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414章

作者:caler

所以,在吴泽毅兴致勃勃参观圣让首席大教堂时----吴泽毅是考虑到自己可能与信奉东正教的俄国女大公联姻,这才希望更多了解基督教会的----吴庆华通过沃丁顿找到了全程随行的里昂纺织业大亨让·乐松。

“乐松先生,作为法国纺织工人运动的起源地,本爵相信,您对社会主义是有自己的认知的,所以,本爵想就劳工运动、劳资关系等问题,进行请教。”

听完吴庆华的话,让·乐松有些尴尬,是的,作为大资本家,让他谈对劳工问题、劳资关系的认识,委实有些为难他了。

注意到让·乐松的反应,吴庆华解说道:“请不要无误了,目前我国工业发展速度相当惊人,进而劳动纠纷也有此起彼伏之势,所以,本爵是真心实意的求教,并非是有意讥讽。”

让·乐松想了想,说道:“既然公爵殿下专程求教,那我也就只能说一下我个人的观点了,说好了,我作为企业主,在劳工问题和劳资关系方面的态度,肯定是站在资本一方的。”

吴庆华笑道:“没有问题,正所谓偏听暗、兼听明,外国资方在相关问题上的态度,我国政府肯定也是要了解的……”

805.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让·乐松思索了一会后,对吴庆华说道:“法国工业因为之前对德的巨额赔款导致的资金外流,所以,近来发展速度+分缓慢,在此情况下,法国劳资关系出现了相对缓和的现象;是的,工人们闹事的话,工厂要关门、会破产,届时反而导致工人生活更加困难,因此,至少是在最近5年里,工人们基本都没有大的闹事!”

有数据显示,普法战争和随后爆发的巴黎公社运动给法国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了一百三十亿法郎,且后续法国政府又向德国方面赔偿了50亿法郎的战争赔款,就进一步导致了法国国内资金的不足。

再加上法国银行资本家习惯把集中的大量资本向国外输出,对国内工业投资很少;所以,法国工业界严重缺乏资金投入。

由于缺乏足够的资金投入,法国工业资本不能不及时采用新技术、更新机器设备,就只能被迫使用陈旧机器设备继续生产,进而生产效率明显不如英美德等国,在此情况下,法国工业资本家根本不可能提高工人工资。

面对繁重的工作和微薄的收入,法国工人阶级当然心存不满,只是,第三共和国在镇压了巴黎公社后,一直对工人运动采取高压政策,因此在统治阶级的压迫下,法国工人运动被迫偃旗息鼓----事实上,法国社会主义者们并没有放弃斗争,在另一时空的西元1879年,他们就开始了重建法国工人运动,并于1880年成立了法国工人党,1890年又成立了法国社会党----这就使得,普法战争结束后,维护共和与重建帝制之间斗争,成为了法国社会的主要矛盾,而劳资问题则相比之下有些无足轻重了。

事实上,作为楚朝的副外交大臣兼情报方面的最高负责人,吴庆华是知道法国目前的主要政治风向的,但他今天为什么会问法国人这个问题呢?

原因也不复杂,要知道,法国与中回的情况很相似,即都有大量分散的小农经济的存在,而小农经济的存在,导致了国内市场的狭小----比起楚朝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现有的国内市场还是比较狭小的----并且2国的小农经济都在承受殖民地廉价粮食的不断冲击,从而产生了农民逐步贫困的窘境。

当然,中法之间也有不同,即中圉还有广袤的边疆可以拓殖,另外中国农民之所以没办法使用更先进的生产技术和农药化肥,一方面是国内相关厂家的产能不足所导致的农药化肥价格高昂,另一方面则是官府推广不力;这些都与法国是有区别的,是不能直接套用法国经验的;但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听一听法国人的经验,多少对中国是有借鉴效果的。

听完让·乐松的话,吴庆华皱眉道:“也就是说,法国工业界并没有缩短工时、提高单位工资的计划?”

让·乐松确认道:“是的,目前法国工业界的共识是,保持现有工资不变!”

“可是法国的物价正在持续上涨!一旦突破了工人可以承受的底线,在饥饿的促使下,未必不会重演王政落幕时代的那一幕! ”

所谓王政落幕时代,就是法国大革命时期,对此,在边上旁听吴庆华和让·乐松对话的威廉·亨利·沃丁顿插话道:“在工人与农民之间,政府最终选择了农民,这也是没有办法是事情!”

法国工人阶级远没有法国农民阶级强大,所以,在殖民地及他国廉价粮食涌入的情况下,法国政府决定以提高粮食类产品的输入关税,来保护农民阶层的利益。

吴庆华思索起来,与法国的情况不同,目前楚朝正在设法兼并安南和暹罗,—旦安南和暹罗这2大粮食产区成为了中阈的一部分,楚朝想遏制粮价走低也是不可能的----对于海外粮食输入或可以用关税抵挡,但对于同属国内的南方粮食北运,总不可能恢复厘金制度来拉高粮食价格吧----因此,只有让某些内陆地区放弃粮食种植,改种收益更高的经济作物才是维持楚朝农村的唯一合理办法。

可问题是,楚朝疆域广阔,水旱不均,真要让某地放弃了种粮,万一出现什么自然灾害,外地粮食一时运不过来,那也是麻烦事,所以,具体该怎么做,相关报告该怎么写,吴庆华得考虑清楚了再说。

—边想,吴庆华一边继续道:“可是工业发展出现停滞的现象必然会改变的,别的不说,电力的发展,就带来了新的发展动力。”

第二帝国时代,法国电力部门的发展速度是很快的,独立拥有不少技术专利,且又从吴庆华手中采购了不少电力机的专利授权,因此完全可以成为法国工业的新带头项目,甚至里昂本地就有不少的电力企业。

让·乐松却以不见鬼子不挂弦的态度说道:“或许电厂、电动机厂有不错的效益,但说能带动了整个法国工业,实在夸张了!或许公爵殿下说的没错,未来也能变成现实,那就到时候再给工人涨工资不迟!”

吴庆华沉默了,又过来半个多小时,吴泽毅粗粗逛完了圣让首席大教堂走了出来。

吴庆华见状便扭头问沃丁顿:“外交部长先生,接下来是什么行程?”

沃丁顿告知道:“参观里昂丝绸博物馆!”

西元16世纪之前,欧洲最大的丝绸产地是意大利,法国王室和贵族们所用的丝绸及丝绒计划都是从那里进来的;但从外国购买丝绸太浪费资金了,所以,,根据法国王室的要求,1536年,里昂设置了法国第一个丝绸纺织作坊,并专门从意大利的热那亚聘请来熟练的技术工匠;正式因为法国王室的注重,因此,仅仅一个世纪后,里昂就变成了全欧洲最重要的丝绸产地。

只是跟中团人提丝绸,实在是班门弄斧了,所以,吴庆华笑了起来:“我们可是赛里斯人呢,让我们去看法国的丝绸,是希望我们能给予好评吗?”

沃丁顿也笑了起来:“那就去里昂美术馆游览吧,看完后,正好到对面的市政厅用欢迎午餐……”

806.贷款

里昂美术馆建于17世纪,目前馆藏画作、雕塑近4000件,已经是法国与欧洲最大的博物馆之一。

所以,在观看馆内藏品时,吴庆华对吴泽毅说道:“目前大楚国内似乎就缺少类似的博物馆,回国后,或可以请旨设立一二,以为武昌等地百姓、学子游览之所。”

吴泽毅却道:“怕只怕会引来无数窃贼啊!“

吴庆华想了想,对吴泽毅说道:“或可以展示赝品,隐藏真迹!”

当然,所谓在国内建立专门博物馆的事,只是吴庆华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所以,后续他就没有再提;等结束了里昂美术馆的游览,时间也接近11点了,于是,众人便移步美术馆对面的市政厅,并在市政厅内享用了招待午宴。

里昂虽然也算法国东南部地区,但却比马赛更接近法国北部,所以菜肴中海鲜数量不减,减可又多了牛排、羊排、干酪、田螺等菜色,因此更加琳琅满目;只是想想,法国工人连黑面包有时候都吃不饱,还真有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

既然是欢迎午宴,里昂市长作为地主,自然要说—番欢迎的话的;等说完了客套话,里昂人便要求吴庆华或吴泽毅上台发言。

吴泽毅以自己不懂法语为借口,推辞了,于是,吴庆华便只好顶了上来:“首先,本爵代表亲王殿下对里昂市政府、罗讷省政府的热情欢迎表示感谢!”

在赢得一阵掌声后,吴庆华继续道:“东法兰克已经日耳曼化,并演变为了神圣罗马帝国及现在的德国和奥匈,中法兰克帝国也已经东哥特化、拉丁化,而形成了现在的意大利;所以,作为法兰克帝国的天然且唯一真正继承人的法国,是欧洲历史最悠久的古国之一,天然拥有主导欧罗巴大陆秩序的权柄!“

全场法国人起立鼓掌,显然是被吴庆华这番打鸡血的话,挑起了民族自豪感。

吴庆华笑着对鼓掌的法国人点了点头,并在掌声稍弱后,继续道:“路易十四皇帝、拿破仑一世皇帝,都在各自的历史上都为法兰西创造了辉煌,现在该轮到诸位这一辈重新这段辉煌历史了!”

掌声再一次热烈起来,只是等掌声再次消停后,吴庆华的话开始严肃起来:“太阳王时代就不说了,相比拿破仑一世时代,法国现在面临的局面显然更加危急!这不,在陆地上,法国正面临着德奥联盟的挑战,在海洋上,不列颠人依旧试图压制法国,这就逼得法国必须在海陆2方面同时投入巨额资金,加强军备,这是目前法国国力很能支撑的!”

见现场有些人似乎听进去,有些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吴庆华依旧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当然,作为一个外国人,一个外国的副外交大臣,本爵不能在法国国土上贩卖焦虑,所以,本爵要告诉所有的法国人民,你们不是孤立的,在遥远的东方,大楚正一如既往的支持法国,在欧洲发挥重要作用!

有人会说,中团的支持根本没有用,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那你们就错了,中法有理由接近,中法接近绝对是互补的!“

吴庆华微笑着说明道:“多的,本爵就不说了,本爵就只说一点,中国正在扩大国内的工业生产,急需要大量的资金,这是法国银行界的重大机会,相信,一个政局稳定,经济上蒸蒸日上的中国,一定会给法国银行业提供稳定的现金回报的……”

吴庆华的演讲取得了极好的效果,所以,在欢迎午宴结束后,吴泽毅去参观里昂工业区的时候,里昂信贷银行的一名董事找上了门:“公爵殿下,您这一次到访法国,是否有代表中国政府,向法国银行界申请贷款的使命!”

吴庆华让沃丁顿在市政府里准备了一个私密的小会客厅,然后在小客厅里向这位董事说明道:“如果里昂信贷银行能以不高于4厘的利息、不超过3厘的手续费,向我国政府提供信贷的话,我国或可以向贵行商贷不少于100万英镑的资金。”

法国年金的利息在4~6厘之间,而中国目前最低的贷款利息出自吴庆华绝对控股的实业银号,差不多是5厘5,此外,中国国内大部分贷款利息都超过了7厘,因此,操作得当的话,当中是有套利空间的,但前提是,楚朝政府需要提供一些担保,故而别人是没办法做这件事的,唯有吴庆华自己能干。

董事迟疑道:“这样的利息太少了,连支付年金都不够,恐怕我方没办法予以承接!”

吴庆华问道:“贵银行能接受的借款利息是多少?手续费又是多少?“

董事回复道:“最低年息5厘5,手续费4个点!”

吴庆华很西化的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或许本爵可以到巴黎去问一问!相信巴黎的银行家,更有胆识,更愿意押注!“

随即,吴庆华对一旁的沃丁顿说道:“中国对资金还是很渴求的,这100万英镑只是开始,未来可能要借贷更多,100亿法郎也未必足够!所以,谁愿意拔头筹的话,未来或能占据更多的份额!”

之前吴庆华已经跟沃丁顿明确说过,法国若不能满足中阈要求,中阈就会破坏法俄接近的计划,让法俄联盟归于无用,因此,沃丁顿这些天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安抚中国,现在中国表示对法国资金的渴求,这让沃丁顿看到了曙光。

因此,沃丁顿毫不犹豫的对里昂信贷的这位董事说道:“费尔先生,还是要考虑长远利益才好!”

董事想了想,问吴庆华道:“4厘利息、3厘手续费肯定不行!“

吴庆华见董事态度坚决,便让了一步:“最多4.2厘利息、3.3厘手续费!”

董事说道:“我需要回去跟其他股东商议!”

吴庆华不动声色的说道:“本爵和亲王殿下,明天一早才北上巴黎,相信,在离开里昂之前,阁下已经有了答案……”

807.威胁与画大饼

费尔董事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市政厅的小会客室。

费尔走后,威廉·亨利·沃丁顿对吴庆华说道:“公爵殿下,我国政府想知道,中法之间是否可以达成更紧密的关系?”

吴庆华沉默了几秒,这才回应道:“部长先生所谓更紧密的关系,指的是军事同盟吗?“

沃丁顿没有迟疑,当即点头道:“正是军事同盟!”

吴庆华笑着回答道:“本爵不认为中法军事同盟能对大楚提供什么帮助,也不认为中法军事同盟对法国有什么帮助!毕竟,贵我2国之间隔的太远了!除非贵国承诺,全力发展海军,陆军的发展放在海军之后!但这一条件,贵国似乎是不能够答应的!”

楚朝与法国建立军事同盟的唯一目的,只能是共同对付英国海军,因此,楚朝必然要求法国加强自身海军力量,从而牵制英国地中海、海大西洋方向的英国海军,减轻中回海军在印度洋、太平洋方向的压力;但问题是,法国在陆地上面临德国以及三皇同盟的威胁,是不可能把全部国力投入到海军建设上的;如此一来,对楚朝来说,一旦签署了中法军事同盟,就变成了楚朝为法国牵制英国了,而不是相反,这对楚朝可是没什么好处的。

法国政府显然也知道不能指望中国为法国火中取栗,所以,沃丁顿对吴庆华的反应没有太多的意外,并第一时间转移话题道:“那贵国对三皇同盟是怎么一个态度呢?“

吴庆华澹澹的说道:“三皇同盟的存在,对贵国是巨大的危险,但对大楚来说,却不是什么大的麻烦,毕竟,西伯利亚也好、哈萨克也罢,距离大楚与罗斯的核心地区都太过遥远了,并不合适投入大量兵力进行交战;也因此,三皇同盟的实力再强大,也是没办法从陆地进攻中回的;至于三皇同盟的海军吗?怕也是没办法历经数千公里的漫长旅程,从波罗的海杀到南中国海来威胁大楚的!“

沃丁顿承认:“殿下说的没错,三皇同盟对贵国的危险并不大,但若是法国被三皇同盟所压制,且三皇同盟又与英格兰人联手的话,那对贵国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有了英国殖民地提供中途补给,德俄2国海军就能在远东发挥作用了。”

吴庆华答道:“不列颠与罗斯2国之间可谓矛盾重重,怕是联合不起来吧!”

“俄国人一向贪婪,如果英格兰人同意由俄国占据贵国的西部、北部各省,俄国或许可能上钩!"沃丁顿如是说道。“即便俄军没办法在中央发起全面进攻,但也能牵制贵国的有生力量,使贵国无法全力应对英格兰人的挑战。”

吴庆华接话道:“阁下说的很对,这也是为什么我国要设法促成钟离亲王与俄国阿纳斯塔西娅·米哈伊洛芙娜女大公之间的联姻的缘故;但即便婚姻不成、大楚与罗斯重新陷入对峙,也没关系,大楚现在已经有2亿人口了,有底气同时应对来自海陆的挑战。”

见吴庆华油盐不进,沃丁顿很头疼,所以,说话就有些冲了:“那如果是全体白种人国家联合起来,从四面八方进攻中国呢?中国的力量再强,只怕也是没办法应对的吧!“

吴庆华笑着反问道:“法兰西、罗斯诸民族会为了所谓白色人种的集体利益,长期屈服在不列颠人的脚下吗?不,本爵以为这是不可能的!短时间或许存在所谓集体利益,但时间长了,各国肯定不愿意被不列颠人所裹挟、所控制,必然各有心思,这或就能成为大楚破局的机会!”

沃丁顿皱眉道:“按照公爵殿下的意思,大楚是要看着欧罗巴打成尸山血海后,再从中渔利喽?”

“不!阁下误会了!"吴庆华否定道。"大楚当然希望能在欧罗巴有一个可靠的同盟!但谁最终会成为大楚的盟友,得看这个国家会不会坚定的反对不列颠霸权!换句话说,不列颠与谁结盟,那么大楚就会与该同盟的对立者联合在一起!”

沃丁顿眯着眼问吴庆华道:“殿下,这是贵国政府的最终决断吗?”

吴庆华道:“是的,但我国政府还是尽可能的想维持中法友谊的,所以,更希望出现中法罗三国协约vs英德奥三国同盟的一幕,而不是中德奥三国同盟vs英法罗三国协约!”

注意到沃丁顿面无表情,吴庆华补充道:“大楚的目标是向南获得澳大利亚、新西兰及太平洋诸岛,向西或许马来亚、苏门答腊、缅甸、印度和阿拉伯半岛;可以同意罗斯获得整个波斯、除埃及以外的奥斯曼土耳其、巴尔干;同意法国获得除南非、马达加斯加、尼亚萨兰及卡宾达-刚果流域以外的整个阿非利加;至于拉丁米洲,中国只要求对墨西哥、委瑞内拉、秘鲁、侈乐(智利)4国维持影响,其余的,或可以由法国来掌握!

对了,加拿大可以由法兰西重新兼并!”

吴庆华画的大饼虽然大,但沃丁顿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别说这只是吴庆华的私人许诺,就是真正签署了密约,到时候为了利益还是可以撕毁的,所以沃丁顿并不相信吴庆华的承诺----只是说道:“贵国的胃口真好,不但要偌大的澳大利亚、世界上最富足的印度,还要染指阿拉伯半岛和南部非洲,真当别的国家都是傻子吗?”

吴庆华对沃丁顿的态度显然有些不以为然,于是他说道:“我国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法兰西愿不愿意答应,那是法兰西的事情,我国并不强求,毕竟,世界就那么大,要么中国与不列颠分享,要么中国与法罗来分享!”

沃丁顿听到这句威胁的话,终于点了点头:“公爵殿下的意思,我一定会向朱尔·阿曼德·斯坦尼斯拉斯·杜弗尔总理和莱昂·甘必大议长汇报的;想来,到了巴黎之后,他们会与殿下进行更进一步讨论的!”

吴庆华微笑道:“如此安排,甚好!”

沃丁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殿下,听说里昂高等师范学校化学系的拉雷斯·福雷教授是您在巴黎中央理工学院的同学!”

吴庆华一愣:“拉雷斯?他现在在里昂高等师范学校吗?”

“是的!我已经提前把他请了过来!您希望与他在这会面吗?”

“太好了!”吴庆华也站了起来。"实在麻烦您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与之叙旧了!”

沃丁顿立刻打开门,对廊下吩咐道:“请福雷教授过来,公爵殿下想要见他……”

808.亨利·施耐德

虽然还有书信往来,但毕竟十几年不见面了,一开始拉雷斯·福雷还是有些拘谨的,但随着对往日趣事的不断回忆,2人已经忘记了现实地位的差距、欢声笑语不断,让吴庆华体验了一把老友重逢的欢乐。

不过,欢乐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傍晚了,拉雷斯·福雷提出了告辞。

知道今日一别后,双方几乎再没有机会重新聚首的吴庆华依依不舍,便试图挽留对方一起用晚餐,但福雷告知吴庆华道,自己要回家照顾病重的妻子,因此,不能不近人情的吴庆华只能亲自送对方上了马车。

前脚刚送走了福雷,后脚参观完里昂工业区的吴泽毅便回到了市政厅;随后,叔侄2人便由法方代表引领,前往了煤炭大亨约瑟夫·卢得提供的别墅入住,并品尝了卢得一家准备的家庭式晚宴。

一夜无语,第二天二一早,用过里昂特色早餐后,吴庆华叔侄再次来到了火车站,准备登车前往下一站,施耐德公司总部所在的勒克勒佐(Le Creusot)城。

等吴庆华、吴泽毅一行抵达车站时,昨日与吴庆华交谈的里昂信贷银行董事费尔已经等在候客室了。

见吴庆华来到,便第一时间迎了过来。

吴庆华便让吴泽毅先上车,自己在火车候客室里与之交谈道:“贵银行可是有了决断?“

费尔董事告诉吴庆华道:“殿下,若是贵国能答应4.7厘的利率、4厘的手续费,这笔款子,里昂信贷银行可以借!”

吴庆华再次还价道:“手续费可以按4厘算,但贷款利息最多不能超过4.5厘;可以接受的话,那本爵就安排人与贵银行进行细节沟通,不接受的话,那就下一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费尔董事来之前肯定得到里昂信贷银行大股东的授权了,所以,只见他一咬牙一跺脚,便应承了下来:“就按公爵殿下的意思办!”

吴庆华立刻叫来驻法公使馆的人:“你稍后跟费尔董事沟通一下贷款细节,然后电告京师实业银号总号,取得授权后,与里昂信贷银行把借款合同给签署了!“

说完吴庆华,扭头与费尔董事告别道:“希望,今后还有机会进行更多合作……”

随即,吴庆华会同了沃丁顿,与前来送行的里市长、省长、大区专员等人挥手告别,坐上了火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里昂……

勒克勒佐距离里昂130公里,地处在里昂与巴黎之间,是施耐德钢铁厂总厂所在,

施耐德(SCHNEIDER)是德文,意思是"裁缝”;这个姓氏在德国是个大俗名,往柏林扔块砖头砸死五个人,三个汉斯,还有两个施耐德;德国叫施耐德公司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任何一家德国施耐德公司,并没有法国施耐德这么有名。

而法国施耐德,则是由早年从普鲁士移居法国的施耐德家族所创立的;但一开始,这个家族是搞银行业的,并不涉及实业,—直要到西元1836年,才由欧仁(Eugene)·施耐德在勒克勒佐这个地方创建了施耐德·施耐德·乐魁索(绀蜗)公司。

施耐德-施耐德-乐魁索公司创办后,很快通过重金聘请专业人士的办法,引进了诸如早期蒸汽锤的发明者JamesNasmyth、Francois Bourdon等技术大牛,并以最快的速度造出了法国第一台蒸汽机车(火车头),从而名噪法国----可以说,此后法国的所有铁路上都在用施耐德的火车头,这就让施耐德公司发了大财。

此后,施耐德公司又搞出了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蒸汽锤----就连楚朝军器监也从施耐德钢铁公司购买了20部蒸汽锤及相关的技术授权,后来楚朝军器监又引进了克虏伯技术,制造出了100吨级的大型蒸汽气锤;不过,由于吴庆华提出了千吨级液压机的设想,并由楚朝军器监加以实现,所以,在锻压加工这一块,楚朝已经悄声无息的走在了欧美之前---正是在先进技术的加持下,施耐德公司的业务从钢铁生产、机加工、机器制造又进一步扩展到了造船业等领域,成为了法国最重要的重工业企业。

只是吴庆华此行并非是来参观法国重工业成果的,而是来跟施耐德家族就协调劳资关系的问题来取经的。

是的,对于欧洲紧张的劳资关系,施耐德兄弟看的很清楚,欧仁·施耐德就曾公开说过"单纯的压榨利润不利于公司的长期发展,必须要寻找出一条调和之路",所以,施耐德兄弟很早就借鉴了罗伯特·欧文在英国新拉纳克工厂的改革成果,在施耐德工厂内部实施了12小时工作制、全年8天带薪休假等"开明"改革。

对此,法国舆论界曾公开吹捧道:“在这里我看不到争吵和对抗,工厂主像是慈善家,而工人们都象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孩子对父亲充满钦敬,毫无怨言,这在法国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看不到!”

当然,这可能只是一种自我吹嘘,但并不妨碍吴庆华来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吴庆华作为穿越者自是知道社会主义该怎么做的,可他不能凭着"莫须有"的记忆来说服大楚朝廷,所以,从工业更发达的欧洲获取真实事例,是他现阶段唯一能做的……

130公里的路程,专列用了5个半小时,所以,吴庆华下车时已经是下午2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