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406.经得起查?
吴庆华还想说些什么,霍广贤进屋通知道:“公爷,宫知县说前面的酒宴已经安排好了,请您和几位副办、干办过去用餐!”
吴庆华只好暂时搁置了到嘴的话,起身道:“先去吃饭,其他事,以后再说!”
走到客栈的餐厅,里面已经按分餐制进行了排桌,吴庆华很是玩味的看了看霍广贤,也没多话,便做入了主宾的位席。
作为主人的宫知县当即向吴庆华介绍道:“万县没有什么太多的美食,但还有几品,州判或可以一尝!”
宫知县数着手指说道:“第一品是五香牛肉!”吴庆华打断道:“牛肉,本朝虽然不禁宰牛,但作为生产工具,万县当地嗜食牛肉是不是有些特别了!“
坐在吴庆华对面的万县典史乔文社立刻替上官解释道:“通判不知,本地土人善于豢养肉牛,也喜食肉牛,由于两族交往密切,所以,土人习俗也为汉人所接受,是故,本县便有了能养牛也能食牛的风气。”
吴庆华点点头:“原来如此!“
宫知县见吴庆华释然,便继续介绍道:“第二品是卤鸭,尤其以卤鸭脚闻名!”
卤鸭脚最初其实是底层老百姓的下酒菜,但随着纤夫们的传播,便转变为了万县当地的特色美食!
“第三品是红油烤鱼!”
吴庆华当然知道万县烤鱼,但他没想到,万县烤鱼这么早就得名了。
然而吴庆华更没有想到的是,听完宫宝烁的话,麻文开不干了:“宫县尊,这烤鱼明明是云阳美食嘛,什么时候变成了万县美食了!“
乔典史立刻接话道:“云阳烤鱼和万县烤鱼以个定一回事,云阳那边烤好了就上,而万县则是还要放在锅
里在烧一会,以着色加料的!”
麻文开正要争辩,忽然看了看吴庆华,便生忍住了,此时,就听宫知县又介绍道:“还有羊肉格格!”
吴庆华问道:“格格?这是什么食物?”
乔典史说明道:“其实就是羊肉版的粉蒸肉,以芋头,土豆,红薯为底,然后上盖羊肉,并将这些菜品放在竹制小蒸笼里蒸煮至熟,食用时再加入香油,甚是美味。”
吴庆华笑了起来:“都说的本通判馋了!”
宫知县立刻向侍者使了个眼色,很快刚刚提到过的菜以及没有提及的菜都依次端了上来,满满当当的铺满了各人面前的案几。
吴庆华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小火锅以及诸多菜品,不禁皱眉道:“是不是太过丰盛了?“
宫知县言道:“通判第一次行县,来的就是万县,本县自当隆重招待的。”
乔典史随即也说了句俏皮话:“—顿两顿的吃请,还不至于吃垮了本县,但州判若是下次再来本县视察,可就没这么丰盛的款待了。”
吴庆华似笑非笑道:“下不为例?”乔典史确认道:“下不为例!”
吴庆华沉吟片刻,回应道:“本通判也不是不近人情,既然说好下不为例,那就这样吧,反正已经做了,不吃也是浪费!”
“正是如此!”宫知县伸手相邀道。“今日州判的主宾,还请州判第一个动筷才好!”
吴庆华从善如流的夹了块烤鱼入嘴,与会众人见状,这才纷纷举筷动嘴!
吃了一会,吴庆华突然吃到了一样味道极其特别的食物,一下子呛咳了起来。
等喝汤把异味压下去后,吴庆华笑道:“这是什么菜,又麻又辣,而且还是糖醋口的!太奇怪了,简直五味俱全了!”
宫知县介绍道:“这是大胡子洋芋,本地做法有单纯麻辣味的,单纯糖醋味的,也有麻辣糖醋混合的,应该是下官交代时指明要本地风味,所以,厨子直接做了麻辣糖醋口吻!”
吴庆华摇头道:“真是奇怪的味道;对了,这个是什么,怎么有股子花椒味道。”
“这是鸡嗪子粑粑,做的时候用糯米与花椒一起蒸熟,然后取出花椒,再将糯米揉捏成米面团,最后包裹一些猪肉做成的,跟肉馒头差不多,无非是一个用面,一个用糯米粉;此外万县还有一道菜叫做折折蛋,乃是用鸡蛋与鸡嗪子粑粑混炒而成,也很些特色。”
吴庆华再度笑了起来:“贵县奇奇怪怪的菜肴真是不少啊!“
正说着,侍者送来一道甜点,宫知县便介绍道:“这是蒸蒸糕,是用发酵的米粉蒸出来的,吃起来有些甜味,却也不是甜的发腻的哪一种!”
吴庆华尝了一口,极力夸赞道:“这个不错,有没有制作方子,或可以传入京师,让本通判的家人也尝尝。”
吴庆华的孩子还不到2周岁,不方便远行,所以,华氏3女都被留在了京师;但有了好东西,吴庆华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
“好说!"宫知县立刻应承下来。“也不是什么独门秘籍,下官稍后立刻让人把制作方法写下来,送于州判!”
吴庆华感谢了一声,然后放下筷子道:“宫主事,府城发生的事情,想来你也是知道了,不知道贵县有没有这等事情发生啊!”
宫知县立刻保证道:“请通判放心,本县断无挪用、盗卖常平、抚恤二仓之事!”
“你的保证,本通判可以相信,但上面未必会信。”吴庆华说道。“简鹿富这件案子,性质太过恶劣,
只怕路里会全面清查各时暴贫'书身还是多角心才
是!”
相同的话,罗贵信应该已经跟宫宝烁交代过了,并
----站在罗责信的角度,这么指亦定题罗责信就
彻底没机会挽救自己的政治生命了。
但吴庆华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令人狐疑的,所以,不知道吴庆华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宫知县立刻敷衍道:“请州判放心,万县经得起查!”
“是吗?“吴庆华似笑非笑道。“那万县士绅商贾经年骗取抚恤仓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让万县众人全部色变……
407.冒赈骗抚
宫宝炀结结巴巴的说道:“三府是在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虽然还不知道中枢那边已经有了大查账的决定,但以宫宝好的政治智慧,不难想象"简鹿富案"会带来何等的冲击波,要是在风口浪尖上,万县再闹出了“骗抚案"来,那他这个知县也就做到头了,所以,第一时间宫宝'想到的就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吴庆华,人家要收拾自己了!
见宫宝忻吓得花容变色,又见自己的随员也一脸骇然,吴庆华笑了笑:“宫主事说的是,本爵现在只是在开玩笑,不过,真要查过了,未必不能有所发现!”
吴庆华先抑后扬,然后忽然又来个漂移:“对了,宫主事知万县几年了?”
宫宝烁一边擦着汗,一边答道:“马上就要三年了!”
“三年了?那一任就要届满了!审官衙门怕是也已经着手考核了吧!"吴庆华似笑非笑的说道。“就不知道,去年、前年这时候,万县有没有遭了水灾啊!”
宫宝烁一面回想着自己哪里出了疏漏让吴庆华抓到把柄了,一面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州判的话,下官在万县运气很好,不说今年,前两年都没遇到太大的洪水。”
吴庆华眼眉一挑:“这么说,的确是本爵冤枉了宫县了,不过,两年没遇到水灾,并不代表过往就没有遇到大洪水过,万县都水所所正何在!”
一名壮实的中年男子从席间站了起来:“下官,万县都水所所正蔺国相见过州判!”
“蔺国相?比类前秦蔺相如?贵官家人对你可是大有冀望啊!“吴庆华说了句过渡的话,然后问道。"既然身为万县都水所所正,想来应该记得万县港埠在这些年被淹过几次吧!”
因为万县和夔州府城距离不远,因此,万县如果出现大水灾,云阳港也会在劫难逃的,故而蔺国相根本没有隐瞒的余地,便仔细回想了一番后,报出了一组数据:“回三府的话,最近十年里,万县遭遇了2次大的洪水,一次是在先帝保兴9年,当时大雨连月,江水暴涨了4丈2尺(约14米),以至于淹没万县港埠19天,万县城下一片泽国;
还有一次是今上盛兴元年,也是大雨连月,江水汹涌而下,水位超过了沿江大坝一尺有余,万县城内外,家家户户都被水淹,虽不至于有灭顶之灾,但水深过膝,还是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并带来了后续的瘟疫。”
吴庆华点点头:“蔺干办好记性,民政所所正何在?”
万县民政所所正李献忠站了起来:“下官在此,还请通判吩咐!”
吴庆华便问道:“刚刚蔺干办说的两次水灾,万县给了灾民多少抚恤?”
李献忠有些尴尬的说道:“下官接任万县民政所干办不过一年半,之前是在燕山南路任职的,所以,9年前和5年前的案子得回去翻过存档了才知道!“
吴庆华冷然道:“你这个官做的倒是舒服,过往的卷宗都不看的吗?那未来万县再遭水患,要抚恤了,你知道要以什么标准来发放吗?亦或是到时候再从故纸堆翻看?不对,到时候只怕过往的档案也已经被水淹毁了,莫不是摸着脑门子来!”
李献忠被吴庆华说得脸红脖子粗,进而不得不争辩道:“通判明鉴,长江洪灾的抚恤是由府局定的,本所只管届时发放恤抚而已,本就不用知道府里的抚恤标准!”
吴庆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献忠,随即轻笑了起来:“看起来是个强项令,可惜懈怠公事的评价是摘不掉的!“
—句话,让李献忠的脸色彻底刷白了,而此时,吴庆华却没有管李献忠是怎么想的,只是继续跟宫宝忻言道:“虽然本爵没有查看过来府县两级的恤抚账册,但正常来说,只要受灾了,灾民多少会拿到一点恤抚的,这,没错吧!”
宫宝烁已经从慌乱清醒了过来,并且因为事情似乎与自己无关,而显得比较从容,所以,听到吴庆华的问题,他理所当然的回应道:“州判说的是,以下官在地方任职的经验,乡村百姓受灾,各地官府还真不会及时抚恤,但县城和城郊百姓受灾,只要县抚恤库里还有存粮存银,多少是能拿到点抚恤的!”
吴庆华叹息道:“附廓嘛,不给抚恤直接就在官老爷的眼前闹腾起来,多让官老爷难受啊!至于乡村,眼不见心不烦,自然能拖就拖!”
说完这句,吴庆华回归正题:“保兴9年的水灾就不说了,万县城外已经淹的只剩屋顶了,但盛兴元年,积水只到膝盖,其实及时垫高长江大坝,还是有可能阻止了水患的!”
一圈铺垫后,吴庆华终于图穷匕首见了∶“但为什么最终没挡住水侵呢?原因相信万县官员都应该知道!原本,其他灾民应该得到赔偿,那些把房舍店铺建在大坝上的不仅不能给予赔偿,还得就他们阻碍垫高大坝一事论罪、索赔!
可是,万县不但没有处置这些肇事者,还—视同仁给了补偿,这是什么道理啊!
详究其事,县官昏聩,自有责罚,而地方上冒赈骗取抚恤,也是不争事实吧!“吴庆华看向宫宝烦。“宫主事,之前是不是觉得与己无关呢!当时与前任知县交接差事时,怎么就没发现了相关问题啊!“
宫宝烦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只是问道:“通判说的可有证据!”
吴庆华冷笑道:“本爵说的的确只是推测,但既然当初抚恤过,必然在府民政局有存档,调用一看就知道了!”
场面顿时肃杀起来,是的,虽然不是自己在任时的事情,但相关的官员在接任时没发现问题,那么自己也就有一份责任,要受到朝廷追责了。
也许追责不会导致罢官免职,但只要记录在案了,相关官员也就没有未来可言了。
所以,沉寂中,乔典史苦笑道:“三府,已经五年过去了,现在想要清查冒赈也不容易的!”
408.真实目的
五年的时间不能算短了,所以当初把客栈、商栈、屋舍建在江堤大坝上的百姓、商号或已经搬家、或已经转让,因此想要把当年的涉事者找出来,并―一责令他们退赔,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吴庆华不客气的打断道:“本爵最初说的是,经常骗取抚恤!本爵绝不相信盛兴元年的事是孤例,认真清查历年档案,绝对会有更多收获的!”
在众人噤若寒蝉的时候,吴庆华继续道:“另外,五年前的案子就查不清了吗?简直可笑,你们这是在和稀泥,全部都是在懈怠!“
乔典史见挑起了吴庆华的怒火,只好另找了个理由试图解释:“通判息怒,下官以为,当年的商家或可以找出来让他们退赔冒赈领取的恤抚,但那些百姓或身无长物!”
吴庆华再次打断道:“没钱赔朝廷,那就流三千,正好国朝边疆还缺开拓者呢!”
吴庆华警告道:“国朝一贯主张勿以恶小而为之!尔等都是朝廷命官,不亡羊补牢,焉敢与朝廷大政相悖!”
说罢,吴庆华起身道:“本爵吃饱了,今天就到这吧!”
吴庆华带着公府下人去客房休息了,在场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但寂静很快被打破了,就听万县支度所干办李旻一脸焦虑的向宫宝奸说道:“县尊,若是按丹阳郡公的意思,本县立刻要大乱呢!届时商贾离散是小,小民腾嚣是大!”
“是啊!"万县金吾所所正刘卫一也道。“丹阳郡公是府上通判,巡视完长江防汛,他就回府城了,我们可是要面对万县父老的,搞不好就会有大麻烦的!”
宫宝烁冲着群情激奋的万县官员摆了摆手,然后对没有跟着吴庆华离席的麻文开、李铎等人问道:“本县若是不按丹阳郡公的意思办,到时候一份弹章,上上下下也是落不到好的;可若是按丹阳郡公的意思办,万县怕是也会大乱,怕也不是朝廷乐见的!
所以,下官冒昧请教李副办和麻副办,内里可有什么变通的法子!”
李铎苦笑道:“丹阳郡公才来夔州第三天,我等也还没摸清楚这位爷的心思呢,如何能指教了主事啊!”
麻文开注意到宫宝烁看向自己,便开口道:“主事不要想岔了,丹阳郡公名动天下,是大楚最有名的发明家,并因此坐拥千万贯的家财,自然不会想着索贿的!他可看不上你们能给的那点钱!”
乔文社皱眉道:“不为钱,难不成是为了名?”
麻文开摇头道:“京师的消息,丹阳郡公的名头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根本需要邀名!”
吴庆华迟了大半个月才到任的,所以,在他查清了"简鹿富案"的时候,夔州众人也差不多把吴庆华的底给查清楚了。
坐在一边的陈泗安突然插话道:“以下官看来,丹阳郡公怕是来做事的!”
“做事?“宫宝奸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更麻烦了!”没错,谁也不想跟着一位事功心切的上司,因为那样会很辛苦的。
乔文社却眼前一亮:“要做事好啊,万县可以全力配合!”
李铎道:“真的?那你们可知道丹阳郡公要做的是破礁通航!“
“破礁通航?"在场的万县官员再次吃了一惊。“能成吗?要多少钱做这事啊!”
虽然万县与夔州府城距离不远,且距离吴庆华与夔州官员提出"破礁通航"已经有足足3天了,但万县众人却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可见县级官员的消息闭塞程度。
麻文开缓缓说道:“丹阳郡公能提议破礁通航,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现在的问题就是钱了,要炸掉长江夔州段的全部江心礁石,花的钱绝对少不了的,所以,丹阳郡公在府城就已经压着各局掏钱了;如今到了万县,借机生事,也是顺理成章的!”
麻文开这话点醒了万县众人:“原来如此,倒的确是有备而来!”
宫宝灯品砸了一番后,点头义的元A阳郡公是不用让万县同仁掏了腰包,某种意义上也是丹阳郡公
的体贴了!“
陈泗安却道:“只怕还不止如此呢!”
见众人的视线投来,陈泗安便说了自己的判断:“下官猜测,丹阳郡公此举乃是一箭双雕,除了逼商贾掏钱赞助破礁通航外,还可以籍此拆掉万县沿江大坝上的一应建筑,为即将到来的防汛提供便利!”
无论是拆掉万县大坝上的建筑,还是让商贾拿钱出
来"资助”破礁通航,都不是一任谷mE的,陈泗安还是借着"冒赈案"却能实现一箭双雕,说真的,陈泗安还是
万县,注意到万县大坝上密集建筑后,才想出来的主意,因此,佩服到五体投地的际女曰o的。
“什么?“万县众人又是一惊,是的,如果吴庆华只是要商贾助捐,事情还好办,现在还要拆了万县江堤上的建筑,那可就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了。“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麻文开没有参加餐前小会,但他可不敢拆吴庆华的台,因此语气凝重的说道:“谁不服,谁就自己去对抗丹阳郡公吧,可别拉别人下水!”
李铎也道:“无论是清查冒赈,还是拆掉江堤上的违建,丹阳郡公都是占着理呢,这官司打到武昌,也没用,必输的!”
麻文开见万县众人心神动摇,便趁热打铁道:“也别想着用盘外招,丹阳郡公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下官,怎么才能调用西沱民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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