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4章

王在道当然知道，吴庆华身边的张文露除了是吴庆华与汪大铭之间的联系人，还是汪大铭监视吴庆华的工具，所以，在他看来，汪大铭使不动吴庆华，还可以使动张文露嘛！

汪大铭摇头道：“只怕那小子已经防着了！”

也对，吴庆华既然已经表达了对王在道、汪大铭的提防，就不会不对张文露产生戒备的，到时候，真要把汪大铭的命令藏起来，只怕张文露根本就找不到！

王在道很不自在的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这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汪大铭表情冷厉的回应道。“那军机处费心费力的把人从武昌带来干什么！”

也是，军机处专程跟宫中要人，并把吴庆华派来法国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吴庆华皇族的身份，现在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了，别说汪大铭不甘心，军机处高层也不会同意的。

王在道烦躁的说道：“那你们就给说法嘛！功劳要贪，责任却不想担，难怪那小子不安心呢！”

见汪大铭在那算计起来，王在道探问道：“要不向宫中请旨？”

汪大铭一摆手：“宫里同意让那小子来欧罗巴当密谍，可没同意让那小子闹个大丑闻回国。”

王在道苦恼道：“这点男女之事，在欧罗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防，也就是国内还存在些老道学、小道学，否则哪有这等麻烦！如今看来，太祖、太宗于立国之初，果断废黜理学，还是颇有道理，恨只恨，大楚立国已经快40年了，这等道学先生还是除之不尽呢！”

汪大铭瞪了官位远高于自己的王在道一眼，冷淡的说道：“若是觉得国内还需移风易俗，且等存中兄总理、襄理了政事堂再说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知政事堂总理大臣？知政事堂襄理大臣？”王在道砸吧了一下嘴。“大楚立国以来，还没有礼宾衙门督办晋升襄理的故事呢！我可是不敢想啊，若真是机缘巧合了，能升到大九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朝以正从三品为大九卿，就王在道现在的本官，还差三*级，但这三*级其实是可望不可及，真要一路攀爬的话，少不得还要花十年以上的时间，经历数道关卡呢！

汪大铭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大九卿，存中兄，你还真敢想啊！咱们大楚可是分途进仕，你作为明礼科进士出身，就只能在礼宾衙门和理藩衙门两边转官，一条羊肠小道，上面已经挤了上百号前辈在，你就真有把握脱颖而出吗？”

楚朝采取转官制度，即官员在达到一定职务后，不能在本系统内部晋升，需要转至另外的部门工作一段时间才行。

但转官也是有限制的，只能在同科内转。

譬如明工科出身的，就只能在都水衙门、营建衙门等几个机构里交替升职，又譬如明法科出身的，就只能在大审院、法制院等机构里交替升职；再譬如明经科出身的，一般在仪制衙门和文教衙门等机构交替任职；明计科出身的，则在盐铁、度支等衙门轮流任职······

当然，跨科转官的情况也是存在的，譬如中枢衙署官员下地方担任主官、佐贰----路房、州府厅、县班任职的官员，虽然接受本级行政主官的管辖，但本质上依旧属于对口的中枢衙署的下属成员，所以中央衙署官员到地方下属衙门任职，或下级衙署官员到上级对口衙门任职，实际不属于跨科转官----又譬如各衙门官员都有可能调入参议院担任议郎等。

不过，即便是跨科任职，除了极少数顶尖人才能彻底与进仕时的选科说再见外，其他人在完成任职及获得晋升后，还是要回本科所属的衙署继续服务的；所以晋升的通道依旧还是那么窄，能挣扎出头的可谓千里挑一。

至于进政事堂嘛，正常情况下，只有那些真正实现了跨科任职的能贤，才敢说自己有那么几分的希望。

王在道羞恼道：“是，我是在白日做梦呢，不说也罢，但这件事，接下去怎么办？”

10.勾引对象

2115字

汪大铭迟疑道：“任何文字性的东西是不能给这小子的！一旦给了，你我担待不起，上面也担待不起。”

见到王在道脸色变得跟猪肝一样，汪大铭继续道：“但这件事关系到你我的升迁，万万不容错过的，所以，我准备跟那小子再谈一谈，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可能！”

王在道逼问道：“若是没有呢！”

“若是那小子咬定不放，这账我们慢慢再算。”汪大铭咬牙切齿道。“毕竟，上面的意思，这小子得在巴黎得了博士才能回国的，逼急了，少不得请他把命留在法兰西了。”

王在道倒吸一口冷气：“弄死一个宗室，只怕宫里面······”

汪大铭打断道：“怕什么，能被宫里面踢出来，那本身就说明不重要，甚至连陶国公也没把这个儿子当回事；再说了，万里海外，水土不服病死一个，宫里想查也查不出来的。”

也是，以现在的交通方式，无论是把尸体运回国，还是国内派人来法国查，都要1个半月乃至更多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尸体即便没化水，也是没办法查验了，更何况，现在的法医手段非常落后，只要不是死于毒杀，多半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王在道苦笑道：“这是搞的，当初就不该要这小子，换个人或许就没这麻烦了！”

汪大铭手一摊：“谁知道这小子这么麻烦呢，这是命啊！”

王在道好奇道：“当时，就没有第二个人选了吗？”

汪大铭答道：“据我知道是没有，不是岁数大了，更有主见，就是岁数小了，不合适留洋！”

王在道叹息道：“那也只好麻烦勋臣兄去跟这小子再沟通一二了。”

汪大铭道：“会的，但不是今天；这小子眼下跟刺猬一样，说什么都会很警觉的，姑且放两天，等他准备回爱尔泰宫的时候，我在跟他说一说······”

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天，周医官替吴庆华检查完身体，对吴庆华宣布道：“公爷，你可以回去休养了！”

说罢，周医官给吴庆华开了几贴药，让吴庆华记得按时服用，便告辞而去。

于是吴庆华便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回自己借寓的爱尔泰宫。

然而在跟王在道告辞时，却被同时在场的汪大铭拉住了：“公爷，可否听下官说一句！”

吴庆华立刻意识到了汪大铭想要说什么，便笑道：“干办可是拿来了本爵要的说法！”

汪大铭对一边的王在道使了个眼色，王在道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然后把空间留给了汪大铭和吴庆华。

此时就听汪大铭对吴庆华说道：“公爷要的说法，王国信给不了，下官给不了，得请示了礼宾衙门和军机处，但眼下十万火急，来不及请示，还请公爷勉为其难，先做了再说！”

吴庆华按下心中的怒火，淡然的说道：“那没有问题，但没有说法，最后一步，本爵是不会迈出去的！”

汪大铭皱眉道：“公爷也说了，要报效朝廷，就这么跟朝廷讨价还价吗？”

吴庆华严肃的说道：“干办谬矣，这怎么能算跟朝廷讨价还价呢！难不成，军机处做事都是这样的吗？不奉上级指令，想到就能做了！”

汪大铭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吴兵使，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吴庆华想了想，言道：“将在外的理由，本爵或可以接受，毕竟眼下中國与欧罗巴的海底电缆还没有接通，信息沟通尚且困难，的确没办法事事等待国中批复后再执行。”

不待汪大铭放下心，吴庆华忽然话锋一转：“本爵尚不知道干办所谓十万火急之事是什么呢？还请干办仔细介绍！”

汪大铭考虑了几秒，对吴庆华言道：“去年罗斯沙皇尼古拉一世自杀之后，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就派人英法秘密媾和，但因为种种原因，媾和未能成功；今年八月，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陷落，罗斯再次向英法乞降。

目前，军机处欧罗巴房得到的消息是，法国已经基本同意了罗斯的乞降，但英国还未松口，所以，军机处需要知道法俄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定，英国为什么没有松口，英法俄是否存在勾结，并共同对抗我大楚的可能。”

泰兴12年五月（西元1854年6月），楚朝趁着俄国四面楚歌之际，对俄宣战，迫使两线作战的俄国向中國割让了叶尼塞河以东地区、巴尔喀什湖周边地区及唐努乌梁海地区，为此，俄国国内便出现了联合英法共同对付楚朝的声音；而楚朝内部也对英法俄之间可能的媾和及合作充满了担心，因此军机处受命探查此间情况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吴庆华倒吸了一口冷气：“干办的意思是，让本爵去勾引瓦莱夫斯基伯爵的女儿，从而从瓦莱夫斯基伯爵处窃取三国谈判的记录？”

汪大铭答道：“直接从伯爵处下手可能性不大，所以，只好委屈公爷了！不过，瓦莱夫斯基伯爵目前没有女儿！所以，公爷要接触的是伯爵的情人！”

吴庆华勃然色变，但最终他还是压制了怒火，冷冷的说道：“前几日在伯爵家，本爵似乎并未与这位夫人照面，如何能引诱了对方。”

汪大铭道：“这就需要公爷这几日多参加几场舞会，然后制造接近的机会！”

吴庆华问道：“这位夫人芳龄几许？”

“伊丽莎白·雷切尔·菲利克斯男爵夫人目前25岁！”

吴庆华微微松了口气，这个年龄尚且可以接受，但再大几岁，那打死他也不肯卖身的。

当然，吴庆华并不能轻易就范，只是问道：“难道军机处不能从不列颠案、罗斯案那边拿到了情报？”

汪大铭似笑非笑道：“不列颠案、罗斯案当然也在想办法，但若是不罗两案成功了，下官和王国信这边岂不是被人比下去了！”

吴庆华的表情再次转冷：“干办是在诓骗本爵吧！”

不待汪大铭解释，吴庆华指出道：“三国媾和，乃军国大事，岂是一两日可以了断的，朝廷将罗斯军打得一溃千里，最终达成和约，还谈了6个月呢，事关比丁零远为富庶的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等地，各国谈判又岂是一蹴而就的？”

11.佛朗机炮=？

2519字

吴庆华看向汪大铭：“另外，瓦莱夫斯基伯爵的情人，虽非三贞九烈之辈，本爵前去勾搭也不可能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少不得迂回一段时间，也是似急实缓之举！所以干办若是有心请示上面，足有一来一回的时间，毋庸跟本爵打马虎眼！”

汪大铭恨得牙根痒痒的，但却拿吴庆华这个宗室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坦诚道：“公爷既然通透，下官也就不讳言了，这事公爷得办，但说法嘛，下官和王国信给不了，报告到了武昌府，礼宾衙门和军机处还是给不了！”

吴庆华看向汪大铭：“干办这是吃定本爵了！”

汪大铭道：“吴兵使，眼下你是军机处的兵，抗令不尊，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吴庆华手一伸：“请干办把令拿来！口令，本爵从未听到过！”

见事情又兜了回去，汪大铭深吸了口气，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不用公爷操心了，但关于苦味酸的事，公爷不要忘了，务必三个月内拿出章程来，否则，军机处必有处分！”

吴庆华知道他决不能把三硝基苯酚的秘密告诉汪大铭，否则，功劳一定会被汪大铭给吞没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汪大铭和王在道，所以为了避免可能的麻烦，他要对两人进行一定的安抚。

故而，吴庆华权衡再三后，问汪大铭道：“干办手上可有德莱塞针击步铳？”

汪大铭一愣：“公爷要步铳何意？”

吴庆华没有马上解释，而是继续问道：“军器监是否已经解决了后膛步铳的闭气问题？”

汪大铭不想回答，所以他说道：“公爷，这是军中机密，不可打探！”

吴庆华淡定的说道：“前几日，在瓦莱夫斯基伯爵家中，本爵听王国信说了一嘴，想来是要将国产的新式步铳卖给法国了，既然如此，还要对本爵保密吗？”

汪大铭惊疑不定，随即丢下一句“公爷稍候”就走了出去。

大约半炷香后，汪大铭和王在道一起走了回来，手中还拿了一支步枪进来。

吴庆华看着那支步枪问道：“这是德莱塞针击步铳？”

“不是！”汪大铭沉声道。“这是国造泰兴11年式步铳，但结构与德莱塞针击步铳相差无几！”

吴庆华接过步铳摆弄了一下，笑道：“的确比武学使用的泰兴9年式先进了一些，但也先进的有限，想来，这不是卖给法国人的那款吧，还请干办说一说改进在哪？”

汪大铭见王在道点了点头，便介绍道：“对比德莱塞步枪，这次准备卖给法国人的泰兴13年式步铳在枪机顶部增加了橡胶密封圈，当子弹击发时，高温高压的燃气会迫使密封圈膨胀，封闭后膛，令密封性相比德莱塞有了绝对优势。

此外，由于泰兴13年式采用了三分半口径的枪管，且枪管长度较长，所以射速更高、射程更远；最后，底火在弹体中央，避免了击针过长易折断的问题！”

鉴于明清代衡尺有营造、量地、裁衣、木工等各不相同的计算方式，所以，十分头疼的楚太祖楚太宗父子在楚朝建立后，特别规定所有尺度划一，即一尺相当于法国于西元1891年确立的0.34米突（34厘米），所以，按一尺等于10寸、一寸等于10分来计算，3分半口径相当于11.9毫米，即12毫米，在这个时代算是小口径步枪了。

介绍完情况，汪大铭质问道：“不知道公爷要了解这些做什么？”

一听国内不是搞出了铜壳弹，吴庆华松了口气，并随后言道：“我准备送干办和国信使一份功劳，不知道王国信和干办敢不敢拿了！”

心思敏捷的王在道当即问道：“是关于新式步铳的？公爷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吴庆华说道：“的确是关于新式步铳的，但不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而是用因明学（逻辑推理）整理了过去的资料，推断出来的，两位或可以不信。”

汪大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干笑道：“听听也无妨！公爷还是请说吧！”

吴庆华虽然推测国内已经搞出了铜壳子弹，但认定这等机密不是王在道和汪大铭所能知道的，所以指着面前的步枪说道：“本爵寻思，即便在枪击楚增加了橡胶密封圈，在高温的灼烧下，橡胶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怕连续射击到一定程度，就要更换橡胶密封圈了；正好本爵在武学中是学炮兵的，在书本上发现明季出现过一种叫做佛朗机炮的火器。

这佛朗机炮又名子母炮，即在母炮中装填子炮，以实现快速射击；但佛朗机炮的最大问题，也是没办法完全闭气，所以，射程较红夷炮为近，后便不复使用了。

而本爵以为，佛朗机的相关设计或可以用在新式步铳上。”

见汪大铭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吴庆华却没有停嘴，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当然，本爵不是要将步铳改造为缩小版的佛朗机炮，而是！”

“而是”之后，吴庆华拿起了汪大铭一并带来的纸壳子弹。

随后吴庆华揭穿谜底道：“如果用铜皮来做子弹外壳，是不是就可以视作是一枚子炮了？然后撞针触发底火，爆炸不是在枪膛里发生，而是在子炮里发生，是不是就没有闭气问题了？当然，为了更好的闭气，弹壳可以射击成笋状的。”

吴庆华说到这，拿出纸笔来简单勾画了一枚他前世常见的子弹模样，接着说道：“击针所在的枪机在撞击子炮时，将子炮牢牢的卡在枪膛深处，铜皮受热膨胀，进一步堵住了枪膛，几个步骤合力，自然就不会再有漏气的问题；

即便还有少量漏气，药气也是漏在闭合的膛室里，不会伤及官兵的眼睛！”

吴庆华说完了，不懂军事和军械的王在道立刻看向汪大铭：“汪干办，公爷的想法正确吗？”

汪大铭重新将吴庆华说的都捋了一遍，这才问道：“公爷，既然有这想法，为什么不早一点向朝廷报告！”

吴庆华看向王在道：“那日听王国信与瓦莱夫斯基伯爵交流后，回来一直在琢磨这件事，这不，前两日才有了完整的思路，若非今日干办相逼，本爵原本也没想着现在就拿出来。”

王在道从汪大铭与吴庆华的对话中分析出来，吴庆华的想法可能有用，便热切的问道：“公爷通过下官与汪干办上报国内，就不怕下官等把这份功劳占为己有吗？”

吴庆华大笑：“两位占为己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爵毕竟是大楚宗室，为朝廷为天家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应当的，何况这只是思路，成不成还要军器监试验过了才成！”

汪大铭听懂了吴庆华的暗示，当即表态道：“公爷放心，下官等断不敢贪天之功！”

吴庆华点点头：“没有事，本爵就回爱尔泰宫了······”

把吴庆华送出四方馆，回到自己的签押房后，王在道皱着眉头问汪大铭道：“勋臣兄，这小子实在是个妖孽，你看还能留吗？”

汪大铭苦笑道：“毕竟是宗室，莫名死在了异域，总是会有些麻烦的，何况我们要功劳，人家已经送来了功劳，再要动手，实在说不过去，不如让张子新先盯着吧，真有什么新的收获，说不得你我也有一份呢！”

王在道迟疑片刻，同意道：“也罢······”

12.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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