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292章

　　方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怪不得这个孩子能成大器，关键时刻敢打敢拼，敢赌上这么大的家当拼，确实厉害呀！

　　有些人呀，自以为是，还妄图不让有本事的上桌，现在人家急眼了，对着他猛咬，他又一次躲医院去了，现在又轮到我这个老头子擦屁股！”

　　黄保铭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他沉默不语，方老爷子沉默了一会，“这个白长秋真够滑头的，直接把我老人家拉下水，他事先真得不知情？”

　　“孙明远确实没和他说过，我调查过了，董峰去鲁西调研，获悉此事，十分震惊，他知道白长秋同志有些圆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孙明远。

　　孙明远让其父找了一些沈阳老乡做的调查，整个过程相当保密，事先谁也没通气，他是有心突然袭击，白长秋一开始听说，也惊讶得不得了！”

　　“董峰受委屈了！”方老爷子点点头，“既然董峰都上阵了，我这个老汉，早就被拉下水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摊牌了！”

　　“这确实是非常好的时机！”

　　就在此时，秘书报告，何济世和彭首相两人一起过来，方老爷子有些感慨，“我们这些个老骨头斗来斗去，最后都便宜了这两个！”

　　黄保铭轻步走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雅室，推门而入，只见方公子面前摆着一盘围棋，黑白子犬牙交错，局面复杂。

　　"保铭来了，"方公子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正好，陪我下完这盘棋。这是昨天和聂卫平的对局，到这里我就想不出下一步了！"

　　"这局棋和现在的形势很像，"黄保铭拿起一颗白子，在棋盘上轻点几处，"各方都在博弈，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说的是孙明远那件事吧？"方公子苦笑着摇头，"这几天我爸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孙明远这次是公开挑战了，让人震惊的是不管是谁，似乎对他没什么办法。"

　　黄保铭点点头："确实，总不能真的没收他在国内的投资，那改革开放还搞不搞了？"

　　"绝不可能没收，"方公子语气坚定，"他那么鲜明的政治立场，那么大手笔投资国内，对未来科技那么敏感，多少人从中受益，动了他，立刻就要出大乱子，不光是经济问题，政治影响更严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棋局依然没有进展。

　　"可这个事情怎么收场？"黄保铭终于开口，"现在国际压力这么大，国内群众情绪也很激动。"

　　方公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保铭，老爷子这一局赢定了，现在真正难受的是陈老爷子。"

　　“也是！”

　　"他虽然挺重视孙明远，但政治上一直排斥孙明远，孙明远此前都提醒过，他不听，也不改，当孙明远放屁，但谁也想不到，孙明远直接把他将死了！"

　　黄保铭皱起眉头："问题是孙明远的做法太激进了，他直接针对很多老人，喊着要和他们决裂，赶他们下台，这也太离谱了，而且又拿出了那个牛什么的往事，这本身就说明他对我们不放心！"

　　方公子静静地看着黄保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换成你，你放心吗？"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让黄保铭愣住了。

　　"仔细想想，"方公子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孙明远，知道了那些事，你会放心吗？他拿出历史上的例子，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切身的担忧。

　　我们光给优惠条件已经不管用了，他这一次是铁了心要上桌，选择在此时动手，算计到极致，不愧是世界冠军，厉害得不得了！"

　　“确实厉害，不过他这么硬上，就算上桌了，也不好相处呀！”

　　“他又不干涉具体人事，只对大政方针献言献策，他又有那么多钱，可以安抚很多人……这个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高层政治没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黄保铭微微叹了一口气……两人正谈得深入，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脸色异常凝重，"紧急情况！"工作人员喘着粗气，"苏联发生政变，叶利钦被软禁，戈尔巴乔夫下落不明！"

　　1991年8月19日凌晨，莫斯科红场附近。坦克的履带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装甲车队缓缓驶过克里姆林宫前。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宣布，因戈尔巴乔夫"健康原因"无法履行总统职务，由紧急状态委员会接管国家权力。

　　消息传到北京时，正值深夜，海子里各处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高层领导紧急集合，"这下麻烦大了，"方公子摇头，"苏联如果真的发生剧变，对我们的冲击……"

　　“这恰恰说明孙明远那一套政治理念的正确性，政治上要集中，经济上要开放，苏联恰恰搞反了！”

　　“你确定？”

　　“还有其他路吗？”

　　“也对！”

　　方公子沉默半晌，这才说道，“如无意外，明年的大会是老爷子们最后一次干预政局，现在有一种提议，要给不那么靠谱的何济世安排一个接班人……”

　　“白长秋？”

　　“你觉得怎么样？”

　　“能力是一等一的，也比较圆滑，只不过肯定有很多人阻拦，他和孙明远的关系太密切了！”

　　“这过去是缺点，现在反而是优点！”

　　黄保铭猛然间明白过来……1991年8月22日深夜，莫斯科多莫杰多沃国际机场。一架从香港起飞的波音737缓缓降落在跑道上。舷窗外，机场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射，整个莫斯科依然笼罩在政变失败后的紧张气氛中。

　　孙明远走下飞机，迎面而来的是莫斯科八月的凉风，他穿着深色西装，神情肃穆，身后跟着一堆保镖和助手，在航站楼里，一个高大的俄国人正在等候，那是叶利钦的私人助理米哈伊洛夫。

　　"孙先生，总统先生正在等您。"米哈伊洛夫用英语说道，声音带着典型的俄国口音。

　　车队穿过夜色中的莫斯科街道。街上依然可以看到装甲车的痕迹，一些建筑物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政变期间的标语。孙明远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他知道，历史正在这里发生转折。

　　俄罗斯总统府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叶利钦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容疲惫但眼神坚定。这位刚刚战胜政变的俄国领袖，此刻正面临着比政变更严峻的挑战：如何夺权之后，迅速拯救濒临崩溃的经济。

　　"孙明远先生，"叶利钦站起来，用力握住孙明远的手，"感谢您在这个关键时刻来到莫斯科。"

　　"叶利钦总统，"孙明远同样用力回握，"俄罗斯人民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我们愿意与新的俄罗斯站在一起。"

　　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叶利钦的助手们早已准备好了茶水和文件。孙明远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合同。

　　"总统先生，这是我们原定给苏联政府的后续贷款协议，"孙明远将文件推向叶利钦，"但是现在，我决定将这笔贷款直接交给俄罗斯联邦政府。"

　　叶利钦快速浏览着合同内容，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这笔钱虽然不算特别多，只有几亿美元，但对目前财政困难的俄罗斯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孙先生，您的支持对我们意义重大，"叶利钦的声音有些颤抖，"请相信，新的俄罗斯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会谈进入第二个小时，双方开始讨论更深层次的合作。孙明远从另一个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清单。

　　"总统先生，我希望能够获得一些技术人员的支持，"孙明远将清单递给叶利钦，"这是我们急需的电子半导体领域专家。"

　　叶利钦接过清单，仔细查看。上面列着数十个名字，都是苏联在微电子领域的顶尖专家。其中包括莫斯科电子技术学院的教授、科学院半导体研究所的研究员等等。

　　“贵国人才过剩，经济困难也留不住这些顶尖人才，交给我，这些人既得到了历练，未来俄罗斯有需要了，还可以回国，但若是去了美国，那就彻底没有了未来！"

　　叶利钦沉默之后，缓缓点点头……孙明远心情贼好，在这份清单中，有一个团队是他垂涎已久的——由安德烈·科什金斯基领导的处理器设计团队。

　　这个团队在苏联时期就从事低功耗处理器的研发，他们的技术理念超前，正是未来英特尔赛扬处理器开发的关键人才……

　　叶利钦想了想，提到了另一个让他欣慰的话题，"孙先生，您和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合作的蔬菜种植项目非常成功，"叶利钦脸上露出了当晚第一次真正的笑容，"今年夏天，莫斯科市民吃到了新鲜的蔬菜，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孙明远也笑了起来。那个项目是他在一年前启动的，利用中国先进的大棚种植技术，在莫斯科郊区建立了几个蔬菜种植基地，蔬菜搞定后，直接交给卢日科夫。

　　卢日科夫是叶利钦的心腹，他搞得好，对叶利钦也帮了大忙，而通过这件事，叶利钦充分意识到了孙明远的价值，在目前这个民生凋敝的时刻，这个中国人可以帮上大忙……

　　"总统先生，我知道俄罗斯目前在民生物资方面还有困难，"孙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愿意立即加大对俄罗斯民生物资的供应。大米、面粉、食用油、肉类...……所有生活必需品，我们都可以提供。"

　　叶利钦激动地站了起来："孙先生，如果您能做到这一点，俄罗斯人民将永远感谢您！"

　　"我已经开始了行动，"孙明远同样站起来，"希望总统先生能派专人与我们对接，确保物资能够快速到达需要的地方。"

　　"当然，当然！"叶利钦连连点头，"我会派副总理亲自负责这件事。"

　　作为对孙明远慷慨支持的回报，叶利钦也展现了他的诚意，"孙先生，我们的火力发电和水力发电技术在世界上是先进的，我们会继续原来的合作；同时我希望您通知中国政府，Su-27的相关谈判可以继续！"

　　"总统先生，多谢您的慷慨支持！"孙明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中国正在大力发展电力工业，贵国一定可以从中获得非常大的回报！"

　　"那就这样决定了，"叶利钦伸出手，"让我们的技术合作成为俄中友谊的象征。"

　　两人再次握手，这次握手的意义远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在苏联解体的历史关头，一个新的战略伙伴关系正在形成。

　　孙明远回到下榻的酒店，立即拨通了何济世的电话，"何总，现在苏联是叶利钦当家，我刚刚和他谈过了，Su-27没有问题……"

　　孙明远的声音充满紧迫感，"苏联现在即将解体，经济困难要持续一段时间，各种优秀的人才必然大量外流，我们必须把握住！

　　我建议以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为主，俄罗斯为辅，前两个没有大国野心，只要我们给钱，都是可以谈的，但俄罗斯不行，我刚刚试探过了……"

　　“明远，你做的好……”

　　孙明远点点头，“何总，不管内部，还是外部，都要抓住机会呀！”

　　“你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孙明远心情很好，其后的几天，他开始了活动，他第一站就来到了莫斯科电真空研究所，在这里，老毛子给他提供了所谓的0.35μm光刻技术。

　　老毛的光刻技术配套设备包括：СКАН-4电子束光刻机（分辨率0.2μm）、UVL-2M投影光刻机（365nm波长，支持0.35μm光刻），实际为 苏联“火星”军工计划 副产品（用于SS-25导弹导航芯片）。

　　不过孙明远很清楚，老毛子是出了名的大忽悠，压根不怎么相信，而事实也和他估计的差不多，后来经过检测，其制程节点仅能稳定产0.5μm，晶圆嘴上说可以做到6英寸，但仅支持4英寸晶圆，缺陷密度实测5.8/cm2。

　　更奇葩的是，老毛子不给卡尔-蔡司镜头（遭禁运）俄方无法供货，需替换为落后版本，也拒绝提供抗反射涂层配方（影响良率30%以上）。

　　孙明远可以肯定这条生产线搞出来的东西良率一定十分感人，不过孙明远还是愿意引进一些技术，当然更重要的是人，这个项目组才是最值得引进的，当然了，这需要漫长的谈判……

　　又过了几天，孙明远的专机降落在基辅机场。乌克兰刚刚宣布独立，整个城市弥漫着兴奋和不安的气氛。街道上到处是庆祝独立的人群，但同时也有不少人对未来充满忧虑。

　　孙明远此行的目的地是著名的伊夫琴科-进步设计局，这里研制的GPT-25000燃气轮机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研发，在苏联解体的混乱中，许多机密技术资料面临散失的风险，这个时候挖是最合适的！

　　设计局的总工程师瓦西里·彼得罗夫在会议室里等候孙明远，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工程师神情忧虑，显然对设计局的前途充满担心。

　　"彼得罗夫先生，"孙明远开门见山，"到了这一步，您应该很清楚，贵设计局已经没有能力完成GPT-25000的相关开发，我希望贵我两家，可以合作完成这项意义重大的项目研发，不过我们需要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研发资料……"

　　彼得罗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孙先生，这些资料对我们来说是珍贵的遗产。但是现在的情况……"

　　"我理解您的担心，"孙明远诚恳地说，"我不是要夺取这些技术，而是要保护它们，在我的研发中心，这些技术将得到更好的发展，您的团队也将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我也向您承诺，一旦贵国恢复正常，我们愿意与贵国分享相关技术诀窍，当然了，我们也付出了代价，我相信重整旗鼓的贵国能够拿出相应的筹码……"

　　孙明远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详细的合作计划，递给了彼得罗夫，彼得罗夫翻看起来，他心情十分的复杂，孙明远要的是核心技术，一旦转让，苏联燃气轮机几十年的技术积累都会被中国窃取一空，但现在有办法吗？完全没有，他们得想办法活下去！

　　经过两个小时的详细讨论，双方达成了初步的框架合作协议，孙明远将获得GPT-25000一部分中方感兴趣，老毛子现在给也舍得的看起来不重要的技术，这有利于斯贝的改进，也可以让明远燃气轮机启动GPT-25000项目……

　　事实上，二毛子的好东西何止燃气轮机，在第聂伯罗单晶研究所，孙明远获得了氟化钙晶体炉可以生产光学级CaF?，而这是193nm光刻机研发所必须的核心技术！

　　更让他惊喜的是，乌克兰同样也研究了液浸技术，其军用的投影式光刻机УФЛ-1，采用 436nm g线+液浸技术，实现1.2μm线宽，因为良率感人至极，二毛子根本不重视，但这里面的技术积累还有其中的人才，足够孙明远的光刻机项目组节约太多太多时间！

　　作为全苏最重要的光学和精密仪表产地，乌克兰有太多太多的好东西，孙明远自己不懂，但他有支票，手下人到处寻找，不仅仅在乌克兰，在搞微电子的白俄罗斯，同样也有一批人在活动。

　　白俄罗斯作为另一个核心军工区，其半导体定位更偏向“精密制造”和“微电子集成”，作为苏联的硅谷，苏联“硅谷”明斯克的所在地，拥有从设计到封装的完整链条，这些都是基于推动在中国形成半导体产业链的孙明远所需要的。

　　其中还有孙明远十分垂涎的技术，比如布列斯特“电磁阀”厂搞出的IGBT模块 КТ899А，实现了惊人的阻断电压 3200V + 通态电流 1500A，当然了，这是实验室产品，不过相关技术开发的思路可以让普莱西完善，这也意味着孙明远的准高速列车找到了自己的心脏……

　　这样那样的技术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孙明远都有些流连忘返，甚至暂时忘记了捅出的大篓子，不过他忘记，北京的大人物并没有忘记。

　　孙明远在苏联不断打电话，催促国内跟上，要尽可能的挖人，这将极大的帮助中国实现技术突破，何济世和彭首相两人也是惊叹无比，现在老毛子的大超市敞开了呀，只要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中国工业将获得飞跃式的发展！

　　不过在忙碌的空闲时，两人又不得不面对孙明远搞出了那些事情，虽然目前国际社会的注意力都在苏联混乱上，但党内一堆老人还是在不断折腾，这也让两人越来越厌恶，都什么时候，还不团结？

　　不过这些老同志们也面临着巨大的麻烦，他们说什么，都对孙明远没啥子伤害，不仅中央一堆人不认可他们的一些想法，地方干部更是嗤之以鼻。

　　最后老同志们不干了，打不了孙明远，我还打不了孙明远的走狗？白长秋？老白遭到了猛烈的抨击，而且这家伙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山东这个大省的一把手，他凭什么？

　　没想到白长秋死鸭子嘴硬，虽然承认自己工作有些失误，但他坚持自己对那件事的处理没错，这是为了发展的大局考虑！

　　白长秋这个晚辈竟然不老实承认错误，而且很多山东籍的老同志都在为他说好处，这深深刺激了很多老人敏感的心，难不成我们连个白长秋都收拾不了？此时此刻，这些老爷子选择性的遗忘陈老爷子又躲进医院的事实……

第335章 819后2

　　1991年深秋，希思罗机场的跑道上，孙明远那架波音737私人飞机平稳降落，一下飞机他立刻直接驶向了位于克鲁郡的明远-宾利联合研发中心。那里，有他寄予厚望，也投入了巨资的项目——第一代混合动力豪华轿车原型车。

　　车驶入研发中心大门时，得到消息的几位核心负责人：明远汽车研发副总监管世杰，以及宾利方面的首席技术官德里克·桑斯特，早已在门口等候。两人皆是西装革履，表情却如同即将参加一场前途未卜的答辩，紧张与不安几乎写在脸上。

　　“老板，一路辛苦。”管世杰迎上前，语气恭敬却难掩一丝忐忑。 “孙先生，欢迎回来。”德里克·桑斯特的英语带着标准的贵族腔调，但眼神有些闪烁。

　　孙明远与他们简单握了握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的脸庞，朗声笑道：“看你们这表情，怎么像是害怕我过来？走吧，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宝贝’，我在莫斯科可是天天惦记着它。”

　　他的话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管世杰和桑斯特交换了一个更加不安的眼神，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门禁，步入恒温恒湿、灯火通明的核心研发车间。车间中央的展示台上，一辆覆盖着天鹅绒防尘罩的轿车静静伫立，如同一位等待揭幕的巨星。

　　桑斯特上前，深吸一口气，与管世杰一同缓缓拉下了防尘罩，那一刻，即使心里早有准备，孙明远眼中还是闪过了一抹惊艳。

　　流线型的车身继承了宾利经典的优雅与力量感，但在细节处又融入了更具未来感的锐利线条。金属漆面在无影灯下流淌着暗银色的光泽，低调而奢华。它静卧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工艺的极致与设计的突破。

　　“非常漂亮！桑斯特先生，宾利的工艺美学，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孙明远由衷赞叹，绕着车慢慢踱步，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引擎盖。

　　得到夸奖，桑斯特脸色稍缓，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谢谢，孙先生。外观和内饰部分，我们尽可能做到了完美。但是……”他顿了顿，看向管世杰。

　　管世杰接话，语气沉重：“老板，机械部分，特别是那套双行星轮混合动力系统，我们…取得了一些突破，但也遇到了很多……很多棘手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变成了详尽甚至有些冗长的技术汇报。首席工程师们轮番上阵，在黑板上写满复杂的公式和结构图，讲解着这套被孙明远寄予厚望的创新系统如何通过精妙绝伦的动力分配，将一台发动机与两台大功率电机融合，实现动力无缝切换与能效的巨大提升。

　　然而，光辉的前景之后，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系统极端复杂，导致制造成本呈指数级上升。初步估算，单是这套动力总成的成本就已超过八万英镑！”一位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艰难地说出这个数字。

　　桑斯特补充道：“这还不算匹配这套系统重新设计的车身结构、强化底盘以及特制的电池组。如果量产，整车的最终成本将是一个……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数字。”

　　他没直接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售价将轻易突破十五万甚至二十万英镑，远超当时任何一款在售的顶级豪华车。

　　另一位工程师接着汇报：“其次是可靠性。系统协同逻辑极其复杂，目前的控制单元算力不足，导致在不同工况切换时，顿挫、异响时有发生。在极寒或高温环境下，电池效能衰减和系统稳定性更是难题。”

　　“还有，”管世杰最后总结，声音干涩，“为了这个项目，我们投入巨大，目前，项目预算已经严重超支，而距离真正的商业化，看起来还遥遥无期。”

　　汇报结束，车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高管和工程师都低垂着眼，不敢直视孙明远，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孙明远背对着众人，依然凝视着那辆光鲜亮丽却“问题缠身”的原型车，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在落针可闻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