵着成文章的手,扬长而去了。

看着成伯坚的背影,吴庆华知道对方误会自己是骗子亦或是暗查司的密谍了,所以他觉得有些无奈,但他总不能动不动就把自己的金印拿出来展示吧,就只好让成伯坚误会了。

因此,吴庆华很快化失落为饭量:“再上一碗饭!“

成伯坚刚刚结账时是预留了打赏的,所以吴庆华现在要碗饭爷不会补钱,但这位侍者的表情却不太好看,显然他已经把打赏视作是自己已经到手的钱了,现在吴庆华要加饭,实际等于从他口袋里墙钱。

"什么眼神,"吴庆华怒了。“还不快去……”

338.遭遇碰瓷

下午2点多,船靠上了仪征港的码头,不过既然成伯坚对吴庆华产生了怀疑,吴庆华自然也不会再凑上去送行,所以,他只是站在头等舱的阳台上看了看仪征码头上下客的情况,便回到舱内再次假寐起来。

扬子江轮在仪征停靠了大约2个小时后,再次启程了,这时候吴庆华略有些口渴,便爬起来找出自己在上海购买的咖啡机和咖啡,进行了研磨;随后,吴庆华带着磨好的咖啡粉来到餐厅,并让餐厅按着自己的意思煮出了一壶黑咖啡来。

当然,这个时候的咖啡还是不能喝的,吴庆华用茶碗和碗盖简单的滤了一下咖啡沫子,这才得以能品尝起真正的"摩卡“咖啡来。

吴庆华正在喝着,突然听到餐厅门口有动静,他回首望去,却见服务人员正将一组客人迎进了餐厅。

由于吴庆华已经在扬子江轮上吃过两顿饭了,头等舱客人几乎都见过,所以,一看就知道,这组新来的客人一定新近上船的,或许还是住成伯坚父子的房间的呢。

或许是注意到吴庆华在观察自己,新来客人中的男宾对吴庆华行了一礼:“见过这位仁兄!”

吴庆华起身回礼道:“兄台多礼了!”

这边简单交谈的时候,餐厅用屏风隔出了一个雅间出来,男宾含笑向吴庆华致意后,便带着身后的女宾走了过去,最后消失在屏风背后。

吴庆华也不是登徒子,所以没有盯着女宾做长久注目,但不一会后,男宾又走回过来,跟吴庆华言道:“这位仁兄,听船上言,咖啡是仁兄自带的,就不知道在下能不能跟兄台买一点来品尝!”

吴庆华磨出的咖啡粉可不止能喝一杯,所以,吴庆华大肚的说道:“买就不用了,难得有同好,这里有一些咖啡粉,就送给兄台了!“

男宾感谢后问道:“兄台既然不收钱,在下也不好意思,就不知道兄台住几号房,稍后,在下想回赠一份礼物!”

吴庆华摆摆手:“不过是一些咖啡粉而已,阁下实在没必要这么客气!”

男宾道:“哪里哪里,礼尚往来嘛,对了,顺便问一声,阁下的咖啡是从哪买来的!”

吴庆华答道:"在上海商埠,具体是哪一家洋行,在下忘了,但应该就在商埠北街上!“

男宾道谢道:“多谢指点!”

说完,男宾先回临时雅间去用餐了,吴庆华则在喝完咖啡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半个小时后,吴庆华的房门被人砸得咣咣作响,吴庆华便很是不悦的打开门,并冲着堵在门口的船员喝到:“你们想干什么!”

一名打头的男子向吴庆华言道:“我是本船船头,现在甲三舱的乘客举报称,妻子喝了阁下赠送的咖啡,腹痛如绞,怀疑是阁下在咖啡粉里投了砒霜!所以,麻烦阁下给个说法!"

吴庆华错愕之余,不禁大笑起来:“在下是上海上船的,又不知道仪征会有谁上船,既然与之素不相识,又如何要下毒害他们,再说了,餐厅可以作证,不是在下要送他们咖啡的,而是其中男子过来索要的,难不成在下加在咖啡中的砒霜是准备毒死自己吗?“

船长也被说愣住了:“这,这倒也是,但女宾现在身体有恙,多少怕是与咖啡有关!”

吴庆华冷笑道:“这么明显的碰瓷,你看不出来吗?也罢,船到铜陵,让港口金吾上来查案吧,现在,请离开本人的舱室,好歹在下也是头等舱乘客,花了那么贵的船票,是让你们来随意威胁的吗?”

船长立刻赔笑道:“贵客不要生气,主要是船上出了命案的话,小的等也无法交代,所以,才一时失措! "

吴庆华拉着脸说道:“知道你们着急,所以,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说完,吴庆华就想关门,但船长还是拦了一下,吴庆华顿时怒喝道:“还想干什么!”

船长苦着脸说道:“不知道贵宾有无救治甲三舱女宾之办法!”

吴庆华本来想说先用肥皂水洗胃的,但话到嘴边了却停了下来:“让她疼着吧,了不得死后验尸,看看是不是死于砒霜中毒!“

说罢,吴庆华再次关上了门,这次船长没有敢阻止!

被人污蔑为投毒害人者,吴庆华一开始也很是生气,但转念一想,也难怪成伯坚会怀疑自己是骗子的呢,这世道的确是不怎么太平,真是一不留神就会着道,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当然,普通的敲诈,身为宗室郡公的吴庆华是根本不怕的,但怕就怕到时候以讹传讹,事情变了味,到时候就要成为吴庆华的黑料了----哪怕这件事上,吴庆华很明显是受害者,但那些一直看吴庆华不顺眼的敌人,依旧会给吴庆华泼脏水的。

所以,刚刚吴庆华选择了镇之以静,以免越陷越深!

不过,处变不惊的同时,枯坐舱内的吴庆华也在仔细回想从餐厅相遇开始,自己有无漏洞可被对方所抓。

正在想着,房门再度被敲响了。

吴庆华起身开门,结果就见魏大中站在门口,于是吴庆华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刚刚船长派人敲门,说头等舱有危急病人,问船上有无医生可以出手相助,我这不是担心干办嘛,所以急忙跑上来看看。”

吴庆华听完让魏大中进了舱房,等关上门后,吴庆华言道:“这件病人倒也与本干办有些干系!”

接着吴庆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魏大中说了一遍,魏大中立刻捏紧了拳头:“他们怎么敢污蔑干办你投毒害人呢!“

吴庆华淡然的说道:“因为他们不知道本干办的真实身份!”

魏大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提议道:“要不要下吏去警告他们一下!”

“人家本来没有真实把柄的,现在你跑过去威胁,岂不是授人以柄了!“吴庆华冷冷的说道。“且看他们表演吧!”

魏大中连连点头:“且看他们自己怎么把自己给玩死了!”

“正是如此!”庆华随即交代道。“你来了也好,本干办去吃饭的时候,你留在舱里,免得被人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