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152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常建丰一把夺过档案,快速翻阅。随着纸张翻动,他的表情从震怒逐渐转为惊愕,最后竟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这是一等一的人才……”常建丰缓缓合上档案,扫过面前的情报官员,“你们都是猪吗?为什么不早早接触?”

  汪敬煦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总统,孙明远亲近大陆,身边都是大陆的人……”

  “蠢材!” 常建丰厉声打断,“越是这样,越要争取,这种人若能为我所用,抵得上十个情报站,立刻派人去香港,秘密接触孙明远!”

  汪敬煦一怔:“总统的意思是……?”

  蒋经国冷笑一声:“他不是喜欢骂吗?那就让他骂得更准一点——给他更多的材料,让他更精准的骂北京,骂台DU,骂该骂的人!”

  汪敬煦肃然立正:“是!我立刻安排!”

  蒋经国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档案封面,喃喃自语:“孙明远……有意思,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葩人!”

  ……

  李GY坐在会议桌的首位,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亚洲焦点》节目简报。屏幕上,方志豪正以冷静而精准的语气分析新加坡的组屋政策:

  “相比香港的劏房和台北的房价飞涨,新加坡的‘居者有其屋’计划真正实现了社会稳定与经济繁荣的平衡……”

  李GY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放下简报,环视在座的内阁成员,声音沉稳而锐利:

  “这个孙明远,不简单。”

  财政部长吴庆瑞推了推眼镜,谨慎道:“总理,ATV的报道虽然对我们有利,但他们的胆子太大了,这样的媒体,是否可控?”

  李GY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拉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新加坡井然有序的街道,缓缓说道:“孙明远不是普通的媒体人,他是科技精英,更是舆论操控的高手。他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他肯定知道西方舆论那一套玩法,而他的华人背景让他比西方人更了解亚洲。”

  他转过身,笑着说道,“香港太小,容不下他的野心。中国大陆意识形态又太浓厚,容不下他这一套玩法,而新加坡——”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可以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

  内政部长黄根成立刻会意:“总理的意思是……邀请他把亚洲电视搬到新加坡?”

  李GY微微颔首:“不止如此。我们要给他政策优惠,给他资金支持,甚至给他一定的‘言论自由’——当然,是在我们的框架内。”

  他走回桌前,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人,必须为我们所用,他不仅可以在经济,还可以在社会影响力上,把新加坡带到更高的层次!”

  “可孙明远一向独立,未必愿意接受约束。”

  李GY笑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世上没有真正独立的人,只要他明白,与我们合作比对抗更有利可图就够了!”

  ……

  陈巧巧推门进来,带来了一刀报纸,三月一日早上,香港各大报纸头版全是ATV的新闻——《亚洲电视炮轰三地政府,全港哗然!》、《ATV亚洲焦点引爆舆论,港府震怒》、《台湾禁播ATV,市民争相偷看》。

  陈巧巧相当紧张,“明远,台湾已经封杀我们了,港府也在施压,内地虽然没表态,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秋后算账?”

  孙明远浑不在意:"照常播出,再来一些猛料!”

  “这样搞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巧巧,你一定要记住,实事求是,咱们只说真话——骂内地各种政策和干部,哪怕指名骂也不要紧,但一定要认可内地极大的提升华人的国际地位,也一定要鼓吹改革开放,承认内地的变化。

  骂港府,说他们殖民,搅屎棍都没问题,但也承认英国人在东方的侵略,也带来了西方文明,香港的治理体系有非常多有价值的东西;

  骂台湾,反台DU,但承认常凯申抗战坚持到底有功于国家,也要肯定常建丰的建设成就,

  最后,还要多夸一夸李GY,只要做到这几条,我们就是安全的,最差也可以去新加坡!”

  陈巧巧怔了怔:“可这样……我们到底算哪边的?”

  孙明远笑了:“哪边都不是,所以才哪边都能活。”

  陈巧巧拍了拍胸口,“跟你在一起真是提心吊胆的!”

  “没什么好怕的!”孙明远笑着问道,“广告商怎么样?”

  “今天倒是接了不少询价电话,不过都在观望!”

  ……

  《亚洲焦点》首播引发全港震动后,到了第二天晚上,无数人跑过来观看,而这一次,ATV也没让大家失望,这一天晚上,跳出来一个电视评论节目《铿锵三人行》,找来了两个此前名气并不大的所谓特约评论员,对“土龙和水龙”品头论足。

  相比于内地政府对“土龙”的一些定位,这一次《亚洲焦点》对“土龙”最令人争议的部分,比如那十年的种种做了全新的评价,公开认为有一些人没有整错,甚至认为这些人该杀,“土龙”没杀,反而遗祸至今……

  而对台湾的“水龙”,则认为格局太低,时代都大变样了,他还是传统那一套,但也承认他手段相当高明,抗战有功,要不是碰到“土龙”,统一中国的必然是他,所以他能撑到最后,还留一个小朝廷,并不奇怪。

  最有意思的是对内战的评论,其中一个评论员拿出了内战初期两党地盘的财政数据,说明“土龙”凭借着对地方的有效控制,已经在财政上战胜了“水龙”,这个结果实际上就注定了战争的结局,“水龙”除非得到美国人的大力支援,否则必输无疑。

  但不管是“土龙”还是“水龙”,亦或是美国人都没有看出这一点,美国人对“水龙”的武器制裁,实际上是认为“水龙”有优势,希望通过限制武器,让中国长期保持分裂,但老美没想到弄巧成拙,最后一步步失去了对东亚大陆主体的强大影响力……

  最后,得出结论,不管是“土龙”还是“水龙”都是人杰,都是中国面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探索强国之路的过程中冒出来的杰出代表。

  而最终“土龙”能够胜利,并带领中国研发出两弹一星,成为世界一流军事强国,根源是“土龙”重建了中国的社会秩序,最大化的动员了人力物力,这和苏联那一套共产主义理念压根没关系,“土龙”早在延安时期完成了民族主义改造。

  “土龙”的胜利既是中国民族主义的胜利,也是列宁党组织模式的成功,但“土龙”也付出了代价,控制力太强,又采用了计划经济,必然打击经济的活力。

  而“土龙”受到苏联的种种影响,留下了一大堆后遗症,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强调民族划分和区域自治,这在未来必然会严重损害中国。

  而“水龙”能在台湾站稳脚跟,实际上也效仿了李的种种做法,但组织能力不如“土龙”,又因为采用了市场经济,所以经济上反而拥有不少的活力。

  但“水龙”失败后的一连串愚蠢做法,对台湾的影响深远,直接刺激了台DU的产生,台DU扎根于台湾90%的人口,这就注定了“水龙”那一路人迟早被掀翻,日后会变成中国的大祸害。

  但归根到底,这两家是一体两面,最后还夸奖了李GY,相比于这两个都有些极端的做法,他的办法最成功,不过新加坡太小,中国太大,或许走向极端就是必然……

  如果说第一天只是骂人,到了第二天,《铿锵三人行》对这两个政治家的评论,引起的影响,已经不是全港震动,甚至于整个华人世界,乃至于全世界都被震动了,大家瞠目结舌,还能这么解释,但仔细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大讨论开始了!

第227章 影响力的转化

  “这个亚洲电视,越来越不像话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猛地拍桌,手中的《内参简报》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他们居然公开说嗡嗡嗡迫害一些人是对的,还说在台湾搞经济比我们当年强?这是什么立场?!”

  另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同志推了推镜框,冷冷道:“更离谱的是,他们前几天那期节目,居然对我们的民族政策指手画脚,这是什么行为?”

  “孙明远这个人,背景很复杂,阎锡山是三个鸡蛋跳来跳去,他是最起码五六个鸡蛋蹦来蹦去,跟个跳蚤一样……”

  “这就是个危险分子!” 老将军怒道,“舆论阵地绝不能丢!这种媒体,要么收编,要么封杀!”

  “好了,喊打喊杀,人家孩子在香港说了几句大实话,你们就这个样子,怎么了,老虎屁股摸不得?!”

  “什么叫大实话,那就是反对言论!”

  “哼,反动言论!这样的反动言论多来几条好得很,正好可以让一些人脑子清醒清醒!老爷子走了,有些人就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为所欲为,现在被娃娃批评,脸上挂不住,是吧?早干嘛去了?”

  “老张,你不要忘了嗡嗡嗡遭的罪!”

  “我是遭了罪不假,可娃娃的说法难道站不住脚吗?”

  有一位对理论有研究的老同志说道,“你还别说,孙明远三个有利于的提法相当不错,我们可以改头换面!”

  “你不要忘了,他一句没提社会主义,他骨子里都是民族主义,这资本家鼓吹民族主义,他骨子里和KMT是一路人!”

  “我们本来就和苏联不是一路吗?那个三人行说延安整风完成了民族主义改造,这个评价是有道理的!”

  “孙先生的旗帜,我们也在打嘛!”

  “要有说呀,这区域自治制度也确实有问题,里面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全部抓起来不对,全部放出来就对了吗?那个孩子喊打喊杀确实极端,但政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行,这不是重蹈赫鲁晓夫的覆辙吗?”

  “这恰恰说明主席的警惕是有道理的!”

  “现在家底不行,边疆的汉人干部又不愿意留下,有些妥协也是没办法!”

  “那也要注意分寸,不能乱来嘛!”

  杨老太太插了一句,“总理当年确实说过,我们都不是常凯申的对手,非主席不可,我不知道那个节目是如何知道的,但这是事实,我也一直反对现在对总理的一些宣传,你们是知道的,有些东西时间长了瞒不住的!”

  会议气氛立刻凝重起来,陈老爷子摇摇头,“有些整顿有一定的必要性,但打击面太大,引发了很大的混乱,伤害了很多同志也是事实……”

  慢慢的,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方老爷子,方老爷子摇摇头,“有些事既然有了定论,就不要再争论了,宜粗不宜细,要一切朝前看!

  现在看来,我们有些事情的处理争议比较大,孩子都看不过眼,我的意见是做一些安抚,一些人的待遇要做一些调整;还有一些事情,一些说辞争议比较大,不要再做了,还是维持现状吧!”

  “怎么能因为一个孩子……”

  “既然大家伙选我当家,那就按照我说得来!”

  方老爷子这番话一出,有些不甘心的同志只好不再说话,他们甚至有些狐疑,孙明远事先与他沟通过,是不是有些事情他不想做,就放风让那个孩子骂……

  陈老爷子接着说道,“我补充一点,这个亚视怎么发展,中央可以不管,但我们不管,也绝不能让KMT和外国人占了去,一定要保护好!”

  “能站得住脚吗?”

  “我看行,那个孩子敢做敢想,锐气十足,手里钞票一大堆,就算不行,也能撑很久,嘿嘿,他这一冲,小常总要做一些安抚动作,要不然基本盘就动摇了!”

  “若真能打开突破口,那就好了,那个老常真不是东西,那么多人去台湾,九成没有成家,又对台湾老百姓那么镇压,以后台湾的事情麻烦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顾眼下吧!”

  老爷子们一个个人老成精,里面有私心的不少,但他们心里很清楚,孙明远有极强的舆论操纵能力,而且孙明远的立场比较特别,虽然有些看法比较极端,但孙明远比较实事求是,这对国家有大好处的,中央的老爷子们都看到了外宣的大门。

  好不容易撬开这么一扇门,无论如何也不能迫于种种压力关上,所以对政治极其敏感的陈老爷子特别指出了这一点!

  会议结束后,陈老爷子告诉姚副总理,“前两年我们看不懂那个孩子搞东搞西,现在明了了,既能搞钱,又会科研,还擅长宣传,这是一等一的人物,既要做好统战,发挥他的作用,又不能有所限制!”

  姚副总理点点头,笑着说道,“今天会议上,老古脸色很难看!”

  “多少年的老革命了,政治上竟然那么幼稚,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

  而此时在台北的士林官邸,常建丰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ATV《铿锵三人行》节目摘要。

  屏幕上,一个嘉宾证以冷静的语气分析道:“1946年内战初期,KMT的财政实际上相当糟糕,相比之下,CP在解放区推行的土地改革和货币整顿,已经让他们的经济基础更加稳固。

  经济上,只有北方农村的CP竟然胜过了拥有绝大部分城市和江南富裕之地的KMT,这说明KMT的动员能力和地方的控制,远不如CP,KMT的失败在经济上已经注定……”

  常建丰盯着屏幕,表情复杂,“总统,这……” 一旁的马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让新闻局发个声明驳斥?”

  常建丰沉默良久,忽然摇头苦笑:“驳斥什么?人家说的是事实,我们输给CP就是输在组织上,老爷子在大陆一辈子都没有完成内部的整合,哪怕有十分力,也就只能用一两分,偏偏马歇尔又犯傻……嗯,美国人也没得好处!”

  马秘书一愣,没想到常建丰会这样回应。

  常建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阳明山,缓缓说道:“当年在大陆,我们确实输得不冤。经济崩溃、民怨沸腾,就算没有军事失败,政权也撑不了多久。”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现在想想,输给这样的对手,倒也不算丢人。”

  马秘书不敢接话,只能低头站着。

  常建丰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忽然问道:“你说说看,孙明远为什么要做这些节目?”

  马秘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在台湾有一些生意,或许是想推动三通……他骨子里还是站在大陆一边,对大陆小骂大帮忙,想办法洗刷大陆那十年的种种,也或许,他也对大陆的一些做法不满,想督促大陆做一些改变!”

  蒋经国闻言,忽然笑了:“说的没错,确实都有!”

  他合上档案,做出了一些决断:“大陆不是要三通吗?我们可以做一些让步,但大陆一些乱七八糟的政策也要改,要占据政治上的主动!”

  “是,只是这样人不是退让吗?”

  “那个孩子先声夺人,我们一开始被动了,不做一点事情,海外华侨会有看法的!”

  而此时,在新加坡,李GY放下手中的ATV节目录像带,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个孙明远,确实有些意思,站在经济的角度评估中国内战,他应该是第一个吧!”

  一旁的副总理吴庆瑞皱眉道:“他这样同时得罪北京和台北,会不会玩火自焚?”

  李光耀摇头:“不,他比谁都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新加坡繁华的夜景,缓缓说道:“这个孩子立场站在大陆一边,他用小骂大帮忙的方式推动两岸三地的和平,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对民主自由不感冒,或许他对我们的夸奖,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吴庆瑞若有所思:“那我们的邀请……?”

  李GY微微一笑:“照常进行。这样的人,正是新加坡需要的。”

  ……

  亚视CEO周梁淑怡和沈国海匆匆推门进来,沈国海神色紧张:“孙董,北京和台北的反应都很大,我们要不要调整一下后续的报道方向?”

  孙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北京那边有老同志在内部会议上批评我们‘立场有问题’,台北的常建丰倒是没公开表态,但我得到消息,台湾在香港的情报机构已经增加了活动。”

  孙明远轻笑一声:“看来两边都有些坐不住了。”

  周梁淑怡犹豫道:“我们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们……”

  “我们现在是媒体人,媒体人的责任,就是说出事实,至于他们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拟好的节目策划书,递给助理:“下一期,我们换一个,做两个朝鲜的经济对比,狠狠嘲笑一番朝鲜,厚脸皮的当世乞丐,对韩国两个军政府,骂归骂,但一定要夸奖他们的经济成就!”

  周梁淑怡瞪大了眼睛:“讨论朝鲜?”

  孙明远微微一笑:“朝鲜半岛的现状恰恰可以更好的提醒两岸政府,让他们知道和平和不断改革,携手面向未来才是未来,而讨论朝鲜可以增加我们的海外影响力,还有一条,我就要去韩国,总要给那位总统先生带一点礼物!”

  周梁淑怡这才反应过来,喃喃说道,“还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