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140章

作者:caler

吴庆华冷冷的说道:"所以,你别说自己能独善其身,现在能做的,就是将功补过!”

郝副办颤颤巍巍的说道:“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将功补过,做好了接下来夏粮征收和入库。”

其实夏粮征收并不需要府农政局关心,但接下来的粮食入库及调拨转运就是府农政局的手尾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吴庆华点了点头。“否则,本爵不吝送你去跟鹿犯作伴!"

听吴庆华再次提到鹿某人,郝副办脸上挣扎了一下,这才冒死进言道:“公爷,其实鹿主办盗卖常平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吴庆华立刻用玩味的眼光看向郝奉恩:“郝副办知道其中隐情?”

郝奉恩苦笑道:“年前本局对常平仓进行了一次清查,发现短缺了近600石粮食,仔细复查后发现,这些粮食一部分是保管不慎被老鼠吞食了,一部分则是霉变了,还有一部分是历年的亏空,虽然这些亏空不多,但一个库房总有几石,加起来也不是小数字了,而且也无法追查责任。"

出现鼠患、霉变、亏空,常平仓负责人也是要负责的,但问题是管粮仓的吏员不知道换了几任了,且人也不知道调哪去了,再加上清查时这一任吏员得知查出问题后,直接服毒自杀了,所以,责任全落在了鹿某人及夔州农政局现任班子的头上。

因此为了弥补这600石粮食的亏空,鹿逸野也不知道接受了谁的建议,想出了在青黄不接之际先卖出常平仓储备,然后乘夏粮收获、市面粮价下降之际再回购的办法来弭缝,这其实是常规操作,因为粮食是有储存期限的,一般每3年就要倒库一次,倒库时必须卖掉陈粮,购入新粮,所以,只要分管上级不反对,这么做就是合理合法的。

可谁让吴庆华突然接替了简某人,出任了夔州通判呢?

刚刚卖掉常平仓粮食的鹿逸野再想平账已经来

不及了----其实鹿某人还是大意了,他原以为罢庆牛没有地方任职经营,或比较好糊弄,所以:以为只要吴庆华和简季诚交接时账面定平的、H告看网的,就足以应付了高高在上的宗室郡公,等夏粮一

收,一切了无痕迹,事情就过去了----于是,便成了吴庆华用来儆猴的那只鸡了。

仔细听完郝奉恩的解释,吴庆华语气平淡的评价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心办坏了事,无非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罢了!“

没错,常平库大使被查出问题后服毒自杀,可见肯定有什么隐情,所以,当时鹿某人不查下去,

明显是存在问题的,更不要说,后来错上加错,因此,有现在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委屈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求仁得仁、求锤得锤了。

“不要再替鹿犯解释了!“吴庆华喝止道。“自己都顾不来了,还是做好该做的事吧!”

“是!“郝某人脸色发白的应道。“下官,一定在接下来做好了该做的事!"

吴庆华摆摆手,郝奉恩退了下去,一分钟后,夔州民政局的一名干办出现在了吴庆华面前:“沈吉田,浙江平湖人,太学左院出身,历任福鼎县检校、福宁府首领官、庆阳府参事、宁夏府府学教授、萍乡民政所辅办,为人方正,做事不够变通,所以,调任本府民政局户籍案干办后,不受上官欢喜,颇受排斥,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次就没有掺合进,富犯勾结局内大部分官吏私卖抚恤仓存粮的案子里。”

沈吉田躬身道:“公爷把下官查得一清二楚,下官无有可辩驳之处!”

吴庆华命令道:“且直起身子来!”

沈吉田当即挺身而立,吴庆华这才继续道:“民政局有相当一部分人牵扯进了盗卖抚恤仓官粮的案子,被抓了,但民政局的工作不能因此受到了影响,所以,本爵临时委任你暂领本府民政局事务,等朝廷委派的新任官员到了,再做交接,期间,你一定要把民政局这摊子稳住了,另外,还要立刻派人去查各县的抚恤仓有没有出问题!”

马上就要夏汛了,到时候,山溪暴涨、江水满溢,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水患,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需要抚恤赈灾,所以,除了府城的抚恤仓外,各县的抚恤仓也要查过了,吴庆华才能安心。

沈吉田当然知道自己一个正八品的府案干办是不可能直升正七品府局主办的,所以,能暂时代理,他也心满意足----无论如何,这次代理都是沈某人履历的一部分,做好了,必然会给未来仕途加分的。

所以,沈吉田没有讨价还价,第一时间应道:“是,下官一定代理好了这段时日的本府民政局工作!“

吴庆华刚想说些什么,分配给通判的检校李阳华走进来,跟他耳语道:“公爷,府尊有请!”

吴庆华便收回了之前要说的话,改成了∶“有什么事情,且及时汇报!”

沈吉田只是做事有原则,不是不会察言观色,所以,意识到吴庆华另有他事,便乖巧的告退了。

沈吉田离开后,吴庆华立刻起身来到了隔壁罗知府的办公室。

就听罗知府告知道:“丹阳郡公,省城的电报来了,路帅得知后,极为震惊,已经沟通了大审院四川分院,稍后就会派法官来接受人犯并深入清查。”

吴庆华问道:“只是在本府进行深入清查吗?“吴庆华的意思是,让你老人家往大里搞的,你搞了吗?

罗贵信道:“兹事体大,怕不是路帅就能决断的,所以,路帅要上奏朝廷,之前,就只能先查本府一地了!“

吴庆华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就拭目以待吧!”四川路要是有意控制这个案子的规模,那吴庆华就会逼着罗贵信另辟蹊径了…….

397.惹祸的胚子

“丹阳郡公就是个惹祸的胚子!"听完参加完御前会议的民政衙门督办大臣、桂平县侯唐开旭的话,民政衙门帮办大臣李澈通咬牙切齿的说道。“谁让他去夔州的,现在好了,陛下以为民政衙门和农政衙门整个都烂了,要整体清查各地常平、抚恤2仓,这,这算什么事啊!“

唐开旭知道,李澈通情绪之所以如此激动,是担心真的查出问题来,所以,半个月前才正式调任民政衙门主官的他,不温不火的说道:“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还是想想,怎么查吧!“

李澈通手一摊:“查?怎么查?马上就要夏收了!谁有人手去查啊!“

或许在李澈通看来,只要拖过了夏收,不少烂账是能平掉的,所以,至少夏收前不能查!

唐侯爷却摇了摇头:"少英,你想简单了,陛下让我们自查,是给我们收拾残局的机会,你以为,除了自查以外,暗察司、参议院、大审院都会闲着吗?”

李澈通—激灵:“这么大的动静,地方上会不会出乱子啊!”

唐开旭冷笑道:“现在已经是盛兴6年了,陛下在龙椅上坐足了6年,你以为,还是刚刚继位时,必须仰仗林相公才能坐稳位子的时候吗?错了,连冒总理都自觉退了,也该轮到地方上大扫除了!”

李澈通眼眉一挑:"督办的意思是,丹阳郡公这把刀是陛下故意丢到夔州去的?"

“是不是重要吗?“唐开旭言道。“丹阳郡公下了地方,若不想被人架起来,放在哪都会跟人斗起来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李澈通听懂了唐开旭的潜台

词,那就是,吴庆华去夔州的确是盛兴帝安排的,或许,富金川等人一开始卖常平、抚恤仓粮食的时候,宫里就已经从暗查司收到了消息,便顺理成章

的把要做事能做事的吴庆华给调派过去了。

然而更深的想一想,李澈通有些毛骨悚然:“督办,这6年来,陛下一直按兵不动,难不成就是等着现在收网?“

唐开旭轻笑道:“你问老夫,老夫问谁去!但今上的手段可谓老辣,这可是已经从林去冒代上可以看出了的,更不要说,还有那位金相公的前车之鉴!”

李澈通思索再三,求教道:“那以民部的意见,陛下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继续打压林党?“

唐开旭眯上眼,好半天没有说话,李澈通明白了,自己是交浅言深了,所以当即深施一礼道:“还请老尚书拉下官一把才是!”

唐开旭这才幽幽的说道:“陛下要强爷胜祖,但走老路,无非是又一个十全老人而已,所以,未必是针对林党、冒党,而是希望走一条新路!”

李澈通一愣:“陛下其实更支持丹阳郡公这等西化党?“

唐开旭呵呵一笑,然后反问道:“丹阳郡公回国后画了不少的大饼,这饼不香吗?”

李澈通明白了,盛兴帝打压吴庆华是担心大权旁落,但却暗地支持吴庆华关于工业化及海外扩张的主张;然而明白归明白,但要他改弦更张,却有些作难了。

“加快工业化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中华自有传承,如何能全面效仿蛮夷!再说了!祖宗早有教训!“李澈通犹犹豫豫的说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味搞什么富国强兵,必然会与民夺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其实大办工业是可以让士绅们赚到钱的,所以,士绅们并不反对楚朝加速工业化进程;甚至因为军民路在土地制度方面的特殊性,士绅们也是支出楚朝对外扩张的;但问题是,国家大办工业,以及扩大楚军都是要花海量钱财的,因此,士绅们十分担心楚廷为了推行工业化和扩充海陆军,要向士绅们加税。

另外,搞工业化就需要西学人才,一旦西学人才多了,必然不满意只当一个伎官,少不得挤占了太学三院生的位置;还有,学西学的人才多了,相应的学儒学、兴儒学的能人就少了;到时候就会出现正人君子们不愿意看到的“正道衰、邪路兴”的局面了。

唐开旭睁开眼看了李澈通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打仗?跟谁打?罗斯国?人家还在老巢里舔舐伤口呢?法兰西?在东方,法兰西可没有什么利益啊!”

本时空,由于楚朝先一步控制了印度支那及暹罗,所以,法国在远东地区没有重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仅在太平洋上有个别岛屿殖民地,因此犯不着与势力过不了马六甲海峡的楚朝产生重大地缘冲突。

“不列颠尼亚?海军欺负尼德兰、日斯巴尼亚、佛朗机等国尚可,对付不列颠海军,那还要至少20年的积累,而本朝陆师又居高临下俯视缅甸,两国互相牵制,短期内也是打不起来的!

至于米利坚吗?丹阳郡公一直说米利坚会内战,若是真的,东面也是高枕无忧啊!所以,陛下有足够的力量稳定国内局面,加速了国内的工业化和学识西化!“

李澈通被说的哑口无言,好半天后才喃喃道:"大规模工业化需要人口,难不成陛下已经有了废止授地国策的念头?这,不妥当吧!”

唐开旭警告道:“事已至此,还是要顺着陛下的心思来的为好,别拿什么祖宗制度说事!毕竟,陛下日后也要成祖成宗的!“

李澈通干笑道:“蒙老尚书开导,下官又怎么可能继续犯蠢,跟陛下顶着干呢!"

唐开旭没有被李澈通的话迷惑了,继续提醒道:“既然如此,就别跟纪王走的太近了!”

李澈通急忙否定道:“没有,下官如何敢跟纪王勾勾搭搭!”

“没有吗?"唐开旭似笑非笑道。“但愿如此!”李澈通显然不想再提什么纪王,便岔开话题道:“老尚书,冒相公这次肯定退了,那接下来会是哪位襄理接手呢?”

“老夫也不知道啊!“唐开旭语气古怪的说道。“不过彭、梁2位襄理,怕是没机会了,这些年失分太多了!祁相公倒是有一定的可能,但还有可能从前朝老臣中再调一位回任。"

李澈通砸吧了一下嘴:“若是襄理中排名最后的祁相公上位,那彭梁2位,就该退出政事堂了,如此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唐开旭言道。"但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还是先把清查各地抚恤仓的事做好了再说

398.纤夫

虽说四川路早几年就计划修建沟通成都、重庆、自贡、庐州等区域内重点城市的铁路网,但由于四川路内暂无大型铁矿及铁厂、国内钢铁产量总体有限无法全力供应川道修建需要、四川财政紧张等―系列原因,所以,相关铁路的建设速度异常的缓慢。

迄今为止,仅修建了绵阳-德阳-广汉-成都以及泸州北-德江2段,所以从四川路首府成都赶来接手“简鹿富案"的调查人员,就算在罗贵信接到电文的同一时刻已经出发了,也得10来天后,才能赶到夔州。

吴庆华自然没空干等着他们到来,所以,跟罗贵信沟通一番后,吴庆华就带着都水局副办李铎以及都水局堤坝案干办陈泗安、府衙配属给通判的长随霍广贤以及府金吾局抽调的12名警保在内的20余名随员,沿着长江开始了巡视工作。

是的,现在夔州府最重要的工作当然是夏收和夏税征收,但相关事宜主要由各县农政所承担,府局只是负责监管,不会直接插手,直到后续县农政所将征收入库的夏粮移交给府局后,才是府农政局真正开始忙的时候,所以,在府农政局忙起来之前,作为分管领导的吴庆华是有时间去看一看治下的防汛工作的。

说起来,夔州府的大部分辖区都位于巴山之中,因此人口和耕地都集中在了长江及其各条支流的沿岸,在这种情况,一遇到江水暴涨,夔州各县百姓必然要遭殃;也因此,防汛成了墓州政务中的最紧要的一项。

好在,根据府县分工,府一级承担沿江防汛任务、各县承担大宁、梅溪、澎溪等长江支流的防汛工作,所以,吴庆华需要视察的只是从万县滚渡至巫山县城这不到200公里的江段,并且其中真正要关注的地段还集中在夔州府城及万、奉节、巫山3座县城周边,因此,工作量并不特别的大。

当然,吴庆华是没办法包一艘蒸汽船作为此行的交通工具的----这与吴庆华不分管菱州船运局无关,因为夔州船运局名下虽然有公务船,但却也没有一艘是蒸汽动力的,甚至夔州船运局还没资格、没底气征用一艘长江上航行的蒸汽动力船,至于吴庆华自己花钱雇船嘛,也是不行的,因为个人的钱是不好用来为公务活动买单的,有公私不分的嫌疑。

所以,吴庆华跟应东流打过招呼后,也是拿到了一艘木质官船作为座船。

既然是木质官船,且又是航行在了长江三峡和川江之上,自然就少不了褚宁香提及的纤夫的帮忙了----现在江水水量已丰,大量浅滩被淹没,沿江边下行固然不会有触礁搁浅的可能,但上行时,单靠风力和船桨是没办法让船只抵消水流的,所以依旧需要纤夫拖拽。

吴庆华前世时,长江纤夫早就只存在于无人观看的记录片里了,所以,吴庆华也是第一次看过真正的纤夫以及纤夫的是怎么工作的。

看着数十名下半身只穿一条类似兜裆裤、两腿被晒得黥黑的汉子将粗大的竹制绳索系在背上----背上倒是有条防止绳索勒破肌肤的小马甲----然后俯下身子,如狗一般的四脚并用,以吃奶的力量,拖拽着沉重的木船逆流而上,吴庆华当即就大受震动。

或许见吴庆华看纤夫拉纤太过投入了,随行的霍广贤介绍道:"一艘载货60钟(载重36吨,实际排水量约100吨)的船,差不多需要80名纤夫;这些纤夫分为2班,每班半个时辰,交替拖曳,一般日升而行,日暮而止,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能有所休息。”

边上的李铎补充道:“这些纤夫很是辛苦,夜泊之后,只有少数人能睡在船上,剩下的船上睡不下就只能拿块油布铺地,然后在岸边高低不平的礁石上酣睡,可谓风餐露宿。"

吴庆华不解道:“国朝有授地政策,这些纤夫不好好在家种地,怎么来干这个!”

霍广贤答道:“国朝鼎力,原本的川江纤夫的确都改做了农夫,但这样一来,川中与湖广的交通就大受影响了,要知道那个时候可还没有蒸汽船呢,所以,国朝就用役军充纤夫;后来,国朝稳固、商业兴盛,长江航运船数量暴增,拉纤很来钱,那些完成役期的役军,便选择让妻儿在家耕作,自己来继续拉纤。”

吴庆华皱眉道道:“这么说,纤夫的收入很高吗?”

李铎接话道:"本府的纤夫一般是负责涪州府忠县石宝镇至宜昌府秩归县县城之间的拉纤,这一段全长大约560里(约337公里),按一天下行80里

算,7天走完,上行60里,9天走完来算,下行一天200文、上行一天250文,整月收入大约是7贯;当

然,不是一年12个月都能行船的,也不是行船期里都需要纤夫的,再加上回家探亲以及生病什么的,所以,算下来,每个月的收入平均下来,差不多也就5~6贯。"

5~6贯的确不是什么小数字了,是普通府城居民、县城居民月收入的2倍,也难怪这些人愿意干,但这钱绝不会好赚,辛苦不单单是加倍,甚至还是加了几倍。

但吴庆华计算了之后,却大惊失色:“按石宝至秩归这段算,80个纤夫每日下行200文,共7天,也就是说一艘带了60钟(36吨)货物的船只需要支付102贯的费用,这还不算雇船的费用、进港的码头费用、两头的税费以及中途的吃食,这,这货主要加多少钱上去,才能保证不亏有盈利啊!”

没错,物流成本太高了,也难怪只有贵价货才能走长江运输呢!

霍广贤道:“历朝历代都是如此的!“

吴庆华沉思起来,他愈发觉得破礁通航这事得做了,不过,同理,失去这么—大笔收入的纤夫若是不能安抚好的话,将来乱子一定不会小了。

“对了!"吴庆华想到什么,又追问道。“那钱是纯到手的吗?路上吃喝算谁的?“

霍广贤答道:"货主会提供米和咸菜,偶尔夜泊时也能钓到几条江鱼炖汤,但想吃肉,纤夫们就只能自己掏钱跟沿途村落买了……”

399.18家纤夫社

吴庆华想了想,继续问道:“—上一下,中间不会有空档吗?”

“一上一下?中间空档?”霍广贤脑筋转了一会,才明白了吴庆华的意思。“公爷是问纤夫把上一艘船拉到石宝镇、秩归城后会不会马上接到返程的生意吧?具体情况下吏不是没清楚,但肯定不是一到站,就有回程生意的,多半得休息个一两天,才会返程!”

李铎补充道:"公爷明鉴,纤夫也是人,不是铁打的,一趟下来,若不休息就立刻回程的话,没几日人就废了!肯定是要缓两天再走的,而休息的2天,正好可以用来接回程的单子。"

吴庆华进—步确认道:“那么休息的时候、等着接回程单子的时候,纤夫们都是自己开伙?”

霍广贤答道:"是的,所以做纤夫和货主生意的石宝镇和秩归港很热闹,什么吃喝玩乐都有。”

李铎马上接话道:“其实石宝镇和秩归港的商家更多接待的是各地客商,纤夫们大多舍不得花钱的,就算忍耐不住了!”

李铎顿了顿,随即跳过关键词说道:"那也是去那些几十蚊一次的最下等地方。"

充作吴庆华此行仪仗和警卫的金吾吏指挥官、府金吾局副办麻文开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听了半天,也忍不住了∶“公爷,其实有些个成立较早的纤夫社,在石宝和秩归都是有落脚点的,甚至两地的部分客栈、酒楼、赌场都是他们开的。”

李铎立刻反驳道:“这样的纤夫社整条川江上也没几家,且钱也不是纤夫赚了,而是纤夫社的老板、股东赚了。”

吴庆华立刻插话问道:"纤关社的老板,从纤夫手中抽成吗?”

霍广贤摇头道:“不抽的,但到了石宝、秩归,纤夫们就会住进纤夫社安排的客栈,届时吃喝都在客栈里,纤夫社的老板和股东赚的就是这部分的钱。”

“这样倒也合理,不过这么算的话,纤夫们一个月到手的钱,其实没有5~6贯之多,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还得不赌不票。"

说到这,吴庆华忽然发现如果在长江三峡及长江重庆至夔州段破礁通航的话,不独纤夫们要失业,就连石宝和秩归两地也可能因为失去了中转地的地理优势而萧条破坏,如此一来,忠县、秩归县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失,必然让两县政府全面反对破礁通航一事。

当然,两个县级政府的反对,应该还不足以狙击了破礁通航政策的实施,但利益受损的商家背后未必没有其他支持者,一旦他们卷进去,破礁通航一事想要得到四川、荆襄两路的全力支持,还真的有些困难了。

更不要说,纤夫经行并休息的一些村镇也会有利益损失,所以,搞不好,反对破礁通航的人,远比吴庆华最初时候想的更多了。

吴庆华有些忧虑了,但表面上,他并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继续问着有关纤夫的事:“那到了石宝或秩归后,拉纤的生意是各家纤夫社自己承揽的吗?亦或是有谁给安排的?”

麻文开答道:"有个川江纤夫公会,负责接洽各家船运社的生意,各家纤夫社完成手上的单子后,就去石宝和秩归的纤夫公会排队,纤夫公会根据排队顺序,给单子,若是当日或最近几日的单子都排完了,没接到单的纤夫社就等了,反之也亦然,没纤夫拉的船货主,就要在石宝和秩归等完成了上一单的纤夫社出现!”

吴庆华皱起了眉头:“川江纤夫公会?是牙行还是袍哥组织?“

麻文开笑了起来:“公爷说笑了,国朝严厉打击袍哥、哥老会这样的民间社团及非法地下教门,现在哪还有什么人敢自称袍哥啊;川江纤夫公会就是一家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