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空从1855年开始 第97章

作者:caler

见到钱,茶博士心一横牙一咬,跟吴庆华道了声歉,便退出去重新去打探了。

大约过了近15分钟,茶博士才回来复命道:“官府答应给每户10贯,以供临时借寓,然后火灭后,会帮着尽快重建房屋。”

“10贯?不多嘛!”

没错,锅碗瓢盆以及衣物被褥肯定来不及带走了,这些要是重买,也不少钱呢!

茶博士笑道:“总比遭了火焚,什么都没着落要好!”

吴庆华追问道:“难道周边就没有大户了,大户拿这点钱,能答应吗?”

茶博士苦笑道:“大户肯定有啦,但官府与大户怎么协商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吴庆华也不为难对方,指着台子那50文言道:“收起来吧,顺便再给续回水!”

“是!“茶博士兴高采烈的收了钱,然后拿来大茶壶给吴庆华续了热水,并笑着说道。“您老慢用,有事再招呼!”

茶博士离开了,吴庆华背着手,站到了窗前,举头向浓烟滚滚的远处望去,忽然失笑道:“一鲸落万物生,不知道陈家垮了后,这郑州府里又会有几个冒头出来的…..."

278.偏方?

看了一会恍如世界末日一般的远处景色,吴庆华回到椅子上端坐假寐起来,但室内飞舞的苍蝇,嗡嗡作响,还是不是飞到吴庆华的脸上,让他根本睡不着。

不得已,吴庆华只好重新起身来到窗前向外张望,楼下的道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似乎并没有受到陈家纱厂起火的影响,一切还是在按部就班的运行着。

吴庆华不禁感叹起来:“这世界,缺了谁都都一样转。”

正在感叹中,魏大中回来了:“千办,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另外,回来的路上,下吏听说火场那边已经牺牲了10来个潜火军了,现在潜火军都不干了,,只是在火场外磨蹭,等着陈家纱厂杀成白地呢!”

潜火军名曰"军”,但并不是楚朝武装力量的一部分,而是由各地官府组织的民间互助组织,所以,一旦遇到重大伤亡,就不会坚持下去了,与另一时空的孤勇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吴庆华点点头:“关键还是救火器械不行,否则第一时间就灭火了!哪还会搞成现在模样!”

目前楚朝也好,全世界也罢,灭火器材还都是人力施为的,这主要是因为蒸汽机启动需要至少半个小时的加压的时间,比较耽误事,所以,没什么人会使用。

“还得要瞬间启动的内燃机和电动机才行!”

其实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法拉第电动机、捷德里克电动机、亨利摆动式电动机、达文波特电动机、雅可比电动机等一众直流电电动机了,但真正能移动布置的实用化电动机却还没有诞生;更要命的是,虽然西元1852年,英法联盟商会就开始制造发电机了,但真正实用的联盟牌发电机,今年才由英国化学家弗雷德里克·霍尔姆斯(Frederick Hale Holmes)研发出来,所以,电动机的实用化还有待时日,现在并不能满足人们的使用要求。

至于内燃机嘛,迄今为止还只有理论,并没有出现实物----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大规模改变的话,世界上第一台实用的煤气机,会在2年后才诞生,而4冲程压缩原理要到西元1862年才会提出,奥托-戴姆勒的发明更是要到本世纪7~80年代才能见到实物。

“不对,还可以用斯特林发动机呀!”

吴庆华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跟华衡芳的交流,是的,斯特林发动机虽然热功效不高,但优点是启动迅速,完全可以在内燃机出现,电动机实用化前,在一些关键性的场合使用,不独可以用在鱼雷的研发上。

吴庆华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决定回京师后就去找华衡芳沟通。

魏大中有些摸不着头脑:“干办,什么是内燃机、电动机和斯特林发动机?”

吴庆华没有解释,只是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我手上又变不成现成的抽水机来救火!说出去,反受其扰!”

魏大中觉得也是,就没继续问,吴庆华则指着罩笼里的西瓜说道:“留几片给老边,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魏大中没有谦虚,打开罩笼,拿了两片瓜就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说:“刚刚下吏就想说了,这瓜好听,比在辽宁吃的瓜甜多了!”

“觉得好吃,晚饭后带1只回客栈好了!”

吴庆华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忽然他听到楼下一阵骚动,便再次来到窗前向下眺望,只见街道上有十个民夫抬着担架,在皂吏的陪同下冲入了街对面的医馆。

吴庆华立刻交代魏大中道:“你在这等着老边,本官去对面看看!”

不待魏大中回应,吴庆华推门下楼,直冲对面医馆。

看到吴庆华下楼,茶博士还招呼道:“客官慢走!”

吴庆华随口回到:“还不走,去对面看一眼就回来。”

不过吴庆华并没有能冲进医馆,在医馆门口就被皂吏给拦住:“里面在急救,不许进去打扰。”

不但吴庆华进不去,原本在里面候诊买药的客人也被赶了出来,同时医馆里还传来了医生的骂声:“这么大面积的烧伤,根本没办法救的!”

带队的皂吏争辩的声音也不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吧!您老行行好,能救一个救一个!”

医生咆哮道:“没用,现在救人,只是让他们多煎熬几天而已!”

吴庆华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但却免不了喊上一嗓子:“或可以在烧伤部位涂抹蜂蜜以隔绝肌肤与空气的接触,阻止病菌侵入引发炎症!”

带队的吏目走出来,问门口围观者道:“刚刚说在说话!”

—众围观者手指吴庆华道:“是这小伙子!”

吏目看吴庆华年轻,便皱眉道:“你刚才说的是偏方?”

吴庆华回复道:“在下是法兰西医学博士,空气中遍布病菌是欧罗巴医学界的基本认知!”

吴庆华撒谎了,目前巴斯德还没有提出病菌理论,因此欧洲并不认可,甚至还不知道空气中充满细菌呢,但这不要紧,因为偌大的中国,此时没有几个了解西方医学知识的。

医馆内的医生也对西医嗤之以鼻:“胡说八道,洋夷都是巫术,懂什么治病救人。”

吴庆华反驳道:“显微镜已经应用多年了,佛说一碗水,八万四千虫的说法,一早就验证了,既然水里有无数菌虫,空气中,如何不可能有无数细菌呢!”

医生根本听不进去,而是指着吴庆华的鼻子骂道:“妖言惑众,赶快滚蛋!”

吴庆华也不想跟医生争辩,只是对吏目说道:“中医既然没有办法,那为什么不试着用西医理论救治一下呢,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嘛!”

吏目同意了,但问题是:“这么多蜂蜜,不说不好找,就是找到了,官府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买呀!”

吴庆华告知道:“还有一个相对便宜的办法,就是用煮鸡蛋,然后用白色的蛋衣贴在鲜肉上,或也能阻止细菌入侵肌肤。”

说到这,吴庆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还有一些乙酰水杨酸,或能起到一些救治作用!”

279.没办法讲道理

吏目意有所动,但医馆那位大夫却问吴庆华道:“你说你是医生,可有太医署下发的行医证明!”

吴庆华摇了摇头:“我只是法兰西医学博士,回国后并没有担任医生、医师工作!”

医馆医生冷笑着看向吏目:“听到了吗?你按他的法子做,出了事与我没关系!”

吏目迟疑了,毕竟,人医不好,吴庆华拍拍屁股就

走了,而他这个力主接受关庆辛恳必医闹都是存在非议了----不管本时空x为一IA还怕惹一身骚呢!

吴庆华还要再争辩什么,忽然边庆又冒出米开—把把吴庆华给拖离了医馆门口:"十办,别没事士你了!治好了,人家不记你的情,治不好,万一有人告你

非法行医,那就有大麻烦了!”

吴庆华想想也是,便情绪低落的叹了口气,随后意兴阑珊的领着边庆文回到了茶楼的雅间。

坐定后,吴庆华收拾了一下情绪,这才问边庆文道:“你找到人了?“

边庆文点头道:“还真是巧了,在郑州府衙看到了当年一起在太学左院就读的同学,所以,很容易就问清楚了。”

说着,边庆文把100贯还给了吴庆华:“干办,这个还您,一文都没花出去!”

吴庆华没有收钱,只是问道:“怎么说的!”

“果然与市面上说的不一样。"边庆文告知道。“陈家不是吞了其他家的厂子,而是与其他家进行了合股经营,无非是明面上由陈家出马了而已,其他几家实际在这个利丰纱厂里都有股份!”

吴庆华诧异道:“陈家怎么就愿意背偌大的骂名呢!”

边庆文释疑道:“没办法,别家背后都有官,陈家只是商人,不背黑锅,厂子就要被人挤关门了!”

“怪不得的!“吴庆华想明白了。“本官就说国朝法律森严,等闲官员又怎么敢经年累月的受贿,而且还不是一任,任任都偏帮陈家,原来,钱是没收,但官官相护,枝器连生!”

话虽如此,但吴庆华却没有把相关消息再通知梁蓐臣的意思,毕竟,梁蓐臣是议郎,连吴庆华都能查到的东西,梁蓐臣绝不可能查不到了----吴庆华可以通过最终的弹劾,看清楚梁蓐臣的真面目,并因此决定日后与梁蓐臣的关系。

“老同学见面,总要吃请一番的。"吴庆华指着边庆文交还的钱道。"今天晚上,你就用这钱好好招待一下老同学吧!”

边庆文道:“干办,我们是客,他是地主,正儿八经,得他招待我们;只有日后他去京师了,才是下吏的主场!”

吴庆华摇头道:“等你那位老同学到京师了,你再还人情,怕是贴补不起啊!”

这话没问题,除非边庆文的同学是调入京师任职,否则其上京师肯定是来"跑步"的,少不得就要求托老同学帮忙,那时边庆文不帮还不行,但帮,那搭出去的人情就大了。

“另外,本官发现郑州这边的开销不便宜,几十贯对本官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你那同窗,未必就是一个小数,所以免得你那老同学行差踏错,这顿还是你请为好!“

边庆文虽然觉得吴庆华的话有道理,但又觉得这么做不妥当,有点现钱交易、不留后账的意思,未免不近人情,所以,他为难道:“几十贯对下吏也不是小钱,这万一误会了!”

边上的魏大中意识到边庆文又搞不清问题所在了,便插话道:“你就说有办法报销就是了,既然是老同学,老朋友,还会特意计较吗?“

边庆文吃魏大中这么一提醒,这才恍然,是的,吴庆华在为自己解决后顾之忧,自己却不领情,吴庆华会怎么想呢?

一想到自己差点翻了错,边庆文便道:“下吏糊涂,下吏明白怎么做了!”

随即,边庆文探问道:“干办,晚上要不一起去吃饭吧!”

吴庆华反问道:“你跟他说了你出什么公差吗?“

“说了,“边庆文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不对的地方,急忙解释道。“不过,下史只是跟一位十小山术悦察,没提公爷的具体身份!”

吴庆华没有多想,直接回绝道:"本爵个想R'州府有任何的接触,就不去了,老魏,你陪老边去吧!”

魏大中请示道:“若是老边的同学问起您来?我们怎么回复!”

吴庆华看向边庆文:“你那同学几品?”

边庆文心思急转,当即答道:“下吏明白该怎么说了!”

吴庆华笑了起来:“干脆就说本官少年得志,高品官那边不乐意敷衍,低品官又看不上,总之,是一个眼高手低之辈就行了!”

边庆文应道:“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就这么说!”吴庆华定了调子,并补充道。“另外,你们现在还在公差期间,吃吃喝喝可以,秦楼楚馆去不得!”

楚朝禁止官员女票宿,但不禁止官员去秦楼楚馆听曲观舞,不过,后者得是在休沐日才行,正常的工作日是不准去的;既然正常的工作日都不允许去青楼,边庆文等人又在出公差期间,自然就更不允许去那些风月场所了----太平厂、利国厂之所以雇佣舞乐班子入厂演艺,也是为了规避这一禁令,某种意义上算是打擦边球。

“是!”

吴庆华摆摆手:“那你们去吧!本官周边走走,自己会回客栈的!”

边、魏准备离开了,不过,边庆文多了一个心眼,特意表忠心道:“干办,我们离开了,您可千万别回医馆了,这有些人呢,可是真没办法讲道理的!”

吴庆华明白,这不是讲不讲道理,还是利益之争,而利益之争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所以他叹息道:“知道了,生死有命,时辰到了,谁去也救不了的,所以,本爵不会过去了!”

边庆文这才放心的跟魏大中走了。

两人走后,吴庆华意兴榆珊,很快也起身走人了

280.宣化坊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吴庆华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窗,看到地上湿漉漉的,这才知道昨晚今晨下过了暴雨。

—想到可能帮忙灭火,吴庆华便赶紧洗漱一番,然后来到隔壁去敲边庆文和魏大中房间的门,然而走到两人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如雷的呼噜声,吴庆华意识到两人昨晚应该没少喝,所以至今未醒。

再想了想,昨天说好了今天各自行动的,吴庆华便摇头后,径直离开了客栈,然后沿街找到了家早餐铺子,要了份米粥油条酱瓜刀切馒头,便坐在那边悠然的吃了起来。

10文钱的早餐,对于本地百姓来说还是贵了一些,所以,早餐铺子里并没有太多的客人,但走过路过的市民驻足购买1~2文钱的烘烤麦饼的,亦或是买3~4个1文钱的菜包子、发面馒头倒也不少,以至于老板夫妻忙忙碌碌的,一直都没停下来。

吴庆华一边吃一边尝试听着周边人的交谈,但大多数客人说的都是郑州本地话,且语速很快,所以,吴庆华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意思。

因此,吴庆华放弃了从早餐铺收集消息的打算,快速吃完了早餐,起身去往了陈家纱厂所在的街坊。

到了地方,吴庆华发现自己所料不差,由于夏季暴雨的帮助,大火已经被完全扑灭了,但烧的酸黑的残垣断壁告诉观众,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一幕。

绕着设置有阻拦线的纱厂遗迹走了一圈,吴庆华便转身去往了郑州府衙。

果不其然,在府衙照壁后、仪门前的宣化坊上树了几块木牌,吴庆华便走过去观看起来。

只见木牌上贴着早上刚刚写好的布告,布告上写着火场的过火面积、造成的人员财物损失,以及善后处理办法。

根据布告所示,最先起火的地方是纱厂的成品库房,然后迅速波及全厂,最终导致整个纱厂被烧,同时连累了边上的护国寺等20多处建筑也被烧成了白地,此外,为了隔离火场,郑州官府又拆掉了距离火场较近的200多户人家的屋舍及10多家沿街商铺,可谓损失惨重。

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具体有多少死亡人员,仅知道纱厂本身损失超过20万贯、周围人家的财产损失也高达5~6万贯之巨;至于救援的花销以及暂时安置受灾难民的花销,也有7~8000贯之多。

换句话说,这一把火,烧掉了差不多27万贯的社会资产,按本地居民人均3贯的月收入计算,差不多相当于1万名郑州市民9个月的薪水。

这么大的损失,郑州府自然不可能承担的,所以,府衙勒令陈家拿出5万贯来为周边百姓重建屋舍,并另外赔偿每户财产损失50贯,对于造成周边百姓死亡的,则另外还要重新赔付一笔不菲的丧葬费用。

看完布告,吴庆华暗自点头,这郑州府的反应的确不慢,并且相关决定还是很合理的。

然而,就在吴庆华准备离开府衙时,—大群百姓冲了过来,进而堵住了吴庆华的去路。

黑压压的人群冲过来时,吴庆华还有些莫名的慌张,好在这些百姓并不是冲着吴庆华来的,只见他们裹挟着吴庆华来到了府衙仪门外,并大声鼓噪起来,颇有群情激奋的样子。

几分钟后,仪门大开,一群如狼似虎的金吾吏冲了出来,然后组织了一条阻拦线。

等完成了这一切,一名青袍(蓝袍)官员从府衙里走了出来,然后用官话大声喝到"静一静,静一静,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喧闹的人群花了十几分钟才安静下来,这时一名身穿斓袍的秀才越过吴庆华,走出了人群,向官员行礼道:“学生见过赵经历!”

赵经历看了看面前的读书人,语气不善的问道:“你是府学生,怎敢带着百姓来府衙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