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219章

　　银行追债通知昨天发到我们家了！加盖红印！‘立即补仓否则强制平仓拍卖’！要我们家填一千多万美金的大窟窿啊！”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显然陈巧巧喘了口气，带着一种被长期压制后的扬眉吐气感：“我爸知道后，差点气到送去养和医院！

　　你是知道的啦！妈一向最偏心大姐，嫌我……嫌我不争气，跟着你……哼！现在好啦！她心头肉变成全家最大负资产！整天在房里又哭又闹，摔碎多少套水晶杯！

　　妈现在抱着账本，脸黑过墨斗！我看她这次还要不要夸大姐是‘眼光独到的商界新锐’！现在她是‘败家新锐’还差不多！”

　　孙明远轻轻捏了捏眉心，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几乎是荒诞的无奈感，这对姐妹……母亲对姐姐的宠爱和对妹妹“堕落”的刻薄，在金钱风暴的冰雹前，碎得如此真实而荒唐。

　　“哦？这么惨？”孙明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告诉妈妈，身体要紧，让她别急上火了，钱的事……若是不够，我帮忙解决！”

　　“你放心吧，我爸肯定会兜底，一千万美元他拿得出来，你就别操心了！”陈巧巧嘟囔着，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点，“明远……那个……谢律师昨晚来找过我妈……

　　他说美国这一次的问题不少，洛杉矶那边……有好多鬼佬同家姐一样中招啦？他说那些银行坏账一堆堆的？你说过，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遇，我们是不是可以大捞一把？”

　　孙明远语调平稳依旧，“美国这次税改，确实很多人栽了，不过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目前还不了解，你拿住我跟你说的那些股票就好，不要动！

　　这美国房地产和香港不一样，各种税特别多，压根不划算，你看我到现在有投资美国房地产吗？就算有上涨，也就那么回事，鬼佬精着呢！”

　　“嗯，我听你的！”陈巧巧越说越开心，“明远，你知道吗？现在沃尔玛的股价已经破了10美元，当初你让我卖的时候才两块多一点，四年涨了四倍，你真厉害，我现在还能买吗？”

　　“若是你准备放五年以上，什么时候加仓都可以；但若是短期持有，我不提供意见，现在美国的经济形势不稳定，房地产这一波日子不好过，虽然税改对沃尔玛影响不大，但也要防范以外，你知道我炒股的做法，只做长线，不搞短线，我不会给你意见！”

　　“那我再加仓一部分！”孕妇的心思变化很快，陈巧巧立刻有些幽怨的说道，“上一次你来香港到现在都有二十多天了，你都不露面，电话也不能每天都打，我马上都孕晚期了，孕晚期很危险的！”

　　“你放宽心，等我忙好了，就立刻回香港，陪在你身边！”

　　孙明远又安抚了一番，这才放下电话，但很快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一次是老婆织希打来的，带来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消息。

　　税改之后，通过拍电影避税这条路走不通了，资本纷纷退出好莱坞，一个个独立电影公司自然扛不住了，他们要么投奔好莱坞巨头，要么投身孙明远这样手握大批资金的富豪。

　　在这个薅羊毛的节骨眼上，刚刚和孙明远打了一架的好莱坞巨头们又纷纷联系孙明远，要么邀请他一起收购，要么是事先打招呼，不打不相识，你可不要乱喊价……

　　除了好莱坞联系以外，这波受到冲击最大的房地产，尤其是商业地产企业，如同发了疯一样，到处联系，而这会日本企业超级有钱，自然是美国人融资的重点，那些人找不到孙明远，自然找负责明远娱乐日常事务的孙织希。

　　不仅仅美国人找，日本人也找，日本企业搞各种投资，为了规避风险，往往也会联合投资，而明远系手里有钱也不是什么新闻，自然也拉他一起投资。

　　“美国税改法案才出炉，就有这么多电话，这也太快了！”

　　“这一波危机看起来挺严重的，我们那么多钱，一直放在日本股市，我心惊胆寒的，还不如买一些不动产！”

　　“就算要分散投资，现在也不是时候，日元还会升值，日本股市还会上涨，我们不需要着急，安心等待就好！

　　你告诉爸爸他们，美国房地产投资价值一般，各种税太多，而且钱进了美国，想出去也麻烦，他们要投资海外房地产，香港反倒比较值得投资！”

　　孙织希看丈夫这么说，自然要听从，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孙明远这才放下电话，结果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大卫·洛克菲勒低沉的声音：“孙先生，听说你回纽约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孙明远微微挑眉，这位洛克菲勒家族的掌门人向来沉稳，从来都是他恭恭敬敬的求见，此刻却罕见地主动来电，看来有什么事情，孙明远语气平和地回应：“大卫，有什么事？”

　　“税改法案刚刚通过，商业地产的税收优惠被大幅削减，我们需要更多的现金流！” 洛克菲勒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疲惫，“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收购一些优质资产？比如洛克菲勒中心的部分股权？”

　　孙明远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的记忆——八十年代末，日本三菱地产以13.7亿美元收购洛克菲勒中心80%的股权，成为当时美国最轰动的外资收购案之一。而现在，1986年，税改刚刚通过，洛克菲勒就已经开始寻找买家了。

　　“大卫，这一次税改对我的冲击也很大，我也要大规模增加现金流，我的主营业务是高科技，对房地产兴趣不大。” 孙明远语气淡然，“不过，日本现在资金充裕，日元升值让他们海外收购的成本降低了不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几家日本财团给你。”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随后洛克菲勒缓缓说道：“日本买家……确实是个选择。” 他的语气里看起来带着一丝复杂，或许是对外资收购家族核心资产有所顾虑，不过现在拿着一堆商业地产，绝对是累赘，“好，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安排见面。”

　　孙明远嘴角微扬，“我知道您能拿出的都是高端地产，一定会有不少日本企业有兴趣，您肯定会收到很好的报价！”

　　挂断电话后，孙明远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洛克菲勒家族体量那么大，就算资金有问题，但拿着大通曼哈顿的他们怎么也不至于出现流动性问题，这个老家伙肯定在想着阴人，他这是故意通过他来钓鱼？

　　不过那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怎么也不可能在美国投资房地产，在他的印象中，华人投资美国房地产，就没有人能够赚到钱，老美那些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要么买东西运回国，要么投资轻资产企业，这一类的企业比较好管理。

　　唯一的冒险就是加州水泥和Budget，不过加州水泥归根到底是为了投资国内，而水泥业又太过成熟，管理层想黑他并不容易。

　　而Budget主要是为了推动明远汽车的发展，再加上未来还可以转型互联网旅行公司，耗美国人的羊毛，所以相对风险要小很多……

　　就在思索间，新的电话又打来了，孙明远的记忆力非常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眼睛一眯，这是阿肯色州，希拉里·克林顿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希拉里干练而略带南方口音的声音：“孙先生，好久不见。”

　　“希拉里，有什么事？” 孙明远语气轻松。

　　“税改对农业的冲击很大，阿肯色州的农场主们现在很艰难。” 希拉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迫感，“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收购一些优质农场？农场价格肯定会下降，而你若是拥有大豆农场，可以直接对华出口，要划算很多！”

　　孙明远微微眯起眼睛，“可以考虑。” 他缓缓说道，“我会安排时间去阿肯色考察。”

　　希拉里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太好了，比尔也会很高兴见到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之前委托我们信托账户购买的沃尔玛股票，现在涨了不少，你还打算继续增持吗？”

　　孙明远笑了，今天真是巧合了，刚刚陈巧巧也说起沃尔玛，现在希拉里也冒出来了，“长期来看，沃尔玛肯定还会涨。” 他说道，“不过税改短期影响不小，市场可能会有波动，我不清楚有多大的影响，如果您短期投资，我不提供意见，长期没问题！”

　　希拉里若有所思地回应：“明白了，我会关注市场动向。”

　　两人又交谈一番，结束了对话，就在此时，帮助孙明远搞基础标准件的佩雷尔曼电话来了，老佩搞这一类的收购全部是杠杆收购，现在税法改革，他很担心孙明远变卦，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套牢。

　　孙明远打给孙明远助理后，知道他回来了，立刻就打过来了，孙明远安抚了一番，然后答应近期完成交割，这才结束了交谈。

　　孙明远笑着摇摇头，老美这些人的反应真是迅速，一个接着一个，还没想好呢，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来自于德州，这是小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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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克萨斯州米德兰市的炽热阳光灼烧着机场跑道，孙明远的波音737私人飞机缓缓滑行至停机坪。透过舷窗，他看到一辆挂着"BUSH"字样车牌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已经等候多时。

　　"孙先生！欢迎回到德州！"年仅40岁的小布什穿着牛仔靴大步走来，晒得通红的脸庞上挂着标志性的咧嘴笑容，丝毫看不出他名下的阿布斯托能源公司正濒临破产边缘。

　　他身后站着几个面色阴郁的西装男子，领带在燥热的风中纹丝不动——典型的石油行业财务顾问。

　　去市区的路上，小布什的雪佛兰穿过一片片荒废的钻井平台。曾经繁忙的采油区如今死寂如坟场，生锈的"磕头机"（抽油机）像一群被遗弃的钢铁巨兽，在烈日下慢慢腐朽。

　　"该死的欧佩克，该死的税改！"小布什现在心情极其不好，"米德兰三分之二的独立油商都破产了！"他瞥了眼后视镜里孙明远平静的脸，语气突然转为热切，"但危机就是转机，对吧？现在收购石油资产的价格只有两年前的30%！"

　　孙明远没有接话，只是望向窗外一处被黄沙半掩的标牌——"先锋石油勘探公司，成立于1978年，破产清算中"。

　　印象中，这一波油价暴跌一直到新世纪，中国大规模进口石油，才开始拉了起来，而在这十几年间，美国的页岩油技术逐渐成熟，再次变成了世界最主要的石油出口国之一。

　　作为一个大资本家，孙明远在羽翼丰满之前，并没有打算进入到石油行业，这玩意太复杂了，投资也太大，他玩不转。

　　不过小布什找上门，他当然要合作，但并不是小布什希望的那种合作，"乔治，"孙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小布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你知道我父亲后年可能会参选总统？"他试探性地抛出这个筹码。

　　"不。"孙明远摇头，"因为米德兰有全美最好的石油地质学家和钻井工程师——那些被低油价逼得走投无路的技术天才。"

　　他转头直视小布什的眼睛，"据我所知，中国周边的大海上有十分丰富的海上石油，只不过中国缺乏开采能力，而页岩油这种东西，中国甚至都没有开发过！

　　与贵国不同，中国石油开发一直是国有公司所为，但缺乏技术的他们也一直希望找人合作，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招聘米德兰的技术人员，拉一个队伍和中国合作，尝试开发中国的石油资源，若是取得了突破，我们就站稳了脚跟！

　　远东地区人口众多，又有日本这样缺乏石油的强国，我们一旦找到一个油田，就赚翻了，而且我们根本不需要冒险搞什么页岩油开发，我们可以先从陆地石油和近海石油开发搞起，这一块美国技术非常先进，风险小，成功的希望大……"

　　小布什的瞳孔微微扩大，他原以为这个亚洲富豪会像日本买家一样疯狂收购油田资产，没想到对方盯上的竟是人才和技术，而他要开发的竟然是中国的石油，但孙明远说得有道理，非常有道理，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看到小布什动心，孙明远脸上露出了笑容，印象中中国陕北有巨大的陆上油田，后来中国在渤海，在珠江口，含有东海中日海上争议地区又都发现了油气田。

　　还有在非洲的苏丹，还有安哥拉都开发了油田，嗯，印象中巴西有一个庞大的深海油田，具体哪里他不知道，但多打几个井或许找到了也说不准。

　　事实上，能不能发现油田，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和布什家族合作，这会带来非同一般的政治利益，有太多太多事情，拉上这个家族都能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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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中信大厦顶层会议室，荣老板放下卫星电话，花白的眉毛下，双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面前摊开着孙明远传真来的《德州石油产业调研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组数据触目惊心：

　　美国独立石油公司破产率：63%

　　石油工程师失业率：41%

　　页岩气勘探技术专利转让价格：同比下降72%

　　深海钻井平台闲置率：58%

　　"好一个孙明远！"荣老板拍案而起，对身旁的秘书道，"立即备车，我要去见刘国务！"

　　三小时后，中南海一间简朴的会议室里，负责对外开放的刘国务、国家计委主任陈国务和石油部王部长传阅着荣老板带来的文件，表情越来越凝重。

　　"美国人的技术……"王部长喃喃道，手指摸过报告上"水平钻井技术"和"三维地震勘探"的英文术语，"这些正是我们大庆油田下一步开发急需的！"

　　刘国务摘下老花镜，目光如炬："孙明远这个提议很有战略眼光，与美国副总统的儿子合作，再拉上沙特那个有钱的王子，利用美国的技术破产潮，弥补我们的工业化短板，若能乘机搞到一些技术，会极大的提升我们的石油勘探水准！"

　　“这小子精明得很，他拉上小布什和拉特王子，我们想不批准都不行，而且也方便他分散投资风险！”

　　“就算他不拉人，只要他想干，中央还是乐意的！”

　　“我们别看他今年不断在投资，但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他目前在日本证券市场拥有数量惊人的股票， 完全有能力搞一个石化基地！”

　　“这恐怕不合适吧，石油太敏感了，目前还没有打算对外开放！”

　　“想让他的巨额资金进来，就一定要给他特殊待遇，而且就算他自己不够，他也有本事从日本和沙特搞来钱！”

　　“我看可以尝试！”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当荣老板的车驶出中南海时，秘书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传真：

　　方办批示："同意联合收购方案，石化基地要搞就搞大些，好让孙明远多出些钱，但注意美方的石油勘探技术转让要彻底，不要让人卡脖子。"

　　荣老板看着那熟悉的字迹，不禁莞尔，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少吃草，只是孙明远滑不留手，想让他入套可不容易，这不又拉了这么多人……

第277章 内外转折

　　《关于组建跨国石油勘探公司的请示》以及方老爷子的批示，被送到西黄城根南街陈办时，已是晚上八点。

　　昏黄灯光下，陈老爷子正埋头审阅《1986年中信集团年度报告》，当秘书将方老爷子的批示文件轻放在红木案头时，这位共和国经济掌舵人缓缓摘下老花镜，深深叹了口气。

　　"又是孙明远。"他的声音如冬夜寒风，透着复杂的情绪，就在此时，北京市委常委陈大公子走过来，把一份报告送给陈老爷子，“爸，孙明远又一次扩张业务版图！

　　他跑到德州和布什家族交谈，据说有意搞一搞我国石油勘探，这招呼都不打一声，拉上了布什家族，这不是挟洋自重吗？”

　　陈老爷子戴上眼镜细读，沉吟片刻："他有这个权力，上一次申振民去美国，已经承诺中信、华实和华润这三家能做的事情，他都能做。

　　中信已经与外国公司合作搞海上石油勘探，既然中信起了头，他当然也能做，而且我敢肯定，他搞石油勘探，对国家的帮助会远远超过中信！”

　　“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陈老爷子让秘书拿出《明远汽车英国项目调研报告》，"你看看孙明远搞汽车的操作模式就知道了……"陈老爷子翻到核心页面，上面是明远汽车的技术整合流程图，"孙明远非常精明，他每一次操作都是选择危机时刻抄底，坚决把控主导权。"

　　陈老爷子翻看报告，心中感慨，孙明远引进奥斯汀大使总共花了三千万英镑，但大部分用来买零配件和生产线，真正的技术转让费不过几百万英镑。

　　而同期大众桑塔纳的技术许可费高达1.6亿德国马克（按汇率约合5000万-7000万美元），由于桑塔纳最初以CKD（全散件组装）方式生产，中方需支付零部件进口和技术支持费用，最终总成本肯定会超过一亿美元。

　　而在生产端，奥斯汀大使在国内组装，1985年组装了400多辆，1986年则组装了1200多辆，而上海大众1985年组装了2500多辆，1986年组装了1万多辆，表面看起来，明远长安发展不如上海大众。

　　但事实则恰恰相反，1986年明远电动三轮车和“老头乐”也引进到国内，这种车子生产难度更低，绝大部分配件都可以国产化，而奥斯汀大使比较落后的半自动汽车生产线稍稍改造一番，就可以共线组装明远电动三轮车和“老头乐”。

　　到十月底明远长安汽车主要精力放在组装明远电动三轮车和“老头乐”上，目前总共组装了53000多辆，其中对国外出口三轮车35000多辆，这部分三轮车属于代工服务，代工费赚了200多万英镑。

　　此时，明远长安汽车不仅锻炼了技术工人，还成功实现了盈利（毛利润需要扣除巨额折旧），还创汇两百多万英镑，这都三百万美元了。

　　而上海大众合资公司亏损5000多万，上海汽车则亏损了三个多亿，外汇更是花了几千万美元，可以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更关键的是，明远汽车掌握完整的设计修改权和生产流程控制权，他们也迅速进行技术改造，和三菱合作引进动力总成，和意大利人合作让他们帮忙重新设计。

　　短短两年时间，明远汽车就完成了新车的设计，现在英国引进全新生产线，并协调供应链，准备量产，而在国内，明远汽车也在培育产业链，由于是明远汽车主动推动，进展相当迅速，虽然孙明远扶持的主要是民企，但总比德国大众不断拖延要强……

　　“差距确实太大了！”

　　“我们原来想着两条腿走路，但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结局，现在一汽天天喊着要合资生产奥迪，可就算合资了又如何，一汽能学到什么东西？孙明远说他才是大局，还真没说错，现在他才是国产汽车的希望！

　　这一次搞石油勘探也是如此。美国中小石油勘探公司出现危机了，他来一出整合，又拉着沙特人和小布什，前者有钱有石油，后者有背景有关系，他的石油勘探公司肯定可以做起来，既然是他主导，对我们的帮助肯定更大！

　　中信与埃克森合作的渤海湾项目，投了那么多钱，但核心的地震数据解释权、钻井方案决策权、储量评估权全部掌握在埃克森手中，中方工程师甚至无法进入数据处理中心，只能在外围做辅助工作，这能学到什么！”

　　“这也不奇怪，这些跨国大石油公司、大汽车公司一个个都厉害得很，我们根本没多少议价权！”

　　“你说的没错，可如果各个关键行业都指望孙明远，那还了得？！”

　　“爸，孙明远的办法是好，但那是他自己的钱，他哪怕亏了，只要大盘子赚钱，他也可以不在乎！"陈公子摇摇头，"但国企做不到，哪怕中信也一样，中信虽然管理灵活，虽然可以借外债，但外债是要还的，中信每一笔投入都要考虑再三，必须尽可能考虑周全！

　　这投资一大，肯定要上报，而搞这一类的整合投资，尤其是收购亏损企业，争议一定会很大，稍稍拖延，机会就错过了！中信哪怕有心，也做不到，难度太大了！"

　　"确实不能比，但这差距也太大了！"陈老爷子有些心烦的说道，"五年前孙明远回国搞明远电器时，才刚刚起步，家底也就几千万美元，还借了一大堆日元才把明远电器拉了起来，可五年过去了，他竟然有几十亿美元的家底，而且还在快速增长中！"

　　陈老爷子越说越心烦，“不要说和孙明远比，中信现在都比不上华实了，申振民萧规曹随，完全按照孙明远当初的规划在操作！

　　对苏、对阿根廷搞以货易货，对美搞轻工品出口，对内搞饮料、日化、家用电器、摩托车、三轮车和小拖拉机这些东西，都像模像样的，今年营收和净利润已经超过了中信一大截，不知不觉间，中信已经掉队了！”

　　陈老爷子说完，只觉得有些气急，他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现在看来，光搞贸易是不行的，绝对不行！我们现在走偏了路，一个个所谓的公司，业务都是在挖墙脚，国企现在这么困难，他们功不可没，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

　　陈公子沉默，不知道如何说，陈老爷子也不指望他说什么，因为哪怕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是党内大部分老同志的心愿，他没办法阻拦，只能等待局势的变化……

　　1986年11月18日，上海虹桥机场，一架从北京飞来的专机缓缓降落，,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故乡的空气，年过八十的他每年冬天都要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过冬。

　　上海市主要领导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寒暄过后，车队驶向延安路的市委招待所，陈老爷子透过车窗望着街道两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计划经济模式下，这座城市的变化并不是很明显……

　　当晚，陈老爷子将何济世市长、常务副市长米文和留了下来，老人缓缓开口："我要了解孙明远在上海的投资情况，济世，你是电子工业部的老部长，情况最为熟悉，你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