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89章

作者:caler

殷五离问道:“什么是转炉?”

吴庆华简单介绍了一下贝麦斯转炉,然后又说了自己要改造的项目:“国内的铁矿石大多多磷多硫,若不能在熔炉内进行脱磷脱硫,出炉后钢铁性质必然发脆易碎裂,并不合适用在铁甲舰等项目上,所以,必须用碱性材质作为防火内衬……”

听完吴庆华的介绍,殷五离两眼放光:“千办,我愿意,我愿意去第五案工作!”

殷五离急切道:“什么时候能调动!下官随时可以走!”

吴庆华安抚道:“不要急,等本官完成了全部的考察,回去就会申请调令的。”

见殷五离坐立不宁的样子,吴庆华许诺道:“最多一个半月,本官一定调你入京师任职!”

看到殷五离喜不自胜的样子,吴庆华提醒道:“臣不密失身,这事千万别跟厂内任何一个人说!”

殷五离迟疑道:“可是下官想带一些技术人员进京!”

吴庆华道:“你稍后先跟本官提几个,本官到时候一并发了调令,至于更多的,不要急,等你到了京师后,再慢慢抽调,免得抽的太狠了,让南浦厂直接顶回来!”

殷五离虽然是技术狂,但也不至于—点情商没有,所以,听完吴庆华的话连连点头:“干办说的是,一次抽1~2个,等厂里意识到不对了,也来不及了。”

吴庆华大笑:“正是这个理,但调走之前,千千万万别跟任何人提前说了,免得横生枝节!”

对于吴庆华的再三强调,殷五离再次确认道:“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吴庆华忽然觉得现在南浦厂不用看了,不过,为了避免南浦厂高层产生某种联想,吴庆华还是决定坚持完成巡视工作再说……

几分钟后,马车抵达了炼焦分厂,殷五离首先下车跟分厂领导人去沟通了,吴庆华则在下马车后,把魏大中叫了过来:“刚刚,你有跟车夫打听过了吗?”

魏大中附耳报告道:“打听过了,一开始不肯说,下吏后来塞了一贯钱,这才说的!”

吴庆华肯定道:“做的好,这钱,回去给你报了!“魏大中美滋滋的应道:“跟着公爷做事,就是爽快!”

“别废话了,赶快说!”“是这样的……”

原来南浦厂的情况与吕国能一言九鼎的太平厂截然相反,是刘达明这个厂副架空宁至诚这个厂正,宁至诚憋了一肚皮火却又没办法改变局面,所以直接甩手,万事不问,以养病名义躲到乐浪路首府柳城(平壤城)去了。

不过,刘达明以下凌上,把持南浦厂大权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当得知吴庆华来视察时,为了避免宁至诚当面告状,便扣下了电报,没有告知宁至诚,这就是宁至诚一直没有露面的原因。

同时,为了避免吴庆华对宁至诚没有出现产生怀疑,刘达明故意冷落吴庆华,试图籍此逼着吴庆华一行早点走人。

吴庆华思索一会,质问道:“这一多半是你自己推测的吧!”

魏大中承认道:“车夫只说了刘厂正才是南浦厂的真正领头人,其他的都是下吏自己揣度的,但下吏以为大差不差!”

吴庆华点点头:“本官知道了,稍后,再跟殷五离确认,另外,你继续缠住车夫,别让他偷听车厢内谈话。”

说完这句,吴庆华向带着炼焦分厂负责人走过来的殷五离迎了过去……

256.庙小妖风大

在前往冶铁分厂的路上,吴庆华问殷五离道:“听说刘厂副与宁厂正之间有些矛盾!”

殷五离眨了眨眼:“干办知道了?“

吴庆华应道:“知道了一点,具体的,还要技正详细告知才是!”

殷五离犹豫了一会,苦笑道:“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过,既然干办问询,下官也只能如实告知了。”

事情与魏大中问出来的,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其中相同的是,宁至诚来南浦广梁湾铁厂3年了,却一直没有从刘达明手中夺回了厂子的管理权,甚至连设法将刘达明调走都做不到,所以,气急败坏之下,便撒手不管厂子的事情,跑到柳城去休养了。

而不同的地方在于,宁至诚之所以放手,是因为他有过一次小中风,既然中风了,就必须去休养,因此宁至诚也无心继续跟刘达明纠缠。

此外,若是宁至诚中风的消息被冶铁厅知道了,必然会调走,换一个年富力强的新厂正来南浦厂,故而,为了避免来一个厉害的家伙危害自己对厂子的控制,刘达明便与害怕因病被强制退休的宁至诚达成了协议。

根据这份私下达成的协议,刘达明会给宁至诚一笔补贴,拿到补贴的宁至诚从此在柳城养病不出,任由刘达明在南浦厂一手遮天。

吴庆华听完皱眉道:“这消息既然沸沸扬扬,全厂皆知,那么也未必能瞒得过乐浪路的官员,为什么乐浪路、柳城府都没有向朝廷奏报呢?“

殷五离苦笑道:“干办,本厂可是军器监名下的产业,等同于军管,地方上可没有权力过问的。”

乐浪路安抚使目前只是从三品差遣,所以,并无过问和干预军器监事务的权利,因此在南浦厂能如数完成军器监生产任务的情况下,向朝廷奏报南浦厂内部人事问题,乃是彻头彻尾的越权行事,所以,乐浪地方就算知道南浦厂有问题,也不会没事找事的!

“真是荒唐!“吴庆华咒骂了一句,随即问道。“刘达明什么来头,如此肆无忌惮!”

殷五离告知吴庆华道:“刘达明的祖父跟着太宗皇帝征伐朝鲜,朝鲜灭国后,其就留在了朝鲜任职,后来南浦厂设立,刘达明祖父又第一批进入南浦厂任职,可谓是建厂元老;此后,刘达明之父辈又有6人在南浦厂内任职,等刘达明入厂后,刘家已经在南浦厂盘根错节三代之久了,又岂是初来乍到的宁至诚能动摇的!”

吴庆华思索了一会,提出了疑问:“宁至诚能任南浦厂厂正,显然在本厅也有臂助,为什么调不走刘达明呢!”

殷五离道:“具体情况,下官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刘厂正在京师的那位靠山或是靠不住,或是已经倒了,而本厅的封副办却是刘达明表姐夫的同窗好友!”

吴庆华忽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不对啊,封求安是知道本官根底的,怎么事先没有跟刘达明打招呼,以至于刘达明胆敢慢待本官呢!”

殷五离摇头道:“下官这就不知道!”

吴庆华觉得有一张黑网正笼罩着自己乃至南浦厂,便再次探问道:“刘达明明天怎么没有派人来南浦码头接船?“

殷五离还是摇头:“下官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今天干办突然出现在本厂大门口,刘达明也有意外!”

吴庆华更加疑惑了,于是又问道:“既然是临时知道本官到来的,如何能短时间内纠集了这么多人来迎接!”

殷五离解释道:“干办不知,来的都是厂办人员,分厂的、矿上的,一个都没有!”

“也就是说,的确是有人阴了刘达明!"吴庆华眼眉一挑。"而且这个人还分管往来电报,将某些重要电文都扣下了!“吴庆华说到这,看向殷五离。"殷技正,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殷五离面露惊疑:“按干办的说法,只有可能是本厂典史花在山了,但这不对啊,花在山也是刘家老人了,怎么可能背叛刘达明呢,对他没好处啊!“

吴庆华提出一个设想:“有没有可能这个花在山被宁至诚拉过去了?“

殷五离立刻否定了这个假设:“干办明鉴,刘达明倒了,刘家还在,宁至诚还是没办法掌握南浦厂的,并还可能因为刘家的反扑,暴露了中风的事实,从而被迫致仕!”

边上的边庆文插话道:“干办,正常情况下,漏接本署巡查人员,冷遇本署巡查人员,都不至于让刘厂正丢官罢职的;更何况,您别忘了,封副办也会为刘厂正说话的!“

吴庆华点了点头:“那就是收放报的人出问题了!“如果是线路问题,不可能连着几份电报----利国厂通报吴庆华抵达时间的电报、封求安通报吴庆华身份的电报----都没收到,所以,只能是收报员收了电报后,有意没有交给刘达明。

不过,吴庆华却不以为收发报员会跟刘家某人有恩怨情仇,所以,他更倾向于南浦厂内部有人觊觎刘达明的位置及权力:“殷技正,南浦厂,还有跟刘家不对付的吗?”

殷五离答道:“明面上没有,但暗地里肯定有,毕竟刘家多吃多占了,其他人就只是吃残羹剩饭了!”

不患寡患不均,这是中团的老问题了,所以,肯定有人会眼红老刘家的,进而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吴庆华心里有些恨意,毕竟,有人算计刘达明的时候,把他也算计在内的,所以,吴庆华故意使坏道:“殷技正,你得空打听一下,刘达明是不是私下里在找厂子的收发报人员,如果收发报人员的确逃走了,你就设法暗中散布,谁有希望取而代之,谁就是祸首的言论。”

吴庆华想的很明白,在封求安还在位子上的时候,他要揭穿了南浦厂的内幕,就需要先把南浦厂的水给搅浑了。

殷五离很是挠头:“干办,这?”

吴庆华见殷五离为难,笑道:“别担心,真要刘达明或是谁找到了你,你就把本官供出去,说是本官密令你如此的,本官倒也看看,谁会跳出来!”

257.立刻离去

殷五离还有感到棘手,见状吴庆华笑道:“放心,你是本官要用的人,本官不会把你当弃子的,并且本官也保得住你!”

正八品的官口口声声说什么会重用正七品的官,还说什么能在正六品官手中保住正七品官,这的确让不知情者有些不以为然了。

所以,为了避免殷五离胡思乱想,吴庆华拿出了郡公金印:“忘了告诉你,本官蒙当今天子隆恩,新近受封丹阳郡公!”

殷五离看着手中的郡公金印,再看看吴庆华,下意识的就跪下,吴庆华一把拉住了他:“别紧张,这是在车上呢!”

殷五离哆哆嗦嗦的说道:“下官,有眼无珠,慢待了公爷!”

吴庆华道:“现在你知道本爵的底气了吗?”

殷五离跟琢米的小鸡—样连连点头:“是,是,下官一定按公爷的意思办!”

吴庆华告诫道:“本爵的身份,南浦厂现在就你一个知道,不必外传!“

“是,下官明白!”

吴庆华闭上眼睛想了想,忽然言道:“其实也不止你一个知道,背后黑手肯定知道,不过,他也不会轻易泄漏出去,否则又怎么拿本官做刀呢!”

殷五离这才明白了全盘的算计,不禁咒骂道:“好狠的手段!”

吴庆华摆摆手:“不如此,不足以让本爵洞悉南浦厂的问题啊!显然,此人心有丘壑!用得好了,也是人才!”

吴庆华并不完全相信殷五离,所以才故意说这番话的,事实上,吴庆华已经决定回去后,将南浦厂的整套班子打散了,是的,吴庆华要彻底掀台子,省得今后会有人,有样学样,让吴庆华烦不胜烦!

说话间,车到了冶铁厂,殷五离下去联系分厂领导了,而吴庆华则对边庆文、魏大中言道:“原本想着循陆路去鞍山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要再坐一次船,你们还得吃回苦头。”

循陆路从南浦去鞍山,必然要途径柳城府,这就会搅乱了刘达明的视线,让某些阴谋家有了脱身的可能----吴庆华相信,刘达明虽然不会半路安排人袭击自己,但监视的人员绝不会少了----所以,吴庆华基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考量,决定还是坐船前往青泥洼,然后再从青泥洼坐火车去鞍山。

当然,这么走,也与目前柳城至鞍山的铁路没有建成有关----事实上,半岛的铁路目前只建成了柳城府到汉阳府这一段,两翼的延伸段甚至还没有开工----否则几近400公里的路,还不要走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到呢。

边庆文一愣:“不至于吧!”

吴庆华知道边庆文想差了,便解释道:“的确不至于,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边庆文还在犹豫,魏大中接口道:“干办放心,不就一天一夜嘛,多睡会也就过去了!”

魏大中的话让边庆文醒悟过来,急忙接话道:“的确如此,下吏也可以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吴庆华随即用下巴指了指殷五离和出来迎接的冶铁分厂负责人。“现在,把行程走完了再说……”

看过了冶铁分厂,吴庆华又马不停蹄的看过了炼钢分厂,这才由殷五离陪着吃了一顿午餐;不过,午餐时,刘达明并没有出现,而且饭菜也只是最普通的接待餐,不光不好吃,而且荤菜屈指可数,明显是敷衍的。

吴庆华故作生气,扒拉两口后,就丢下筷子对殷五离说道:“准备车,本干办现在就回南浦!”

殷五离劝说道:“公爷……”

在吴庆华严厉的目光下,殷五离急忙改口:“干办,厂里绝非有心慢待的,晚上,等刘厂正弄明白了情况,一定会立刻来弥补的!”

吴庆华似笑非笑道:“让是让刘达明弥补了,本官如何才能兴师问罪啊!”

殷五离心头一跳,立刻压低声音道:“干办真要挑破了南浦厂的脓头?“

吴庆华冷冷道:“不该问的别问,去给本爵搞辆去南浦的车来,才是正事!”

殷五离慌乱的站了起来:“是,是!”

殷五离跑出去安排了,吴庆华叮嘱魏、边2人道:“你们垫吧一下肚子就行了,接下来,咱们去南浦吃好的去!”

边庆文和魏大中自然跟着放下了筷子,不再碰那桌所谓的招待餐了。

等了有20来分钟,殷五离叫来了一辆车:“干办,车来了!”

吴庆华让边、魏行李搬上车,然后对殷五离道:“你过半个时辰再去报告刘达明,说本官负气而走了!”

“是!”

吴庆华伸手拍了拍殷五离的肩,然后重复许诺道:“耐心等待本官的调令,最迟1个半月,一定调你去京师!“

吴庆华的话让殷五离想到了什么,急忙言道:“干办,下官现在就给您拟调人的名单!”

“好!不说,本官都忘了!”

殷五离立刻找来了纸笔,然后写下了一个有着10来个名字的名单:“干办,其他人可以徐徐图之,但南又今和邓春梅,一定要跟下官一起调往京师,这两人,—个是老资格的生产调度;一个是有着丰富经验的炉头,在本厅都已经挂号了!”

吴庆华听到这,探问道:“炉头也就算了,但生产调度,与刘达明有联系吗?”

殷五离解释道:“南又今是从京师军械所附属铁厂调来的,与本地派系并无瓜葛!”

吴庆华点了点头:“这样就好,本官回去后,就设法调人!”

说完后,吴庆华登车而去。

吴庆华离开后,殷五离在饭厅呆坐了一会,直到原本那辆负责搭载吴庆华等人视察的厂区内部车辆的御手走过来问询下午安排时,他才暴喝了一句:“安排什么!人都走了!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收过魏大中钱的马车夫―惊,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的事,小的一贯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如何跟在京师上差面前乱嚼舌头呢!“

“你没胡说八道就好!“殷五离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送本技正去厂副签押所……”

258.错过

“什么?人走了?“听完殷五离的报告,刘达明皱眉道。"说去哪了吗?”

殷五离道:“说是回南浦坐船去青泥洼了!“

“去青泥洼,哦,这是要坐青(泥洼)呼(兰)去鞍山呢!“站在刘达明身边的典史(办公室主任)花在山道。“早上看那边拿过来的出差公文,的确是说要去看鞍山厂的!”

刘达明摇摇头:“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个本署干办,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不正常,还是别大意了,给柳城和码头发报,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花在山还没有接话,殷五离有些尴尬的说道:“厂副,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刘达明的目光回到了殷五离身上:“龙庵,路上,这位吴干办就没跟你说些什么吗?“

殷五离想了想,回复道:“下官倒也问了吴干办的来意,吴干办说,主要是来考察各厂技术储备的,接下来,本署可能要增设新厂,或要从现有各厂抽调一些人手支援。”

刘达明神色一动:“新厂?没听说过有这回事啊!该不是在忽悠你吧!”

殷五离苦笑道:“是不是忽悠,下官不知,但那吴干办就是这么说的!”

“那你跟车夫说了点什么?“

殷五离看似木楞的回答:“下官介绍了一下本厂的规模,产量,以及技师技工的数量,其余的,没有多说;车夫那边,下官也问过了,也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