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220章

　　何济世早有准备，他打开厚厚的文件夹："孙明远在上海的投资主要分三大块，第一块是华为通讯，这是目前我国技术水准最高的通讯企业，目前华为已经拥有国产1000门程控机和电话，正在全力推广。"

　　何济世调出市场数据，"截至10月底，华为1000门程控机在全国已安装312套，主要集中在中小城市和县级市场。"

　　数据显示，华为的市场策略极其精准：避开西门子、爱立信等国外巨头垄断的大城市市场，专攻技术要求相对较低但需求量巨大的中小城市。

　　更重要的是，华为的产品价格仅为进口设备的40%，维护成本更是降低了60%，"国产万门机正在测试，估计87年就有望推出。"何济世翻到下一页，"一旦万门机成功，华为就能正面挑战国外产品了。"

　　米文和补充道："华为通讯还和香港的和氏电讯合作引进寻呼台和BP机。"他展示了一台手掌大小的黑色设备，"这是样机，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投产。"

　　陈老爷子默默听着，何济世汇报华为还和航天系统联合开发数字通讯技术，数字微波通讯、卫星通讯等。"何济世的语气透着兴奋，"航天系统提供军用通讯技术，华为负责民用化改造，双方优势互补。"

　　“股权结构是怎么样的？”

　　“孙明远持股40%、国防科工委下属企业持股15%、上海市持股15%、中科院持股10%、职工期权20%。"

　　“这个股权结构很有意思。"陈老爷子点点头，"既保证了控制权，又调动了各方积极性，很值得我们参考！"

　　“陈老，孙明远还承诺为了鼓励职工创造，他会逐步减持，交给职工持股会，职工可以拿到分红，他未来只要保证象征性的股权即可！”

　　“嗷，这是为什么？”

　　“孙明远说通讯信息产业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国家命脉，个人股权不适合太多，更重要的是，这样操作，可以刺激职工努力创新，尽快在这个战略行业追上欧美！”

　　陈老爷子未置可否，而是让何济世继续说下去，"第二块是动视半导体，目前已经实现了量产，虽然良率还有些缺陷，但已经是国内技术水准最高的民用半导体公司。

　　动视半导体的策略是避开西方管控的高端产品，专攻八位数字芯片、家用电器芯片、功率半导体等相对成熟的半导体产品！"

　　米文和介绍道，"这些产品虽然技术含量相对较低，但市场需求巨大，而且不受西方技术封锁影响，引进设备和耗材也比较容易！

　　数据显示，动视半导体的产品已经覆盖了国内所有的家电厂商，其产品质量已经达到日本同类产品的90%水平，价格却要便宜很多，而且不需要外汇……”

　　“孙明远收购普莱西半导体60%股权后，动视半导体对接英国技术，不断扩大产品种类。"何济世展示了一份技术转移清单，"包括模拟芯片设计、混合信号处理、功率管理等27项核心技术。"

　　更让人振奋的是与苏联的合作。"我们引进了苏联的FZ硅和IGBT等关键技术，同时获得了英国方面的技术指点。"米文和的语气透着自豪，"目前正在推动这两样核心技术的国产突破，一旦取得突破，意义重大……"

　　"与中科院、电子工业部的合作也很有成效。"何济世翻到最后一页，"动视正在开发六寸晶圆和硅外延片技术，以及各种易耗材料的国产化，还投资开发了一些难度并不是很大的半导体设备……"

　　"听说他还有一个神秘的第三块投资？”

　　何济世点点头，"是一个代号为'东方之珠'的项目，涉及到高精尖的精密机械和光学设备，目前除了数码照相机和蓝色发光二极管以外，其他都是预研！"

　　"具体是什么？"陈老爷子追问。

　　"主要是高精度机床和光学仪器，包括五轴联动机床、激光精密加工设备、光刻机等。"

　　米文和解释道，"这些个项目大多比较敏感，所以对外宣传时不允许不提及，就算要提及，也只会说数码照相机和蓝色发光二极管这两个民用产品！"

　　“他投了多少钱？”

　　“目前已经投了1200多万人民币……”

　　"现在看来，孙明远在上海搞得都是高科技，你这个前电子部部长可要多发挥作用！"陈老爷子看着何济世说道。

　　何济世恭敬地点头："这都是我该做的。"他停顿了一下，"陈老，孙明远对这三块投资极其上心，每隔几天都要打电话问一问，对这一块的投资也相当舍得，凡是和这些项目有关的投资，一般报上去他都会批准。"

　　"除此之外，他还不断拨款，盖别墅、娱乐设施和宿舍楼，要求尽可能提升中外专家和职工们的生活条件。"米文和补充道，"华为的员工宿舍比市委招待所还要豪华，各种娱乐设施都是从日本进口的，甚至于动视半导体的食堂请的是市委食堂的大厨，有一些同志看不惯……"

　　“这是好事！”

　　次日上午，陈老爷子在众人陪同下来到华为所在的电子工业园区，任老板早已在大门口等候，"陈老，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我来看看中国人开发的程控交换机。"

　　在华为的展示厅里，一台台程控交换机整齐排列，任老板详细介绍了产品的技术特点和市场表现。

　　"我们的HJD48交换机采用模块化设计，可以灵活配置从几十门到几千门的容量。"任老板指着一台设备说道，"关键器件已经突破，不过由于国内很多配件的质量不稳定，我们不得不使用了一批进口配件。

　　目前孙董已经安排从ITT进口了相应配件生产技术和设备，等到一年后实现生产，我们将有望实现全国产化。"

　　陈老爷子走到一台正在运行的交换机前，听着内部继电器的工作声音，有些好奇，又有些期许的问道。"可靠性怎么样？"

　　"我们在全国各地进行了18个月的试运行，故障率已经与进口产品相似。"任老板自豪地说道，"而维护成本只有进口产品的五分之一。"

　　在数字通讯实验室，陈老爷子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利用做测试，任老板解释道，"我们与航天系统正在联合开发的数字通讯技术，采用最新的分组交换技术，未来有望实现传输语音、数据和图像。"技术负责人介绍道。

　　"这门技术什么时候能投产？"陈老爷子问道。

　　“这是立足长远的投资，要想真正成熟，估计还要等一些年！”

　　“这么长远的研发？”

　　“我们不过刚刚起步，国外投资更大！”

　　陈老爷子听完，抬头看了看，“研发人员是你们的人，还是航天系统的人？”

　　“都有，这是联合开发！”

　　在另一个实验室，陈老爷子看到了华为与香港和氏电讯合作开发的BP机，“这是引进国外技术开发的寻呼机……”

　　陈老爷子拿起BP机仔细端详："市场前景如何？"

　　"非常广阔。"任老板说道，"随着经济发展，对即时通讯的需求越来越大。我们估计，十年内全国BP机用户有望突破1000万！"

　　陈老爷子接过BP机，仔细看了看，“这个东西现在是什么价？”

　　“数字显示机现在是800一台，汉字机是2000一台！”

　　陈老爷子大吃一惊，“那一千万台岂不是有一两百亿产值？”

　　“大规模量产，价格会便宜一些，但未来BP机和寻呼系统的市场总容量超过一百亿的可能性确实非常大！”

　　陈老爷子倒吸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一个刚起步不久的通讯企业竟然有这么大的发展空间？怪不得孙明远会下血本投资，他看向身边的上海主要领导，“这是一个好东西，你们可要多支持！”

　　“您老放心，我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而在一个保密实验室里，他看到了正在开发的卫星通讯设备，"这是我们与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联合开发的便携式卫星通讯终端。"项目负责人介绍道，"可以在任何地方与全球任何地点进行通讯，主要用于应急通讯、野外作业、海上作业等场合！"

　　陈老爷子立刻意识到这项技术的重要性，“技术怎么样？”

　　“国内本来就有实验室产品，我们参考国外产品，使用进口电子元件进行改进，通讯效果提升了不少，勉强可以用了！”

　　陈老爷子看着这套设备如手提箱，看起来比较笨重，他询问多重？任老板回答：“重约25公斤，但性能还不如国外同类产品，我们正在想办法减重，同时提升性能！"

　　“不着急，慢慢来！”

　　……

　　考察结束后，回到上海市委招待所，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缓缓摘下老花镜，神情凝重，

　　"济世，你实话实说，孙明远这几个厂子，和我们的国企相比怎么样？”

　　何济世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作为前电子工业部部长，他对国有企业的现状了如指掌。沉默片刻后，他苦笑着摇头："陈老，国家投巨资的无锡厂已经比不过了，甚至可以说很快会被远远甩在后面，而华为嘛，目前根本没有相应的国企！"

　　无锡742厂，这座被誉为"中国半导体工业摇篮"的国有企业，1983年投产时曾经风光无限。总投资4.2亿元人民币，引进日本技术和设备，设计产能年产硅片50万片。然而三年过去了，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无锡厂到现在还没有实现预定产能，实际产量只有设计产能的30%。"何济世拿出一份内部报告，"而动视半导体的产量已经是无锡厂的2.3倍。"

　　数据对比触目惊心：

　　无锡742厂年产量：15万片硅片

　　动视半导体年产量：34万片硅片

　　产品合格率：无锡厂63%，动视半导体81%

　　单位成本：无锡厂比动视半导体高出40%

　　陈老爷子并不感到意外："孙明远家底厚实，这个我知道。"

　　"不仅仅是家底厚实，"何济世摇摇头，"孙明远投资针对性非常强！"

　　“仔细说一说！”

　　"孙明远自己有游戏机，有PC，有家用电器，有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有程控机和电话，这些业务版图都在迅猛扩张，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链！”

　　"搞一个配套芯片厂，就算良品率暂时不高，他也可以扶持。"何济世的语气透着钦佩，"如此一来，不仅自主可控，而且规模可以不断做大，形成了正反馈。"

　　现在动视半导体70%的产品都供应给明远系的其他企业，剩余30%对外销售。这种垂直整合的模式，不仅保证了稳定的订单，还能通过规模效应降低成本。

　　"明远电器所需要进口的日本芯片，大部分已经转移到动视半导体，初步估计他今年这一块就节省了四百多万美元……"

　　"但国有厂子就不同了。"何济世的表情变得严肃，"第一是针对性不够，咱们电子企业绝大部分生产线十分落后，产量很小，大大小小的厂子加起来，还不如日本一个厂子！

　　更麻烦的是，它们主要服务军工系统，但军工订单太少，根本喂不饱，经营困难，难以维系，不要说继续发展，连活下来都难！”

　　“军队订单不够，能不能接一些民用订单？”

　　“不行的！咱们的厂子生产出来的电子元器件不仅仅技术落后，而且价格高，质量不稳定，根本没有市场竞争力，就算没有动视半导体，大部分企业也是直接进口国外成熟产品！”

　　“你继续！”

　　"第二是管理和人才激励不够。"何济世调出另一份报告，"无锡厂到现在还没有实现预定产能，结果大批电器订单被动视半导体抢走了，和管理有很大的关系。"

　　报告显示，无锡厂的管理问题触目惊心：

　　技术人员流失率：年流失率23%

　　设备利用率：仅为67%

　　次品率：高达27%

　　交货延迟率：38%

　　"无锡厂还在用计划经济的思维管理企业，技术人员的积极性根本调动不起来。"何济世叹了口气，"而动视半导体的技术人员，不仅福利条件好，年收入是无锡厂的3-5倍。"

　　"第三是投入不够。"何济世翻到投资对比表，"孙明远疯狂投入，又在国内不断挖人，根本不能比，动视半导体今年各种投资已经突破了一亿美元，明年只会更多！"

　　"动视挖人的手段更是让人咂舌。"何济世苦笑，"前一段时间，动视从无锡厂挖走了17名技术骨干，包括两名副总工程师，开出的条件是：年薪翻三倍，配车配房，子女入学包办。"

　　更让人震惊的是，动视半导体还专门设立了"技术突破奖"，一旦取得突破，不仅高奖金，高福利，还可以送到国外学习，重大突破直接给上市公司的股权，一转手就是钱……

　　"第四是孙明远与外国人关系好，可以引进更好的设备，技术水准更高。"何济世调出设备清单，"动视半导体这两天购买的设备都是国内最先进的，有些还是被管制的设备，无锡厂根本比不上！"

　　“结论？”

　　“搞半导体可能必须学孙明远！"何济世的语气变得严肃，“先构建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系统，然后根据市场需求，研发对应的芯片供应下游的整机，下游的销售收入再投资上游的研发，形成了正反馈循环，相互促进，不断滚雪球进步。"

　　这样做效果非常明显：

　　成本优势：内部供应比外购便宜30-40%；

　　技术协同：上下游联合开发，技术匹配度更高；

　　风险分散：单一产品波动对整体影响较小；

　　规模效应：总产量大，单位成本低……

　　陈老爷子微微颔首，转移话题问道："孙明远和苏联人谈引进电力设备，和东德谈引进电力机车，铁道部希望放在株洲，电力部希望放在哈尔滨，都说有产业基础，你们怎么看？"

　　"难度很大！"

　　“为什么？”

　　"孙明远非常在意项目主导权，如果不能控制，他宁愿不做。"何济世说道，"我估计这两个项目的核心研发和电子系统的生产会放在上海，组装会放在日照！"

　　“不能通融吗？”

　　"他和北京合资明远电器出现了好几次冲突，从此之后，就改变了思路，不喜欢与大型国企合资，而是另起炉灶，哪怕我们再三劝说，他都不打算与上海电气合资……”

　　陈老爷子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上海夜景，灯火辉煌却又透着某种萧瑟。

　　"这样下去，中国的高科技都要被他主导了！"

　　何济世也沉默了，他早早就看出来了，可又有什么办法，这不仅仅是技术和资金的问题，更是体制和理念的问题，有些事孙明远能做，国企不能做，而眼前这位老爷子又格外强调国企的作用，自然不舒服，但根本没有选择，孙明远做得都是国家想做，又做不好的，国家又不可能割舍！

　　……

　　也就在陈老爷子忧心忡忡之际，在西雅图中心体育馆的训练场上，萨博尼斯正在完成他加盟超音速后的第五次全队合练。

　　这位身高2米21的苏联巨人刚刚完成了一次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他在三分线外接球后，用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晃开了防守的A.C.格林，随后运球突破到罚球线，突然送出一记背后传球，精准地找到了空切篮下的乔丹。

　　"Holy shit！"乔丹接球完成暴扣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家伙简直是个7尺3寸的魔术师！"

　　场边的菲尔·杰克逊教练双手抱胸，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转头看向坐在替补席上的孙明远，后者正在鼓掌！

　　"孙先生，"杰克逊走过去低声说道，"您给我们带来了一件不得了的武器。"

　　孙明远笑着点点头，"菲尔，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萨博尼斯和乔丹这对内外组合将彻底改变NBA的比赛方式……"

　　看完了这次训练后，孙明远返回到明远电子设在西雅图的研究中心，此时在实验室中，两台计算机如同决斗场上的武士，左侧银灰色的明远MYC386与右侧黑色的康柏DeskPro 386并排放在一起检测。

　　示波器的绿线如濒死者的心电图般跃动，屏幕上滚动着同样的测试程序，每一个数字都在宣告着胜负：

　　浮点运算：MYC386 2.7秒 vs 康柏2.8秒

　　图形渲染帧率：104fps vs 102fps

　　功耗：78W vs 83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