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147章

作者:caler

“县尊!"倪知县刚刚回到县衙,门政便跑来报告道。“永隆号李掌柜、屏山客栈宗掌柜、会山客栈亓掌柜还有本县商会的其他几位老爷请见。”

倪某人有气无力的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一个阴冷的声音便在倪奋惨响了起来:“县尊,事情还没商议妥当,就强行拆迁江堤上建筑,这,不太妥当吧!“

倪知县睁开眼,看了看说话之人,及此人身边那些或面色焦急,或一脸凶相的商人,语气异常平淡的说道:“丹阳郡公在本县境内遇刺,具有行刺动机你们几位,现在还有敢来县衙闹腾,真是不怕死啊!”

刚刚说话的永隆号李掌柜咬牙切齿道:“丹阳郡公来婆州才几日,得罪的人已经不少了,凭什么认定我们是背后主谋,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李记酒楼的老板随即帮腔道:“谁说不是呢,搞不好丹阳郡公遇刺是某些人刻意嫁祸呢!”

倪奋竣轻笑起来:“你们是说丹阳郡公自己演了出好戏?你们也配丹阳郡公诬陷?不知道天高地厚!告诉你们吧,二府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朝廷会不会派人还不知道,但作为本朝立国后少有的刺杀宗室大案,本官以为大概率也是要派人来查的,真要是丹阳郡公自说自话,朝廷也是不会惯着的!所以,以本官看来,你们还是先准备收拾手尾吧!“

屏山客栈的宗掌柜听罢皱眉道:“县尊的意思,不管找不找得到真凶,朝廷此次必然在巫山兴起大狱?“

倪知县点点头:“国朝定鼎40多年了,你们以为天下就真的太平了吗?水深着呢!所以,为了杀鸡儆猴,这个案子,朝廷肯定会大办的,你们身后若是没有足够强的靠山,还是早做些准备吧,这样流放时也不会吃太大的苦头。”

说完这句,倪知县又道:“本县这边,你们往后也不用来了,盐铁所古以芬那里也不用去了,在奉节,你们找谁都没有用了!”

在一众商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倪知县下了逐客令:“来人,送这几位出去!”

会山客栈亓掌柜属于没有大背景的那种小商人,此时他唯—能捞的救命稻草就是倪知县,自然不肯乖乖的走人,便呼道:“大老爷,我们愿意为破礁通航出钱,也愿意自我搬迁了堤坝上的产业,您老,一定要为我们说话呀!”

倪奋俊摇了摇头:“早干什么去了呢!现在,晚了! ”

倪某人摆摆手,早就注意倪知县手势的县衙吏员立刻涌过来驱赶在场的商人。

商人们有的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有的则快步离开另找人求情了。

好不容易,把前来求情/质问的商人都赶走了,倪知县冲着身边的奉节典史苦笑道:“若是一网成擒的话,只怕奉节几年都缓不过啊!”

典史张文清则道:“县尊,丹阳郡公没出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真要是在奉节死了个郡公,那就不是未来几年税收减少的事了!”

“你说也对!“倪奋发承认道。"若是丹阳郡公出了什么意外,本官也不用考虑未来奉节的税收了!不过,即便现在,估计也难道治政失措,导致地方不靖的评价呀!”

张文清劝慰道:“夔州本就有不少残匪,并非是县尊来了之后才有的,所以,上面一定会有所体量的!”

倪奋竣误会了典史的意思:“你是说,把事栽在前两年本府没有剿灭干净的那伙残匪头上?只怕没那么容易吧!姑且不说麻文开已经第一时间追查下去了,稍后路里、京师也会派人来查,根本没办法遮掩的!“

张文清大惊失色:“县尊误会了,这个时候宜静不宜动,千万不能授人以柄啊!”

倪知县糊涂了:“那你刚才的意思是?“

“下官以为,本县本府突然冒出这么一伙歹徒来,甚为奇怪,所以思来想去有可能的,就是之前本府与达州一起清剿时击破、逃遁的残匪了!”

路里、京师来人查行刺案的话,肯定会问父母官对凶徒身份的推测,所以,李典史这是在教倪知县如何回答上面的问话。

终于听明白了李文清意思的倪某人想了想,问道:“这么说,责任能减轻了?”

李典史答道:“总比,直接说是本县商贾买凶杀人要好!”

就算心里已经所定了是谁干的,也绝不能当着上级调查组说出来,否则,搞不好上面会认为是你指使的,至于后面调查清楚了,那你也可以说是被人蒙蔽了。

“也是,也是啊!“倪知县此刻心乱如麻,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本县有商贾与歹人交接,怎么说,也是本县教化不利所致!”

其实夔州商人怎么可能与山匪直接没有联系呢,真要没联系,那他们还怎么采买山货并通过陆路运输某些货物去达州、神农架、陕西等地呢!

所以,最少是花了买路钱,至于有没有更加深的联系,亦或是某些商贾直接豢养山匪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典史正想再说些什么,一名吏目从外间冲了进来:“堂尊,二府的船到码头了!”

倪奋俊悚然而惊:“来的这么快!来的怎么这么快!”

从云阳到奉节的距离本就不远,而且是顺流而下,自然会很快,但区区3个小时就到了,这说明应东流接

到电报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啥?罗责信为什么不来,而是应东流来!

这是因为罗贵信正因为"简鹿富"案在府衙戴罪呢,所以,他来不了奉节,只能委托应东流前来安抚吴庆华及主持追凶----所以,应东流这么着急赶来奉节,其实也是罗贵信的意思。

倪知县一边说,—边起身,准备去码头迎接,但那名报信的吏目却告知道:“二府已经上岸,现在直接去了三府居住的客栈了!“

倪某人一听更不敢怠慢了,立刻言道:“备马,立刻随本县去拜谒二府……”

419.猖獗

倪奋竣觉得应东流接到电报后只用了18个多小时就从云阳港赶到了奉节,已经是快的不得了了,然而距离吴庆华发报通知京师自己遇刺后的第四天中午,一艘来自京师蒸汽机船就满带着金吾衙门、暗查司的查案专员靠上了奉节码头。

要知道武昌距离奉节整整800公里,以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在长江上飙船,那也需要80个小时,何况其中宜昌西-奉节间有200多公里的江段水急礁多,并不合适夜航,由此可见,吴庆华被刺杀一事,在盛兴帝那也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有旨意!“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吴庆华、应东流、倪奋惨等人,带队的金吾衙门海捕房会办杨文骏宣达道。“丹阳郡公接旨!”

吴庆华立刻翻身跪倒,应东流等人也跟着跪伏下来。

此时就听杨文骏念道:“陛下口谕,丹阳郡公受惊了,此事,朝廷必追查到底,望卿家调整身心,然后不负朕望,继续于夔州任上有所建树!”

盛兴帝的口谕实际是承认了吴庆华现阶段在夔州主抓的2件事的正确性,让吴庆华可以彻底压制不服意见,的的确确算是给吴庆华的安抚,所以,吴庆华高高兴兴的叩首谢恩道:“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托付,继续应有职责!”

接完旨意,吴庆华把杨文骏—行请到了奉节县衙。等坐定后,杨文骏问吴庆华、应东流道:“不知道之前夔州有没有追查出凶徒的线索!”

吴庆华道:“这几日,本爵都在客栈自闭待查,所以,相关事由得问应同知了!”

应东流见吴庆华提及自己,急忙起身道:“回上差的话,公爷遇刺当日,护卫公爷的夔州金吾局副办麻文开便带人盯着歹徒留下的踪迹追了上去;后来,接到消息的奉节金吾所也派人循着麻副办留下的标记与之汇合成功;

昨日下午,麻副办派人回传信息,说是与残匪交手,杀3人、俘获3人,不过,匪首再度逃脱,目前,他正带着部分部下继续追击之中。”

杨文骏点点头:“做的不错,就不知道俘获之匪徒什么时候押到奉节?“

应东流答道:“怕是还要一日!”

随即应东流解释道:"—则是被俘的匪徒都有伤,二来,麻副办一行已经追到了石家岭-福田乡一带,距离奉节县城有点远!”

杨文骏又问道:“被俘之歹徒,那位麻副办审讯过没有,知道是什么人?为什么行刺丹阳郡公吗?“

应东流回复道:“初审过了,被俘匪徒供称是活跃在大宁仙女寨-五条岭的匪盗,本以打劫为生,此次下山乃是有人请他们出手行刺官人,但他们也不知道这位官人就是丹阳郡公!“

杨文骏拧起眉头道:“匪徒如何知晓丹阳郡公—行会住在水竹园码头客栈的?“

应东流回道:“匪徒在巫山就盯上丹阳郡公了,然后跟到了水竹园码头,并在临近的沱口登陆上岸,然后潜回了水竹园一线展开行刺的;这些匪徒还很聪明,为了避免惊动护卫丹阳郡公的金吾,特意先抓住客栈掌柜和伙计进行了审讯,等拷问出了丹阳郡公的住处后,立刻直接强攻上去!

好在匪徒携带的火铳数量不足,所以,被丹阳郡公府府卫用短火铳成功压制,等到居住在客栈后院的金吾赶来救援时,知道事不可为的匪首便丢弃战死者,狼狈而逃了。”

杨文骏点点头,又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在买凶吗?“

“被俘的匪徒并非是头目,并不知道是谁买凶!“应东流说到这苦笑道。“上差明鉴,丹阳郡公任职本府虽然只有几日,但已然得罪了不少人,譬如盗仓案涉及犯官的家属,又譬如即将丢了营生的纤夫社老板,还有被逼捐的商贾以及原建筑在江堤上、现被迫拆迁的店家,都有可能对丹阳郡公进行报复!”

杨文骏看向吴庆华:“公爷,这么看来,你这个官做的可有些四面楚歌了!“

吴庆华笑道:“做事就要触动了利益集团,所以,四面楚歌也很正常,关键是能不能咬着牙坚持过了;过去了,自然海阔天空,又是一番景象,坚持不过去,那也就折戟沙沉了!“

说完这句,吴庆华补充道:"做事吗,别人可以下绊子、添乱子,这都是合理范围之内的,但直接用到肉体消灭,这可是犯忌讳的,若今后各地都做效仿,朝廷还怎么统治了!所以,非要以儆效尤不可!“

杨文骏赞同道:“公爷的事业,下官不置可否,但公爷关于行刺犯忌讳的论述,下官是全力支持的,真要是动不动就杀官,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吗?所以,一如公爷所说,此风不可长,必要严厉处置了!“

正说着呢,一名被拦在堂下的吏目跃入了杨文骏的眼帘,杨文骏便问道:“下面有什么事?“

倪奋俊急忙起身去问,随即脸色难看的回复道:"公爷,上差,押送俘虏的金吾遭到袭击,3个俘虏全部被灭口了,押运金吾也死了1个,伤了1个!”

杨文骏一拍案几:“太放肆了!“

说罢,杨文骏冲着自己的下属命令道:“匪患如此猖獗,不可轻忽,立刻请旨调用本地民壮会剿夔州乱匪!”

下属离去后,杨文骏扭头对应东流说道:“应司马,从此刻起,夔州金吾就由本官全权调度了!“

应东流道:“一切按上差的意思办!”

杨文骏看向吴庆华和应东流:“丹阳郡公、应司马,防汛和夔州其他工作不能因为这件事耽搁了,两位不如回夔州府城等待消息,本官必然穷究此案,给公爷和朝廷一个交代!“

吴庆华应道:“理应如此!那接下来,一切就拜托会办了!”

“对了!“杨文骏想到什么,问吴庆华道。“盗仓案,四川路派来的查案人员还没到吧!”

“是没到!“吴庆华言道。“不过算时间,也快到了!会办问起,难不成是想接手此案吗?“

“这倒不是!“杨文骏提醒道。“但与下官同船来奉节的还有几名暗查司官员,他们或许更关注盗仓案及冒赈案!”

吴庆华脸色不变:“如此啊,看起来四川路的来员倒是要谨慎了……”

420.家里来人

奉节大坝上的违建已经在这几天强拆干净了,并且

吴庆华也不会查案(没资格指挥民社,所以仕物X骏来了之后,他的确没必要在奉节待着了,于是,便与

应东流一起同舟返回了云阳港。

在回程的船上,吴庆华与应东流做了约定:在罗贵

信把自己撇清之前(即四川路调食H期年名n作,而吴案无关之前),应东流负责主持夔州的全面工作,而吴

庆华除了原先分管的工作以外,再从应东流手中接过航运局的分管任务。

当然,吴庆华不是有意在扩大自己的权力边界,而是应东流听到盛兴帝口谕后,不敢染指破礁通航的功劳,所以,才把负责破礁通航事务的航运局归入吴庆华分管范围。

不过,应东流本身也不不亏,首先财权还是在他掌握之中,其次主持全面工作后,罗贵信手中的人事权,暂时也由应东流掌握,再加上以同知身份代理知府的经历,对日后升迁也是有极大的帮助的,因此,暂时只有罗贵信是吃了大亏。

既然双方达成了权力分配,那么短时间内,两人就是合作关系了,所以,应东流很是关切的建议吴庆华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了夔州府城外出,这样或可以更安全一些。

吴庆华谢过了应东流的好意,只是说道:“汛期马上就到,稳坐府城只怕是不现实的!”

是的,吴庆华目前只看过了长江沿线的防汛准备工作,还没看下属各县的防汛准备呢。

要知道,府都水局虽然只管长江防汛事务,但吴庆

l防汛工作,理论上都是吴庆华的分管范围,如果县一级

方便前去视察,但距离府城实际不远的开县和云阳两地终究还是要走一趟的!

应东流知道吴庆华的想法,还是劝说道:“现在的情况,朝廷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真要是今年大宁、开县、云阳的防汛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怪罪到公爷头上的!”

吴庆华摇了摇头:“不瞒二府啊,本爵得罪的人多了,并不仅仅在于夔州一府境内,所以,真要在任职期

的;可是本爵人很颦,或不准备给这些政敌以机会!”

应东流无言以对,好半天后,才重新开口道:“不

管怎么的,眼下乃特殊时期,或可以严令开县、大宁两地都水所,想来,公爷威名赫赫,两县也不敢怠慢!”

“什么威名赫赫,是凶名在外吧!“话虽如此,吴庆华的心思却是一动,这不,他视察万县时,对万县都水所多有不满,或者先借了人头,再跟开县、大宁两地下令,可能就会让他们相对重视了。“对了,二府,本爵能不能直接停了某一所正的职务?”

楚朝差遣的任命权、本官的升黜都是有中枢负责的,地方上别说府一级了,就是路—级也是没办法越权行事的,唯有吏员任免,路府还有说话的余地,因此,吴庆华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杀鸡儆猴!

应东流立刻明白了吴庆华的想法,所以,沉吟片刻言道:“通判是不好干预县属官员的职司安排的,但一定要给下面教训的话,或可以安排府局将其临时上调,且上调后,不安排职司或只安排无足轻重的职司!”

事实上,正常情况下,作为副市长,吴庆华甚至在

年度考评时,连给县所官员打低分都做不到,但吴庆华管不了所正及所正以下官员,却可以管给所正打考评的

局正,所以,只要过一道手,吴庆华—样能收拾了县所的下级干部。

“如此啊!倒是受教了!”

虽然问别人,一样能得到结果,但应东流这么建议,无疑是在告诉吴庆华,自己无条件支持吴庆华的工作,所以,值得吴庆华道谢一声。

不过,吴庆华不准备完全按应东流的建议办,所以他又探问道:“眼下府民政局、府农政局因故缺员甚多,或可以将其平调去帮忙,如此可否?”

在吴庆华看来,夏汛和夏收都是现阶段的大事,所以,在民政局卷入盗仓案、大量缺员后,调别的局所干部去帮忙或许也是名正言顺的安排!

应东流摇头道:"公爷怎么忘了转官一事,若是您调其去民政、农政两局任职,哪怕是临时的,也让其有了实则转官的经历,到时候反而是抬举他了!“

吴庆华以掌加额:“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多亏二府提醒,否则却是是变惩为赏了! ”

两人正说着,一艘蒸汽船追了上来,并在并排后,向官船问讯道:“丹阳郡公可在船上!”

吴庆华倒是不怕有人在江上袭击自己----想来没谁会这么大胆,非置自己于死地----但船上众人却很紧张,所以起身去回话的霍广贤便假称道:“船上只有夔州府同知,三府并不在本船上!”

但这边霍广贤刚说完,那边船上的人就看见了吴庆华的护卫,当即大呼小叫了起来。

吴庆华的护卫走过去一看,立马回报道:“公爷,是府里的人赶来增援了。”

吴庆华当即走出船舱,果然发现,隔着10多米的船上,是自己公府的护卫。

吴庆华立刻让人用官船拖着的小灿板----纤夫的防水布及家当都在这些小.板上放着----去把人接了过来。

只见为首的护卫过船之后,走到吴庆华面前报告道:"2位公妃知道公爷遇刺十分担心,所以,包了船,让小的们立刻赶来夔州护卫公爷!”

"倒是让她们担惊受怕了!“吴庆华感叹了一句话后,问道。“来了多少人?”

“护卫来了12个,其余仆役来了18个!”

吴庆华失笑道:“本爵是来做事的,不是来享受的,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可是,妻妾们的好意,他也不能拒绝,所以,说道:“官船容不了那么多人,你们就继续做机器船走,然后在云阳港码头等着本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