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74章

说完这句，吴庆华问边上侍立者道:“早餐摆放好了吗?”

“回公爷的话，已经放上桌了!”

吴庆华便伸手相引道:“吕令，一起吧!”

“好!“吕国能应了一声,便随着吴庆华走向了客房的餐厅,同时,他还问道。“公爷昨晚休息的好吗?”

吴庆华应道:“很不错,比之京师公府，也不逊色啊!你们辛苦了!”

“不敢!”吕国能接话道。“除了本厂初建时，庆国公曾经莅临过外，公爷是太平厂建成以来,第二位前来视察的宗贵，本厂用心也是正常的!”

吴庆华表情一凝:“庆国公?没想到，家祖当年也来视察过太平厂?”

楚朝立国40余年,封庆国公的一共有两位，但说到太平铁厂初建时的那位,就只有吴庆华的祖父吴晋雅了!

吕国能当然已经查清了吴晋雅与吴庆华的关系,但此刻却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来:“庆国公是公爷的祖父，这,这也太巧了吧!传出去，可是一段佳话呀!”

吴庆华呵呵的笑了笑,这才说道:“不肖子孙,怎么敢跟家祖并肩呢!不说也罢!”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餐厅，在餐桌边做了下来。与昨天的分餐制不一样,今天两人是坐在一张四方桌边，因此，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吕国能刻意安排的。

不过,吴庆华没有点穿,反而指着面前的豆腐脑道:“大令是吃咸的,还是吃甜的?“

吕国能一语双关道:“公爷吃的甜的，下官也就吃甜的，反之亦然!”

吴庆华点点头:“夏天容易出汗,要补充盐分，所以，今天就吃咸的吧!”

吕国能立刻起身为吴庆华舀了一碗豆腐花，并——撒入了虾皮、榨菜、紫菜、酱油、辣油、麻油等配料、佐料，然后将这碗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吴庆华面前。

吴庆华自是不会让吕国能一个人忙乎，所以，他取了双公筷,帮吕国能夹取了一个菜包和一个油条，并在吕国能致谢后，言道:“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吕令不必客气!”

一句礼尚往来，让吕国能有些惊疑,但他还是忍住了说话的欲望，陪着吴庆华慢慢的吃起了早饭!

干掉2个菜包1根油条及1碗豆腐花后,吴庆华搁下筷子，斥退侍者,然后单刀直入的问吕国能道:“吕令曲意奉承,本爵无以回报,但不知明府是想些什么?”

吕国能刚说了句“不敢”,就注意到了吴庆华似笑非笑的双眼,于是,吕国能只好老老实实地的说道:“回公爷的话，下官先任徐州铁厂厂正，后任太平铁厂厂正，迄今已经12年了，12年里由从六品升任正六品，速度虽然不算慢，但下官知道,下官的仕途已经到头了!所以，若是公爷能顾拂一二，下官愿以公爷马首是瞻!”

吴庆华其实没能力帮别人升官调职,但为了避免吕国能失望后捣乱，他便在考虑后，询问道:“明府今年贵庚啊!“

“下吏今年50了!"

吴庆华一皱眉:“50了?倒是晋升起来不宜了!”按照楚朝内部不成文的规定，50岁还不能做到从五品的话，基本就升不动了!

吕国能道:“下官也知道此事为难,所以并不强求，只是，下官在铁厂这块做了多年，实在有些厌烦了，若是公爷能帮忙将下官调入本署，或转官他处，便不胜感激。”

吴庆华思索了几秒后，告诉吕国能:“本爵可以跟上面说说，但是能不能成,要靠机缘!”

吕国能大喜:“有劳公爷了……”

214.热射病和盐汽水

吃完早饭,吕国能陪着吴庆华开始了对太平铁厂的正式视察。

根据吕国能的安排,吴庆华首先视察了动力分厂，不过,吴庆华对锅炉厂的兴趣不大,所以,走马观花

后，就奔了炼焦厂。

看着黑烟滚滚的炼焦厂,吴庆华频频摇头，吕国能不明所以,便探问道:“公爷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吴庆华道:“将炼焦废气直接排入空中，不但气味刺鼻，有伤工人管事身体，而且还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见吕国能茫然无解,吴庆华仔细说明道:“本爵曾经为御用监改造炼焦厂,以炼焦尾气分离出一氧化碳、二氧化碳、氨气等细分气体，然后将其中二氧化碳和氨

气等回收利用,并以之合成尿素,这可是一大笔收益啊!

此外,炼焦得到的煤焦油，也是宝，贵厂现在是自用,还是出售啊!”

吕国能对御用监现在正在进行炼焦炉改造一无所知，但对于炼焦后出产的煤焦油还是有了解的，急忙告知吴庆华道:“公爷从煤焦油里分离出苯胺紫等染料后，国内对煤焦油的需求大增，所以,本厂炼焦后出产的煤焦油都是外卖的。”

吴庆华有些惋惜道:“其实煤焦油方面还能进一步深化研究的,不过,算了，卖钱也不是不可以!但，炼焦炉综合改造是当务之急,这笔钱不能再漏了!”

尿素工业化生产的国内专利,吴庆华没有卖断给御用监----御用监其实是用一部分尿素成品来支付吴庆华专利授权的----所以，还是能授权给军器监使用的。

吕国能脑筋急转之下,以为吴庆华想要从这方面捞钱,便毫不犹豫的应道:“公爷,本厂可以立刻改造炼焦厂设备,增设合成尿素厂，还请公爷能给予专利授权,具体授权金多少，本厂绝不还价!”

吴庆华瞪了吕国能一眼:“吕令的好意,本爵心领了，但向军器监授权之事,瓜田李下，本爵得避讳一二，所以,只能跟本署谈，必要时还要请旨呢!”

吕国能马屁拍在马脚上，一时有些尴尬，倒是吴庆华安慰道:“本爵已经不缺钱了，所以,取之有道,吕令不必担心本爵会在此犯什么错误!“

吕国能恍然:“公爷品行高洁，下官莽撞了!”吴庆华摆摆手:“去看水泥厂吧!”

钢铁冶炼中要以石灰石脱硫脱酸,所以石灰对于钢铁厂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原料之一，而钢铁厂生产出来的炉渣,粉碎后又是水泥上好的骨料,如此再加上石灰及钢铁生产时产生的余热,就使得在钢铁厂里设置水泥厂可谓是本小利大之举。

不过,现在的水泥厂总体还很原始,基本还在使用一炉一烧的作业方式,让吴庆华看后颇觉落后，但问题是，吴庆华并不是学工科的，所以，一下子也拿不出另一时空的水泥生产塔来进行改进;因此，就只能走过路过看过而已。

当然,吴庆华很快也指出了水泥厂的问题:“贵厂这样不行啊，工人长期暴露在风尘颗粒密布的情况下，肺容易出问题;得进口普及了口罩,并严格规定佩戴要求,这样,能少死些人!”

水泥厂工人没几年就会出事的情况，吕国能不是不知道,但他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今天听吴庆华这么一说,才如梦初醒:“公爷,这口罩真能降低工人死亡率吗?“

吴庆华道:“可以让工人患矽肺的可能性大幅度下降,但有一说一，水泥厂工人应该做3~4年，就换到别的分厂去干活，这样，才能真正减少工人因肺病死亡的情况!“

吕国能记在心上,然后又问道:“公爷，这口罩哪里能买到!”

吴庆华道:“口罩也是本爵的专利,不过这个不要你们的授权金,可以让你们免费使用及生产，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们,要作为工人的劳动防护用品，定期发放给工人使用!”

吕国能苦笑道:“这笔钱，本厂可没有预算!”吴庆华道:“劳保的事关系重大，不可将之无视，太平厂要打报告给本厅,这也是政绩!”

既然吴庆华要政绩,还有求于他的吕国能自然不可能不配合:“是，下官稍后就安排向本厅报告!”

“下一站去哪里?“

“炼铁分厂!”“那走吧!”

20多分钟后，吴庆华一行来到了热火朝天的炼铁分厂，这里说的热火朝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座座炼铁高炉向空气中辐射着海量的热能，让进入厂区的众人如入火海地狱般煎熬!

吴庆华本身是不懂怎么炼钢冶铁的，所以,并没有在意高炉的情况，只是继续就劳动防护问题问道:“这么热,工人不会得病吧!”

热射病(中暑)是指因高温引起的人体体温调节功能失调,体内热量过度积蓄,从而引发神经器官受损的病症,严重时可以造成病人的死亡。

冶铁分厂的负责人走过来说明道:“公爷放心，这里的工人都习惯了这种环境，另外，厂里还给他们安排了大量的淡盐水补充盐分和水分,所以,不会出事的!”

吴庆华想了想，对分厂负责人说道:“带本爵去尝尝工人平时喝的淡盐水!”

负责人有些迟疑,但见吕国能脸拉下来了，立刻改口道:“公爷,明府这边请!”

几人走进一座小屋，只见屋里放在几个大型的木桶,边上还搁着大大的汤勺和一叠海碗。

魏大中帮吴庆华打开木桶,并找出一个看起来略显干净一点的碗，然后用汤勺给吴庆华打了小半碗淡盐水。

吴庆华毫不犹豫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并随后将全部盐水灌入了肚子。

喝完后,吴庆华对吕国能等人说道:“本爵给你一个方子，你们照章制作,或可以得到口感更好的盐汽水。”

说话间，吴庆华报到:“小苏打1钱半、柠檬汁2钱半、糖6钱半、食盐8铢、水1斤半,然后调和而成,然后装入陶瓶塞进冷藏;大规模制取，等比增加配料即可。”

盐汽水是另一时空中是中团南方最常见的夏季祛暑饮料之一，陈庆华早年还亲手给家人制作过，所以配方他很熟悉。

“且先让工人尝试一口,若是口味可以接受，或可能在太平、江宁等地大规模发售，其收益当可以满足太平厂为工人提供劳保防护所需开支……”

215.太平府和芜湖县

冶铁分厂这边还有管理人员对吴庆华说的盐汽水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道:“什么盐汽水,还专利呢,这位宗室的公子哥没开玩笑吧!”

吴庆华或许是没听到,但吕国能是听到了，于是他立刻抓住厂办的某人,厉声命令道:“今天午餐中，要安排上盐汽水!”

看着自家老大恶狠狠的样子，此人立刻应承道:“明府放心，下官会安排好的!”

其实3个分厂转下来,距离午餐时间也没多久了，但正所谓执行领导指示不过夜，本厂第一号人物亲自盯着，自然是克服万难,保证完成任务了。

吕国能这边安排着，吴庆华却把太平厂技正万明阮给叫了过去:“万正字可否为本爵介绍一下，平时如何检测铁水质量的?“

目前还没有电子显微镜,也没用金相分析仪,甚至还没有马氏体、奥氏体、珠光体、屈氏体等金相概念，吴庆华很好奇，这一时期，是如此测定生铁及粗钢质量的!

听完吴庆华的命令，万明阮告知道:“公爷，分析生铁和粗钢质量,需要三个方面综合起来衡量:第一，叫断面鉴别，即将成品锯开,然后根据剖面的色泽纹路来区分，一般来说，色泽发白的多为白芯可锻铸铁,或低碳钢,色泽发黑的为黑心可锻铸铁，或高碳钢;

第二，叫硬度鉴别,就是以锉削的办法来鉴别其种类,一般来说成品含碳越多，则钢铁越硬,反之越软且韧性越高;

第三，叫做火花鉴别,不同类别的钢铁在进行高速加工时,溅起的火花大小形状色泽都是不一样的,不过火花鉴别的难度很高,只有老手才能一眼而知,入行时间短一点的根本是看不懂的!”

万明阮这么话，吴庆华总结为一句，即靠经验吃饭，但他穿越前不是学冶金的,所以,对靠经验吃饭的现状,实在是有心无力,因此,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后，便把话题引导了此行的目的上:“像这样有经验的,你们是叫炉头,还是叫把头?”

万明阮愣了愣,这才告知吴庆华道:“炉头和把头是一个意思,都是指代掌控炉温的老师傅,与鉴别钢铁质量的专务不是一回事!”

吴庆华知道自己露怯了，不过也没太在意,而是继续问道:“炉温方面，你们不用特种温度计吗?”

万明阮道:“温度计当然在用,但有时候有经验的炉头只要看炉火颜色就能知道温度高低,远比看温度计更方便,且更安全!”

如今测量冶铁炉的温度计还很原始，所以，温度一高的话,温度计就有软化毁坏的可能----石英玻璃的软化点是1600℃,仅比铁水的融化温度高了不到60℃----再加上水银蒸汽是有毒的,所以,炉工们都不喜欢用温度计,依旧沿用看炉火颜色来定温的老手艺。

吴庆华不知道另一时空的炼钢冶铁用温度计是用什么材质制作,所以,他跟万明阮讨论道:“有没有可能用铜铅这类熔沸点相对较低的金属来取代温度计内的水银呢?”

万明阮考虑许久，回复道:“可以是可以，但一来，石英玻璃的外壳不解决，还是存在危险的!二则,铜铅融化需要时间，至少初始阶段不能提供测温!“

吴庆华却道:“后者好解决，前期用水银温度计，得差不多1000度以上了，再换铜铅温度计即可!”

万明阮道:“这也是一个解决办法,但第一个问题不解决，就没办法让炉工放心使用温度计来测温!”

吴庆华考虑了几分钟,做出决定,这次视察回去后，就将高温温度计的研发列入第五案的工作重点之中;计议已定,吴庆华问万明阮道:“太平厂这边有经验的炉头多吗?”

万明阮答道:“两个分厂有20多名老资格的炉头!”一个炉头可不止管一座高炉或一组绀蜗炉的生产，他们是来回巡视的。

“那么验料员呢?“

“验料的专务分为两类,一类是查验原料质量和进炉前的配比的,还有一类才是查验出炉成品的质地的,前者本厂有13人，后者本厂有4人。”

“两类人当中各自技术最好，你且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本爵要见一见?”

万明阮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是!”

见万明阮应诺，吴庆华便对吕国能点头道:“去看看炼钢分厂吧!”

吕国能请示道:“是不是,吃过午饭了再去?”吴庆华笑道:“现在吃午饭还是太早了，看完了炼钢分厂，再吃不迟!”

既然吴庆华这么说，吕国能自然满口答应，于是，便引导吴庆华坐上厂区间运输的小火车，直奔炼钢分厂而去。

等到了炼钢分厂，映入吴庆华眼眸的是一间间的热室，这种热室有点像制陶瓷的烧窑。

冶炼时,需要将一个个盛满生铁及石墨的绀被放置在燃料上,然后点火封窑,只留几个进风孔以为观测,然后经过高温燃烧----判断炉温超过1600°℃----一段时间后，再开窑冷却，直至可以把绀竭取出为之。

此时，绀蜗里一度溶解的钢水，已经冷却为了钢锭，再经过一系列的检测,钢锭即可作为成品发往仓库待运。

等明白了地竭炼钢的原理后，吴庆华这才明白,为什么说绀蜗炼钢的成本大。

正想感叹呢,吴庆华就看见有一名吏员快步走到吕国能身后，耳语了几句。

吕国能脸色一变，随即嘀咕了一句，这才来到吴庆华身边报告道:"公爷,太平府和芜湖县收到了公爷来太平厂视察的消息,已经赶过来!”

吴庆华有些发呆:“他们来干什么!本爵只是军器监的干办,无权与地方接洽的!”

吕国能面沉似水的建议道:“那就回了他们!”吴庆华刚要点头,却想到了什么，问吕国能道:“这万一不走怎么办?”

吕国能也很头疼:“要不，就见一面,万事不答应就是了!”

吴庆华沉吟片刻,同意了∶“那就请他们一起用个午餐吧……”

216.杜涛

看着站在餐厅门口相候的吴庆华和吕国能,身着绯红袍、腰挂银鱼袋的太平知府抢走了两步后，冲着器宇轩昂的吴庆华深施一礼:“下官,银青光禄大夫、礼部郎中、知太平府事杜涛拜见丹阳郡公!”

楚朝内地民府的知府有2个级别,辖区内有较多县或属于财政转出地区或人口超过一定数额的定为上府，知府本官为正五品;辖区内县的数量较少或属于财政调入地区或人口总数较低的定为下府,知府本官为从五品。

虽说太平府没办法从太平铁厂收取税费，但其下属的芜湖却是与重庆、沙市、汉口并列的长江四大米市之一，且楚朝建立后又将原属江宁府的高淳、溧水及原属宁国府的南陵3县划入了太平府,扩大了太平府的日常税入,所以,属于财政转出地区的太平府被列为了上府,杜涛这个知府，也是正五品郎中。

跟着杜涛身后的2名青袍官员也行了一礼:“下官，中更大夫(左更大夫)、常州司马（云阳监主事)、知芜湖（当涂)县事水汉章(铁国泰)拜见丹阳郡公!”

楚朝内地的民县的知县有3个级别,财政上属于转出地区的或人口超过一定数额的称为大县，大县知县本官为正七品;财政上属于调入地区的,但本地属于交通要道或重要屯兵点的，称为中县，中县知县本官从七品;县内人口稀少、财政上严重依靠转移支付的,称为下县,下县知县本官为正八品。

芜湖不用说了,肯定是大县,但当涂作为太平首府,只是中县,就有些令人意外了。

吴庆华没有细想下去，及时的回了一礼:“3位父母官来的正巧，且一并入席吧!”

这话要是由吕国能来说,那是就是充满恶意的调侃，变相再骂杜涛3人是来讨饭的;但这话由局外的吴庆华来说，自然就恰到好处!

杜涛直起身来，笑道:“公爷来我太平府，下官怎么能不敬公爷一杯呢!”

吕国能听杜涛的话,似乎一语双关，当即拉下脸道:“杜郎中,铁厂直属军器监,可不是太平府治下呀!今日,您同样是客,当客随主便才好!”

见杜涛要说些什么，吴庆华果断插话道:“吕明府，既然知道来者是客，当不可失了主人的风度,一切入席再说吧!”

吕国能压住火气，伸手延请:“公爷说的极是,来来来,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