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143章

　　而我和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同，我的立身之本是搞实业，搞实业得要求恰恰相反，要注重研发，注重长期，把他们这些人搞到港灯，天天跟我算利润什么，我还做不做事了？！”

　　说到这里，孙明远也补充了一句，“我国是大国，现在日子不好过，从权做一些事情倒没什么，但最好还是有长期的规划！”

　　庄老先生默默点点头，“你既然这么想，那我不拦着你！”

　　孙明远与庄老先生交谈一番后，又和沈弼见了一面，与凯瑟克一样，汇丰早早就获准参与到明远电子上市，这一次两人谈的是另外一个话题。

　　孙明远准备让动视电话在香港上市，委托汇丰旗下的证券公司负责上市承销，沈弼当然也乐意，孙明远在美国和日本两个电子重镇不断活动，能够拉到不少订单，这也让动视电话迅速发展壮大。

　　而且孙明远还规划了未来发展，动视研究中心正在程控机和无线寻呼系统下功夫，一旦研发成功过，也会注入到动视电话，到时候在中国国内推广，必然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这家公司的前途是非常好的，汇丰做这样的公司上市，自然是好事。

　　沈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拉汇丰承销明远电子股票，收购伯明翰俱乐部，再到动视电话上市，孙先生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孙明远不置可否，“事实上，我这一切根本瞒不了您，您也有意削弱怡和，怡和丑陋的过去，非常不利于汇丰未来开拓中国市场！”

　　沈弼哈哈大笑，“孙，你真是一个妙人！”

　　沈弼忽然压低声音：“明晚李黄瓜在浅水湾办晚宴，很多香港的大人物都会到场，你该露个面。”

　　“我还是不去了！”孙明远摇摇头，“同是汇丰的亲密合作伙伴，李黄瓜倾向伦敦，我就需要倾向北京，这才方便为汇丰开拓利益，真要凑在一起反而不好了！”

　　沈弼若有所思，他笑着说道，“孙先生已经订购了前往伦敦的机票，看来这一次奥斯汀汽车应该有归属了！”

　　“不好谈！”孙明远有些无奈，“我一直推崇共赢，该给的利益我非常大方，但我不知道利兰汽车哪来的底气，非要指导我怎么搞电动汽车，这是根本性的问题，我不可能退！

　　但光光银行入股，也不行，银行非常重视眼前利益，而电动汽车早期一定亏损，我需要拿着中国市场的收益弥补电动汽车研发中的损失。

　　所以我权衡再三后，发现还是自己单干更好一些，或许等到我拿到样车后，贵国各路人马再入股也来得及，不过英国方面似乎很难理解我的设想！”

　　说到这里，孙明远笑着说道，“这也是目前华尔街最大的问题，华尔街不乏聪明人，他们知道硅谷的科技企业发展飞速，想分一杯羹。

　　但科技企业研发投入非常大，研发出来的产品未必符合市场需要，很可能打水漂，比如苹果电脑公司赚到钱没有分红，而是不断研发，推出新电脑，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苹果电脑的股东已经非常恼火了！”

　　沈弼在东亚呆惯了，不了解美国的高科技研发，皱着眉头说道，“孙先生已经拥有港灯，能稳定赚钱不好吗？为什么要搞这种非常激进的前沿投资呢？”

　　“因为一旦取得成功，会获得超额收益，比如前几年的雅达利，又比如现在的明远电子，我们都在想办法构建护城河，而哪怕只获得几年的垄断，也可以拥有巨大的利益。

　　与雅达利不同，明远电子继雅达利而起，了解雅达利的经验教训，有雅达利之长，而无雅达利之短，我们的垄断期只会更长，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受欢迎！”

　　说到这里，孙明远微笑着说道，“但哪一种电子产品有市场号召力，甚至于有垄断的希望，并不清楚，这就需要有一双敏锐的眼睛……”

　　“孙先生自认为有这样一双眼睛？”

　　“您可以拭目以待，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人交谈一番后，孙明远告辞离开，沈弼皱着眉头想了想，片刻之后，又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这个孩子确实与众不同，但他今天这番话恰恰也说明了他最大的弱点……”

　　沈弼想了想，给李黄瓜打了一个电话……深水湾·李家别墅，李黄瓜放下手中的电话，微微有些皱眉。

　　“怎么了？”庄夫人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我好心好意的邀请孙明远做客，这是代表香港各界接纳他，又有沈弼邀请，按理说孙明远总会给面子，可他却拒绝了！”

　　“都是华人一脉，孙明远总不至于搞到你的头上，汇丰的朋友告诉我，孙明远已经订购了前往伦敦的机票，他人都要离开了，你别想太多了！”

　　“不能不想！孙明远能动员的资本太多了！”李黄瓜摇头苦笑，“一边猛攻置地，一边闪电战拿下港灯，就这样，他还有余力与英国谈判汽车转让，在美国收购水泥公司，据说还要和内地合办大型钢铁厂……”

　　“扩张太速反而容易出问题！”

　　“他肯定也知道扩张太速不好，会不会想搞一些事情？”

　　庄月明思索片刻：“你和汇丰不同，我们手里握着大量现金，现在也已经有和黄30%以上股份，汇丰也一直支持我们，他觊觎也没效果！”

　　“按理说确实没问题，但他如果乱来，我也很麻烦！”

　　“你看看外界说的那些话，股民那么信任你这个超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能是我有些疑神疑鬼了，但现在这个时候，流传出这种话，我总觉得有些刻意……”

　　就在李黄瓜疑神疑鬼之际，孙明远的MTS记住股灾的机会，开始了大规模扩张……嘉禾影业会议室中，邹文怀刚刚得到了一个惊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明远娱乐？！”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梁风那个王八蛋，竟然把股份卖给了孙明远？完事了，他才通知我们？！”

　　何冠昌紧盯着传真纸上的股权变更通知，手指微微发抖：“不止梁风……还有十几个小股东，汇丰、渣打旗下的股票也都卖给了孙明远的MTS，孙明远，他，他 现在已经拥有20%的股权。”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清楚孙明远的手段，公开挑战怡和，强行收购港灯，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已经让香港商界闻风丧胆，这样的大老虎看上了嘉禾，嘉禾还有好日子过？

　　电话突然响起，秘书战战兢兢地递过听筒：“邹生，是……明远娱乐的傅总。”

　　两个小时后，邹文怀和何冠昌见到了孙明远的代表傅国梁夫妻，看着这一对香港左派电影代表，邹文怀和何冠昌就相当头大，跟他们搞到一起，台湾市场还要不要了？而没有了台湾市场，以后嘉禾可怎么活？

　　傅国梁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邹先生，MTS收购嘉禾股权纯粹是财务投资，并无插手经营的意图！”

　　“孙生，嘉禾的市值不过3亿港币，给孙生塞牙缝都不够，孙生何苦惦记嘉禾？”

　　“邹生，您误会了，对嘉禾的入股是MTS全球战略的一部分，MTS希望建立海外院线发行渠道，我们不愿意太过依赖美国发行巨头，而嘉禾既是上市公司，又在香港和东南亚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邹文怀和何冠昌对视一眼，后悔不迭，要是不上市哪有今天的麻烦，可不上市又怎么发展，何冠昌试探性的提到了台湾票房对嘉禾的重要意义，说MTS这么一入股，嘉禾以后还怎么在台湾混？

　　“何生，MTS是美国电影公司，明远娱乐又注册在日本，台湾若是敢禁止嘉禾的电影上映，损害到明远娱乐和MTS美日股东的利益，他们自然会与美日在台机构沟通，让他们出面施压，您完全不用担心。

　　而我们的入股，对嘉禾是好事，嘉禾可以放心扩张，我们会提供资金支持，同时嘉禾也可以放心，从此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可以逼迫你们拍摄一些政治色彩浓厚的电影！”

　　邹文怀和何冠昌倒吸了一口气，现在孙明远太厉害了，不过越是如此，他们越是害怕，孙明远的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就在此时，傅国梁笑着说道，“邹生，您知道孙先生最喜欢哪部港片吗？”

　　“……什么？”

　　“《醉拳》！”傅国梁语气真诚，“他非常看好能成龙，希望促成成龙和李联杰合作一部东方功夫大片，在好莱坞上映！”

　　傅国梁笑着递过一份文件：“MTS已经编写好了一份剧本，你们两位可以看一看！”他指着地图，“未来在美国和欧洲，会由华纳或者环球发行，日本交给东宝，东南亚……当然还是嘉禾！”

　　邹文怀翻看文件，越看越心惊——若是按照这个剧本，这部电影的投资最起码几百万美元，“投资这么大？”

　　“MTS既然要投资，肯定要有大的投资，还要搞一些特效，好吸引观众，我们还会发行周边的游戏、漫画、动画，尽可能扩大收益，这就是MTS的泛娱乐战略……”

　　“我听说过孙生的战略，只是这么大的投资，嘉禾吃不消的！”

　　“我们不指望嘉禾主投，MTS主投，嘉禾跟投即可，绝对不会亏的！”傅国梁笑着说道，“邹生，您不是一直想打造第二个李晓龙吗？现在机会来了，您为什么犹豫？”

　　“我也不是犹豫，关键是孙生这一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孙生为人很大方，又一向提倡共赢，你们两位完全不需要担心，再说了，你们两位拥有嘉禾的控股权，又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不会强行收购！”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邹文怀只好接受了MTS的好意，几人开始磋商起来，然后他们发现MTS确实比较友好，没有其他好莱坞公司的霸道，而且也没什么要求，如果说有要求，就一样，希望嘉禾帮助MTS在东南亚入股各家院线公司……

　　邹文怀还是不太理解，“孙生的生意那么大，为什么对院线这么在意？”

　　“MTS虽然拍摄《终结者》赚到了不少钱，但和当年李晓龙的电影一样，利润的大头被华纳兄弟和环球拿走了，孙先生认为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先在英国和远东首先建立自己的直属院线，然后一步步在欧洲扩张！”

　　“孙生真自信！”

　　“孙生对电影的理解非常与众不同，MTS将专注于特效大片和动画片的制作，他认为这样的电影必然具有全球影响力，还会带动庞大的周边销售，更重要的是，可以与他的主营业务相互促进……”

　　听完傅国梁的介绍，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孙明远这玩法太与众不同了，但他们同时又感到极其兴奋，孙明远开拓了一个全新的视角，让他们可以赚得更多，李晓龙的电子游戏授权虽然没赚到多少钱，但成龙可就说不准了！

　　……

　　与此同时，在澳洲，陈巧巧将一份文件推给亚洲电视的澳洲股东罗伯特·威尔逊，微笑道：“威尔逊先生，您投资亚洲电视五年，亏损累计超过4000万澳元，是时候止损了。”

　　威尔逊盯着报表上刺眼的赤字，手指敲打着桌面：“陈小姐，你们MTS愿意出多少？”

　　陈巧巧轻轻竖起两根手指：“2000万美元，全资收购。”

　　“这价格太低了！”威尔逊皱眉。

　　“不低了。”陈巧巧从容不迫，“亚洲电视的亏损仍在扩大，而MTS愿意接手，已经是您最好的退出机会……”

　　威尔逊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在香港打不过TVB，在海外开拓，他们又没有足够的资本，唯一的办法只能拿着钱跑路。

　　……

　　黄玉郎看着股权转让协议，神色复杂：“傅生，玉郎国际虽然是香港漫画的龙头，但毕竟是一个很小的企业，为什么孙生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入股？”

　　傅国梁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道：“黄生，这是孙生泛娱乐产业布局的一部分，玉郎国际虽然不大，但能够做得事情很多，MTS愿意溢价参股。

　　而与MTS合作后，接下来，玉郎国际可以接受MTS来自于美国的各种订单，并与美日的漫画同行多多交流，创作出更多的好作品……”

　　黄玉郎想了想问道，“MTS愿意支持玉郎国际的多元化尝试吗？”

　　“MTS一直在搞多元化，自然支持玉郎国际更进一步！”

　　黄玉郎思前想后，也没觉得MTS这一次入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在入股协议上签字，然后把协议交给傅国梁，与他握手。

　　……

　　邵逸夫私人办公室，方逸华将一杯参茶放在邵逸夫面前，轻声道：“六哥，别太忧心，TVB根基深厚，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邵逸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阿方，你不懂。孙明远不是来抢市场的，他是来改规则的。”

　　他拿起桌上的报纸，指着上面的新闻：

　　南丰二小姐收购亚洲电视，澳洲股东全面退出！

　　参股玉郎国际，孙明远再次进军漫画产业！

　　“TVB的演员片酬低，是因为香港市场小，广告收入有限。”邵逸夫苦笑，“可孙明远不同，他在好莱坞已经打开了局面，电影可以在全世界出售，片酬自然可以开得比我们高，或许他无意竞争，但哪怕他开出相同的报价，演员们出了名之后，也愿意和他合作！”

　　方逸华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提一提片酬？”

　　邵逸夫摇头：“TVB的股东不会同意的。”他望向窗外，喃喃自语，“大家都说我抠门，可不抠门怎么赚钱？”

　　“要不接触一下孙明远？”

　　“没用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无线培训班，不断培养新人！”

　　……

　　孙明远紧了紧风衣领口，香港初冬的海风带着湿冷，多少有些寒冷，他转身对傅国梁说道：“老傅，MTS在香港期间对外用英语，对内用普通话，不用粤语，能用简体字，不用繁体字，文件、会议、宣传，全部按这个标准来。”

　　傅国梁点头：“明白，我会从内地调一批骨干过来，逐步替换本地管理层。”

　　孙明远目光深沉：“香港人习惯了殖民地的思维，但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未来是中国的，不是英国的。”他顿了顿，“另外，所有参股公司，必须督促他们配合我们的国际市场战略，不听话的，就用资本逼他们低头。”

　　傅国梁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孙总，您这一手，既赚钱又……”

　　“又什么？”

　　“让香港回归前，文化上先回归。”

　　“还早着呢！”

　　长城电影公司的几位老导演围坐一桌，神色复杂地看着傅国梁，“老傅，孙明远到底想干什么？”曾执导《三笑》的导演陈静波皱眉，“孙明远的MTS在香港开分公司，入股亚视、玉郎漫画和嘉禾，这不像纯粹的商业行为。”

　　傅国梁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笑道：“陈导，您觉得中国电影的未来在哪里？”

　　“当然是市场！”另一位编剧插话，“可孙明远搞的这些，更像是……”

　　“更像是文化布局？”傅国梁接过话，“没错，但您别忘了，文化也是生意。”他笑着说道，“好莱坞能靠电影输出美国价值观，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娱乐输出中国的形象？”

　　陈静波眯起眼：“你确定孙明远和党是一条心？”

　　傅国梁笑了：“至少他是中立的，总比那些整天诋毁内地的‘民主人士’强吧？”

　　“这么说也对，或许这才是最适合我们的道路！”

　　“中央怎么说？”

　　“中央想有一些改变，但短时间内很难，他们也不知道孙明远这一套到底怎么样，目前以观望为主！”

　　“孙明远是一个大资本家，为什么愿意用我们这些人？”

　　“孙明远是内地长大的，他政治上拥护党的领导，经济上虽然支持市场经济，但追求共同富裕，意识形态上走向民族主义，你们不觉得他是我们的同路人吗？”

　　这些长期在香港的左翼文化人士听完纷纷点头，“老傅，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是你确定，他和香港那些资本家不合？”

　　“很快，你就知道了！”

　　……

　　长江实业总部，李黄瓜盯着手中的股权变动报告，眉头紧锁，“查清楚了吗？是哪家外资在接触中小股东？”

　　助理紧张地汇报：“暂时还不确定，但对方开价很高，而且……只针对长实与和黄的小股东，而且还要求保密！”

　　李黄瓜猛地合上文件，额头渗出细汗，这手法，太熟悉了，当年他收购和记黄埔，就是用同样的方式，先从中小股东下手，逐步蚕食，如今，竟有人用这招对付他？

　　“孙明远，他也很擅长这一套……”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摇头，“不对呀，他都跑英国去了，哪有精力搞这个？”

　　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难道他故意离开香港，降低他的警惕？思前想后，李黄瓜不放心，拨通了沈弼的电话，想探一探底。

　　沈弼听完，也皱着眉头询问他和孙明远有什么冲突，李黄瓜说没有，沈弼想了想说道，“我会再借你一笔钱，你要迅速加强对和黄的控制！”

　　不过还没等手续办好，在获悉李黄瓜已经有所察觉，孙明远还是老办法，闪电战，就在10月24日，突然冒出来几个洋鬼子在香港的各大媒体发出通告。

　　有一个叫作美国MAGA投资的企业，对外宣布其和一致行为人已经拥有长实和和黄各超过10%的股权，现宣布以昨日收盘价溢价40%对长实和和黄发动自愿收购要约，等到达30%后，则转为强制收购要约。

　　消息传出，长实和和黄迅速暴涨，整个香港再一次震撼，原来觊觎香港的外来资本竟然还没有走？他们到底要折腾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