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6章

作者:caler

因为第二帝国建立时,遭到了左右两派的同时反对,所以,为了缓和与波旁派、奥尔良派保皇党的关系,所以,拿破仑三世登基后并没有废黜波旁王朝和奥尔良王朝授予的爵位,也因此,法国的贵族数量多的惊人,所谓的侯爵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大贵族了。

当然,西元1850年代的法国贵族已经不在单纯的经营封邑,有些人投身工商业,有些人投资金融业,可以说都不再是老派的封建贵族,而是与资产阶级融合在一起的共生物了。

从查理六世时期就成为贵族一员的荣格侯爵家也一样,从路易十八手中收回大革命时期被共和政府没收的大宗田产后,就开始慢慢转型,如今在巴黎、里昂等地的银行中都有股份,并在中法贸易、矿山开发、纺织业等多个工商领域有着投资,可以说,现在荣格侯爵家,什么都不做,一年也有60~70万法郎的进项,算是相当富贵的人家。

正是因为家里有钱,所以这一代的荣格侯爵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学科就读,而不是跟那些家道中落之辈一样,或在拿破仑三世面前摇尾乞怜,或团结在尚博尔伯爵身边,为再一次复辟波旁王朝费尽心力。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根据中國驻法大使馆的情报,作为波旁王朝的封臣,荣格家每年也要向身在奥地利的尚博尔伯爵进献5~10万法郎的资金,以帮助波旁派进行复辟活动;所以,这也引起了拿破仑派的反感,以至于荣格侯爵家在政治上进一步受到了压制,使得路易·荣格没办法在第二帝国获得高级文官的职务,也就只能遁入科学世界求名了。

“吴,非常感谢你如约到来。”侍者通传后,路易·荣格笑容满面的从屋子里迎了出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下我的母亲和今天的小天使。”

20岁的路易·荣格虽然是侯爵家的当主,但荣格家的管理权实际掌握在路易的母亲,荣格侯爵夫人米娜利亚的手中,只见这位浓妆艳抹的成熟妇人笑吟吟的向吴庆华行了一礼:“殿下的光临,让荣格家蓬荜生辉。”

吴庆华的性癖很正常,对面前的同学母亲没有什么觊觎之心,所以很是稳重的说道:“夫人客气了,相信我今天会有一个愉快的假日的!”

一句话说完,脸上有几处粉妆也遮不住的雀斑的维纳丽雅·荣格也走了过来,然后貌似淑女的向哥哥的同学行了个宫廷屈膝礼:“欢迎殿下参加我今天的成年礼!”

吴庆华含笑将一份礼物递了过去:“年轻的小姐,祝你今后永远美丽!”

维纳丽雅将礼物打开一看,却是一块特供大楚宫廷的提花织金布料,打开后数朵银色的玫瑰(实际是月季)铺陈在大红底色上,看上去富丽堂皇。

才满16岁的小姑娘喜欢异常,当即向吴庆华感谢道:“多谢殿下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吴庆华说到这,问路易·荣格道。“路易斯他们几个都到了吗?”

路易回应道:“已经都来了!”

吴庆华便道:“我却找他们说话,你们招呼其他客人吧!”

“也好······”

荣格一家去接待新来的客人了,吴庆华便走进了荣格家同样不下三层的大屋,只见屋子里客人们根据身份、年龄、兴趣的不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话,个别眼尖的看到了黄皮肤的吴庆华,立刻拉着同伴向这位来自中國的“公爵”躬身行礼,并发出了邀请。

吴庆华笑着做了回应,但对于邀请都一一拒绝了,只是快步走向了两位同学的所在。

“殿下!”听到声音的路易斯·杜邦、卡洛斯·福雷、亨利·雅克、杜贝尔·佩雷从沙发站起来,向吴庆华致意道。“这里!”

“你们倒是来的挺早的。”吴庆华走近后笑呵呵的对几人说道。“凑在这说什么呢!”

杜邦回复道:“我们在讨论杜马(Jean Baptiste Andre Dumas)教授的基团理论。”

基团是化学中对原子团和基的总称,譬如另一时空众所周知的氢基、氨基、偶氮基、自由基等就是基团,但在西元1855年前后,各国化学家对这些基团的认识并不深刻,更多是的是基于基团理论认识到了化学其实也分很多类型,即存在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生物化学、胶体化学之分,未来还会进一步分化出光电化学、物理化学、分析化学、高分子化学等分支学科,从而一步步的推进了化学研究的进步。

吴庆华思索了一会,问道:“基团理论经过了李比希(Justus Von Liebig)教授、本生(Robert Wilnelm Bunsen)教授的研究,已经证明了其正确性。”

李比希和本生都是德国人,不过目前德国还不是一个整体,法德也没有世仇,再加上科学无国界,所以,法国人对这些德国知名教授还是很尊敬的。

福雷听出了吴庆华的潜台词,便回应道:“我们不是在讨论基团理论是否正确,毕竟,我们还没有获得化学学士学位,是没办法质疑教授们的理论的;我们是在讨论,基团有多少种以及基于基团理论,未来化学会分化成多少种类。”

吴庆华笑了起来:“当年显微镜的分辨率是多少,现在显微镜的分辨率是多少,从显微镜的辨析度的进步来看,未来化学的发展又岂是我们现在能说清楚的,你们的讨论,让我想起来一个中國古代的故事。”

吴庆华把盲人摸象的故事说了一遍,然后说明道:“我们都是蒙上双眼的无知之辈,妄图用仅有的发现来推断事务的全貌,实则大谬;当然,人类的进步也正是从否定之否定开始的,不要拘于一孔之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便是了。”

亨利·雅克一皱眉:“否定之否定,黑格尔的《逻辑学》?”

恩格尔要到西元1886年才会在《费尔巴哈论》中提到“不存在任何最终的东西、绝对的东西、神圣的东西,所以吴庆华便顺着亨利的话,把一切都推到了黑格尔的头上。

“对立统一规律、质量互变规律、否定之否定规律其实也适用于数理化的研究。”

16.屁股决定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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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华继续说道:“譬如,我个人认为物质无限可分,原子并非是物质最小的单位,内里必然还有更小的可观察单位存在,无非是,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无法观测到而已。”

杜贝尔·佩雷眨了眨眼:“拉菲勒定理只是数学理论,没有实验支持的!”

吴庆华坚持道:“只是目前没有办法通过实验验证罢了,但我相信,随着技术的进步,10年、20年后,我们就有可能通过实验来验证拉菲勒定理也适用于物理和化学了。”

把数学称为现代科学的基础是绝对有道理的,只有数学理论的突破,其他科学才跟跟进研究,并加以验证,最终完成技术进步。

杜邦耸耸肩:“也许我们需要耐心一点,这样才能看到一切可能!”

吴庆华点点头:“路易斯说的对,我们耐心一点,总能看到结果的,或许,我们自己就是进步的推动者。”

这么一说,几人都笑了起来,福雷更是举起了香槟酒:“那么就预祝我们成为技术进步的推动者吧!”

几个杯子很快碰到了一起,只是喝完一口后,吴庆华听到了边上一群人里传来的声音:“维克托在得克萨斯的达拉斯建立【再联合】合作公社······”

这句话不但是吴庆华听到了,杜邦等人也听到了,结果亨利·雅克立刻凑过去问道:“几位,你们说的是巴黎中央理工学院毕业的维克托·普罗斯珀·孔西得朗议员吗?”

那边几个人看了看雅克,点头道:“正是前卢森堡宫委员会的维克托·普罗斯珀·孔西得朗议员,你认识他?”

雅克指了指自己和吴庆华等人:“我们是荣格侯爵的同班同学!”

提到荣格侯爵,几人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也是巴黎中央理工学院的,难怪知道维克托呢!”

雅克见对方释然便再度问道:“你们刚才提到,孔西得朗先生在德克萨斯办了一个合作公社,是美国的德克萨斯吗?”

那边回应道:“现在要落实社会主义实践,除了在美国,就没有其他地方了!”

吴庆华听明白了,低声问身边的杜邦道:“这个孔西得朗,是傅里叶派现在的领导人?”

夏尔·傅里叶,乌托邦社会主义的重要思想家、领导人,主张建立一个没有阶级压迫和剥削以及没有资本主义弊端的理想社会。

杜邦并不关心政治,倒是一边的杜贝尔·佩雷回复道:“是的,傅里叶先生去世后,孔西得朗先生就是傅里叶派最有威望的理论家、实践家,只可惜遭到了帝国派的迫害,被迫流亡海外了。”

帝国派,就是拿破仑派,显然,这位孔西得朗是挡了拿破仑三世上位的路了,所以,被驱离了法国,有家归不得。

吴庆华心思急转,然后继续问佩雷道:“知道孔西得朗的主张是什么吗?”

佩雷言道:“好像是主张用和平方法改造社会,并以增加工人在社会财富分配中份额的办法逐步缓和劳资之间的矛盾。”

吴庆华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后来欧洲社会党人执政时广泛推行的政策嘛。

吴庆华一边想一边问佩雷道:“法国或者说欧洲,现在有多少种社会主义思想?”

佩雷考虑了几秒,回复道:“欧洲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法国现在大约有这么几种主要的社会主义思想,一个是圣西门-傅里叶等人的乌托邦社会主义,一个是巴贝夫空想共产主义,还有蒲鲁东的安那其主义,布朗基的共产主义······”

马克思、恩格斯在西元1847年11月至48年1月为共产主义者同盟撰写了纲领性文件《共产主义宣言》,从此之后,共产主义与社会主义便有所区别,当然,共产主义学说内部还分为了乌托邦共产主义和更激烈一些的科学社会主义;至于安那其主义,陈庆华前世时一般翻译为无政府主义,是所谓的恐怖主义的一大源头。

吴庆华感叹道:“法国思想界的斗争的确十分尖锐啊!”

说的是法国,吴庆华想的却是楚朝,没错,西风东渐,不单单带去的是欧洲的先进科学技术,同时也带给楚朝带去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想,所以,楚朝现在也存在大同社这样的社会主义学社,想来随着楚朝工业化的发展,社会矛盾的激烈,一场大的社会变革,就在眼前了。

一想到楚朝被革命者推翻,皇族贵族人头落地,吴庆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是的,根据另一时空的中國及苏联的历史,吴庆华知道革命的惨烈程度,而一旦革命发生,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原罪,所以,不是吴庆华辜负了党的多年教育,实在是屁股决定脑袋。

所以,吴庆华决定了,一个是搞钱,有了钱,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真要是革命了,日后也能远走高飞;另一个是竭尽全力调和社会矛盾,以改良改革取代革命,毕竟,稳定才是发展的前提,而只有发展了,才能解决社会根本矛盾。

只是,想要有能力调和社会矛盾,可不是当个理论家就行的,得爬到一定的高度才成,所以,吴庆华需要立功,以便日后能主导楚朝的制度改良运动。

吴庆华正在想着,边上的杜邦推了他一把:“殿下,这是看美女看直了眼吗?”

吴庆华回过神来,反问道:“美女,哪里?”

杜邦指了指场内最耀眼的那颗星星:“这不是吗?”

吴庆华放眼望去,只见红唇火热、腰肢婀娜,不由得点了点头:“的确是个美人。”

杜邦怂恿道:“殿下要不要认识一下!”

吴庆华摆摆手:“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款呢!”

杜邦八卦的问道:“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吴庆华又如何肯跟别人说自己的喜好呢,所以胡诌道:“作为中國的皇族,我们一贯主张娶妻以德,并不在意是否是美女,得内在的品德高尚才行!”

杜邦挑了挑眉,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三位主人从外面候客区走了回来,显然,正式的成年礼就要开始了······

17.铁甲舰的消息

2187字

陪着荣格家的小丫头跳了一曲后,吴庆华告辞离开了荣格家,然后驱车来到了中國驻法国大使馆,并找到了汪大铭:“干办,关于苦味酸的事,本爵已经问过巴黎中央理工学院的几位化学教授了,不过,他们似乎都不知道苦味酸会爆炸,所以,没有办法获得合理的解释。”

汪大铭应该也是从其他方面打听过了,所以,对吴庆华的回复并不感到意外:“辛苦公爷了,稍后,下官会如实向国内汇报的!”

说完苦味酸的事,吴庆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汪大铭说道:“另外,本爵打探道,法兰西政府正在计划制造一种外裹铁甲的新式战列舰,不知道,干办对此事,是否已经有所了解了!”

汪大铭听完了吴庆华的话,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然后语气凝重的问道:“公爷,确定是铁甲战列舰吗?”

“是的!”吴庆华编故事道。“锡诺普海战中被开花弹摧毁的奥斯曼木制船队,及随后在金伯恩战役中被铁甲浮动炮台瓦解俄罗斯海岸防御工事让法兰西政府意识到铁甲舰对老式木壳战列舰的优势,所以,法国高层正在讨论建设铁甲舰的可能性!”

吴庆华想既然已经泄底了,干脆就多说一些,于是,他继续往下编道:“本爵收到的消息是,法国海军对于新式铁甲舰该采取何种建造方式有些不确定,大部分高层同意是在木船船身外包裹一层铁板,而小部分高层倡议从龙骨到船肋,全部使用铁质构建,只有甲板等处才使用木料。”

吴庆华见汪大铭皱起了眉头,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便提醒道:“全铁铁甲舰固然是很沉重,不方便风帆驱动,但蒸汽机已经上船多年了,只要蒸汽机产生的动力足够大,铁甲舰的速度就还是由保证的;另外,与过去的一、二级战列舰类似,铁甲战列舰主要用来保卫领海,远洋作战还是要靠巡洋舰或四级以下小型战列舰的。

不过,本爵个人以为,风帆时代,朝廷一直没办法直面不列颠和尼德兰两国海军的合力,以至于无法收回爪哇诸岛,夺取澳大利亚等地,但铁甲舰对于各国来说,都是同一时期起步的,朝廷或可以实现弯道超车。”

汪大铭深以为然:“公爷所提之事,下官立刻派人去查,若是不虚,下官会上报朝廷,为公爷记功的!”

吴庆华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汪大铭却不敢怠慢,立刻找到了王在道,在吴庆华的报告说明后,探问道:“四方馆这边,有收到过类似的消息吗?”

王在道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汪大铭同意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存中兄从明面上想办法查,我去通知欧罗巴房,想来,法兰西要搞铁甲舰,不列颠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王在道点头道:“可以,但这件事不会是那小子的编的吧?是不是缓一缓,等法兰西这边确实了,再上报!真要是子虚乌有,事情还能控制,否则!”

“否则”什么,王在道没有说,但汪大铭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存中兄的意思是说,这小子故意报复咱们?”

王在道叹息道:“人家一句道听途说,上面只会是认为他忠君爱国心切,但我们若是大费周章却一无所获的话,少不得要被上面责怪啊!”

汪大铭迟疑道:“不是说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

王在道言道:“我没说不查,只是我们自己查,先不要惊动了上面!”

汪大铭考虑再三,同意道:“那就按存中兄的意思办!但若消息真是假的怎么办?”

王在道冷冷道:“总不能让个祸患一直留在我们身边吧!”

“还是要动手?”汪大铭犹豫道。“不好办呢,你我毕竟无法一手遮天,谁知道房里厅里的上官有没有在你我身边安插了耳目。”

王在道瞥了汪大铭一眼:“勋臣兄,既然知道身边有上面的眼线,上一次你怎么敢动手的呢?”

王在道的话其实是在警告汪大铭不要退缩了,毕竟,如果吴庆华真要是布设圈套的话,那说明对方已经深恨自己和汪大铭了,既然敌意已深,再当断不断,那可真要反受其乱了!

汪大铭听懂了王在道的意思,不由讪笑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嘛,谁知道,这小子成竹在胸的背后,是不是有所依仗呢!”

王在道轻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呢!再说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是动手的人知道,到时候,怎么办,还要我教你嘛?”

汪大铭对王在道一比大拇指:“还是你们文官狠呢!”

王在道却道:“宗室参政,始终是祸乱之源,王某不过是舍生取义吧!”

把自己的阴狠说成光伟正,也只有文官有着这本事了。

不过,王在道的话也没错,这不,自楚朝建立以来,文官们就一直对宗室参政议政有着极大的不安,可谓是充满了警惕,但可惜的是,楚朝历代君主什么样的好榜样不去学,偏学满人的样子,持续对文官集团保持警惕和压制,所以,文官们的忠心错付,自然愈发不满了。

然而,这样的不满肯定不能冲着楚帝去,那么送上门来的吴庆华自然就成了出气口了。

汪大铭并不想引火烧身,所以,最终点头道:“知道了,这小子真要是敢故意报复我们,我是舍得一身剐的!”

狠话说完,汪大铭话锋一转:“不过,这是后话,先把事情查一遍再说,万一是真消息,我们也不能错怪了人家小孩子,该报功的还得报功啊!”

王在道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思了许久才重新开口道:“若是这小子学成后,老老实实地的从事化学方面的研究工作,倒也可以不做计较!”

汪大铭松了口气:“存中兄放心,他现在是兵马副使,武官的路数,回国后即便不进格致院、也不教书育人,最多也有进军器监一途,走不了多远的!”

王在道严肃道:“但愿如此吧!”

随即,王在道话锋一转:“对了,那小子不肯肉身布施,你找到替代人选了吗?”

汪大铭道:“我包装了一个法国乡下贵族,样貌或更能合法国贵妇人的眼。”

王在道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呢,赶快行动啊!”

“知道,知道,这不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切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