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众人惊疑不定地抬起头。
只见孙明远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洋溢着一种……一种近乎兴奋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
“好!很好!”他朗声说道,甚至鼓了两下掌,“我要的就是这个!”
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摸不着头脑。四千多万英镑砸进去,听了个全是坏消息的汇报,老板居然说“很好”?
管世杰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地开口:“老板,您的意思是……”
孙明远大步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一张张困惑的脸:“我的意思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东西能马上赚钱!甚至没指望它在十年内能量产盈利!”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不为了赚钱?那投入巨资是为了什么?
孙明远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容更盛,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信:“诸位,眼光要放长远。这款车,它的价值根本不在于它本身能卖出多少辆,能赚回多少英镑,它的价值在于两个字:‘经验’!”
他用力拍了拍原型车的翼子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通过对两款不同动力混动汽车的研发,摸清了混合动力系统设计的顶级门槛,积累了世界上最前沿的电控技术、能源管理经验!
我们培养了一支真正懂得如何将传统燃油动力与电力驱动深度融合的工程师团队!这些人才,这些经验,这些技术专利,是无价的!”
他走到管世杰和桑斯特面前,语气斩钉截铁:“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我们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有能力、有魄力站在汽车工业技术革新的最前沿!
这是什么?这是品牌档次的巨大提升!是通往未来的敲门砖!不就是花了几千万英镑吗?买来这样一块金字招牌和一支梦之队,太值了!”
孙明远的气势感染了部分人,但管世杰作为具体负责人,还是对巨大的资金黑洞感到担忧:“老板,您说的我明白。但是,持续的投入从哪里来?研发中心不能只投入不产出,股东和市场会有疑虑……”
“产出?当然有!你刚才说了电控花钱非常多,但各种芯片的价格会不断下降,现在很昂贵,五年之后呢,成本降低一半是最起码的!电池组也同样如此,到时候混动宾利的价格自然就比较好接受!”
孙明远大手一挥,仿佛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更重要的是,我们明远汽车真正赚钱的地方,能反哺顶级技术研发的现金奶牛,不在英国,也不在美国,而在东方,在中国!
你们知道吗?就在我刚下飞机的时候,收到了明远长安汽车发来的最新数据,一九九一年,仅仅前十个月,我们的明远001轿车和明远SUV,在中国的销售量已经突破了——五万辆,超过大众桑塔纳,成为中国产量最大的轿车!”
“五万辆”这个数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场的欧洲高管们互相看了看,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算特别震撼,毕竟,在欧洲主流汽车品牌年动辄百万辆的销量面前,五万只是一个零头。
桑斯特谨慎地表达了这个看法:“孙先生,五万辆确实是个不错的成绩,尤其是在一个新兴市场。但是,它的利润恐怕难以支撑我们在这里……”
“不!你不懂!”孙明远打断他,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激情,“这五万辆的意义,绝非数字本身那么简单!它意味着明远汽车这个品牌,已经在中国市场牢牢扎下了根,成为了品质、地位和现代化的象征!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如同发布预言:“我敢断言,接下来的十年,仅仅是001和SUV这两款车,在中国卖到一百万辆,甚至两百万辆,都绝不成问题!
那里有十亿人口,经济正在起飞,对汽车的渴望超乎你们的想象!那里,才是明远汽车真正广阔无垠的未来!”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让这些欧洲汽车精英感到不可思议的观点:“而且,你们知道吗?在中国,我们卖一辆明远001的利润,扣除所有成本后,相当于在欧美卖五六辆同级车的利润!”
“这怎么可能?”一位财务出身的高管失声惊呼。成本控制和利润率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当然是真得!”孙明远斩钉截铁,“中国的劳动力、土地、原材料成本相对较低,而我们的本土化供应链正在完善,成本持续下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中国市场还处在发展的初期,竞争远不如欧美激烈,我们的品牌溢价能力极高,消费者认可我们的价值,愿意为品质和品牌支付更高的价格!这不是简单的薄利多销,这是真正的厚利适销!”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亚的位置:“这里,才是我们未来十年、二十年的主战场!这里产生的巨额利润,将足以反哺我们在欧洲、在美国的所有前沿技术研发!
用东方的市场利润,支撑西方的技术皇冠,再用最顶尖的技术,巩固和提升东方市场的品牌地位和产品竞争力!这才是一个完美的闭环!这才是真正的全球化战略!”
孙明远一番话,彻底驱散了车间内原本凝重和沮丧的气氛。管世杰眼中的忧虑逐渐被醒悟和兴奋所取代,桑斯特也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东方老板的战略视野……
“所以,”孙明远最后总结,目光再次投向那辆原型车,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这个项目,不仅不能停,还要继续加大投入!但要调整方向。暂时忘掉成本,忘掉立即量产。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攻克所有技术难题,把这套系统做到尽善尽美,把它变成明远-宾利技术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至于钱的问题,不需要你们操心,中国的工厂和市场,会为你们的梦想源源不断地输血!”
他伸出手,再次抚摸那冰凉而光滑的车身,“记住,先生们,今天的投入,是为了明天无可比拟的领先。而真正的未来,在东方那片正在苏醒的广袤土地上。那里,才是我们真正驶向的、黄金般的未来。”
孙明远在克鲁郡研发中心那番关于中国市场与未来战略的激昂陈词,拼命鼓劲后,就离开了,不过刚回到住处,就接到了老盖茨的电话。
孙明远和盖茨家族勾结很深,孙明远是微软的大股东,盖茨家族又帮助孙明远处理大量北美的法律和政治游说等等业务,而孙明远也帮助盖茨家族投资,盖茨家族也在孙明远的企业投资。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明远和盖茨家族的资产都在不断膨胀,相互关系越来越密切,某种意义上,双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要不然孙明远也不会把北美大部分家当放在西雅图……
“威廉,说事情。”孙明远言简意赅。他隐约猜到可能和微软有关。近几个月,来自华尔街对微软的询问明显增多了。
“孙,情况有些变化。今天上午,我同时接到了高盛、摩根士丹利还有两家不太知名但对冲基金风格激进的机构的电话。”
老盖茨语速加快,“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比尔和你、艾伦在微软的股权,他们似乎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摸底调查,确认了微软拥有十分远大的前途,他们认为微软主要股东的股权太多了!”
孙明远眉头微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伯明翰阴沉的天空:“他们想干什么?溢价收购?”
“是的,而且口气不小。”老盖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们承认你的眼光精准,早在微软上市前甚至MS-DOS时代就大规模介入并长期持有。
但他们认为,现在微软的‘价值’已经被市场充分认知,未来的增长空间……用他们的话说,‘需要更专业的资本运作来兑现’。”
孙明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华尔街的豺狼们,终于嗅到了微软这块肥肉越来越浓郁的香味。
1991年的微软,确实已经不再是那个藏在阿尔伯克基一隅、为IBM PC提供操作系统的小公司了,Windows 3.0在1990年的发布是一个里程碑,虽然还不完美,但它带来的图形化界面体验,正在逐步改变个人电脑的使用方式。
更可怕的是微软的“捆绑”策略。通过收购和自主开发,它的办公软件套件,尤其是基于收购的MTS软件技术发展而来的Excel电子表格和Word文字处理软件,正凭借着与Windows系统的捆绑优势,迅速侵蚀着WordPerfect、Lotus 1-2-3等昔日霸主的市场。
虽然现在苹果公司还苟延残喘,但PC时代的格局已定,在硬件领域,英特尔至少还有AMD的牵制,但在操作系统和核心应用软件层面,微软的竞争对手是谁?似乎没有一个能打的,垄断的雏形已然显现。
这些嗅觉灵敏的华尔街精英们,在仔细分析了微软之后,自然越来越眼红,他们想要“分享”,美其名曰“共同推动微软价值最大化”,实则就是想中途上车,分食未来最肥美的一块蛋糕。
“告诉他们,我很感谢他们对我投资眼光的认可。”孙明远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但目前,我对微软的未来充满信心,并没有减持的计划。如果未来有融资或合作需求,我会优先考虑他们的。”
“孙先生,他们的态度……比较强硬。”老盖茨提醒道,“其中一家基金,背景可能和华盛顿的某些势力有关联。他们暗示,如果‘合作’不顺利,可能会在一些‘非市场’领域制造麻烦。”
“呵,”孙明远轻笑一声,“这是在威胁我们?告诉他们,微软是一家伟大的公司,它的成功源于技术创新,而不是华尔街的资本游戏。
我们绝不会因为短期的溢价诱惑而动摇,至于麻烦……”孙明远顿了顿,语气转冷,“威廉,微软代表着美国的未来,我们不能太早让步,就算要让步,对方也需要拿出像样的筹码,而不是轻轻威胁,我们就退让!”
挂断电话,孙明远面色如常,华尔街的觊觎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才1991年,微软的市值不过几十亿美元,远未达到巅峰时期的五千亿规模。
现在就想让他放弃股权,无异于夺走他未来最重要的现金奶牛之一。他必须拖延,必须周旋,必须顶住压力。好在,他现在羽翼已丰,华尔街除非不想进入中国,否则就绝不敢过分!
孙明远的第二站是位于伦敦南部格林威治附近的普莱西半导体工厂,气氛与克鲁郡的宾利汽车研发中心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豪华的原型车,只有洁净得近乎无菌的车间、嗡嗡作响的精密设备和穿着防尘服的技术人员。
孙明远虽然控股普莱西半导体的民用部分,但也主要是注资和发展方向的管控,同时通过各种订单,逐步调整普莱西的发展方向,使之专注IGBT等高端功率半导体、模拟芯片等中国搞不定的中高端芯片,主要为工业领域服务,这也非常适合普莱西。
工厂的总经理,一位一丝不苟的英国工程师安德鲁·史密斯,亲自为孙明远穿上防尘服,陪同他进入核心生产区,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台前,他停下了脚步。技术员正在用显微镜和精密镊子操作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结构极其精密的部件。
“这就是我们为CD-ROM驱动器生产的砷化镓磁头?”孙明远问道。
“是的,孙先生。”史密斯从旁边拿起一个放在专用托盘里的样品,小心翼翼地递给孙明远,“这是我们最新一代的产品,精度和可靠性都比上一代有了明显的提升,基本追上了飞利浦的水准!”
孙明远用手指尖(戴着特制指套)拈起那个小东西,对着光线仔细观看,“真小,真精致。”孙明远感慨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小东西,竟然那么昂贵,而且,目前全球能稳定生产这种高精度磁头的企业,屈指可数。”
史密斯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要想生产光驱磁头,需要极高的精密制造工艺和材料科学积累,普莱西的半导体部门很早就有生产光电耦合器、激光二极管等器件,曾参与军用激光测距仪、光纤通信项目,具备光驱磁头的研发能力。
不过幸好有您的鼎力支持和大量投入,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想到开发这个产品,现在我们由衷的希望光驱会很快在游戏机和个人电脑领域得到全面推广……”
“放心吧,用不了几年,就能实现,到时候普莱西这一块的投资,会百倍、千倍赚回来!”
“希望这一天早日实现!”
孙明远将磁头放回托盘,他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昂贵的磁头,以及同样精密的主轴电机(目前主要来自瑞士和日本厂商),构成了即将到来的光盘时代最核心、利润也最丰厚的部件。
就在不久前,由飞利浦和索尼共同制定、明远电子作为重要合作伙伴参与推广的CD-ROM标准,已经开始在高端个人电脑上应用。
虽然现在的光盘驱动器价格高昂、速度缓慢,但一场存储媒介的革命即将爆发,而紧随其后的,将是另一个他早已布局多年的、更具爆炸性的市场——VCD。
“幸好,幸好我早有布局。”想到前世的种种,孙明远在心中再次默念,一股庆幸与豪情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收购普莱西半导体,看中的不仅仅是它在军用通信领域的技术积累,更是它在精密光电部件方面的潜力。他投入巨资研发CD激光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安德鲁,”孙明远转向史密斯,语气严肃,“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大产能,尤其是这种高精度磁头的产能。
一定要加大研发,下一代产品的精度和寿命必须再上一个台阶,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技术和产能的领先,我可以向你保证,光驱磁头将成为普莱西在90年代最重要的利润来源!”
史密斯神情一凛:“明白,孙先生。我们已经规划了新的生产线,预计明年产能可以提升一倍,研发方面,我们正在攻关……”
孙明远抬起手打断他:“具体的研发方向你们是专家,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我唯一的要求是,当市场需求爆发时,我们的产能和技术必须是世界第一流的。”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根据我的判断,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中国将会成为一个每年吞噬数千万台甚至上亿台光盘驱动器巨大市场。而这里面最核心、最赚钱的部分……”孙明远再次拈起那枚小小的磁头,“……必须是我们的,这一领域不容有失!”
史密斯和陪同的明远电子高管们,虽然对“数千万台”这个数字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看着孙明远那笃定的眼神,他们选择相信。这位老板的眼光,早已被无数次证明。
孙明远将磁头放回托盘,心中感慨万千。前世,中国VCD市场数百亿的产值,大头都被国外核心部件厂商拿走了,而这一世,局面将彻底不同。
核心技术在握,再加上中国本土即将爆发的巨大市场需求和低成本制造优势,他即将吃到这场科技盛宴中最肥美的那块肉,下一步就是布局盗版电影和音乐光盘了
就在孙明远在伦敦的精密车间里,心中盘算着如何攫取那即将爆发的百亿市场最大一块利润时——遥远的东方,中国的政治中枢,一场因北方邻邦巨变而引发的剧烈震荡与深刻反思,正达到高潮。
桌面上,一份份由不同渠道汇总而来的情报和分析报告堆积如山,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一个石破天惊、却又逐渐被证实的结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这个曾经让新中国诞生之初就不得不“一边倒”、后又陈兵百万于边境、让数代中国人日夜警惕的“北极熊”,这个国际共运的“老大哥”,正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走向无可挽回的崩溃。
“……综上所述,波罗的海三国已实际独立,高加索地区动荡不休,乌克兰、白俄罗斯离心倾向日益明显。莫斯科的政令出不了克里姆林宫围墙。经济改革彻底失败,商品极度匮乏,卢布信用濒临崩溃。
最关键的是,”参谋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党的组织体系已陷入瘫痪,意识形态领域全面混乱,根据我们最保守的评估,这个联盟的政治生命,恐怕……很难维持到明年年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惊、茫然甚至恐惧笼罩着所有人。在座的许多人,是听着苏联的故事、读着苏联的书籍、沿着苏联的模式走上革命道路的。尽管中苏交恶多年,边境曾剑拔弩张,但在意识形态和组织根基上,两党何其相似!
都是信仰马列主义,都是按照列宁主义先锋队原则建立起来的政党,都实行民主集中制,都有着庞大的计划经济体系和集体农庄……
如今,老师要死了?而且死得如此难看,如此彻底?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顺着许多人的脊椎骨爬升。
“乱弹琴!”一位身着中山装、面色沉郁的老同志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是党内保守力量的代表之一,李老。
“这叫什么?这就叫自毁长城!赫鲁晓夫乱改,戈尔巴乔夫乱改,把好端端一个社会主义阵营的擎天柱,改成了现在这副烂摊子!教训!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愈发激昂:“苏联坏就坏在这个‘改革’上!一改革,思想就乱了,党的领导就弱了,资本主义的那套东西就进来了!结果呢?亡党亡国!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啊同志们!我们现在有些同志,也在整天嚷嚷着改革改革,步子还要迈得更大?我看很危险!非常危险!”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苏联的剧变,无疑给国内的保守派提供了最有力、最震撼的论据。
“我同意李老的意见!”另一位干部接口道,他的话锋更加尖锐,直接引向了具体目标,“就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亚视事件来说,孙明远这个人是什么人?一个大资本家!他现在想干什么?”
看看!他正在勾结帝国主义!大规模进口外国设备和大豆,冲击我们的工农业!更恶劣的是,他竟然敢公然反对国家的基本国策……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是向党挑衅!”
“他的那些厂子,”又有人补充攻击,“说是合资,核心技术还是掌握在他手里,我们赚的都是血汗组装钱!
而且他生活腐化,在海外穷奢极欲,这样的人,居然成了改革的典型?成了先富起来的代表?我看,这就是和平演变的突破口!苏联的今天,就是如果我们不刹住这股歪风邪气的明天!”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对孙明远及其代表的“资本势力”的猛烈抨击。仿佛苏联解体的根源,不在其自身僵化体制的积重难返,而在于“改革”二字;而中国面临的最大危险,不是停滞和落后,而是孙明远这样在改革中崛起的“异己”力量。
保守派们意图很明显:借苏联垮台的“东风”,全面收紧政策,否定改革开放的实践,将孙明远这类“出头鸟”作为靶子打掉,从而回归到过去那种更“纯粹”、更“安全”的计划经济和老路上去。
会议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就在保守派的气势几乎要压倒一切,会议方向即将被扭转的千钧一发之际,沉默很久的何济世站起了身!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神色各异的同志们,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苏联的事情,很复杂,有内因,有外因。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不能因为别人吃饭噎死了,我们就不吃饭,就饿死!改革改错了?我看,不改革,那才是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过去搞的那一套,比得上苏联吗?苏联都完蛋了,我们走回头路是什么结果?我们过去那一套,让老百姓吃饱饭了吗?老百姓吃不饱饭是什么结果?我们过去那一套,让关键科技领先了吗?不要忘了,落后就要挨打!”
何济世盯着李老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几年,我们改革开放,农村包产到户,城市搞活经济,设立经济特区,效果怎么样?老百姓生活是不是改善了?国家实力是不是增强了?科技是不是进步了?这些个事实,谁能否认?”
他没有直接提到孙明远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回应之前的抨击,“至于说出现了一些新情况、新问题,比如哪个资本家怎么样了,哪个厂子怎么了,这很正常嘛!大江大河奔流向前,还能没有一点泥沙?还能不碰到石头?
我们要做的是疏浚河道,引导方向,而不是因为看到泥沙,就把水流给它掐断!那不是因噎废食是什么?”
就在此时,彭首相补充道,“苏联的教训,不是告诉我们不能改革,而是告诉我们,改革要坚持正确的方向,要坚持党的领导,要坚持社会主义道路!
但是,不改革,固步自封,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那才是最大的危险!那才会真正被时代淘汰,被人民抛弃!”
何济世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改革开放的路线,不能变!也变不得!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历史的选择,是人民的选择!
只有把经济搞上去,这才是硬道理!只有发展,才能解决我们面临的一切问题!一些人妄想违拗人心,走回路,那是绝对不行的!”
何济世和彭首相这一唱一和,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两人是台前的一号二号,本来又偏向保守派,而且何济世还是保守派推出来的,现在两人一唱一和支持改革,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敢这样?这是背叛!
第336章 上市
何彭陆续做出了支持改革的发言,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逆转,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成员,纷纷转向支持改革派的立场,形势的变化如此之快,让保守派措手不及,这事实上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老路真得走不下去了!
何济世和彭首相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长期的思考和权衡,作为国家的当家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面临的困难有多么严重。
经济增长乏力、财政收支矛盾尖锐、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缓慢,这些问题不是靠空洞的口号就能解决的,必须有实实在在的改革措施。
更重要的是,与孙明远的多次接触让他们深受启发,这个年青的大资本家不仅企业办得好,会搞高科技,对国际形势和发展趋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孙明远从回头一开始,就认为中国的外部形势变化了,传统的计划经济模式虽然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有着明显的上限,已经不能适应新的发展要求,中国必须学习和借鉴东亚发展模式的成功经验。
而这些年一连串改革也都证明,东亚发展模式确实适合中国,能改变中国,又不是没路可走,为什么要走回头路,走向死胡同?
坚持强有力的中央政府领导,大力发展出口导向型产业,积极参与国际分工,重视教育和技术进步,通过生产力发展和外部资源的输入,完全可以解决中国的诸多问题。
孙明远搞事归搞事,但他广播谈话道理说的很清楚,有事实,有依据,群众普遍认可,现在各地的抗争越来越厉害,这也证明保守派的路线走不下去了,群众绝对不会支持。
最让何济世和彭首相印象深刻的是,孙明远善于运用唯物辩证法和李主席的思想来论证自己那一套的正确性……
此时此刻,任何重大政策都需要找到充分的理论依据,都需要证明自己是在继承而不是背叛党的思想,孙明远恰恰提供了这样的理论支撑,而这同时也意味着孙明远战胜了保守派,抢走了意识形态的解释权,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何济世和彭首相都是工程师出身,习惯于用理性和逻辑来分析问题,自然容易被孙明远的观点所说服,这也符合两人的理想和根本利益,保守派能搞来高科技和大量资金让他们搞电子,修大坝吗?他们办不到,但孙明远那一套路线完全办得到!
而更现实的考虑是政治形势的变化。保守派的主要后台陈老爷子已经住院,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能不清楚吗?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与保守派绑在一起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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