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195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印尼金光集团跟进投资造纸厂(配套孙明远的包装产业园)

  日照市长董峰在内部会议上兴奋地说,"孙先生开头,三洋这么一跟进,我们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接下来我们要再接再厉,做好服务,尽快赶超深圳……"

  一个投资接着一个,日照欣喜若狂,深圳市政府则是焦头烂额,十二个招商小组正在挨训,"三洋那么大的投资跑了!现在连正大这种传统盟友都叛变了!"

  市长刚拿到的《日照外资项目清单》,"我们今年20亿美元的引资任务,现在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补?不要说客观原因,要在我们自己身上找问题!"

  话虽如此,但这个事情已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政治影响——国务院特区办发来质询函:"为何日韩资本集体北上?"

  而此时在北京,国务院特区办、计委、外贸部等十三个部门的负责人围坐长桌,传阅着两份截然相反的报告:

  《关于日照市外资异常聚集现象的调查报告》(特区办)

  《东亚产业转移与日照机遇的分析建议》(社科院经济所)

  "同志们!"特区办王主任拍着第一份报告,"一个月内十四家外企变更投资地,这已经严重冲击了国家既定的区域发展战略!"他特别指着附件里深圳市的抗议信,"光是三洋电机一个项目,深圳就损失了好几个亿美元的投资!"

  "但日照模式确实干得不错——他们给出的优惠条件只是比照深圳,并没有多给,除了孙明远提供的担保以外,很多投资者都认为日照的区位优势更好,针对性比较强,生活设施这一块考虑得很周到,这是深圳比不上的……”

  “我们还要注意一点,日照新设立的创新中心,专门面向中小企业服务,据说孙明远的创新基金已经给五十多家小企业投资了两百多万,这是全国独创!”

  听到这里,很多同志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孙明远投资民资,这是赤裸裸的推动资本主义,这还是好事?这个创新中心就要立刻关闭!

  就在一位保守派干部慷慨陈词时,另外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日照也是全国最早尝试在三资企业设置党团机构的开放地区,据说这还是孙明远一早就提议的,他很在意这一条……”

  “都别争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去看一看吧!”

  ……

  调查组的黑色轿车碾过厂区积水时,组长陈安生突然按住司机肩膀:"停一下!"透过雨幕,三号车间门口挂着一副标语,上面写着中日双语的标语:"党员示范岗本月目标:阀控电池单元不良率≤0.8%"

  当调查组推开车间防尘门时,一股混合着电解液气味的声浪扑面而来,两百多名工人整齐列队,而站在党旗下的身影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日本籍总经理佐藤健一身着藏青西装,他身旁站着副总经理,原国营电池厂党委书记周卫国,两人共同捧着一面流动红旗。

  "通过党员技术攻关小组的努力,"翻译转述着佐藤带着大阪腔的发言,"三号车间上季度良品率提升1.7%,超额完成公司和党委指标……"

  张国庆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狠狠划出墨痕,这位参加过延安整风的老革命,此刻记录的文字都在颤抖:"日本高管在给中国党员颁发奖励——这场景比《子夜》里吴荪甫镇压罢工还魔幻!"

  车间主任王建军递来的文件让调查组集体失语。这份烫金封皮的《党员绩效考核手册》里,量化标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良品率提升0.5% = 党支部积1分=优先分配日本进修名额

  技术专利申报成功= 党小组积3分=研发经费上浮15%

  连续三月达标= 授予"红旗先锋岗"称号=总经理亲自授勋,获得公司期权

  "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陈安生深夜在驻地敲着数据表,"这套制度实施后,明远电池的党员数量增长了180%,党的威信还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下午的创业孵化中心像一座思想碰撞的熔炉,调查组推开7号楼教室门时,香港请来的讲师李文博正在黑板上讲授财税知识,台下二十多个体户老板疯狂记笔记。

  三小时后,同样的教室里硝烟弥漫,老八路李大山用教鞭敲着抗战山东根据地地图,声如洪钟:"当年我们打鬼子打不过,要搞持久战,躲在敌人不关注的山里发展,农村包围城市。

  你们搞企业也是这个道理,咱们现在技术落后,东西不如人,那就找外国企业不在意的地方,那些个第三世界国家,亚非拉地区,咱们的东西总能卖得过去!"

  党建指导员名单上的三个名字让调查组肃然起敬:

  李大山(115师侦察连长):将"三三制战术"改造成"小微企业市场渗透三步法"

  王振国(上甘岭炮兵营长):研发"饱和攻击式营销策略"

  赵红旗(大庆油田标兵):独创"油田会战式生产管理"

  "现在年轻人就爱听这个,"李大山展示着学员作业本,某机械厂老板用"持久战三阶段论"制定的五年规划,竟然获得了明远电机的订单。

  老英雄拍着泛黄的《实践论》说:"当年我们用土办法造边区票子,今天教他们用辩证法赚外汇——都是给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调查组刚刚汇报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革命怒不可遏,"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他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投影幕布,"日本人站在党旗下给中国党员颁奖?这比当年上海租界的工部局还离谱!"

  但另外一位老同志却慢条斯理地翻开笔记本:"何老,您知道明远电池今年第一季度出口多少吗?两百万英镑,而且每个月都在增加,已经是出口创汇的大户!"他推了推眼镜,"更不用说解决了六百多个就业岗位。"

  会议很快分裂成两个阵营。

  保守派的炮弹接连不断:"把良品率作为党员考核标准,岂不是把党支部变成了生产科?"、"那些个体户学《论持久战》是在歪曲主席思想!"、"让资本家参与民营企业党委领导,本质上就是篡夺党的领导权!"

  改革派的反击同样犀利:"如果党组织不能促进生产力发展,和工会有什么区别?"

  "现在全国乡镇企业已占工业总产值23%,难道要让这些阵地自生自灭?"

  "当年打土豪分田地是革命,今天带着群众致富就不是革命了?"

  当投影仪打出日照市委《关于加强新经济组织党建工作的若干意见》时,会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三条:民营企业党支部实行"海选+审批"制度,候选名单必须包含:不少于30%的一线工人代表;不少于20%的技术骨干;企业主及其亲属不得超过1人……

  第七条更引发哗然:允许企业将党组织活动经费列入研发支出,最高可达利润总额的2%。

  被招到北京的白长秋站上发言席时,他语出惊人:"战争年代,一个连队有没有党支部,战斗力差三倍;现在我们搞经济,若企业有一个合格的党支部,效率能提升一大截!"

  他举起明远电池的报表,"明远电池的发展超过我们的预期,因为党支部把日本人的管理、中国人的智慧、我们党的组织力拧成了一股绳……"

  白长秋越说越激动:"有些同志总问'红旗还能打多久',我看要改成'红旗怎么插上新高地'!新的时代,我们必须与时俱进,创新党的领导方式,而把支部建在流水线上,就像当年——把支部建在连上!"

  方老爷子一直没有说什么,但听到这里,他侧头对身边的陈老爷子说道,"孙明远眼光不错,找个一个能做事,有想法的枢机!"

  “孙明远在日本搞得那一套玩法,真有可能未来搞出一个今村首相!”

  方老爷子默然……会议结束前,老爷子发表讲话,确定了三点原则:

  不争论:允许日照继续试点,禁止在党报上公开论战

  不贴标签:对民营企业党建,禁用"姓社姓资"的定性表述

  不越红线:外资企业党组织必须接受属地党委领导。

  说到最后,他看向在场的高级干部,缓缓说道:"这一段时间,各种争论挺多的,一些同志不反思自己的工作失误,一门心思的指责别人资本家这样那样,这是在推卸责任,没有担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党要是连资本家都领导不好,还谈什么领导无产阶级?"

第258章 新路线

  白长秋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但他在中央根本没有跟脚,没几个人了解他,但日照市长董峰就不同了,他正在向总理汇报着日照近期的经济发展数据——港口吞吐量增长27%,日资企业新增23家,孙明远和邓禄普达成协议,孙明远出钱,邓禄普出技术,在日照上轮胎厂……

  但总理明显心不在焉,“董峰同志,”总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刚才提到日照的招商策略,尤其是对日资企业的服务优化……这些思路,是谁提出的?”

  董峰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孙明远同志上次来日照考察时提的建议。”

  总理点点头,目光深邃:“把主席军事思想系统转化为商业战略,也是孙明远?”

  董峰斟酌着词句:“孙明远说企业发展和革命战争一样,都要讲究‘根据地建设’。”

  “哦?”总理似乎来了兴趣,“具体是怎么做的?”

  董峰回忆道:“孙明远搞创投中心,请人讲现代企业管理,一开始不是为培训那些个民企小老板,而是旗下的高管。

  日照是抗战老区,他捐了一笔钱,又让请几个老革命讲述当年开辟抗日根据地的经历,他说这既是拉拢关系,又是表示他哪怕做了资本家之后,也不忘本!”

  总理微笑着点点头:“老革命讲抗日,民营老板听得进去?”

  董峰笑了笑:“一开始确实有人不以为然,但孙明远说,‘搞企业和搞根据地,本质上是一回事——都得有群众基础,都得有战略纵深,都得能持久战。’”

  “他举了个例子,说当年八路军能在敌后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硬拼,而是‘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发展经济’。企业也一样,光靠砸钱抢市场不行,得扎根产业链,培养自己的‘根据地’,他还说日照就是他的根据地!”

  总理有些感慨,“根据地?还真没说错!”

  董峰继续说道,“孙明远常说,资本家拿了政策红利,不能光想着赚钱,还得明白钱是怎么来的。那些老革命讲完课后,那些个小老板都感慨,说以前只顾着‘抢地盘’,现在才懂什么叫‘经营根据地’。”

  总理轻轻点头,又问:“那明远电池的‘军工模式’,也是他的主意?”

  董峰解释道:“孙明远在考察西南搬来的三线军工企业时发现,那些厂的领导虽然待遇不高,但个个都是‘老黄牛’,只要给点政策激励,就能把厂子盘活。”

  “于是他在明远电池搞了一套‘军工式管理’——迅速实现生产,完成技术攻关,直接奖励股权或项目分红,一开始大家有些将信将疑,但很快就发现真得挺管用的!

  而白长秋同志做过国企管理层,他调研一番后,认为这套模式值得推广,尤其是对国企改革有借鉴意义。”

  总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话锋一转:“日照的日资招商策略,也是孙明远的手笔?”

  董峰笑了:“对,他说日本人骨子里‘害羞’,光给优惠政策不够,必须在服务细节上做到极致,八五年那一次回来,他每到一地都要挑剔一番,最后整理下来,各种要求几十页,有的现在还没有实现!”

  “比如?”

  “比如企业注册时,所有材料提前中日双语备齐;甚至日籍员工的子女入学,教育局都专门协调国际班,这些要求太高,我们只能一步步来!

  孙明远说,日本人重‘安心感’,只要服务到位,哪怕硬件不如深圳,他们也会把日照当‘第二故乡’。”

  总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良久,总理缓缓开口:“董峰同志,你觉得孙明远这套‘军事思维+商业实践’,能推广吗?”

  董峰谨慎地回答:“在特定领域可以,比如高端制造、产业链整合,但完全照搬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人只学皮毛,忘了本质。”董峰想了想说道,“孙明远舍得给好处,还给期权,但很多外资企业就不同了,孙明远说他们恨不得石头里炸出油,很是瞧不起,还说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要讲共同富裕,不能这样!”

  总理的目光骤然锐利,又渐渐柔和,“这个想法挺好!”

  “总理,孙明远这样做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的根基浅薄,骤然发了大财,我观察他心里有些不安,他是用这样的办法来拉住人……”

  “无可厚非!”

  问了一圈后,总理又转向到日照党政机关,“董峰同志,你们这个机构设置……很特别啊。国资局、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局、党委社工局……别的市都是几十个局委办,你们倒好,大刀阔斧地合并,却又新增了几个‘大综合局’?”

  “总理,日照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原本只是个高新区,只有管委会,没有完整的行政架构。但发展太快,各种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事情太多,如果按传统方式一个个设局,光研究人事安排就得拖半年,还怎么做事?”

  总理微微颔首:“所以白长秋同志决定,先搞‘大综合局’,等有需要了再细分?”

  “是的。”董峰点头,“白长秋同志说,机构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为‘规矩’服务的。既然日照是个新城市,那就按新办法来。”

  “想法不错!”总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局……这个局的名字很长啊。”

  董峰笑了笑:“这个局是孙明远同志要求的。”

  “哦?”总理挑眉,“他一个企业家,还管政府机构设置?”

  “他不直接管,但他提了意见。”董峰解释道,“孙明远不认同‘企业办社会’那一套。他说,国企时代搞‘厂办学校’‘厂办医院’,结果企业负担重,职工还觉得福利不够。现在既然是企业出钱,那就该让政府来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总理若有所思:“所以日照的企业不办学校、不办医院,而是直接给政府交钱?”

  “对。”董峰点头,“孙明远要求日照出台明晰的政策,养老、医疗、失业等等需要占据职工多少比例,企业给职工缴纳,职工有需求的或者退休了,日照市政府给钱,企业无关。

  而日照拿到钱之后,可以把这些钱发展一些具有稳定收益的行业,比如购买国债,又比如比如水电煤气,他这个思路很好,现在随着日照的职工越来越多,这一块有不少钱,而不管是孙明远旗下的企业,还是三资企业都比较认可这样的做法!”

  总理沉吟片刻:“这倒是和深圳的‘社会服务外包’有点像……但你们走得更彻底,而且考虑长远的经营,值得推广!”

  总理的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这个‘党委社工局’是干什么的?别的市可没这个机构。”

  董峰神色一肃:“总理,这个局的设立,是白长秋同志和孙明远共同推动的。”

  “孙明远又插手了?”总理似笑非笑。

  “他说,很多三资企业和民企的高管……不安分。”董峰斟酌着用词,“有些外资企业的外籍管理层,对中国职工态度傲慢,甚至存在欺压现象;还有一些民企老板,赚了钱就膨胀,搞‘土皇帝’那一套,甚至传播不良思想。

  孙明远对这一块非常反感,说咱们搞特区,不是让洋鬼子作威作福的,日照要讲服务不假,但不能让洋鬼子有特权,得有人管着!”

  “这些事,统战部和工会不管?”

  “管,但不够快。”董峰坦言,“统战部主要对接民主党派和工商联,工会目前还有欠缺,白长秋同志认为,必须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既能领导企业党组织,又能快速处理劳资纠纷,还能监督企业高管的言行。”

  “所以‘党委社工局’就应运而生了?”总理问。

  “是的。”董峰点头,“这个局有三块职能:一是指导三资企业和民企的党建工作;二是协调工会、处理劳资矛盾;三是处理企业高管的职业操守,发现问题直接约谈,严重的上报市委甚至省委,避免出现丧失国格的事件!”

  总理沉默片刻,忽然问:“孙明远的企业也被监督?”

  董峰笑了:“明远系是第一个被纳入监督名单的。孙明远说,‘要管别人,先管好自己’,那些人既然拿了他的钱,就得守他的规矩,据说他和洋高管的聘请合同中都有相应条款,若是那些人乱来,他的律师会索赔!”

  总理又一次沉默,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们的探索……很有魄力。”他顿了顿,“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比如这个‘国资局’,把好些个工业局、商业局、交通局的职能全吞了,会不会导致管理粗放?”

  董峰早有准备:“总理,我们搞的不是‘粗放’,而是‘扁平化’。比如国资局下设‘产业处’‘商贸处’‘交通处’,处长直接向局长汇报,局长每周向市长办公会汇报。少了中间层级,决策反而更快。”

  总理微微点头,又问:“如果未来发现某个领域需要更专业的管理,你们怎么办?”

  “那就拆。”董峰毫不犹豫,“比如现在教育、医疗、社保捆在一起,是因为日照人口还不多。等将来医疗需求大了,完全可以拆分。”

  总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们不是‘一刀切’,而是‘动态调整’。”

  “是的。”董峰松了口气,“白长秋同志说,改革不是摆积木,而是搭脚手架——先用最简单的结构撑住,等楼高了,再慢慢加固。”

  总理不置可否,突然说道:“日照受到孙明远的影响很深!”

  “孙明远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来日照的次数不多,我感觉他在国外待久了,很多事情都想要清晰的规则,有时候宁可多交钱,也想减少麻烦……”

  “比如说明远电器把十年的销售权让出来!”

  “明远长安汽车也是……”

  “绝顶的聪明人!”

  董峰的脚步声渐远,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总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