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269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库兹涅佐夫低声对孙明远道:"米哈伊尔同志从未出席过外资签约仪式,您的面子真是太大了。"

  孙明远心中明白,戈尔巴乔夫的出现绝非偶然。苏联目前的经济困境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位改革派领袖急需外界资金来维持他的改革进程,同时也需要向国内外展示苏联对外开放的决心。

  在众人瞩目下,孙明远再一次重新审视着文件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非常得意,三方合资的"中苏联合电气厂"架构堪称金融魔术的经典之作:

  这个项目总投资高达18亿美元,上海电气以厂房、土地和熟练工人出资,占股33.3%;苏联动力机械出口联合体以先进的火力发电技术和专利出资,占股33.3%;明远投资以现金6亿美元出资,占股33.3%。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标准的三方平等合资项目,但真正的精妙藏在后续的复杂条款里,孙明远除了出钱1亿美元,其余的5亿美元则需要从第一劝银、汇丰、渣打、东亚银行等组成的银行团贷款,孙明远以自己名下的资产做抵押。

  孙明远已经给了1亿美元,接下来的三个月内要把5亿美元汇给苏联国家银行,但这些钱并不是买设备,而是借给苏联政府,苏联政府用合资公司的33.3%股权作为抵押。

  而与此同时,孙明远又拿着6亿美元债权抵押,从苏联贷款32亿卢布,从苏联购买一套发电机组、相应的技术转让(包括燃气轮机)、部分生产设备和一些生产材料,这其中还包括300位苏联专家的花费。

  而中方上海电气厂将承接这个庞大的工程,其负责总装,未来将拥有年产3-4套大型发电机组的能力,上海电气需要用土地、厂房、人工等等获得33.3%股权,相应的配套投资则由上海电气和其背后的银行团提供。

  如此一来,孙明远就产生了32亿卢布的巨额债务,他需要用中国生产的农产品、轻工业品归还,这些货物的卢布则由双方的贸易公司磋商,而与此同时,苏联则对华出口各种关键设备和材料,逐步归还6亿美元。

  而孙明远从苏联购买了一套60万千瓦的发电机组,他可以出售给香港电灯,这套发电机组老毛子报价4亿美元,香港电灯可以分期付款买下,孙明远拿着钱归还银行贷款。

  本质上,孙明远相当于用1亿美元撬动了一个大型电气厂和一个发电厂,杠杆率上了天,不过他的风险并不大,因为香港电灯出了主要的钱,而在这个串联了物资、商品、资本、能源,不断运转的生产循环中,掌握渠道的孙明远可以获得最大的利润……

  这个过程中,中国是第二大受益方,只需要一些配套投资就获得了一个先进电力设备厂和一个发电厂,也推动了大量商品的对苏出口,产生了一大堆GDP。

  香港电灯的股东们也很满意,可以与上海电力办一个合资电厂,只要中国政局不出现大震荡,香港电灯在中国上海搞一个合资电厂稳赚不赔。

  就算拿不到美元也没关系,香港电力不足,香港电灯在上海获得的配额电,广东的发电厂还给香港电灯就是,变现太容易了!

  对提供贷款的银行团来说,也没什么风险,香港电灯给明远投资的钱,将优先用于还债,再加上其他抵押,他们不需要担心孙明远的还款能力,这个生意完全是稳赚不赔……

  对苏联来说,同样非常赚,他们出口了重工产品,获得了大量中国生产的农产品、轻工业品,还获得了6亿美元贷款,缓解了危机。

  孙明远这种框架下,只要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对华出口那些电力子系统,比如各种巨大的锻压件等等,六亿美元债务根本不算什么。

  此举本质上完成了苏联资产的美元化,哪怕未来卢布贬值,老毛子也不亏,原来他们那些设备,根本变不成美元……

  就在孙明远思索间,戈尔巴乔夫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同志们,"戈尔巴乔夫开口道,声音在话筒中显得有些沙哑,"今天的签约仪式标志着苏联改革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我们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社会主义国家同样可以与世界经济接轨,同样可以在国际合作中获得共同发展。"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签约仪式继续进行,当孙明远接过特制钢笔准备签署最后一份文件时,戈尔巴乔夫突然上前按住协议:"伊凡告诉我,你们打算用这些卢布除了购买火力发电设备制造技术,还想引进一些军工技术?"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军工技术转让一直是苏联政府内部争议最大的话题,涉及到国家安全的核心利益。

  "总书记同志,我对军工设备兴趣不大,那更多是国家层面要考虑的事情。"孙明远面不改色地回答,"哪怕我搞燃气轮机,还有向贵国提议,上一个飞机项目,也是为了民用,而不是军用。

  在这些领域,苏联同志确实给了我很大帮助,但同样的,我正在推动的电子化改造也非常有利于苏联,可以提升苏联的技术实力,合作双赢才是我的追求!"

  戈尔巴乔夫盯着孙明远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松开了按在协议上的手。他知道孙明远说的是外交辞令,但现在苏联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当三方交换签署完成的协议文本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记者们纷纷涌向前台,闪光灯再次密集地闪烁起来。

  就在签约仪式结束后,孙明远和戈尔巴乔夫进行了一次交流:"总枢机同志,我最近见过了海部首相,他委托我带一个口信。关于北方四岛问题,日本方面知道这很复杂,需要时间。但他们建议可以先从朝鲜的核反应堆问题开始合作。"

  戈尔巴乔夫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孙明远继续说道:"海部首相承诺,只要开启相关磋商程序,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组进驻朝鲜,日本立即提供200亿日元的低息贷款。

  如果几方努力,促成朝鲜重水核反应堆运行,贷款金额可以增加到1000亿日元。如果最终能够拆除相关设施……"

  他比出三根手指,声音更低:"3000亿日元的一揽子援助计划,包括无偿援助和超低息贷款。若是北方四岛问题得到最终解决,日本愿意提供的援助规模会更大。要知道,日本现在的经济实力已经超过了西德。"

  3000亿日元,相当于25亿美元!对于外汇严重短缺的苏联来说,这绝对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戈尔巴乔夫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就在这时,中国代表团的一位官员悄悄递给戈尔巴乔夫一个密封信封。戈尔巴乔夫快速浏览了信件内容后,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信件来自北京,内容简洁明了:中国政府愿意在联合国安理会为苏联的相关决议提供支持,前提是朝鲜弃核进程必须"同步推进",不能只喊口号不见行动。

  戈尔巴乔夫反应很快,他意识到中国正在用朝鲜核问题作为筹码,希望借此打破西方国家在某些问题上对中国的封锁。而苏联如果配合中国,不仅可以获得日本的巨额援助,还能改善与中国的关系,一举两得。

  但这也意味着苏联必须对自己的传统盟友朝鲜施压,甚至在必要时切断对朝鲜的支持。这对于一个超级大国来说,无疑是屈辱的。

  戈尔巴乔夫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你们这是在切割社会主义阵营!"戈尔巴乔夫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咆哮,"朝鲜再怎么说也是社会主义兄弟国家!"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感。朝鲜的世袭制度算什么社会主义?一个让儿子继承父亲权力的政权,与其说是社会主义,不如说更像封建主义。苏联如果继续与这样的政权捆绑在一起,还怎么可能获得西方世界的信任和援助?

  更何况,苏联现在面临的经济危机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通胀率高达几百个百分点,食品短缺日益严重,工业生产大幅下滑,社会秩序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如果不能及时获得外部援助,苏联可能真的要面临崩溃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意识形态的考虑只能让位于现实的需要,戈尔巴乔夫很爽快的说道:"我会迅速指示有关部门拟定朝鲜核设施技术处置方案,并提交政治局讨论。"

  孙明远伸出手,“多谢您的支持,总枢机同志!”

  戈尔巴乔夫用力握住孙明远的手,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孙同志,您可以通报日本首相,只要苏联可以获得足够的外汇支持,朝鲜问题肯定可以得到妥善解决。至于北方四岛问题,我们也可以认真考虑……"

  离场时,李明博疾步跟上孙明远:"孙董,您真的打算帮日本解决北方四岛问题?"

  孙明远看着走廊窗外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红星,在夜色中依然闪闪发光:"明博,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苏联人只要还保持着大国的野心和尊严,就绝不会真正放弃北方四岛。"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在经济困难面前,他们愿意在谈判桌上做出一些姿态,愿意释放一些善意的信号。这对日本来说已经足够了,至少可以让日本政府有理由向国内交代,为什么要向苏联提供巨额援助。"

  "那朝鲜核问题呢?"李明博追问。

  "那就不一样了。"孙明远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朝鲜对苏联来说只是一个负担,一个在新时代已经失去价值的包袱。为了获得西方的接受和援助,苏联迟早会抛弃朝鲜的。今天的决定,只是让这个进程加速了而已。

  在我看来,中日韩三家未来经济要一步步融合发展,逐步边缘化美苏的影响,而一个致力于破坏中日韩合作的朝鲜,就是最大的绊脚石,朝鲜应该被削弱,再削弱……”

  “两个德国就要统一了,韩国和朝鲜……”

  孙明远摇摇头,“除非美国从韩国撤军,否则韩国和朝鲜很难统一!”

  李明博默然,两人走出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来到了红场,此时十月革命纪念日庆典的余温早已被凛冽刺骨的寒风驱散,只留下红场上肃穆的列宁墓和克里姆林宫尖顶上暗淡的红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静静矗立,仿佛诉说着一个巨人迟暮的无奈。

  孙明远裹在厚实的呢子大衣里,围巾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沿着红场边缘缓步行走,像一个好奇的观光客,用流利的英语和广场上那些守着摊位、眼神带着警惕与期盼的小贩们交谈着。

  “同志,这些勋章,怎么卖?”他拿起一枚略显破旧的卫国战争纪念章,指尖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小贩报出一个卢布价格,眼神却瞟着他穿着考究的大衣和手腕上若隐若现的名表。

  “卢布?”孙明远用英语反问,语气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戏谑,“不如我们谈谈美金?或者……”他压低了声音,“你这里有没有别的东西?老收音机、旧书籍,或者……更有趣的玩意儿?”

  小贩眼睛一亮,又迅速警惕地扫视周围,用磕巴的英语含糊道:“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先生。勋章,只有勋章。”

  离开红场,孙明远没有回下榻的酒店,而是带着安保人员,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悄来到了莫斯科声名狼藉的“黑市”。

  这里的景象与红场的表面肃穆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狭窄污秽的巷道里,衣着褴褛的人裹着破旧的棉袄,眼神麻木或贪婪地扫视着行人。

  摊位上摆着五花八门的东西:从明显是工厂里偷出来的零件、罐头食品,到不知来源的军靴、望远镜,甚至几块泛黄的面包。

  买卖在这里以美元为主,或者以物易物,一瓶伏特加可以换一双靴子,几包万宝路香烟的价值超过了本地人一周的工资。

  孙明远沉默地观察着,偶尔与几个看起来像是“中间人”的家伙简短交谈几句。他看到了国家外汇券在黑市上令人咋舌的兑换比例,看到了成堆的卢布如同废纸,看到了为了一点点食物而卑躬屈膝的技术工人。

  “同志,要相机吗?德国货。”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凑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 孙明远摇摇头,年轻人不甘心,又做了个喝酒的手势,孙明远又摇摇头,那个人更加失望了!

  就在他满心失望之际,孙明远笑了笑,“我是一个军事迷,我希望可以交易苏联最高级的勋章,比如英雄勋章!比如苏沃洛夫勋章……用美元交易!”

  “这些勋章都十分昂贵,你有足够的钱吗?”

  孙明远笑着说道,“哪怕你拿出胜利勋章,我也买得起!”

  “胜利勋章太难得了,不过可以搞来库图佐夫勋章!”顿了顿,年青人得意地说道,“一等的!”

  一等库图佐夫勋章是授予方面军或者集团军司令员的勋章……孙明远欣喜不已,递给他一张名片,“我住在莫斯科大饭店,你搞到手之后,可以联系我!”

  说完,孙明远看向身边的刘冰,“刘冰,你负责谈判!”

  ……

  第二天谈判如期在苏联航空工业部下属的一家设计局的会议室举行。巨大的苏式长条桌边坐满了人。苏方代表神情严肃,带着大国专家固有的矜持和高傲,领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将军,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

  会谈按照苏联人熟悉的节奏开始。冗长的官样文章后,终于进入了正题。几位技术人员开始用厚重的幻灯片展示介绍图-154M中型客机。他们着重强调了其可靠性、宽敞度以及苏联民航使用多年积累的良好记录,言语间充满了对本国技术的自豪。

  “孙先生,”米哈伊尔将军摊开双手,姿态像是展示一件珍宝,“图-154系列是苏联航空工业的骄傲,是经过时间和严苛环境考验的优秀产品。

  贵国正在快速发展航空业,这款飞机非常适合贵国庞大的国土和增长的需求。我们可以提供全面的技术支持,贵国也可以得到许可证在中国生产。”

  孙明远耐心地听完了介绍,呷了一口桌上味道不算太好的红茶,微微皱眉,“将军同志,诸位专家,”孙明远说话时,刘冰同时翻译,“请允许我说得直接一点。

  我不否认图-154曾是一款成功的飞机。但今天已经是1989年年底了。它的技术……至少是在民用航空领域,已经显得滞后了。”

  他没有给对方插话的机会,语速加快:“油耗大。同等航程下,它的燃油消耗量比波音737-300至少高出百分之二十以上。

  对于运营商来说,燃油成本是命脉,这意味着它在商业上缺乏真正的竞争力,除非你们愿意以远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

  他看到几位技术专家的脸色沉了下来,米哈伊尔将军的眉头紧锁,“安全性……,”孙明远微微停顿,“你们可能只统计了苏联境内的事故。

  但在国际市场,图-154的记录并不令人满意。结构强度、起落架系统,以及……请原谅我的直率,在某些极端工况下的控制系统反应,都存在质疑的声音。

  这不是个案,而是一大堆航空监管机构公开报告过的隐患。综合性能,特别是经济性、安全性和乘坐舒适性,与波音产品相比,差距正在迅速扩大。”

  会场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尴尬。骄傲被当面戳破,对于一个自视甚高的老牌航空大国而言,这是难以忍受的。但孙明远身上的气场和不容置疑的“商业逻辑”又让他们难以发作。

  米哈伊尔将军脸上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试图挽回局面:“孙先生,您可能是听到了某些竞争对手的片面之词。苏联航空技术有其独特的优势……”

  孙明远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却更具攻击性:“将军,我是搞投资和实体产业的。我的决策基于数据和市场前景。图-154的前景很有限,我的飞机租赁公司或许可以买一些,用于一些特定的国内航线或货运改造。

  但这对你们,对整个苏联航空工业的未来,意义不大,它只是一剂短暂的止痛针,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环视一周,抛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我有一个建议。一个能真正给贵国带来巨大收益、支撑你们下一代大型飞机制造计划的建议,我希望贵国提供伊尔-76的组装线和技术转让!”

  “伊尔-76?”米哈伊尔将军失声叫道,随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旁边的专家们也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不满。“这绝无可能!伊尔-76是国之重器,涉及核心机密!这是绝对的禁区!”

  “禁区?”孙明远没有丝毫退缩,“将军同志,清醒一点!现在是1989年底!不是1970年!伊尔-76首飞是什么时候?1971年!它是一款70年代初技术水平的优秀运输机,没错,但它已经服役近二十年!它的技术秘密,还能有多少是西方完全不知道的?”

  你们需要钱,需要巨额的、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来支撑米格、苏霍伊等等设计局开展他们的下一代项目。想想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苏联的经济状况你们比我更清楚!

  追赶美国F-117的隐身项目、下一代作战飞机……哪一个不需要天文数字的投入?你们的经费还能维持多久?你们的供应链还能支撑多久?”

  他清晰地描绘着蓝图,这蓝图充满了诱惑力,却也刺耳无比:“我们支付的技术转让费和购买组件的费用,将成为你们设计局和配套工厂维持运转、保住核心人才、持续获得研发经费的血液!

  你们现在不卖,下一代飞机的研发和列装只会更加遥遥无期!因为没钱!因为苏联的天空上,很快将布满美国的B-2幽灵,而不是你们的梦想飞机!

  美国的F-117‘夜鹰’已经飞在了巴拿马的上空!这款隐形飞机代表了什么?代表着你们引以为傲的、建立在机动性和火力之上的庞大空军防空体系,存在被降维打击的危险!”

  一个苏联专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反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愤怒:“孙先生!你在危言耸听!就算美国有了隐形飞机,我们的米格-29、苏-27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斗机!”

  孙明远转过头,目光锁定那个专家,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带着怜悯意味的笑意:“们的第四代战斗机,苏-27、米格-29的雷达探测距离、多目标跟踪和处理能力、抗干扰能力、电子战能力,跟美国同期甚至稍早些的F-15C、F-16相比,技术代差正在急剧扩大!

  美国的APG-63雷达、AIM-120导弹形成的超视距作战能力,配上即将普及的战场信息共享网络,足以在你们引以为傲的格斗开始前,就结束战斗!更别提他们那该死的隐形技术!”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因激动和难以反驳而涨红的脸,“这不是我的臆测,我在西方有朋友,我是普莱西半导体的大股东,和英国人交谈时,我也了解一些相关领域的进展……”

  米哈伊尔将军试图维持威严,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孙先生,你说这些太空洞了。苏联的技术自有其特色和强大之处!我们承认在某些领域面临挑战,但整体上,我们依然是世界第二的军事强国!我们的技术深度不是中国可以比拟的!”

  孙明远笑着摇摇头,“你以为过去十年,中国仅仅是在引进西方的电视机吗?将军,你真得以为中国与美国的和平珍珠项目就一无所获吗?”

  他非常明确的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十年!最多十年!在半导体制造技术、大规模集成电路设计和制造领域,中国必将超过苏联!

  中国在民用市场上获得的资本、技术和经验,将快速向军工领域转化!这个速度,你们挡不住!你们也跟不上!你们的计划经济体制,你们的研发模式,你们的供应链,已经被时代甩在了后面!”

  看到对方难以置信的表情,孙明远放缓了语气:“将军,诸位专家。我今天不是来羞辱任何人。我是带着巨大的诚意和一笔双方都能获利千亿美金级别的生意来的。为什么?因为我们面临着共同的挑战!”

  他指向窗外,指向东欧的方向:“看看东欧吧!柏林墙已经倒了!德意志统一在即!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那里正在发生什么?红色的浪潮在急速退去!

  北约的边界线正在疯狂向东推进!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坦克和导弹就可能直接部署到苏联边境线上!北约离莫斯科的距离将前所未有地拉近!

  这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对我们又意味着什么?一个失去了东欧缓冲带、同时又被西方势力死死抵在边境上的苏联?一个面临着西方全方位战略挤压的中国?”

  他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地缘政治博弈的肃杀气息:“这才是真正的威胁!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方战略力量失衡的局面正在形成!”

  孙明远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视着所有沉默的苏联人,“现在我们需要相互支持!我们需要抱团取暖!为各自的国家争取战略空间和转型时间!”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苏联专家们脸上的愤怒和骄傲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迷茫、沉重的失落以及被巨大的现实危机碾过后的疲惫和一丝……被说中的恐慌。

  “先生们,”孙明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为首的米哈伊尔将军脸上,“请务必理解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坐在你们面前,提出引进要求的,是我这个资本家——孙明远本人,而不是中国政府或军队。这,是一个纯粹的、百分之百民用领域的商业提议与合作。”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这句话意味着交易的模式、风险评估、甚至后续可能的技术转移方向,都将与传统的国与国军事贸易完全不同。

  “我需要引进的,”孙明远强调着每一个字,“是伊尔-76的民用版本,也就是所谓的IL-76TD。是拆除掉那些挂架和装甲,专门用来载货的民用运输机!”

  他摊开手,笑了笑,带着点戏谑,“至于中国军队?他们现在的目光,一直放在苏-27战斗机上,那才是他们的心头好!”

  米哈伊尔将军眉头深锁:“孙先生,我们理解您的‘个人身份’。但请原谅我们的疑虑——您引进一款我们主力军用运输机的民用版本,根本目的究竟是什么?单纯的货物运输真的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孙明远等的就是这个问题,“根本目的?很简单,将军。”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着那些困惑又好奇的脸,“这和我在苏联电力设备上的操作,本质上是一回事。是一个精密的金融工程,一场大型的资产变现魔术,只不过这次的‘道具’,是伊尔-76。”

  “‘金融魔术’?”

  “资产变现?”

  孙明远耐心地等待这些声音稍稍平复,然后开始了他的讲解:“请允许我再简述一下我刚刚和贵国签署的那份合作协议的商业逻辑。

  表面看,我用钱买了些贵国的发电机组、机床和复杂的图纸,但这只是第一步,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一步。

  关键在于第二步:我用这些设备和中国的庞大市场做背书,成功说服日本和香港的银行比如汇丰、比如日本第一劝业银行、比如香港东亚银行——让他们相信,这能够创造出可预见的、长期稳定的、巨大的现金流,然后他们接受了贷款申请!”

  他看到有人开始思索,便继续推进:“在这个过程中,中国获得了工厂、技术以及由此带动的就业和产业升级。

  香港电灯则获得了中国的合资发电厂,成功把业务扩张到中国大陆,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亏本,因为香港电灯一直进口中国大陆的电力!

  日港银行则通过贷款,坐享了丰厚的利息收入,而苏联,则不仅得到了宝贵的美元硬通货,还获得了源源不断来自中国的农产品、轻工业品,以及稳定了其部分核心工业产能的出口订,它盘活了苏联那些效益极其低下的‘重资产’!”

  孙明远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幅无形的网络,“交易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银行、中国、苏联、甚至作为中转枢纽的香港,都在这个过程中受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