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139章

“丹阳郡公，这，这是真的吗?“

吴庆华指着简通判手中供词道:“黄堂和长史一看便知!”

罗贵信一把从瘫软在地上的简通判的手中抢过粮商口供来，翻看了几页后，满脸通红的吼道:“姓简的,你这是要害死老夫啊!”

简通判一下子抱住了罗贵信的腿:“府尊，下官只是被鹿、富二贼裹挟,下官不是主谋,只是分点钱而已!”

简通判的话,让罗贵信愈发愤怒了,以至于罗贵信直接就是一巴掌!

吴庆华立刻阻止了罗贵信继续暴打简通判的意图，并提醒道:“还是赶快把鹿、富二贼也抓起来，分开审过了，这才好避免有人提前潜逃!”

应东流从罗贵信手中接过口供，一边看,一边说道:“大府,丹阳郡公说的对，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是亡羊补牢!”

罗责信清醒过来，立刻下令道:“来人，让李文龙带2队金吾来府衙听命!”

在夔州府金吾局局正李文龙带人来府衙报到之前，罗贵信眼巴巴的看向吴庆华:“丹阳郡公，这事，能不能?“

吴庆华打断道:“一府通判并2局局正出事，如何能瞒得了啊!府尊,别一错再错了!”

身负了领导责任的罗贵信一脸沮丧，不过，他知道吴庆华说的没错,这件事太大了，不说会惊动四川路，甚至还能惊动了中枢，他要是敢瞒,就不是御下不严一个罪名了。

所以，罗贵信只能冲着简通判骂道:“该死的蠹虫，老夫后半辈子可被你给毁了!”

作为夔州府的二把手，应东流是管不了简季诚这个通判三把手的，所以，相对的,他在这件案子里，没有太多的领导责任----但也有监察不力的罪责----也因此，他的态度更平和一些:“大府，除了抓人,追赃也很重要啊,这常平、抚恤二仓的粮食可是粮商的,真要在夏收前再出了什么岔子，那如何是好!“

罗贵信看向应东流:"朝洋的意思是?“

“得跟借粮的粮商好好谈谈!"说话间，应东流看向吴庆华。“公爷能从粮商手里拿到口供,就一定能说服了粮商把粮食原价回售给本府吧?”

吴庆华冷笑一声:“粮商白辛苦一趟，就是为本爵搭台子的吗?夺人钱财等于杀人父母，本爵面子再大，这也是做不到的!"

吴庆华真做不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为了抱住吴文慧的大腿,夔州粮商并不在乎少赚一点!

但从夔州粮商处虎口夺食对吴庆华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那吴庆华为什么要损人不利己呢!

应东流倒还没什么，罗贵信脸色却变幻了几次。

随即，罗贵信拉着吴庆华到了一边:"丹阳郡公，下官是支持破礁通航的!”

吴庆华似笑非笑道:“府尊,空口白牙的可不行啊!破礁要用到新式炸药,得花钱的!”

罗贵信道:“反正要给粮商溢价，若是公爷能平价拿回粮食，溢价部分或可以作为破礁通航的启动资金!”

吴庆华稳坐钓鱼台道:“先见了回购粮食的钱再说吧!“

罗贵信见吴庆华态度松动，立刻去跟应东流沟通起来。

应东流当然不肯:“坏事的是姓简的、姓富的和姓鹿的,让其他各局帮着筹钱,又如何能说服众人呢!“

罗贵信叹息道:“难不成他们就不犯错了吗?“罗贵信的威胁，让应东流无法招架，所以,只能育拉着脸说道:“那也只能委屈各局半年了，但说好了，明年可得恢复正常!"

罗贵信道:“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本府今年都过不去了，哪还顾得上明年的事情!”

应东流狠狠的瞪了简通判一眼:“动什么脑筋不好，非要动常平、抚恤2仓的脑筋!”

罗贵信摇了摇头:“"他也是没想到朝廷会突然调丹阳郡公来接任自己的差遣,否则，夏粮一收,账就平了，几千贯也就平平安安的落入囊中了。”

罗贵信又叹息一声:“他的命不好,我的命也不好啊!”

吴庆华听到了罗贵信的话，冷然道:“挪卖库粮一事，这3贼，只怕也不是做了一回了，所以，府尊要想有所挽回，还得把事情搞大了才好!”

罗贵信听后,眼珠一鼓:“丹阳郡公,你这是要兴大狱,要断了老夫满门的未来啊!”

是的,吴庆华的提议会让罗贵信得罪了全大楚的同僚,这样,罗的人脉就全断了,未来再也不能给罗家以可能的顾拂了。

吴庆华却道:"天无绝人之路，走不了文途,罗家还可以走武途嘛!”

罗贵信当即心中一动……

394.勒紧裤腰带

看着问询赶来的各局局正，应东流苦笑道:“人家是有备而来的,所以，本府上下吃这个亏，也是合情合理的!且都不要叫苦了，还是顺着这位爷的心思来吧!“

夔州航运局主办萧大英接话道:“二府,下官等理解府衙现在要消除了简、富、鹿三犯造成的麻烦,所以，也不是不愿意配合，但今年肯定是完不成全夔州的破礁通航任务的,这就得明年接着搞，如此,各局明年岂不是还要再苦一苦了?”

应东流扫了扫萧大英:“老萧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本官给你时间去京师活动，等调离了本府，也就是逃出苦海了!"

萧大英急了，没错，所谓让自己去京师活动，实际就是免了自己的差遣,然后让自己去京师审官衙门候阙,但候阙哪有那么快的，前面还有一大批官等着呢，没个半年一年的,根本排不到新差遣。

“二府，总不能一家吃肉，大家都吃野菜吧!“应东流却道:“吃野菜,好歹还能吃饱了，可要是想着吃肉，少不得就要跟简某人他们一起去北荒走上一遭了，那里鹿肉很有名,你们可以试着去尝尝!”

支度局主办东方高眯起眼道:"阁臣兄，你经得起查吗?若是经不起查,还是别得罪了丹阳郡公了!”

萧大英看向东方高:“不凡兄,你不也一样,经不起查吗?“

“所以,我可不敢让丹阳郡公立不了功!"东方高说道。“谁知道那位手里还有什么把柄!“

一想到吴庆华手里会有自己的把柄,盐铁局主办伊道文便立刻打定了主意:“还是二府说的对，得对丹阳郡公,敬而远之啊!”

伊道文同意了割肉饲虎，夔州劝学局局正兼府学直讲韦乡萍却道:“劝学局也好,府学也好,还拉着亏空呢，哪有什么钱来给丹阳郡公作践呢!”

简通判说前任塞州知府重金修缮府学,花费极大的事，是真的，但这部分钱不是从常平仓和抚恤仓里搞出来的,而是透支了劝学局未来几年的行政经费,所以,这两年夔州劝学局日子过的苦巴巴的，根本没钱支援吴庆华的宏图大业。

东方高出主意道:“你可以抓府学的学风学纪，学习成绩不好的,平日旷课多的，不交钱就一体除名，这样多少也能有个交代!”

伊道文立刻否定:“不凡兄不要害了老韦,他真要这么做,生员少不得向大宗师投诉的!”

东方高冷笑道:“投诉越多越好，这才能让路里知道丹阳郡公给我们制造了太多麻烦了!”

“不行，不行!"应东流摇头道。“通过生员投诉让路里知道丹阳郡公行事无忌，是没用的,虽然能让上面同情咱们，却也不会损了丹阳郡公—根毫毛，因为上面是不会阻挠丹阳郡公的所作所为，反而告知丹阳郡公我们做了手脚，届时，你我就要直面丹阳郡公的怒火了。”

应东流言道:"没钱直说好了，丹阳郡公再不近人情,想来也不敢逼着咱们横征暴敛的!”

一句话,勒紧裤腰带是必须的,但更多的却不用做。

萧大英等人对视一眼,苦涩的说道:“看起来,也只能如此了….…."

在萧大英等人齐聚同知厅的时候，夔州都水局主办褚宁香患得患失的出现在了吴庆华面前;是的，吴庆华杀鸡儆猴的动作把他给吓住了，一想到昨天接风宴上，自己跟吴庆华叫板的做法，褚某人就差一点自己扇自己十几个耳光了。

“褚局正!”吴庆华面无表情的跟眼下毕恭毕敬的褚某人说道。"虽然本爵与简犯的交接，一时半会是完不成了,但工作不能耽误了，所以，该办的还要继续办下去!”

吴庆华起身，在签押所里走了几步，站定后，面向褚宁香说道:“简、富、鹿三犯及一干从犯被拘押后，本爵跟府尊、二府重新沟通过了，府里决定拨出一笔钱来,作为破礁通航的启动资金,这件事，本爵就交给都水局来操办!”

褚宁香一愣:“交给本局操办?”

吴庆华冷冷的回复道:“本爵是夔州通判，不是夔州都水正，怎么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破礁通航上呢?怎么你不愿意接手吗?"

褚宁香急忙解释道:"公爷误会了，下官惊异是因为，这事安排航运局来干更合适一些!”

“可问题是,航运局不归本爵分管,总不能越过了二府,来个越俎代庖吧!”吴庆华盯着褚宁香道。“经费船只,都水局来调度,工兵，本爵去跟海军衙门借，能不能做好了!“

褚宁香还能说什么，只能说道︰“能!能做好!但马上就要夏汛了，总得完成了防汛工作再说!“

吴庆华道:“自是应当在汛期结束后，再行爆破江心礁石!“

汛期，水位上涨，将大部分的江心礁石都浸没了，所以,此时爆破，并不能清理干净了礁石，也不能保证残余礁石不会影响枯水期的通航。

见吴庆华还能听劝，褚宁香想了想，言道:“公爷，关于破礁通航，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说!“

“是!"褚宁香便说了自己的担心。“一旦破礁通航成功，往来江轮都会走变得安全的江心航道,这样，往日负责拉船过浅滩的纤夫就可能失去工作，这件事不处理好了，是会引起新的麻烦的!”

吴庆华意外的看了褚宁香―眼:“倒是有些见地，知道了，本爵稍后会在本府境内走一走，了解一下情况，或可以为这些纤夫找了新活计!”

褚宁香并不相信吴庆华能变出工作来，但他表面上还是应道:"能安置了这些纤夫，相信就不会有人来阻止破礁通航之事了!"

这句话说的实在没水平，倒是让吴庆华误会了，有人要利用纤夫来搞事,所以,吴庆华不动声色的说道:“没有其他事,你且先下去吧!“

褚宁香道:“下官还真有几件事要报告!”“说吧!"

“云和县都水所报，高阳镇小江浮桥要修缮!”“按往年惯例，该府局出钱的，府局出,该云阳县县所或县衙出钱的,由云阳出!”

“新宁(另一时空的开江县)与开县间道路被山洪冲回了。“褚宁香解释道。“本府不设营建局,所以，这道路修缮也是都水局负责!”

“新宁属于达州府,两地交通维修,得先确认了在哪个府的境内，你落实了吗?”

“落实了!"

“那预算多?“

“初步估算要500贯……”

395.李文龙

“公爷,府金吾局直属的金吾官、金吾吏一共93人!“夔州金吾局主办李文龙向吴庆华报告道。“分为巡警、法警、狱警、警保以及侦探5组。”

巡警负责在府城内走街串巷,实施日夜巡逻;法警负责警卫大审院夔州支院----分府法庭警卫和下县巡回庭警卫;

狱警负责看管府城监狱,并监督轻罪犯人服刑;

警保负责府城四门警戒及府衙警戒,同时担任知府、同知、通判出巡视察时的保卫;

侦探是负责府内(含各县)重大刑事案件的侦破，以及发布通缉、协助通缉。

“除了这5组人员外，府金吾局还对府城各处潜火铺（消防站)有监管职责，"李文龙补充道。“府城内有东西2座潜火铺，加起来一共45名潜火军（消防员）。”

楚朝没有弓兵、火甲这样的地方治安组织,其职责由金吾吏来承担;当然，保甲是继续存在的，但也演变为了村、坊以下的基层管理机构,相当于另一时空的居民小组;至于民壮,主要由退伍返乡的正规军人组成,算是楚军的预备役部队,平时并不受地方政府的管理,而是归由各地驻军管辖,只有当出现大规模民乱或者土司作乱时，才会接受当地政府的调度。

所以，平日里，地方政府能指挥的只是金吾吏而已。

“本府下属6民县、1军民县，其中云阳金吾所下辖金吾官、金吾吏141人;奉节….…”

县金吾所的金吾官、金吾吏人数比府金吾局的金吾官、金吾吏多是正常的,毕竟,府金吾局直辖的管区也就府城一地,面积顶多几平方公里,但县金吾所要管辖的却是整个县域,面积多半超过500平方公里,个别面积广阔的甚至还会超过3000平方公里----卫藏路等边疆地区的县,面积甚至有上万乃至十几万平方公里的，但那种情况并不是常态----自然对警力数量，有不同的要求。

吴庆华仔细听着李文龙的介绍，时不时还用笔做了记录。

等李文龙说完后，吴庆华把记录的数字加了加，得出结果道:“本府1府6民县，共有金吾官、金吾吏1034员?“

李文龙应道:“是的!平均下来每县130余名金吾官、金吾吏。”

清代，一个县有编制的捕快、衙役不会超过20人，但白役（临时工)的数量往往超过7~800人，甚至上千，因此，可以想见清代地方上的隐形支出有多大，老百姓受到了多么沉重的压迫和多么残酷的剥削。

而楚朝地方官吏的数字虽然较清代有了暴增,但因为严禁地方官招募和雇佣包括幕友在内的白役，并将地方官私自加收的税费纳入了国家正税的征收范围，所以，在老百姓的负担并没有减少的情况下----不过因为授地政策,所以,老百姓的温饱是能保证的----楚朝中枢的实际可支配税入是有明显增加的。

是的,地方截留少了，自然中央的收入就多了。

除了中央多收税的好处外，化白役为经制吏的好处还很多，譬如中枢对地方的管理更顺畅、减少了铁打的吏员流水官的现象等等,就不逐一而论了。

“石硅那边是什么情况?”

“石硅"地名的由来，有以辖区内的石潼关、硅蒲

关而得名,和以境内东南六十里有营峰6主硅而得名的2种说法,前明著名的秦艮土、六十乘人妇就是石硅的土司;到了清代,马氏土司绝嗣，所

以清廷趁机取消了原来因循明制设立的石硅宣慰司，于乾隆27年改设了隶属于四川省的石硅直隶厅。

楚朝建立后，改石硅直隶厅为石硅军民县，并将该县重新隶属夔州府，由此形成了现在夔州6民县、1军民县的格局。

既然是军民县，境内还是有不少土司的存在，但土知府、土知县这样较大规模的土司是不存在了，只有为数众多的土知寨一级的小型土司散落在交通困难的群山之中;而县衙本身也无力对位于大山深处的土司辖区进行严密的管理,就只能在县城及官道上的部分重要节点,以及比邻长江、主体民族较多的乡镇设置警务及政务管理机构。

只考虑到一旦有事，军队不可能第一时间赶来增援的缘故，所以，石硅当地的金吾官数量是整个夔州府最多的:“石硅那边有金吾官、金吾吏201员。”

吴庆华皱眉道:“石硅本就是财政调入地区，养这么多金吾官、金吾吏，会不会花销太大了!”

李文龙苦笑道:“公爷明鉴,石硅金吾所的编制不是本府定的，而是路里面定的,想来，自有其必要性!”

李文龙的话堵住了吴庆华的嘴,所以,吴庆华只好转移话题道:“本府的犯案率、破案率各是多少，境内有大股匪盗吗?"

李文龙道:“除石硅军民县外，本府各县与外界沟通多靠水路，因此境内码头遍布，小偷小摸自然是不少的,而且大多很难抓捕;但大的刑案，却是不多。”

杀人这种事毕竟少见，另外因为授地制度,所以,农村械斗也不多见，至于拐卖人口之类的,地方宗族要是隐瞒,王权仅仅只到乡厢的楚朝官府还真就不一定能知道。

“至于大股强盗山匪,本府境内也是没有的,但在本路与陕西、荆襄两路接壤处，还是有些剪陉毛贼的。"李文龙说到这,迟疑了1~2秒，这才继续道。"石硅那边，部分小土司也会派人下山打劫,，所以，石硅通往黔江、彭水的商路也不怎么好走!”

吴庆华问道:"本府通往达州的路上，有没有劫匪?”

李文龙肯定道:“没有!前年路里命令达州府和本府的民壮对巴山盗进行了一次清理,当时打死、抓捕了400多名盗匪,所以,这一两年,本府与达州那边的交通是畅通无阻的;对了，活跃在本府与陕西路镇安府的毛贼,应该就是从本府与达州接壤处逃过去的残匪。”

楚朝采用严刑峻法,所以,免不了有不满者存在，相当一部分不满者逃入山林，便成了阻碍交通的山匪路霸。

“知道了!"吴庆华交代道。“你这边准备抽调几个人陪本爵去各县看一看。"

李文龙立刻应道:"是……”

396.沈吉田

“郝奉恩,"吴庆华看着面前的夔州农政局副办说道。“鹿逸野能卖了常平库里的粮食,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农政局里有多少人烂掉了，就算本爵不查，路里派人来，也是要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