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84章

作者:caler

“是!我是抢修的负责人,其他人都是给我打下手的!”

“修到几点?“

“记不清楚了,差不多是西洋钟点今天凌晨1点多吧,后来实在太累了,再加上马灯的光线不好,所以,后来就各自休息了,早上6点多,再重新开始维修的!”

“发动机到底什么问题?”

“主轴上有零件掉落,可是现在很难装上去!”“有几个船员参与维修了!”

“—开始是6个,后来轮换了2个,“管轮言道。“之所以要这么多人,是因为有什么要将基座上的发动机抬起来,我才能钻进去安装螺丝。”

“你确认他们一直在场吗?“

“应该是吧,又热又闷,我都迷糊了,记得不太清了!”

吴庆华让管轮签字画押后,重新让管轮负责记住,然后招来船员依次询问:"有没有参与维修?知道发动机是什么问题吗?有几个人参与维修,他们名字叫什么?有人中途离开过吗?离开了多久?谁能证明你没有离开过?”

在问船员发动机什么问题时,吴庆华明显注意到管轮的手抖了一下,但好在,后来吴庆华的问题基本还是围绕偷窃发生的可能时间展开的,所以,管轮才没有更多失态。

等包括船长在内的12名船员都问过,且都签字画押过了之后,吴庆华还是依照三等舱的房间号,依次传唤乘客。

第一组乘客是女宾:“晚上有没有关上船舱门?”“关紧了!”

“晚上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

“注意船舱内其他人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

“船舱里其他人跟你什么关系?”

“是我家小姐,还有1位是奴家的同伴!”

“这样的关系,很难说服金吾官的,你要做好到时候再被审讯的准备!”

女宾有些不满:“这跟我们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你说不算,本官说也不算,得金吾来定!”吴庆华淡然的说道。“你且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可说的?“

女宾摇头后,吴庆华让她画了押,然后把女宾口中的小姐叫了过来:“姓名,籍贯,去哪?干什么?”

小姐憋了半天,这才说道:“去未婚夫家成亲!”吴庆华一愣:“不合礼制吧!”

小姐不说话了,吴庆华明白了,大概率是逃婚或私奔,所以,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重复了对刚才女宾的问题,然后让这位小姐签字画押。

鸿雁号的第一阶段行程中,也就3名女宾,问完后,吴庆华请她们回了舱房,然后把第二间舱房里的客人一个个的叫了出来,并加以询问:“晚上几时睡的,有没有出过舱房?”

“亥时不到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中间没有醒过,没有出过舱房,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差不多是亥时睡的,船晃,之前睡不着,就跟邻床在唠嗑;后来邻床睡着了,我也不知不觉睡着了,没开过门,没出去过,我睡觉比较死,没听到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我是戌时就睡着了,没注意到对面两床的唠嗑,晚上醒过一次,但没出舱房,很快又睡着了,动静,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走动,应该是子时或是丑时吧,记不清了,不,本舱的2个睡的挺沉的,不是他们……”

一个舱室接一个舱室的问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前后,吴庆华收起所有口供,并对船长说道:“把关起来的人带过来,其余人放他们出来活动、吃饭,另外,可以发动轮机了。”

说话间,吴庆华指了指口供:“还真被本官猜中了,但愿省煤是你们船运社的意思,不是你个人所为!”

船长苦着脸说道:“官爷,能不能抹去了这条!”吴庆华摇头道:“没用的,本官都能审出来,你以为烟台金吾官们审不出吗?好在,本官无意追究你们的事,且你又提前知道了,所以,你只要想办法说服烟台金吾官不报告船运社即可……”

243.事急用权

之前被关起来的男子,看见吴庆华又一次叫嚷起来:“你这狗官,到了烟台,我一定告你滥用权力,迫害无辜!”

吴庆华即不还嘴,也不让鸿雁号船员上去扇对方嘴巴,就这么听此人一通咒骂。

等对方说的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了,吴庆华这才好整以暇的对这家伙,以及因为放禁,而重新出来活动的三等舱乘客说道:“你说对了,本官的确滥用权力,僭越行事了?那又怎么样呢?你知不知道事急用权的道理?整条船上,就本官一名官员,出了窃案,本官能袖手旁观吗?所以,就算告到参议院去,也不会有议郎对此非议。”

说完这句,让男子目瞪口呆的话后,吴庆华冷然道:“所以,本官劝你不要自讨没趣;真要不知趣,本官少不得跟烟台港金吾官知会一声,让他们重点对你进行盘查!言尽于此,你若是愿意替真正窃贼吸引官府视线的话,一切也就随你心意了。”

吴庆华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话也不重,但船上这群小商人也是走过三关六码头,知道世情的,所以,一个个下意识的都打了寒颤,被吴庆华教训的男子也不例外,一下子哑壳了。

吴庆华也不乘胜追击,而是坐在那,按照之前的套路,问了该男子一连串的问题。

男子现在是有问必答,不敢作妖了!

吴庆华写完笔录,让男子签字后,让他离开了,与此同时,吴庆华收拾好厚厚的口供,对船长说道:“口供送去本官舱房里放着,一份别少了,本官都记着数呢!”

船长注意到吴庆华的眼色,略一迟疑后,配合道:“官爷,这口供真有用嘛!”

吴庆华笑着说道:“虽然不少人在说谎,但对照起来,还是能发现问题的,也就是本官没有执法之权,也不靠缉捕立功,所以,且让此贼再舒坦一个晚上吧。”

船长真的一愣:“官爷的意思是?”

“你们船上应该有警报旗吧,进港前挂起来,港口金吾在鸿雁号靠港后,直接就会派人接管船只,到时候直接拿人即可了!”

船长下意思的压低了声音:“官爷您这么一说,今晚那贼未必会来偷口供的!”

吴庆华却大笑道:“本官就是说给这贼听的,有本事,他就硬撑下去!也许,本官就是在说大话也不一定呢!”

吴庆华行的是阳谋,窃贼真要是有胆子硬撑,那也无所谓,因为口供一对应,的的确确有不少蹊跷的地方,到时候的确可以圈出几个重点怀疑对象来;但若是窃贼心里素质不高的话,今晚他必然会出现在了头等舱里。

当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吴庆华今晚是不会睡在头等舱里了,甚至这些口供也不会留在头等舱,一旦窃贼潜入,等待他的必然是事先埋伏好的“铁拳"。

“行了,上去吧!”吴庆华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手捧口供的船长径直走向楼梯,并头也不回的交代管轮道。“机器既然修好了,那不赶快发动起来,真想让窃贼多在船上待一晚上吗?”

船长和管轮连声应是,吴庆华便走出了昏暗的下层,回到了阳光明媚的甲板之上……

吴庆华走了,三等舱这边却交头接耳了起来,有人不相信吴庆华通过口供就能分析出不对劲的地方,有人则道《洗冤录》里有过类似的案子;还有人对着之前被关起来的男子说什么,民不与官斗之类的话,总之,甲板下热闹异常,人声甚至压过了锅炉启动的声响。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内中有几个人的脸色并不好看,说话时也是强颜欢笑,甚至个别人还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

按下下层回廊上的吵闹不说,女宾包厢里也在说着吴庆华:“那小官人看上去岁数也不大,架势倒挺足的,莫不是进士出身?”

楚朝八九品服绿、六七品服青(偏蓝色)、四五品服绯、二三品服朱、—品官员及有爵位者服紫或批紫,所以,普通人从服色上就能分清楚官员的品级;当然,吴庆华身为宗室郡公,出了有资格服紫外,还有一系列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行头,只不过,吴庆华━般都不穿戴出来扰民(或者说是扰乱官场秩序)。

小姐知道的似乎更多一些:“听说是京师某监的干办!但干办不是七品官嘛!大约是权兼吧,但这也不容易了,说明此人厉害啊!这才能以低品高配。”

伴当问小姐道:“比姑爷如何?”

小姐有些害羞,扭扭捏捏了一番,这才答道:“比夫君官品低,但气场更强!到底是京官,与地方官不一样!”

最先接受吴庆华问话的女子笑着问道:“那相貌呢,姑爷的相貌比得上这位小官人吗?”

小姐瞪了问话的女子:“什么下流话都敢说,反了你的!“

女子却不为所动的追问道:“小姐,比较一下嘛!”“比什么比,就算夫君容貌上略逊几分又如何!你个浪蹄子,别有的没的,胡思乱想,那位,萍水相逢,你攀不上的!”

女子被点穿了心思,有些受伤:“小姐,真是的,让小婢做场梦也好的呀,干什么说这么直白呢!小婢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小姐一定是因为小婢说错话了,才恶语相向的!这么说,姑爷的确不如那小官人英俊!”

小姐或许是跟2名伴当的关系极好,所以当即伸手拧了一下说话女子的脸:“你看看你,一副思春的样子,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去学红拂女夜奔好了!”

说话女子的文化程度不高,所以,没听到小姐的意思,反问道:“啥是红拂女夜奔啊!”

小姐把典故一说,该女子眯起了眼:“那小官人或许是李靖那般英雄,但小婢却不是红拂女这样的绝色,高攀不上啊!”

听着女伴语气萧瑟,小姐心思一动:“过两天,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省得你发春!”

女子赔笑道:“小婢可舍不得离开小姐!”

小姐拉下脸来:“左也不成,右也不成,要不你留下通房!”

女子吓了一跳,当即跪下:“小姐,小婢没有勾引姑爷的想法!”

小姐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好了,起来吧!“女子起来是起来了,但舱内的气氛却有些凝固了。

或许是为了缓解舱内的尴尬,另一位伴当开口道:“那小官人,真能从口供中找到疑犯吗?“

小姐考虑了几秒,摇头道:“谁知道呢,但愿他能成功吧,否则,船上有个贼,还真叫人膈应的……”

244.自首者

楚朝建立之初,各地存在大量的反抗力量,因此为了震慑这些心怀前清或图谋割据的势力,楚太祖楚太宗果断的施以严刑峻法;楚朝统治日趋稳定后,为了向边地各军民路提供必要数量的移民,楚朝依旧维持严刑峻法至今。

所以,眼下在楚朝,如偷窃这样的犯罪行为,也是会被除以流放的刑罚的。

不过,流放与流放还不一样,一般来说,偷窃50文以下的小偷小摸会被流放到了云南、青海、贵州等已经经历了中阈多年统治的地区,勉勉强强也算是在楚朝内地。

偷窃50文以上、250文以下,会被流放到楚朝新征服的天山三路、吕宋、勃泥以及定南、睦南两路,也就是原来的察国地区,这些地区虽然偏远,但多少开发过一些,本地的主体民族也不是太少,不算太过蛮荒。

而偷窃250文以上就属于重罪了----楚朝的币值比明清币值高多了,所以楚朝的250文,已经相当于明清1两银子的程度,即便在清朝,这也算是数额较高的盗窃了----会被流放到定夷、冰海、鳄海、扶桑、铁勒等苦寒且尚未开发之地,过去后不说九死一生吧,至少人生的下半辈子,有得犯人后悔的了。

此外,楚朝还有株连的刑罚,那可是真正的祸及家人,正所谓一人犯罪全家遭殃,除非家里有人是做官的,并愿意以官位抵充刑罚,否则,一家人会整整齐齐的上路。

因此,如吴庆华所料一般,他回上甲板后只过了2个小时,便有人选择了自首。

根据自首者的名字,吴庆华找出他的口供及同舱人的口供看了一遍,随即笑了起来:“说吧,为什么会谎报被偷!”

自首者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吴庆华真的能从口供里发现事情的真相,当即跪倒在地,并痛哭流涕道:“这位老爷,小的,小的经营不易,好不容易攒了点小钱,昨天在船上输了个干净,还倒欠了20多贯,说好了,今天早上给付的,小的,小的,拿不出来,结果今天一早就有人说自己被偷了,所以,所以,小的一时糊涂,就说自己也被偷了!”

原来此人赌钱输惨了,于是为了逃避债务以及下船后能向家人有所交代,所以,听说船上有人被偷后,便脑袋一热,撒了谎!

谎报失窃,当然也是罪过,被查出来,少不得判几年劳役----倒是不用流放----但如果提前自首,或只是挨

几下板子就行的轻罪,因此此人被似乎成竹在胸的吴庆华一诈,便失了分寸,遂在一番煎熬后,主动向吴庆华来请罪了。

“你知道,本官怎么知道你是谎报被偷的吗?”自首者摇了摇头,边上充任书纪的管轮以及凑过来看热闹的船长也十分好奇。

对此,吴庆华解释道:“一个晚上被偷了4个舱室,且大家伙都没有闻到迷香的异味,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某个舱室里有人没睡着吗?天下哪有这样的小偷,所以,其中必然有古怪的地方,不是内盗,就是谎报!”

这个解释,包括自首者在内的所有在场人都表示同意。

吴庆华便看向自首者:“也就是你知趣,否则,下了船,少不得枷你三五天再说!“

自首者面色如土,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天,真要站枷的话,不用1天就被太阳给晒晕了,2天估计就进气少出气多了,3天后就算能被放下了,这条小命也多半去了8~9分了。

故而此人连连向吴庆华叩首道:“还请老爷饶命啊!”

吴庆华言道:“本官没有执法权,也无审判权,自然不会在船上处置你,至于到了烟台嘛,既然你知机,本官会跟港口金吾官交代的,板子少不得了,但不会太重!”

自首者松了口气:“多谢大老爷宽宏大量! ”

“让他签字画押!“吴庆华交代管轮和船长道。“另外,让船员把这事透露出去,有第一个吃不住劲的出现,自然也会有第二个!”

船长眉飞色舞的离开了,管轮让自首者画押后,问吴庆华道:“那此人现在怎么处置?”

“放他回去!“吴庆华看向自首者。“别人问起来,知道怎么说嘛?”

自首者不明所以,吴庆华便指点道:“糊涂,实话实说即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首是可以减罪的!”

自首者忙不迭的点头道:“小的明白,小的回去后就把老爷的意思散播出去!”

吴庆华正要挥手让自首者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发问道:“昨天参赌的人很多吗?”

自首者想了想,告知道:“多的时候有十几个人,最少的时候也有七八个人!”

“其他被偷的几个,是不是也在赌桌上输了?“

自首者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当时灯光昏暗,再加上一门心思都在眼前,小的并没有注意其他人的相貌,所以,不能确定被偷的是不是来赌过,更不确定他们是输是赢!”

吴庆华冷然道:“胡说!输的,你可能记不住,但谁赢了,你不会不清楚!”

自首者吃了一惊,急忙认真再认真的回想了一会,还是摇头道:“昨晚赢的,绝不是被偷的那几个之一!”

吴庆华考虑了一会,对自首者说道:“现在有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你愿意不愿意尝试一下!”

自首者急忙道:“老爷请示下,小的能做一定做到,但求老爷不要留下了案底!“

吴庆华便道:“你回去后,先不要回舱室,设法找一找昨天的赢家,一旦确认了其所住的舱室,立刻来报!对了,昨天晚上几个人赢的?“

自首者立刻报告道:“昨晚说自己赢的之有3个人,但其中1个据说只赢了几百文,还有1个说是赢了几十贯,只有1个人结束时面前堆满了钱,怎么看都有小200贯的样子!“

吴庆华冷然道:“这就没错了,你且把此人找出来,本官可以跟烟台金吾官说明清楚,你有立功情节!”

自首者带着希望走了,管轮下意识的问道:“官爷以为赢家有嫌疑!“

吴庆华道:“找出嬴家后,让船员辨认一下,本官怀疑,此人经常在鸿雁和青鸟号上诈赌敛财,但与本案应该无关。”

管轮—听惊愕不已……

245.第二个

“小姐,听说了吗?已经找到一个了!“之前被吴庆华第一个审讯的女宾急匆匆的走回舱室,并在关上门后大呼小叫道。“说是没丢钱,是谎报被偷!”

小姐来了兴趣:“怎么抓到的?这么快?”

女宾汇报道:“那谎报的是丙子舱的,有人说他是自首的,但也有人说小官人已经一早判定是谎报,所以派人重新提问后,那人后怕之余,就招了!“

另一个伴当奇怪道:“到底哪―种说法是真的?“女宾苦笑道:“外面说什么都有,哪种是真的,我真的打听不出来!”

小姐想了想,缓缓说道:“哪种是真的,不必深究,关键是已经抓到一个了,真不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