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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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副总理的考察还在继续，第二站是明远电机，石副总理和孙明远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白色防尘帽，缓步走在宽敞明亮的车间里。

　　"这就是我们的明远学习机组装线。"孙明远指向最右侧的一条生产线，那里正有二十多名工人忙碌着，他拿起一台已经完成组装的深蓝色机器，递给石副总理。

　　石副总理仔细端详着这台外形酷似键盘的设备，上面印有"明远学习机MYE-II"的字样，键盘上方有一个卡带插槽，“这个是游戏卡槽？”

　　孙明远微笑着接过中文学习机，按下电源键，连接到旁边的显示器上："这台机器确实可以玩游戏，但它的主要功能是学习。"

　　屏幕上显示出欢迎界面，孙明远熟练地操作着，展示各种功能："它内置了拼音输入法，可以学习中文录入；有简易的BASIC编程环境，孩子们可以自己写小程序；还有英语学习软件、数学练习题......"

　　"这种机器在国外卖得不错？"石副总理问道。

　　“我们已经出口到美国、日本和欧洲几个国家，竞争者比较多，卖得只能说一般，利润率并不高，不过这属于明远游戏机的衍生产品，每卖出一台都是赚得！"

　　"国内售价呢？"

　　"这种机器配件绝大部分需要进口，成本很高，国内要卖1499，就这样，还是有很大争议，计划部门总嫌弃卖便宜了，总说会冲击国产电脑！”

　　石副总理点点头，显得很满意："这种寓教于乐的产品很有意义。比起那些纯粹的游戏机，确实更适合我们的国情。"

　　孙明远引导石副总理走向生产线尽头的一个小隔间，"这些学习机使用的是八位微处理器，技术上已经比较成熟，看起来，国内完全可以生产。"孙明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但当我们真正进入量产阶段，却发现了一大堆问题。"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小小的十字螺丝，递给石副总理："请您仔细看这两颗螺丝，一颗是国产的，一颗是进口的。"

　　石副总理凑近看了看，困惑地摇头："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啊。"

　　孙明远从旁边拿起一个精密量具："进口螺丝的公差控制在0.01毫米以内，而国产的有时候能达到0.1毫米，相差十倍。这意味着，使用国产螺丝的产品，拧紧后可能会松动，造成接触不良。"

　　他又拿起几个贴片电阻："这些电阻的阻值标称误差是1%，但我们测试发现，国产的实际误差经常超过5%，有些甚至达到10%。这会导致电路工作不稳定，产品容易失效。"

　　石副总理皱起眉头："这些问题这么严重吗？"

　　"非常严重。"孙明远坚定地说，"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各类产品质量难以提升的根本原因。表面上看，我们的组装技术、设计能力都在进步，但这些最基础的零部件质量问题，却成了中国工业未来进步的致命弱点。"

　　"这几年，国家进口了那么多电器组装线，花了大量外汇，但我认为，如果能少进口几条这样的生产线，转而多引进这些基础配件的生产设备，提升我们的工业基础，那才是真正成功的技术引进。"

　　石副总理认真地听着，"奇怪的是，"孙明远继续说道，"我注意到这个事情似乎没有人关注。不知道中央和地方的计划部门到底是怎么做的计划？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还是有其他考虑？"

　　石副总理沉默片刻，谨慎地回答："计划经济体制下，确实容易出现重大项目、大型设备受到重视，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础环节被忽视的情况。"

　　"所以我只好自己来做，过去一段时间，我正在商议的基础标准件和配件的技术转让和生产设备投资是3亿美元，大部分会放在这个明远电机厂。"

　　"3亿美元！"石副总理惊讶无比，“这个投资太大了！”

　　“实际上远远不够，这个项目涉及五大类标准件和配件的生产线：精密螺丝、电子元件（电阻、电容、电感等）、连接器、模具和塑料零件，但要想实现这些东西的全国产化，那投资就是天文数字，光靠一家企业根本不够，需要举国之力！"

　　"国家这边怎么配合？"石副总理问道。

　　"有两种方案。"孙明远解释道，"一是国有股配套8到10亿人民币资金，共同投资；二是可以挑选一些三线比较困难，但技术底子不错的工厂，搬迁到日照，并入到明远电机，由我们提供技术和设备支持，形成产业集群。"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我不是什么都要做，像一些特殊材料、高精度加工等领域，可以由国家科研院所或其他企业来承担，我只专注于能够立即提升我们产品质量，同时有广阔市场前景的基础零部件。"

　　石副总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道："明远，你这么大规模的引进之后，这个厂子的前景......"

　　"不得了的！"孙明远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就是资本的优势。中国这么大的市场，基础标准件和配件的需求是无穷的。

　　每一个城市，每一个电子厂，每一个机械厂，都需要这些基础零部件，现在他们要么用质量不稳定的国产件，要么高价进口，两难境地。

　　而我搞好了这些基础零部件生产线，而且不断进步，虽然表面上看利润率一般，但胜在数量大，可以长期收益。更重要的是，它能提升我原有产品的质量，形成良性循环，何乐而不为？"

　　"你看得很远啊！多数企业只看眼前利润，很少有人愿意在这种基础领域投入。"

　　"正因为如此，这反而是最好的机会。"孙明远微笑道，"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往往蕴含着最大的机遇。"

　　下午，他们来到厂区后方的一大片空地，这里将是新引进设备的安装地点，工人们正在测量土地，准备开始基础设施建设。

　　"这片地有20万平方米，足够容纳我们计划引进的所有生产线。"孙明远向石副总理介绍，"我们预计第一批设备六个月后到货，一年内完成安装调试，两年内实现满负荷生产。"

　　石副总理看着眼前的空地，似乎已经能想象出未来这里将是一片繁忙的生产景象：

　　"供应对象呢？"

　　"首先满足明远自己的产品需求，包括程控机、学习机、电动车和其他明远系的国内外产品。"孙明远解释道，"剩余产能面向国内外市场销售，其中相当部分会出口，包括出口富士通这样的友好企业！"

　　石副总理显得有些惊讶："这些国际巨头愿意从中国采购这类基础零部件？"

　　"只要质量过关，价格合理，为什么不呢？"孙明远笑道，"日本的人工成本已经很高了，他们正在寻找可靠的低成本供应商。我们引进的设备和他们使用的完全相同，只要严格按照国际标准生产，完全可以获得他们的认可。"

　　“还可以出口创汇！”

　　“会越来越多！”想了想，孙明远转移话题问道，"副总理，您知道稻盛和夫吗？"孙

　　"京瓷的创始人？"石副总理问。

　　"是的，他从最基础的陶瓷零件做起，逐步发展成为全球领先的电子元件供应商，明远电机对标的就是京瓷！"

　　孙明远解释道，"他有一句话我非常认同：'不要追求华而不实的表面工作，而要坚持做实在事情，踏踏实实打好基础。'"

　　石副总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任何建筑都需要坚实的基础。"

　　"在我看来，中国的工业化道路上，最缺的就是这种对基础的重视，我们总是急于求成，希望一步登天，却忽视了打牢基础的重要性。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些基础零部件问题，正是这种急功近利思维的结果。"

　　石副总理沉思片刻："你说得有道理。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平衡'大而全'与'专而精'，确实是个难题。"

　　"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好处。"孙明远微笑道，"政府可以专注于重大项目和基础研究，而像我们这样的企业，则可以根据市场需求，填补产业链的空白。各司其职，才能实现整体的协调发展。"

　　而第三天的考察则是明远电池，孙明远告诉副总理，“我们即将改名为明远动力，所有和动力有关的，都将是明远动力的目标！

　　一开始是铅酸电池，接下来将生产小汽车发动机和锂电池，接下来，我会尝试从苏联和英国引进燃气轮机，未来若是有资本，也有机会，航空发动机、火箭发动机，我都想试一试，以实现我上天入海的梦想！”

　　石副总理瞪大了眼睛……穿上防尘服，经过气闸门，孙明远带领石副总理进入了一个宽敞明亮的生产车间，一条全自动化的生产线正在高速运转，机械臂精确地抓取、组装着各种电池组件。

　　"这条生产线是从日本引进的，技术引进加上设备花了三千万美元，可以生产各种规格的阀控式铅酸电池，主要用于我们的电动三轮车和'老头乐'！"

　　孙明远介绍道，"目前良品率还有不少问题，但相比于引进之初，已经进步了不少，基层党组织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不少作用，据说还引发了一些争议！"

　　石副总理点点头，走近生产线，仔细观察着每一道工序。工人们专注而熟练，每个人都戴着白手套，动作精准而高效，"这种精细化管理，在国内确实少见。"

　　"正因如此，我打算让这家工厂接下越来越多的明远汽车电池订单。"孙明远说，"我们已经订购了一条新的日本生产线，明年产能会翻一翻！"

　　参观完阀控电池生产线，孙明远带着石副总理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实验楼，"这是我们的前沿技术实验室。"孙明远介绍道，"这里正在进行的是一部分锂电池研发工作。

　　我们已经研发了三年，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按照目前的进度，再过两年就可以进入量产阶段，到时候会首先用在我们的明远笔记本和游戏掌机中，现在很多行业急需高密度电池，一旦突破，一年可以轻松获得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美元的订单！"

　　石副总理深吸了一口气："国外在这方面的进展如何？"

　　“我们拥有多项核心专利，走在了世界最前列！"孙明远坦言，"不过拥有技术，不等于实现量产，量产要做的事情不少，而受限于中国工业基础的不足，很多关键设备只能进口……"

　　离开实验楼，孙明远带着石副总理来到了厂区另一侧很大一块空地，"这将是我们的汽车动力总成生产基地。"孙明远介绍道，"按照我和三菱的协议，明远电池会引进三菱的动力总成，包括发动机和变速箱技术、生产线！"

　　石副总理停下脚步，有些惊讶："三菱愿意转让他们的动力总成技术？"

　　"不是转让，是授权生产。"孙明远解释道，"三菱看中了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但他们不想完全自己投资建厂。

　　我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我们投资建设组装线，他们提供技术和关键零部件，产品优先供应明远汽车，剩余产能可以向市场销售。

　　目前三菱已经初步同意，谈判还在继续中，国家肯定希望维持股份，我也不要国家出钱，不过搬一个汽车发动机厂到日照，作为配套投资的一部分划给明远电池，用于组装三菱的动力总成。"

　　"三菱的发动机水平确实很高，如果能够在国内生产，对提升我国汽车工业水平有很大帮助，你放心，你这个要求国家一定满足！"

　　孙明远带着副总理继续参观，"我们在国外的研究部门正在重点研究ECU——发动机电子控制单元，这是现代汽车的'大脑'，控制着发动机的燃油喷射、点火时间等关键参数。"

　　石副总理点点头："我听说这是汽车技术中最核心、也是最难突破的部分。"

　　"确实如此。"孙明远坦言，"现在世界上能够自主开发高性能ECU的只有少数几家公司。但我们有一个明确的计划：首先，我们将根据三菱的动力总成进行逆向工程和改进型研究，开发出我们自己的ECU。"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会逐步扩大研发团队，提高自主设计能力，最终实现核心技术的完全自主可控。我相信，这个工厂未来将成为中国汽车工业的心脏！"

　　石副总理想到孙明远的豪言壮语，“明远，你这投资也太大了！”

　　"这是因为中国的市场空白太大了，我又有足够的资本，抢先动手，完全可以占据重要位置，我早就说过，电池、电机、电控——这'三电'技术将是未来汽车工业的核心竞争力。谁掌握了这些技术，谁就掌握了未来。"

　　"这些产业确实具有战略意义，但按照传统思路，应该由国家主导发展。"

　　"我也知道这些企业的战略意义。"孙明远坦率地说，"所以只要国家安心做一个分红的股东，我不在乎国家多拿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锋利："但若是有一些官僚自以为是，妄图干预企业经营，我也有应对的办法。这个厂说到底是生产基地，研发并不在这个厂！"

　　石副总理十分惊讶："研发在哪里？"

　　"美国、英国、日本、上海、北京，莫斯科......"孙明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自信，"全球都有。这就是跨国企业的玩法——全球布局，本土化生产。

　　美国硅谷的实验室负责前沿电子技术，英国伦敦的的团队专注于材料科学，日本横滨的工厂研究精密制造工艺，上海和北京的研究院则结合中国国情进行应用开发。"

　　石副总理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孙明远竟然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全球网络，怪不得他有底气叫板，怪不得呀！

　　"我已经是跨国资本了。"孙明远坦然承认，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但即便是跨国资本也必须有自己的根！"

　　孙明远望向窗外的日照港，语气变得深沉："我的根在中国，无论我的业务扩展到哪里，无论我的资本如何全球化，我始终是一个中国企业家。

　　我希望有朝一日，'明远'这个名字能够像'丰田'、'通用'、'西门子'一样，成为世界级的品牌，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的创造力，"但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国家的态度很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副总理，在我看来，中国改革要做的事情简单，高层分好蛋糕，让各个利益集团都有回报，底层要放开，让他们尽情展示才华，让那些有才华的人可以靠本事进入高层，同时不断使用技术手段和制度革新，减少官僚主义……

　　现在的中国问题虽然大，但并没有美国的阶级固化，没有这个不准入，那个不让做，这非常有利于人才脱颖而出……

　　我们的体量摆在那里，是日本的多少倍，又有核武器，日本都能做到经济世界第二，未来中国完全有希望做到第一……

　　我这个身家几十亿的大资本家，没有底气我不会轻易赌博，但坦率说，现状不算太好，有些人太让人丧气了，我鼓吹民族主义可不仅仅是我的出身，也不仅仅是为了利益，我不排除这些，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实在看不惯！”

　　夜深了，石副总理的思绪却久久不能平静，曾经愁眉苦脸的工人们现在干劲十足；曾经尘封的技术图纸被重新启用；曾经冷清的厂区恢复了生机，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简单而深刻的变化——人们找回了主人翁的地位。

　　而孙明远那一番话，让他激情澎湃，但一想到其他人的评价，一想到国家的现状，一想到五十年代喊着赶英超美，结果搞出一地鸡毛，他又相当迷茫……思忖良久，他起身，拿起自己亲笔撰写的报告，又增加了十个字，发展生产力，为人民服务！

第264章 战略科学家

　　副总理的车队刚刚驶离电池厂，孙明远则站在厂门口，望着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车队，若有所思。

　　"老板，还有安排吗？"秘书夏学英询问道。

　　孙明远转过身，忽然问道："学英，你听说过陈西南吗？"

　　"陈西南？"不愧是下围棋的，夏学英记忆力很好，她思索片刻，"孙董说的是国家计位陈主任的公子，那位写二战军事小说的作家？《钢铁洪流》和《太平洋风暴》的作者？"

　　"对，就是他。"孙明远点点头，"我听说，他现在是日照文化馆的馆长，我挺好奇的。"

　　"要我联系一下吗？"

　　"好，就说我想拜访他，和他喝杯茶，聊聊天。"

　　日照文化馆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孙明远下车走进文化馆，没有带秘书，也没有任何随行人员，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远远看去，与普通市民无异。

　　文化馆一楼大厅内，一个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书架，他穿着朴素的蓝色工装，若不是胸前别着工作牌，很难想象他是写军事小说的高干子弟。

　　孙明远走上前去，礼貌的打起了招呼，“宋馆长你好，我是孙明远！”

　　男子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孙明远一番，露出惊讶的表情："孙总？您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了？太不注意安全了！"

　　“严打之后，国内治安好了不少！”

　　陈西南放下手中的书，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面了，别宋馆长了，叫我老宋就行！"

　　“您称呼我小孙或者明远都可以！”

　　孙明远握住他的手，发现这双手粗糙有力，显然不是长期伏案写作的人该有的手，“老宋，你肯定下过乡！"

　　陈西南哈哈大笑："眼力不错！我在大西北下过乡，种过地，每天跟着老乡们下地干活，皮肤晒得跟碳一样黑。"

　　他指了指自己黝黑的面庞："这都快十年了，还是洗不掉这层'农民皮'。"

　　文化馆二楼有一个小茶室，陈西南泡了壶浓茶，两人坐下来慢慢聊。

　　"我听说老宋你来日照担任文化馆长，十分好奇，"孙明远开门见山地问，"按理说，以您的背景和才华，在北京或上海应该更有发展空间。"

　　陈西南笑道："我是日照人，只不过从小跟着父亲在外面长大，很少回来！"

　　"原来如此。"孙明远恍然大悟，"是想回家乡看看？"

　　"差不多吧。"陈西南点点头，"老爷子让我回来看看家乡发展得怎么样，现在日照是全国改革开放的试点，明远你又投资这么大，他相当关注。"

　　孙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的暗示："是来考察我的？"

　　"不不不，"陈西南连忙摆手，"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哪有那个资格。只不过老爷子关心家乡，我作为儿子，自然要替他多看多听。"

　　"那您看了这么多天，感觉如何？有没有感觉到资本主义的入侵？"

　　陈西南被孙明远的直白问题逗乐了，他哈哈大笑起来："明远果然是爽快人！直接就问到点子上了。"

　　他收敛笑容，认真地说："总体来说，我觉得日照的变化是好的，港口扩建了，厂子多了，老百姓口袋里的钱也多了。但是......"

　　"但是什么？"

　　"就一样，"陈西南坦率地说，"你搞得那些日文标志和日式餐厅、商店，很多老乡看着不舒服。"

　　孙明远点点头，并不惊讶："既然要请人投资，就要做好服务，这些东西别人做争议大，干脆我来做，反正我是债多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