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01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病重已久,如今连床都下不了,没几天了,所以,这才找到了我,让我协助你工作……”

  孙明远闻言,心中也是一阵唏嘘,他非常敬重申振民,两人甚至有些亦师亦友的味道,没想到病情恶化至此,他沉声道:“我下午就去看看他!”

  “是啊。”熊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目光重新聚焦在孙明远身上,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明远同志,还有一件事要正式通知你。

  根据核心安排,由我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负责与你对接联络,协调处理你提出的各项报告和建议,以后你有什么重要事项,可以先通过这个小组沟通。”

  孙明远早就猜到了,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太好了,有熊老您亲自把关,我就更有底气了,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失误。”

  果然如此!这不仅仅是荣誉职位,更有一套完整的“管理”流程。这位熊老爷子资历深、地位高、人脉广,由他来做这个“小组长”,既是重视,也是约束。他这个“国务顾问”脑袋上的笼头,不仅套上了,还是由一位分量极重的人物亲手牵着。

  熊老爷子人老成精,似乎看穿了孙明远的心思,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点破。他话锋一转,谈起了实际工作:“既然到了这个位置上,有些当前棘手的难题,也想听听你的看法。比如,海峡对岸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现在看起来形势似乎不错,‘九二共识’的基础已经有了,两岸交流也在升温,但是,具体到经济合作的大项目,还是阻碍重重。

  就说闽省的那个海沧大型石化项目,我们力邀台塑集团来投资,对方一开始兴趣很大,但现在台湾当局方面施加了很大压力,明确限制甚至不愿意台塑去投资。这件事,卡在这里,进退两难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局?”

  孙明远认真听完,几乎没有太多思考,便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熊老,不瞒您说,我认为这个海沧项目十有八九成不了。”

  “哦?为什么这么看?”

  “大环境变了。”孙明远分析道,“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共同的战略对手消失了,美国对华战略疑虑上升,必然会更多地在台湾问题上做文章,牵制我们。

  这个大背景下,海峡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现在大陆过去的KMT老家伙们还有一些影响力,推动了一些事情,但等到本土派掌权,摩擦只会多不会少。”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尖锐的论据:“您看那位李登辉先生。他哥哥的牌位还供奉在靖国鬼社里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的内心深处,对国家、民族的认同和我们是有本质差异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真心同意让台湾的核心支柱企业,跑到大陆来投资如此规模巨大、具有战略意义的基础工业项目?这无异于增强我们的实力,他绝不会心甘情愿。”

  孙明远最后说道:“从商业角度来说,我认为台塑在拿我们大陆的优惠条件和巨大市场潜力作为筹码,去和台湾当局讨价还价,争取自身在岛内更多的政策利益和发展空间。我们要是真以为他们志在必得,那就可能要被牵着鼻子走,最后浪费了时间,耽误了时机。”

  熊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明远,你和我们内部一些分析师的判断不谋而合,但是……”

  他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奈,“现在很多同志,特别是总后和地方上的同志,热情很高,抱有很大期望,一头热地扑在这个项目上,这种情况下,直接泼冷水,效果不好,也容易挫伤积极性。你说怎么办?”

  “等着呗。”孙明远说得有点轻描淡写,“让事实来说话。等台塑自己找各种理由拖延、退缩,或者台湾当局出台更明确的限制令,到时候大家自然就清醒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备用方案,别真的被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可国家的石化产业发展等不起啊!”熊老爷子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沙发扶手,“下游产业等着原料,产业升级需要龙头项目带动。海沧项目已经规划了很久,如果迟迟不能落地,或者最终黄了,会打乱整个布局。时间也是成本,巨大的成本!”

  老爷子突然目光炯炯地看向孙明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要不……你来?你旗下的产业规模也不小了,融资能力也强,如果核心给你和台塑一样的优惠条件,这个项目,你要不要上一个?”

  孙明远闻言一愣,随即失笑道:“熊老,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种投资额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金,建设周期长,回报慢,还牵扯复杂的国际技术引进和地缘政治风险的项目,说实话,我兴趣不大。我的摊子已经铺得够大,我是真心不想开新摊子了!”

  但他话并没有说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如果核心真的能给到极其优惠的条件,说白了,就是国家愿意出钱出政策,我来出面扛雷干活,那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反正我现在是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但前提是,条件必须足够有吸引力,能覆盖掉所有潜在风险,我跑到国外融资也容易!”

  熊老爷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立刻追问:“一言为定?我可以去和上面沟通条件。”

  孙明远赶紧摆手笑道:“熊老,您别急着将军。我只是说存在这种理论上的可能性。但真要我下决心投入这样一个巨无霸项目,需要极其详尽的评估和远超现在的优惠承诺。现阶段,我更愿意扮演一个‘鲶鱼’的角色。”

  “鲶鱼?”

  “对。”孙明远笑道,“我可以放风出去,甚至假装很有兴趣接触国外的石化巨头,或者表示如果条件合适,我们‘日照系’企业不排除独立投资建设大型石化基地的可能性。

  用竞争来逼宫,给台塑施加压力,让他们别再首鼠两端,要么真心实意来干,要么痛快退出,别占着位置耽误事。起起哄,搅动一下这潭看似沉寂的水,这个忙我还是很乐意帮的。”

  熊老爷子听完,指着孙明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也罢,你这‘鲶鱼’策略或许真能奏效。至少能让一些人冷静下来,多做几手准备。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详细议。”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工作会谈,就在这看似轻松、实则机锋暗藏的交谈中展开了。孙明远知道,他这位新鲜出炉的“国务顾问”,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踏入了国家战略决策的核心圈层。

  从现在开始,等待他的,是无数像海沧项目一样复杂棘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重大考题,如果他可以一个接着一个摆平,影响力自然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不仅在经济上,在人事上也同样有话语权……

  当然了,要是他干得不好,让人觉得他是水货,那麻烦自然也接踵而至,不过他乐意接受这种挑战,他才二十多岁,又有庞大的资本,他又什么不能尝试的,干就是了!

第340章 国务顾问在工作

  孙明远还没有把国务顾问的办公室椅子坐热,各路人马便已闻风而动,纷纷找上门来,最先找上门来的,是总后下属新兴公司的负责人,一位肩扛少将军衔,姓李的总经理,带着两名校官助理。

  新兴公司,与保利、新时代并称“三总部的三家公司”,背景深厚,但在商海中的境遇却截然不同。

  保利背靠一群能量巨大的红色子弟,专营“特殊商品”,路子野、利润高,风生水起;新时代和新兴则显得步履维艰,业务不温不火,早就想攀上孙明远这个现金流充沛的“摇钱树”,请他指点迷津甚至直接入股输血。

  孙明远对军队经商这潭浑水向来是敬而远之,他是正儿八经在市场里拼杀出来的商人,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关系有多复杂,一个不慎就可能惹来一身骚,玷污了他“体制外能人”的清白招牌。

  即便帮助中南军区下属企业做了一些事情,那也是通过情人顾晓妹——那位将军后代的渠道进行,他自己绝不轻易直接沾手。因此,对多家军队经商企业试探和宴请,他都找各种理由婉言谢绝了。

  但这次不同,李将军一坐下,茶水没喝两口,寒暄没几句,就直奔主题,脸上写满了货真价实的焦急:“孙顾问,不,孙总!咱们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您必须得拉老哥哥一把!

  中央把台塑那个项目的基建任务交给了我们新兴公司。可这王永庆,真他娘的是个老滑头!光打雷不下雨啊!谈判来回拉锯,条件反复变卦,台湾那边政治压力又大,眼看这项目就要黄了!

  我们公司上下多少人指着这个项目吃饭,前期投入、人员调配、各方协调,压力全都压在我们身上了!这要是黄了,没法交代啊!”

  另一位姓王的校官也跟着诉苦,语气带着部队里特有的直率:“孙总,不瞒您说,部队现在搞生产经营也不容易,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很多经费都要自筹,同志们都等米下锅呢。

  这个项目要是砸了,我们没法向总后、向军委交代啊!听说您对石化有兴趣?哎呦,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您要是能牵头干,我们新兴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关系跑关系!”

  孙明远静静地听着,他理解 的新兴的焦虑和背后的压力,但绝不会被这种诉苦和戴高帽绑架。等对方说得差不多了,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开口:“李将军,王处长,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搞项目不容易,尤其是这种牵涉面广的大项目。

  但是,海沧这样的项目,投资规模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元,技术门槛高,建设周期长,涉及国家能源战略和敏感的海峡关系。

  我孙明远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再厚的家底,也不可能凭你们几句话,就一头扎进去,这太夸张了,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商业逻辑和风险评估。”

  李将军急忙道:“孙总,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眼光独到,魄力惊人。我们深入研究过,您旗下的产业已经在向下游延伸,轮胎厂、橡胶厂、ABS塑料,这都是石化产业链的重要环节。

  向上游发展,搞炼化一体化,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啊!技术、市场、人才您都有基础!我们相信您的实力!”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孙明远知道这是把他往既定的坑里引。他笑了笑,依旧不接招:“产业链延伸是自然规律,但具体到哪个环节,什么时候进入,以何种方式进入,需要审时度势,精密计算。不是简单的顺理成章。

  新兴公司既然被中央委以重任,负责这个项目,想必也做了很多前期工作和研判。我的建议是,你们先把台塑的真实意图和底线摸清楚,把咱们自己能给出的最大优惠条件和底线政策梳理明白,形成一套扎实可靠、能经得起推敲的可行性方案。

  条件不给足,权责利不明确,我就算想干,也没办法游说外国人!我这个人只希望信息电子半导体,我自己的钱主要投在这些地方,大石化和房地产、钢铁、水泥一样,都是以融资为主,也请你们理解!”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问题的关键(台塑的诚意和中央的政策),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新兴必须去争取条件,条件够了,能说服洋鬼子,搞到钱了,他才会干),自己则稳稳地站在岸边,丝毫没有下水的意思。

  李将军几人立刻知道这位年轻富豪远非想象中那么好忽悠,话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只得留下“我们再向上面积极汇报”、“务必保持沟通”的话,略显失望和尴尬地告辞了。

  送走新兴公司的人,孙明远刚端起茶杯想喘口气,秘书又通报,已经上调中央,负责全国“三角债”清理工作的朱老板来访,孙明远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今天这办公室可真成了“问题接待站”了,而且来的都是棘手难题。

  此时此刻,三角债问题如同缠绕在国民经济脖颈上的沉重锁链,错综复杂,牵扯无数企业,导致信用崩溃,流动资金枯竭。

  而孙明远旗下的企业似乎早有预料,他在国内销售的种种东西,你只要老老实实付钱,价格什么的好说,但如果拖款不还,对不起,直接拉黑名单,没有下一次机会,偏偏孙明远对国内卖得都是好东西,不怕没人买。

  与此同时,孙明远购买东西,虽然对产品质量和后续服务严格把关,但付钱也爽快,所以国内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三资企业,都喜欢和明远系合作,所以三角债对孙明远旗下企业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随着明远商业银行的开张,明远系企业和那些拿着明远系订单的产业链企业,自然要开户,加之孙明远的金字招牌,无数企业愿意与明远商行合作,明远商行的资本迅速膨胀,这自然引来了朱老板的惦记,缓解三角债的关键就是钱!

  他见到孙明远,也没太多客套,直接大倒苦水,描述了清理工作的艰巨性,希望孙明远能利用其庞大的商业体系和明远商业银行的融资能力,在某些关键环节或地区注入资金,撬动一下死结,起到示范和润滑作用。

  孙明远给他续上热茶,坦诚说道:“朱老板,您的难处我明白。但三角债的根源,其实谁都清楚。预算软约束,投资冲动,财政纪律松弛,企业效率低下,形成了恶性循环。

  光靠外部注入资金,不过是扬汤止沸,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的浪费和坏账,治标不治本。关键还是在于硬化约束,该破产的要敢于让它破产,淘汰落后产能,重塑商业信用体系。

  明远商行可以调动一些资金,但对全国规模的三角债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弄不好还得把我自己拖下水,变成新的烂账……”

  朱老板显然也深知这一点,他苦笑着点头,“明远说得对,不破不立,中央已经下了决心,允许一部分长期亏损、资不抵债的国有企业破产清算。

  这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机遇,你……有没有兴趣接手一些?盘活资产,安置职工,这也是为国家分忧,同时或许也能找到新的商机啊。”他试图用商业利益来吸引孙明远。

  孙明远立刻摇头,态度明确:“朱老板,说实话,我并不乐意直接去‘吃’国企。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人员安置、历史包袱、遗留债务、复杂的地方关系,处理起来极其棘手,搞不好就是吃力不讨好,惹一身麻烦。

  我更倾向于在政府完成破产清算后,接收一些干净的、优质的资产包,或者引入全新的项目,进行市场化重组,从头开始,轻装上阵。

  而且,地点很关键,我要投资,基本就是搞外向型企业,必须是在沿海、沿江等交通便利、利于对外开放、市场观念相对成熟的地方……”

  听到孙明远对地点有要求,朱老板眼睛却是一亮,仿佛早有准备:“你还别说,我这里还真有这么一些破产企业!

  虽然不是沿海,但绝对是沿江重镇,未来的长江上游经济中心——重庆!重庆针织总厂,刚刚被列入全国首批破产试点名单,典型得很!”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公文包里迅速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递给孙明远:“这是初步情况,你看看,绝对符合您说的‘问题典型,资产有潜力’的特点。”

  孙明远见状,就明白过来,这是早有准备,他接过材料,快速浏览,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这家厂子堪称教科书式的国企困境样本:

  员工2914人,不用说,一大堆人冗员;全厂占地173亩,位于重庆主城区的沙坪坝区——地方倒是不错;固定资产账面价值4416万元,但设备老旧,大量闲置,实际价值大打折扣。

  问题起因80年代初头脑发热,提出“四个100台”不切实际的宏大规划,盲目扩张,先后从英国、瑞士、德国引进先进设备30多台(套),但有30%压根就没投入使用,极度的浪费和决策失误。

  设备搞过来之后,自然没办法发挥作用,1986年开始亏损,雪球越滚越大,到1992年6月,累计亏损高达2469.6万元。

  内外负债总额达到惊人的8250万元,产品积压2000万元,资产负债率高达187%,资不抵债,病入膏肓,更要命的是,欠职工工资和集资款约430万元,这是最容易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的痛点。

  沉重的债务和人员包袱是显而易见的风险与成本,但那173亩位于未来直辖市主城区的土地,自然可以接受——很明显,懂行的朱老板拿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筹码!

  他合上材料,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盘算,他看向朱老板:“朱老板,这个厂子还有一些价值,土地位置和进口设备都不错,我可以考虑参与它的破产重组,甚至可以承担一部分债务。”

  朱老板闻言大喜:“太好了!明远果然有魄力!有担当!”

  “别急,听我说完我的条件和规划。”孙明远抬手制止他的兴奋,继续说道,“第一,这173亩土地,必须整体划转给东方置业。

  我打算在那里投资建设一个大型的综合性商业广场,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重庆东方广场’,探索一下旧工厂转变为商业综合体之路!

  一旦可以成功,不仅可以极大地提升沙坪坝甚至重庆的整体商业环境,同时也能吸纳大量原厂职工从事物业服务、商业零售、后勤保障等工作,解决大部分就业。”

  朱老板点点头,他实际上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些厂子拿给孙明远,只听孙明远继续说道,“第二,厂里那些还能用的纺织设备,尤其是进口设备,需要把它们评估作价或者作为投资,全部迁移到我的山东日照。

  同时,愿意跟随设备迁往日照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人员,我优先接收安置,在日照,我会新建厂房,将这些设备和人员整合,作为美国经典运动品牌Pro-keds代工厂之一,专攻高端运动服饰面料和成品生产,未来也打算推出中国的运动品牌!”

  朱老板微微一愣,“搬到日照?放在重庆不行吗?”

  “作为代工厂,交通还是有些不方便,这会人为增加成本,总不能重庆市给我们补贴吧!”

  朱老板皱眉,他想了想说道,“这个事情得和重庆的同志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这个厂子总部会放在北京,我和刘晓雨说过了,她哥哥会搞这个事情,国外体育产业很发达,中国也要做一些推动……”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孙明远是Pro-keds幕后老板,他选择拉便宜大舅子一把,也无可厚非,朱老板想了想,点点头。

  “第三,”孙明远继续说道,“我听说国内缺乏高端纺织原料,需要不断进口,我打算从国外融资,在日照配套投资建设一个现代化的氨纶厂,先解决国内日益增长的氨纶需求缺口,替代进口。

  同时,以此为基础,投入研发资金,引进国际技术人才,尝试攻关研发更高端的——芳纶和碳纤维!这才是未来的方向,高附加值,战略意义重大!”

  孙明远的盘算极其清晰:用重庆商业地产开发的巨大未来收益(东方广场)来覆盖接手债务和安置大部分职工的成本。

  将尚有价值的设备和技术工人迁移到日照,融入自己的产业生态,既保住一部分产业基础,又为未来新材料产业(氨纶、芳纶、碳纤维)埋下种子。

  朱老板想了想,劝说道:“明远,你的整体规划我非常佩服,眼光长远,布局精妙。但是……有个问题。您看,您现在是中国的国务顾问了,身份不同以往。

  你把所有的优质资产和未来产业都放在有限的几个地方……这,是不是显得有点……格局不够大?能不能……分散一下?比如,氨纶厂或者研发中心,考虑放在其他地方?支持一下其他地区的发展?比如这氨纶厂,重庆也是可以放的!”

  孙明远一听,顿时觉得头大,他光从商业效率和产业集聚角度考虑,却忘了自己新获得的这个“国务顾问”身份所带来的政治考量和舆论压力,这个笼头真是让人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下:“设备迁移和代工厂落户日照是必须的,因为Pro-keds放在内地太不方便了,而我的产业配套和港口优势在那里。

  至于氨纶厂和未来的研发中心……我们可以再议,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地点,或者采取与重庆合资的方式,如何?”

  朱老板这才露出笑容:“这样好!这样各方面都能交代!,我看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尽快推动落实!”

  送走满意而去的朱老板,孙明远相当头疼,果然这个国务顾问不是好做的,这会极大的牵扯他的精力,这样下去不行,得让熊老爷子多干一点活……

  孙明远为重庆针织总厂量身定制的“破产重组+产业迁移+商业开发”一揽子方案,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山城重庆的决策层。

  方案的核心内容很快摆在了重庆市主要领导的案头,通过中央帮忙,引入孙明远这样重量级的商界巨子来处理针织总厂那个烂摊子,同时还规划了“重庆东方广场”,重庆领导们自然很满意。

  这无疑将极大提升沙坪坝乃至整个重庆的城市形象和商业能级,并能就地安置大量下岗职工,稳定社会情绪,堪称神来之笔。

  然而,当看到方案中关于将尚可使用的纺织设备迁移至山东日照,并计划将吸引人的Pro-keds代工项目和新规划的氨纶厂也一并放在日照时,重庆方面的热情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经过一番打听,重庆的干部们更是心疼得直拍大腿,Pro-keds,那可是由美国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代言、风靡美国的顶尖运动品牌!

  其很早就跑到中国代工,其代工订单量和产品进口额每年都增长30%以上,即便三年前,他们也没有撤资,而是选择香港转口,而去年更是给了厦门超过3亿美元的代工订单!

  这个项目已经变成了厦门经济特区的标杆性外资项目,每年创造了一大堆税收和外汇,这样一只巨大的“下金蛋的母鸡”,眼看就要和重庆擦肩而过,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

  得到消息的重庆一把手肖枢机,立刻拨通了孙明远的专线电话,语气诚恳而急切:“孙顾问!您的方案我们仔细研究了,整体思路非常好,我们非常感激您能伸出援手!尤其是东方广场项目,我们充满期待!

  只是……关于这个纺织设备和后续产业迁移到日照的部分,您看……是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我们重庆市愿意给一些补贴,只要厂子留下就行!”

  “你们算过这一块每年多余的支出吗?”孙明远开始举例,“去年Pro-keds给了厦门两家企业3.2亿美元的服装和鞋类代工订单,今年大概是4个亿以上!

  这个项目一旦启动,一年1亿美元的代工订单,十年内每年增加20%-30%是有把握的,服装是重货,需要大量的进出口。

  在厦门,原料和成品进出口就在码头边上,可重庆就不行了,需要船运到上海转口,每年进出口多花的运费最起码上千万!

  虽然重庆的人工要便宜一些,有些原料本地也能提供,但厦门是经济特区,关税、外汇政策更优惠,这么一算账,选择哪里还不清楚吗?”

  肖枢机听到一年1亿美元的代工订单,十年内每年增加20%-30%是有把握的,只觉得眼睛发红,现在这种外汇制度下,1亿美元创汇,地方可以拿到5000万美元的提成,这能办多少事情呀!

  他咬着牙说道,“孙顾问,我们重庆有丰富的天然气资源,也有一定的石化工业底子,如果你的氨纶厂再投资,很多上游原料,都能解决。

  我们还有大量的产业工人,技术熟练,吃苦耐劳,劳动力价格比厦门要便宜20%,只要有足够的订单,足以抵消多出的运费!

  政策上,我们一定给予最优惠的条件,土地、税收都好商量,我这个市委枢机亲自把关,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我,我们保证Pro-keds的成本比厦门低,若是做不到,市里给补贴,给不了钱,给市区的土地……”

  为了增加筹码,肖枢机又告诉孙明远,重庆的电信系统全部用华为的程控机,重庆的出租车全部用明远汽车,他又是四川主要领导之一,他会想办法说服四川一把手杨枢机,让四川全省都这么办!

  孙明远听完,相当吃惊,“肖枢机,您和班子的同志谈过了吗?这不过就是一个服装代工厂,至于下这么大的本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