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ler
所以,为了检测堤坝基础是不是坚实,吴庆华便命令手下用铁棍、丁字镐往堤坝上刨!
本时空中目前虽然有水泥了,但产量一直有限,是不可能广泛用来修筑混凝土大坝的,更不要说钢筋混凝
渣工程,事实上,很多地段用条石用垒砌江堤,并在缝隙中填充三合土,这样一来,最终产品的坚固性,完全
可以抵御50年一遇的大洪水。
至于灌渡镇这里,自然没有条件用全条石垒砌江堤,但依旧尽可能的用三合土建筑起了一条足以护住镇区的堤坝来;而吴庆华现在要检验的就是这座三合土堤坝是不是夯实了。
三合土是一种建筑材料,一般是由石灰、碎砖和细砂所组成的,但具体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配方,譬如有地方就是用石灰、陶粉和碎石来合成三合土,有地方是用石灰、炉渣和砂子组成,还有地方是用石灰、黏土、沙子来构成三合土的,甚至还有用糯米、红糖和黄土来做三合土的。
具体到禳渡镇这边,则是用石灰、泥土和砸碎的小石子来组成三合土的,但由于有些小石子砸的不够碎,所以在江堤外层三面都可存在碎石分化脱落后出现的大小凹坑;而吴庆华的手下正是对准了这些凹坑,或用铁棍撬,或用丁字镐扒。
然而,动手的官吏声势很大,可测试下来的结果,却人人都说坝体坚固,自己徒劳无功!
吴庆华对此肯定不相信,所以,他让公府下人参与测试,自己也拿了铁锹东砸一下,西铲一下,结果他亲自出马,还真在江堤上找出了问题。
事实上,盛兴元年,万县港埠被淹的时候,滚渡镇也被洪水泡垮了一段堤坝;洪水退去后,夔州都水局便安排人对禳渡江堤进行了修补,但修补时不知道是缺少经费,还是有人对经费动了手脚,所以,建成是看起来问题不大,可几年后坝面就出现了明显的沉降。
吴庆华恶狠狠的看向陈泗安,陈泗安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人手,对吴庆华指出的地方进行了重新测试。
等刨开相对坚固的表层后,下层的三合土明显有些酥松,然后掏出来的石子也明显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了一些,要知道石子越大,三合土越不容易夯实了。
吴庆华脸色铁青的说道:“这就是你们检测的结果?”
李铎以下一个个无言以对。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样不得罪人嘛!“吴庆华扫了扫面前的一众官吏,冷然道。“可真发了大水怎么办?是不是,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反正是天灾,朝廷也查不出来原因!”
吴庆华伸手指向众人:“本爵现在就可以用玩忽职守的罪名,把你们统统送到边疆去!”
见几人面皮抽搐,腿脚颤抖,吴庆华却在深吸一口气,下令道:“重新查过了,把所有问题都找出来!”
如蒙大赦的吏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陈泗安此时就却一脸为难的跟吴庆华说道:“通判,堤坝是四年前补的,修好时很光亮,所以,前后几任堤坝案干办都没有查出问题里,现在再想查明是谁造成的,几乎不可能了! ”
吴庆华听罢笑了起来:“陈干办是觉得自己冤枉吗?扯淡!你一年来视察几次,本爵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你却视而不见,又岂是用糊涂可以遮掩的,且准备听参吧!”
在吴庆华的示意下,边上的麻文开立刻拿掉了陈泗安头顶的官帽,剥掉了陈泗安的官袍。
边上物伤其类的李铎尝试向吴庆华进言道:“通判,或可以让陈干办戴罪立功!”
吴庆华喝道:“岂是陈某人要戴罪立功,你和褚宁香身为夔州都水局主办、副办,又下乡几次探查过防汛事务啊!”
是的,要是褚宁香和李铎在任职期间没有下乡查探
防汛堤坝,那也是失职;若褚宁香和李铎多次下乡探查,却没有发现禳渡镇堤坝的问题,那就是尸位素餐,
也得受了处分;所以,说一千道一万,现在不但陈泗安要戴罪立功,李铎也得戴罪立功了。
“是!“李铎不敢顶嘴,所以应道。“下官一定亡羊补牢,但通判,眼下重要的还是得确定禳渡堤坝的全部
问题,并及时弥补!”
“却是如此!“吴庆华冷哼道。“你们一个个或许觉得自己要转任了、转官了,把现在糊弄过去就行了可是本爵在夔州还要提心吊胆至少3年,所以,谁要是x下烂摊子给本爵,本爵必然一报还一报,让他也舒服不
了!”
说罢,吴庆华冲着李铎和陈泗安言道:“还愣着干什么,等本爵请你们喝茶吗?”
李铎不敢怠慢,当即拉着只剩下单衣的陈泗安去再次清查禳渡大堤了。
吴庆华就坐在堤坝下等着,最终,经过整整2个小时的二次探查,又找出了2个类似的施工质量问题。
收到消息的吴庆华叫回了李铎和陈泗安,然后问道:“说说吧,怎么进行修复?”
陈泗安言道:“只能把酥化的三合土全部掏干净,然后用新土覆盖夯实了!“
吴庆华考虑几秒后,继续问道:“马上汛期了,时间上来得及吗?“
陈泗安道:“就算今年发大水,水也一下子不可能涨那么高,所以时间上应该来得及,但就是需要花钱! ”
“预算多少?”
“材料,以及加急雇募人工的话,少说300贯!”吴庆华当即做出决定:“李铎,你立刻写一份申请上交本爵,然后,接下来的视察你也不要参加了,留下来把禳渡堤坝修好!”
不待李铎应是,吴庆华补充道:“今年汛期,你就留在溪渡,堤毁了,你就不用回姜州了!堤保住了,办事懈怠的罪名或一笔勾销!”
李铎别无选择,只能应道:“是……"
413.水文站
交代李铎后,吴庆华便去了江边的水文站。
水文站的负责人昨日就知道吴庆华今天早上要来视察,所以,一早就把水文站里里外外给打扫清楚了,倒是吴庆华一直没来,让水文站这边以为有了变卦。
总算,吴庆华带着随员出现了,才让站长松了口气,随即领着唯一的部下向吴庆华躬身道:“下吏等参见三府!”
吴庆华没有沿着栈桥走进深入江中近50米的水文站,只是站在岸边言道:“且说一下你们的日常职责吧!”
“是!”站长立刻汇报起来。“本站日常负责测量江水深度、江水流速、本地降雨量,并将相关数据报告给县所!”
吴庆华不动声色的问道:“几日一报?“
“枯水期一月一报、丰水期一旬一报、汛期一日一报。”
站长的说法,倒是跟之前李铎的汇报一样,彼此也算是印证上了。
可吴庆华却追问道:“禳渡镇里没有电报所,汛期你们是怎么报告县所的?”
站长答道:“本站编制有一匹驿马,汛期,每日中午,下吏就会拿着报告、骑马去县所报告!“
"一来一回要多少时间?”
“没有大雨的话,差不多来回4个西洋钟点!““要是雨大冲毁了路怎么办?”
“到时候就放信号球下去!“站长解说道。“不同水位放不同颜色的信号球,县所只要观测到了,就知道水位又涨了多少了!“
“信号球不会冲到岸边搁浅了,导致下游观测不到吧?”
“三府说的是,的确有过这样的情况。"站长回应道。“但真到放信号球的时候,可不是只放一组,差不多每2个时辰就要放一组下去,这样,即便一组冲上了岸看不见,其他几组总不能都冲上岸了!“
说到这,站长补充道:“其实县所更重视苎溪河口水文站的数据,真收不到本站的信号球,其实也不碍事。”
吴庆华猛然色变:“既然无用,设置干什么?”一时口快的站长突然发现自己有失业可能,吓得闭口不语了,而陈泗安现在是待罪之身,也不好多话----水文站也不是堤坝案的下属部门,陈泗安原本也不好代为解释----唯一能说上话的,就只有李铎了,可问题是,李铎目前还在跟镇丞沟通呢,并不在现场。
“你不必担心!“吴庆华注意到了站长的害怕,便宽慰道。“水文站的设置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所以,这件事与你无关,继续做你的事吧。”
说完,吴庆华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依旧不安的水文站站长。
重新回到码头,霍广贤请示道:“通判,时间不早了,是不是吃了午饭再去新田镇视察!”
万县新田镇距离禳渡镇约计15公里的水程,虽说乘船顺江下行要比逆流而上快了许多,但怎么的,也要3个小时,而现在已经接近11点了,路上也没有大一点的官渡口,所以,只能是在禳渡吃了午饭后,在东下。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总不能让纤夫饿着肚子拉纤吧,所以,吴庆华毫不犹豫的决定道:“那就安排吃饭吧!刚刚大家都用了气力,中午吃好一点,肉、鱼都安排上!对了,把李副办和镇丞都叫上了。”
10多分钟后,吴庆华坐进了滚渡镇最好的饭庄里,而他的面前也出现了李铎和镇丞的身影。
吴庆华问道:“你们商量过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工?“
李铎答道:“禳渡这边可以提供150个劳力,但要在汛期前及时修补了江堤,至少还要再雇100名劳力参加;另外,府局的应急物资可以先调过来用,但为了应对汛期可能的需要,得马上补上了,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因为关系到自身利益,禳渡镇提供的劳力,按大人一天15文工钱算,小孩一天10文工钱算,但禳渡之外的劳力,工钱就要翻倍了----这些工钱里包括了一顿午餐,所以参与施工者实际拿不到那么多钱----而调用府局的材料,那是要给钱的,否则,府局就没办法为汛期准备应急建材了。
“不是说300贯嘛!“吴庆华波澜不惊的说道。“这个数字本爵现在就批,只要你们能及时补救了,这点钱就是值得的!”
李铎点头道:“是,下官吃完饭就写请款报告!不过,通判,按照流程,这份报告还要褚局正签字!“
“放心,程序上不会有问题的!“真正的问题,肯定
不会在都水局这边,而是在支度局会不会给这笔钱,但吴庆华如此强势,应东流绝对不敢顶着不给的。“还是
那句话,做好了,往事一笔勾销,做不好,你就成为百官表率吧!”
李铎面如死灰,可哆嗦了半天,说出来的只是:"请州判放心,下官一定置之死地而后生……”
心不在焉的吃完中午饭后,吴庆华收走了李铎的请款报告,留下李铎在穰渡组织人手修补堤坝,然后带着其他人就地过江,然后顺流而下前往15公里外的新田镇。
说起来,新田是万县-石L县盐矿的重要输运节点,繁华程度明显要高于镶渡,全镇常住和暂住人口超过2500人,客栈、商铺、酒楼、妓察、赌场可谓是应有尽有;只是,与吴庆华来说看到的下沱口一样,新田镇这边并没有防汛堤坝。
但好在,镇子几乎就在半山腰,并无被淹的可能,最多也就是码头边上的一些民房、铺面会被洪水吞没,而这些地方,其实是没有多少居民的。
“州判,本地的水患其实不在于长江!"前来迎接的
然暴张而下,迅速抬高新田河汇入长江口周边的水位,进而淹没现有码头。”
吴庆华关切的问道:“那你们是怎么预防灾害的!”镇丞道:“我们在新田河干流的中游设置了信号站!”
镇丞手指远处:“州判请看,那山头挂了一面绿旗,若是发现有洪水来临,绿旗就会变成红旗,如此,或可以提前预警!”
吴庆华顺着镇丞手指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的确看见山头上有面旗帜。
吴庆华笑道:“因地制宜很是不错,但若是大雨,视线不良,看不见旗帜怎么办?”
镇丞道:“如果连日大雨,下官会—早安排码头百姓转移高处的。”
“很好,"吴庆华夸赞道。“能未雨绸缪,你不错……”
414.钉螺和水蛊病
第二天一早,吴庆华一行从新田离开,1个半小时后,抵达了下沱口,不过,吴庆华并没有上岸巡查,而是将前来迎接的镇丞召上了船,沟通了两句,便下令继续前行了。
有人会问了,吴庆华为什么没上岸看一看,是不是厚此薄彼,亦或是已经嫌烦了重复劳动?
其实不然,一来,吴庆华在去禳渡的路上,已经在江对岸远眺过了下沱口的情况,所以,不需要上岸了解了;另外,没有堤坝,只能听跟新田镇镇丞—样的、很多水分的口头报告,也实在没有必要。
是的,吴庆华前一天夸赞过新田镇丞,但当晚,入住后的吴庆华便派公府下人去所谓的信号山看过了,结果发现那面旗子周围根本没有人看顾,显然是糊弄上级的面子工程;而另外一名冒充盐商出去打探的公府下人也带回来类似的调查报告。
吴庆华固然不会冲着区区从八品大呼小叫,但同样的谎言,他不想再听第二遍了,因此,下沱口他干脆就不上岸了。
越过下沱口镇后,吴庆华一行又前进了约计6公里,然后在名为徐沱的渡口停下,吃了午餐。
徐沱实际位于万县港码头的正东面,所以,站在徐沱岸上,肉眼也能看清了1100米外的万县港区。
由于徐沱与万县港太近了,因此得到徐沱渡丞派人送来的报告,宫宝烦立刻乘坐渡船来到徐沱,延请吴庆华入城用餐。
对此,吴庆华拒绝了:“不是不给贵县面子,今晚一定要赶到临江渡,时间上还是有点紧张的。”“
太阳溪临江渡已经算是云阳县境内了,距离徐沱差不多19公里,即便是顺流而下,那也要接近5个小时的路程,所以,的确耽误不得。
宫宝痿貌似遗憾的说道:“如此啊,倒是不能误了三府的行程!不过,本县官民失去了再面通判清光的机会!也甚是遗憾呢!“
吴庆华眼皮微撩,似笑非笑的说道:“本爵怕是在万县只有骂名吧!“
宫宝烦正要解释什么,吴庆华摆摆手:“好话不要说了,2天过去了,贵县上下有结果了吗?”
“正要禀告通判!"宫宝烁报告道。“经过县衙的劝说,万县港的百姓和商贾深明大义,愿意为破礁通航一事,捐资2000贯,另外,禳渡、新田两镇的商贾,本县还在联系,应该还能再捐赠至少1300贯。”
吴庆华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数字不对,贵县加派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宫宝烦言道。“下官如何敢干犯国法呢!只不过,相关百姓和商贾希望能缓期拆除了万县大坝上的建筑!“
吴庆华指了指宫宝烁的乌纱帽:“贵官的差遣是朝廷给的,还是商贾士绅给的?”
宫宝烦苦笑道:“自然是朝廷给的,但三府,地方上的事情若不得的了大户和商贾的支持,实在是很难推行啊!"
吴庆华幽幽的说道:“本爵为什么要破礁通航?说为沿江百姓做些什么,也许你们会觉得是空话、大话,那好,本爵明说了,就是为了积攒功劳,为了今后能继续升官;但问题是,本爵现在是夔州通判,分管都水局事务,防汛一事也是本爵的责任,如果今年大洪水,万县被淹了,这锅谁来背?
到时候,只怕连推行破礁通航的机会都没了,你说,本爵会因小失大上了当吗?”
天本来就热,再听到吴庆华隐隐指责自己与商贾士绅合谋准备赶走这位宗室郡公,宫宝'头上的汗水就止不住了。
所以,宫宝烦一边掏出手绢擦汗,一边改口道:“公爷明鉴,下官不知道商贾们的算计,下官回去就斥责他们,让他们一定按三府的命令行事!”
吴庆华修正道:“不是商贾按本爵的命令行事,而是贵县要按本爵的命令行事,别搞错了,出了问题,本爵不找那些商贾,只找宫主事你的麻烦!”
已经汗流浃背的宫宝烁只能哀嚎道:"是,下官明白该怎么做了!“
“去吧!“吴庆华下逐客令了。“等本爵从巫山回程时,希望听到贵县的好消息!”
“是,是!”
宫宝忻狼狈不堪的退了出去,此时,霍广贤在外间言道:“州判,饭菜好了!”
“端上来吧!”
话音刚落,徐沱码头上许家老号饭庄的伙计们就端来了红烧羊肉、清蒸江鱼、鱼杂炒螺蜥、辣炒苦笋、南瓜汤在内的四菜一汤。
吴庆华对其他3菜一汤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用筷子翻了翻鱼杂炒螺蜥后,立刻下令道:“这道螺蜥不能吃,谁都不能吃!“
坐在下首的麻文开一个激灵:“公爷,这菜有毒吗?”
吴庆华还没开口,伙计们直接叫屈起来:“不能冤枉人呢!怎么可能投毒呢!您不信,我吃给您们看!”
吴庆华一手打掉了端菜伙计伸过来的手,然后用筷子从菜里夹出一个钉螺来向众人展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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