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339.金川河码头
吴庆华和魏大中正说着,舱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吴庆华走过去开门一看,还是船长。
只见船长不待吴庆华发怒,语速极快的说道:“贵客息怒,是这样的,甲三舱女宾已经晕了过去,且船上又没有医生能予以急救,所以,扬子江轮稍后会紧急停靠上元金川河码头,可能因此耽搁贵客的行程,本船深表遗憾。”
船长没有提到时候码头金吾上船搜检及盘问的事,但这是可以想见的,不过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朴素观念,吴庆华也不会真的看着甲三舱女宾去死,所以,身正不怕影子歪的他淡然的回应道:"在下是没有问题,只要别的客人不埋怨就好!“
船长苦笑道:“谁也不想出这样的事的,但遇上了,只能说倒霉了!”
吴庆华想到什么,问道:“若是有客人要求退票呢?”
“原则上只能答应客人的请求,但金川河是货运码头,客人下船后还要穿过江宁城才能抵达下关客运码头,行礼搬上搬下的,颇为麻烦,所以,本船并不建议客人着急换船。”
“如此啊!“吴庆华点了点头。“那还要多久才能到金川河码头?“
“正常情况下,半个时辰内就能到了!“
仪征港到金川河的距离差不多是48公里,扬子江轮的平均时速是6节,差不多是11公里,原本4个半小时就到,而之前吴庆华去喝咖啡时,扬子江轮已经离开仪征2个多小时了,接着半个小时后,船头才因为甲三舱的投诉找到吴庆华,此后又在找医生大夫的事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此时距离金川河港的确不远了。
"头等舱餐厅还接待客人吗?“注意到船长奇怪的眼神,吴庆华解释道。“现在吃饱了,到时候也好面对上元金吾的质询!"
船长迅速领悟了吴庆华的意思,没错,到时候一盘查,吴庆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了,所以,现在去填饱肚子,接下来才有精力应付官府的询问。
但明白归明白,船长却给了吴庆华一个否定的回答:“因为甲三舱坚持说女宾是砒霜中毒,而按贵客您的说法,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下毒的,那砒霜的来源就存疑了,所以,为了避免是船员投毒,包括头等舱餐厅、二等舱餐厅、三等舱餐厅及船员餐厅在内的船上所有餐厅都关停待查了,因此只能请您见谅,或到了金川河后让码头餐馆帮忙送餐。"
吴庆华能说什么,只好违心的夸赞道:“阁下这是办得老到,的确,现在只能亡羊补牢了!“
船长走了,吴庆华扭头对魏大中说道:“听到了吗?你也先回自己的舱室吧!“
魏大中道:“要不下吏陪着干办一起接受上元金吾的质询!”
吴庆华摆摆手:“不必了,本官一个人出现,正好看看上元金吾会怎么查案。”
见魏大中还有些担心,吴庆华笑道:“别说本爵是国朝宗室郡公,光本爵的本官就足以让上元金吾不敢办葫芦案了!”
说来也巧了,吴庆华的本官正是上元县丞,虽然本官与差遣不是一回事,但上元金吾又怎么敢在没有查实的情况下,就把一名京官当嫌疑对象给控制起来呢!
“"再说了,本官在明,你在暗,真有些什么意外,你也好及时向本署报告,说不定,本爵这条命就要靠你来解救了。"
魏大中一个激灵:“上元金吾安敢刑讯逼供!”吴庆华冷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魏大中被吴庆华的话给吓住了,不敢怠慢,当即返回了二等舱等待后续局势变化。
吴庆华则打开了行礼,将一众在上海购买来的原乳香、沉香、金器、精油、宝石、燕窝、泰丝、羊绒制品、锡制品、佛像都摊放在了大床上,其中咖啡豆和咖啡粉特意另外放置在读书台上,至于与怡和的合同以及大审院松江支院的公证书则摆放在案几上,作为自己没有必要暗害邻舱的辅助证据。
作为这一切后,吴庆华打开阳台门坐下,并好整以暇的欣赏其沿江的景色来。
只见西斜的秋季太阳下,两岸隐隐约约的露出了金黄的色彩,与常青的翠柏、已经火红的枫叶交相辉映,勾勒出绚烂的图画来。
看着掩映在图画里的山峦,吴庆华意识到,船已经行至幕府山周遭了,可惜,长江三大名矶中的燕子矶,应该是在自己摆放证物时驶过了,因此山石直立江上、三面临空、形似燕子展翅欲飞的美景,自己是错过了。
不过,错过了燕矶夕照,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毕竟眼前的事情,对吴庆华来说连绊了一脚都算不上,想要看燕子矶美景,日后再来就是了。
带着良好的心态,吴庆华随扬子江轮缓缓靠上了金川河码头。
由于扬子江轮升起了“我船需要医药援助”、的信号旗,所以,金川河码头没有阻止作为客运船的扬子江轮驶入货运码头,只是为了不妨碍泊位上的货船出入,扬子江轮被安排到了金川河码头三座栈桥的最南一座的最南侧停靠。
船停下后,刚刚系上缆绳、放下旋梯,立刻有船员抬着甲三舱的女宾冲下了船,码头的大夫被这阵势吓住了,稍一检查,便陪着抬担架的船员跑向了陆地,然后寻来一辆马车,紧急将病人送往了最近的医馆。
这边把人刚刚抬走,船舶司和港口金吾官就来了,船长拿着航行文件下去汇报了,但由于报案人也已经跟着去医馆了,所以,金吾官只能根据船长的讲述,上船进行初步的调查。
首先,金吾官查验了船上的厨房,可以说但凡是厨房里的粉末及食材都进行了一番查验,不过,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所以,接下来,金吾敲开了吴庆华的舱门:“甲三舱客人说,女伴喝了你给的咖啡,才出现腹痛的情况,现在,我们要查一查你随身携带的物件!"
金吾没有明说砒霜和投毒,说明金吾对乘坐头等舱的客人也心存忌惮。
340.遭遇软禁
吴庆华把金吾领进了舱内,然后指着读书台说道:“这是在下于上海商埠购买的咖啡机和咖啡,床上和案几上则一样是在上海购买的,你等可以翻查,另外说一句,咖啡在下当时也喝了,至今无事,难不成这咖啡只毒甲三舱妇人,不毒在下吗?”
看着床上摊着的贵重物品,金吾自然知道这是无声的警告,所以,赔笑取走了一点咖啡豆,然后便请吴庆华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这些物件显然与本案无关,且收起来吧!”
吴庆华便将合同、公证书及一床的贵重物品都重新收了起来。
看着吴庆华收拾完了,金吾官问道:“能不能从阁下的角度,说一下这件事情呢!"
吴庆华便请金吾官和负责记录的金吾吏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进行了讲述:“事情是这样的…咖啡粉是在下自己磨的,但拿到餐厅后,是委托餐厅帮忙煮开的,当时餐厅伙计是直接取用了咖啡粉的一部分……”
听完了吴庆华的讲述,码头金吾官皱眉道:“这么说来,的确与阁下无关,不过,为了保守起见,本官要记录一下阁下的身份!”
吴庆华点了点头,就听金吾官问道:“请教阁下性命!"
“国姓庆华,庆祝的庆,中华的华!”“目的地是?”
"武昌府之汉口镇!”"去京师干什么?”“回家! ”
“京师人?家庭地址?”
吴庆华——回答了,金吾官又问:“之前去上海做什么?”
"参加江南造船厂的庆典!”
金吾官身子一挺:“阁下是朝廷官员?"
吴庆华道:“本官以上元县丞,受领军器监冶金房冶铁厅干办事!”
金吾吏大惊,立刻要求道:“上官可有官凭为证?“
吴庆华从腰间的鱼袋里找出了上元县丞的官印,又找出了代表冶铁厅干办的官凭和出差文件,金吾官看过后,当即与金吾吏一起站了起来,并毕恭毕敬的冲着吴庆华重新行礼道:“不知道是上官在此,下官(吏)有所失敬了!“
吴庆华让他们坐下,然后收回了官印官凭和出差文件,这才说道:“本官观礼沪厂后的第二天于上海登船的,甲三舱客人是仪征登船的,说起来彼此之间并无瓜葛,但该舱客人却莫名污蔑本官,其中颇有些古怪。
现在甲三舱女宾已经上岸治疗了,若只是吃了不洁食物引发的疾病,或许还可以认为是情急之后,口不择言;但若真是砒霜中毒,那这件事,或可能就是贼喊捉贼了!”
码头金吾官连连点头:“千办说的极是,的确有这么可能!“
话虽如此,码头金吾并没有完全排除吴庆华下毒的可能,所以,起身告退前,金吾官言道:"好叫上官知晓,这个案子,还是要查一下的,所以,扬子江轮不能马上起航,还请上官在船上稍待一些时日!"
吴庆华道:“可以,但船上餐厅被封,本官需要在岸上订一些餐食!”
"没问题!"金吾官想了想,叫来一名金吾吏。“干办,查案期间,就让小四伺候您吧,什么订餐取餐的,都可以让他来办!“
吴庆华色变道:“这是要圈禁本官吗?"
金吾急忙道:“不敢,不敢,只是此案蹊跷,或有人下毒准备暗杀的是干办,甲三舱女宾不过是恰逢其会!”
吴庆华眼眉一挑,按码头金吾的说法,魏大中倒是有可能在咖啡豆上涂抹砒霜,但这可能吗?
绝不可能,因为魏大中要暗杀吴庆华,上一次出差途中有的是机会,并且魏大中也是知道吴庆华真实身份的,他是绝不敢冒着被诛连三族的可能来对吴庆华下手!
而更关键的是,吴庆华磨完的咖啡粉,自己是喝过的,哪可能这么巧,自己喝的就是没毒的,甲三舱喝的就是有毒的----都已经磨成粉,打匀了,自然是有毒没毒都混一起了,这种情况下或许只有神鬼才能将其中有毒、无毒的重新筛分开呢。
所以,吴庆华可以肯定码头金吾官只是在为软禁吴庆华找借口。
但吴庆华考虑了一会,还是同意对方监视自己:“那倒是要辛苦小四了!“
为什么吴庆华要同意对方的软禁呢?
答案很简单,吴庆华现在是加重自己受害者形象,这样,上达天听后,就会给盛兴帝和政事堂留下一个识大体,不以自身权威干预国法的印象。
这种印象或许无助于吴庆华升迁及晋爵,但反过来的话,则会给盛兴帝和政事堂留下一个骨子里还是纨绔、实则不堪重用的感觉;所以,两相比较后,吴庆华宁可表面上吃些亏的。
既然决定暂时受点"委屈",在金吾官告退后,吴庆华便拿出500文的银币递给了守在舱外的小四:“去买些晚餐来,两荤两素即可,但荤菜不要猪肉的!"
小四拿着钱去买饭了,吴庆华则回到自己舱室的阳台上,然后向码头眺望,只见船上有客人下船活动,很显然,码头金吾把怀疑对象限制在了自己及餐厅的侍者厨师身上,至于二三等舱的客人并没有列入怀疑目标。
当然,这是好事情,因为这样,魏大中就可以自由活动,并在关键的时候把消息传出去。
啥?魏大中有意耽搁!
那吴庆华就会锁定魏大中已经被人收买的事实,一旦吴庆华脱困,第一个就会要求调走魏大中,并设法日后加以报复!
什么?魏大中没有耽搁,但同时发了两份电报,以至于很快有人以行为不谨来弹劾和污蔑吴庆华!
其实,吴庆华也是可以从流言什么时候开始传播的,来判定魏大中的可靠程度!
甚至只要有不利的传言传出,吴庆华就可以立刻将魏大中调走,至于魏大中委不委屈、背没背黑锅,吴庆华就管不着了,因此,杀鸡儆猴时,鸡本身就是无辜的!
正在想着,吴庆华就看见魏大中在码头上踱着步,并向头等舱方向走了过来。
吴庆华探出头去,让魏大中看到自己能自由活动,然后也不多话,便回返了舱内--
341.砷镜反应
过了约计半个小时的时间,小四带回来了食物,二个荤菜分别是金陵特产盐水鸭和板栗烧鸡,两个素菜则是糖醋藕片和清炒山药:“干办,一共200文,这是剩下的找零!”
吴庆华摆摆手:“鬼知道会在金陵停多久,钱你先拿着,到时候去买明日的早饭,午饭!”
小四想了想,问道:“那干办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样的早餐!”
“到时候,搞一碗鸡蛋面吧!”吴庆华如是说道。"记得再加些青菜!”
小四应声后退了出去,吴庆华便坐下来用起了晚餐……
当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吴庆华刚刚洗漱完,舱门就被敲响了。
吴庆华以为是小四来送面条,便走过去打开了,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码头金吾官。
吴庆华当即探问道:“甲三舱的女宾不治了?“"救治及时,虽然吐了血,最终还是救过来了!“金吾官给了一个好消息,又给了一个坏消息。“但根据本所件作及医馆医师认定,的确是砒霜中毒!”
吴庆华愣住了,随即吧金吾官请进了舱室入座,然后问道:“那你们在咖啡豆里找到砒霜了吗?“
“上官提供的咖啡豆里,没有找到砒霜的痕迹,但在甲三舱的咖啡粉里找到了少量的砒霜!"金吾官言道。"所以现在有几种可能,其一,餐厅在帮忙煮食咖啡的时候,有人添加了砒霜;其二,甲三舱的男宾自己在咖啡粉里添加了砒霜,试图毒死女宾,并嫁祸于干办;其三,还是甲三舱自己加的砒霜,但女宾是知情的,目的是为了敲诈干办!”
吴庆华思索了几秒后,问道:“你倾向于哪—种可能呢!”
“餐厅没有找到砒霜,而且据餐厅侍者的口供,甲三舱从干办处拿到咖啡粉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他们烹煮,而是等了一会才安排的,期间是有自己添加砒霜的时间的!”
“餐厅没有找到砒霜,并不代表一定不是餐厅动的手,毕竟,中间过来差不多半个西洋钟点呢,餐厅完全有可能将砒霜从窗口丢入长江,毁尸灭迹了!“
“甲三舱客人也是这么说的!“金吾官表情阴冷。"但越是这么说,越显得其举止可疑!"
金吾官这么一说,吴庆华想到一个细节:“船头来质询的时候,甲三舱的女宾只是腹痛而已,但却莫名提到了砒霜下毒,那甲三舱男宾是如何判断得出这一结果的?”
金吾官点点头:“这么说的话,甲三舱男女的行为愈发的可疑了!但仅是这样,也没办法确定甲三舱一定是在诬陷,搞不好到最后,干办和扬子江轮的航运社多少还要赔些钱以为安抚!”
“断无可能!“吴庆华断然否定了自己赔钱的可能,没错,一旦赔钱了,就说明吴庆华多少是有些犯罪嫌疑的,这就说不清道不明了。“本官一文钱也不会给这两个骗子的!”
金吾了然道:“那就只能让扬子江轮担卜页仕了! ”
“不妥!“若是扬子江轮担责的话,亨正珍定云伺人认为是吴庆华故意把责任推卸在扬子江轮上的,
一样会成为了吴庆华的黑料。“查不出凶手,扬子江轮就没有责任,否则,一旦船运社上诉至大审院,你我只能更加麻烦!毕竟,扬子江轮此次停靠金川
河码头只是意外,平第人家个在-"未必会卖本地金吾的面子!“
i正所谓无欲则刚,若是扬子江轮的考椒1在江宁地面上谋生活,自然就不用看江宁官方的脸色
了,自然也就不会帮着上元金吾把这桩无头公案给销了。
“干办说的也是!“金吾官仔细权衡了一下,皱眉道。"看来倒是要跟船头商量一二了!”
金吾官还是有信心说服船方的要知l2于江轮虽然不靠江宁各港,但忌孝仕本生大奇以用八真要跟江宁金吾搞坏了关系,江以用八卦洲水警来给扬子江轮所在的船运社招麻烦。
吴庆华总觉得这么做有隐患,便冷笑道:“胡闹,新任江南安抚使马上就任了,到时候新官上任三把火,贵官是想送上去当牺牲吗?”
泗国公把半个江南路给掀翻的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所以哪怕是金川河码头这么偏的地方也是知道的,因此,金吾官当即倒吸了口冷气:“该死的贼子,怎么这么凑巧!”
吴庆华见码头金吾官的眉头紧锁,便提醒道:“你也别想着自己掏钱把事情压下去,第一,码头金吾所未必拿得出人家索要的赔偿金额;第二,即便拿得出,你只要掏出这边钱,必然会有人查你的钱财来源;第三,就算没人来查这笔钱的出处,你也授人以柄了,想要拿捏你,也是随时随地的事!"
金吾官的脸色彻底变了∶“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吴庆华长考了几分钟后,问金吾官道:“你们是怎么确定女宾是砷中毒?”
"砷中毒?"
“就是砒霜中毒!“砒霜中毒所导致的呕吐及腹泻与其他常见疾病十分相似,所以没有经过专门的试验,是不可能轻易确定是不是砷中毒的。“别告诉本官道,你们是用的银针变色法!"
金吾道:“十几年前,国内从欧罗巴引进了加热法,只要加热呕吐物,然后再升腾的蒸汽上方置一铁板,蒸汽冷却时若有白色结晶出现,即可以判断为内含砒霜!”
吴庆华听明白了,这是用的法国化学家约翰·梅斯格发明的测试法,但这种测试法有一个缺陷,即不能证明人体吸收了多少砷,所以后来法国化学家詹姆斯·马西又发明了一种检测最小剂量砷的方法----砷镜反应,但就不知道楚朝官方有没有引进马西的方法。
"砷镜反应自然也在用,但目前只能用来验尸!"金吾官道。“还不能用在活人身上!”
吴庆华此刻倒是成竹在胸了:“其实很简单,取女宾一缕头发即可验证其体内砒霜数量,另外,若是怀疑是男宾下毒或男女宾合谋,则可以检测其随身衣物,若是有沾上砒霜,自然真相大白了…….”
342.虚惊一场
金吾官兴奋起来,当即跟吴庆华要了通过头发测定体内砒霜含量的计算公式,然后又去甲三舱取了客人的行礼,这才屁颠屁颠的赶去传唤件作做一番新的测量。
等金吾官走了以后,吴庆华对小四说道:“还记得面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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