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05章

　　车子驶离工业区，李富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内心却无比清晰。刚才那短短一小时的销售过程，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今天交流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充满了策略和深意，这远比她想象中的销售要复杂和精妙得多，它结合了技术知识、心理学、人际关系学和长远战略眼光。

　　她原本以为动视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直销，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孙明远打造的，是一台精密运作的、以客户数据和人性化服务为驱动的商业机器。

　　而这种商业模式在韩国乃至整个亚洲都闻所未闻，大多数公司专注于单一领域，而孙明远却在构建一个跨领域的商业帝国，各业务线相互促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协同效应……

　　接下来的几周，李富真跟随不同的业务员跑营销，她敏锐地观察到动视电脑的独特之处。每个销售员都经过严格培训，不仅懂电脑技术，还精通沟通技巧和心理学，能够巧妙地从客户那里获取信息，记录在公司的数据库中。

　　她亲眼看到一位销售员在得知客户的孩子即将生日后，记录下来。一个月后，那位客户收到动视寄来的生日贺卡和明远玩具店的优惠券。

　　还有一次，一个客户无意中提到喜欢某种音乐，下周就收到了动视寄来的MTS参股的唱片公司名录和相关艺术家新专辑的信息。

　　李富真本身是名校商学院的高材生，又长期受家族商业氛围熏陶，她很快理解了动视模式的精髓。

　　她不仅学习销售技巧，还主动请教技术人员关于数据库系统和互联网应用的问题。她的进步神速，连动视的区域经理都对她刮目相看。

　　一个月后，李富真意外地收到了转正通知，甚至被允许带领一个小团队负责大学校园的推广活动。

　　李富真针对大学生预算有限但需求多样的特点，推出了“动视校园套餐”，包括特价电脑、明远软件折扣、Budget租车公司学生优惠和Pro-keds运动鞋等，这种捆绑销售大大提高了客单价，而且让学生们一次性接触到了明远系的多种产品和服务。

　　两周的校园推广结束后，李富真带着团队回到公司，她径直走向那台能够访问互联网的电脑，想查看一下动视的网页是否有更新。

　　令她震惊的是，屏幕上不再只是简单的文字和联系方式，而是出现了一张图片——一台动视电脑的照片，虽然分辨率不高，加载缓慢，但这在此时的互联网上已经是革命性的突破。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她惊讶地问旁边的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骄傲地笑了：“这是我们的专利，可以在互联网上显示图像。我们是北美第一家使用这技术的公司！”

　　李富真凝视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图片，心中涌起阵阵波澜。她原本只是想来了解一下孙明远这家在美创办的电脑公司，看看是否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但现在她意识到，动视电脑乃至整个明远系企业正在构建的，不仅仅是一种新的销售模式，而是一种面向未来的商业形态。

　　通过直接销售、数据库营销、互联网技术和跨领域协同，明远系正在北美市场构筑一道强大的护城河，这种模式一旦成熟，将难以被竞争对手复制。

　　她再次看向屏幕上那粗糙却意义重大的图片，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成形的商业未来，在这个未来里，动视和明远系似乎已经占据了先机。

　　随着对这一套模式的理解越来越深，李富真认为她完全可以做一些效仿，或许可以在韩国，甚至于亚洲建立这样一个电脑品牌，这会让父亲看到她的工作能力，或许可以尝试拜见一下孙明远……

　　三星长公主的名头，即使在北美，在关注全球商业动态的圈子里，也有一定的分量，所以李富真想见到孙明远自然比较容易。办公室的门开着。

　　不过当她进入到孙明远在硅谷的办公室时，就愣住了，二十多岁的孙明远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一台动视电脑前。

　　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时而移动鼠标，屏幕上显示的并非复杂的代码，而是一个……在李富真看来有些简陋的图形界面，上面有文字、线条和几个简单的按钮。

　　这就是日常生活中的孙明远？这压根不是李富真想象中的商业帝国构建者，中国的国务顾问，似乎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大学生！

　　“孙先生？”她轻声唤道。

　　孙明远似乎这才从数字世界中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李富真，“李小姐？请进。”他站起身，微笑着示意，英语流利，“不好意思，正在测试我们一个新玩具的稳定性。”

　　李富真走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布局简洁，除了办公桌、书柜和一组待客的沙发茶几，最显眼的就是那几台联网的电脑和堆放在一旁的电子设备。

　　“这就是您说的，‘新玩具’？”李富真好奇地看向屏幕。

　　“没错，”孙明远似乎很乐意展示，他示意李富真靠近些看，“Google”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发音清晰而肯定。

　　屏幕上是Windows 3.1的系统界面，一个特意设计的、带有“Google”字样的图标被放在显眼位置。

　　双击后，弹出一个窗口，这是按照孙明远要求设计的一款浏览器，然后自动加载Google网页，这个布局简单，以文字链接为主，顶部是分类：新闻、邮箱、论坛… …色彩单一，几乎没有图片。

　　“这是一个……网站？”李富真努力理解着，此时万维网的概念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极其陌生，更别提实际应用了，要不是李富真在动视电脑有接触，她压根就不知道。

　　“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放在互联网上的信息门户和工具集合。”孙明远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通过我们的‘Google’软件接入，用户可以看到新闻，可以申请一个免费的‘@google.com’结尾的电子邮箱，还可以在论坛里讨论。”

　　他点开了新闻板块下的一个热门话题链接。页面跳转，标题赫然是关于这段时间的洛杉矶骚乱，下面是由简短新闻提要和一个长长的讨论区组成，滚动条变得很短，显示已经有数十条回复。

　　“你看，信息的传播和互动方式正在改变。”孙明远滑动着鼠标滚轮，浏览着飞速刷新的评论，“不再是报纸和电视的单向传播，每个人都可以即时地发表看法，虽然……很多时候显得混乱。”

　　忽然，他停下来，指着其中一段评论对李富真说：“看这里。这次事件里，很多韩国移民站出来保护自己的社区和商铺，非常勇敢，他们的行动和态度，通过这样的平台传播开来，正在获得美国主流社会很多人的认可和尊重。”

　　李富真仔细阅读那段文字，内容是对韩国移民自发组织防卫的赞扬。作为韩国人，她内心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同胞处境的关切，也有对他们赢得认可的一丝自豪。她微微躬身：“谢谢，孙先生。这确实是不幸事件中难得的好消息。”

　　孙明远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这个‘Google’怎么样？任何意见都可以提，它还是个婴儿。”

　　李富真沉吟片刻，她坦诚地说：“功能的想法非常惊人，孙先生。但是……视觉上，确实有些……简陋，如果它能更美观、更吸引人，也许能吸引更多非技术背景的用户？”

　　孙明远点点头：“完全正确！我也这么感觉！虽然现在的技术限制还比较多，传输图片很慢，浏览器的解析能力也有限，但用户体验至关重要！”

　　他似乎找到了知音，兴致勃勃地和李富真讨论起来：“你觉得色彩搭配怎么样？布局是否需要调整？图标是不是需要重新设计？我们还在考虑增加一个功能，让用户可以直接在这个页面上搜索其他网站的信息……”

　　两人就Google网页的改进可能性聊了很长时间,李富真虽然对底层技术知之不多，但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和审美熏陶，又从用户角度出发，提出了不少直观而有价值的建议，比如分类可以更清晰，重要新闻配发简单图片的可行性，邮箱的交互如何更便捷等等。

　　孙明远听得非常认真，甚至拿起笔记下了几个要点，“很好的洞察力，李小姐。”孙明远赞许道，“看来你不仅对销售有心得，对产品的感觉也很敏锐。”

　　接着，他又神秘地笑了笑，在浏览器里输入了另一个网址：“再给你看一个我们还在内测的东西，叫Quora。”

　　页面加载出来，布局同样简单，但形式新颖。上面是一个个问题，覆盖了科技、商业、生活、文化等各个方面，下面跟着或长或短的答案，提问和回答者都显示着经过验证的真实姓名或可靠身份。

　　“这是……一个问答平台？”李富真浏览着问题，有人问“小型企业如何有效利用数据库营销”，有人问“洛杉矶最好的烤肉店在哪里”，下面都有不止一个人认真回答。她看到几个回答者名字似乎有些眼熟，像是某个领域的学者或企业家。

　　“这是一个知识分享社区。”孙明远笑着说道，“实名制是为了保证回答的质量和可信度。你看，人们可以在这里提问，分享知识，建立专业声誉。现在Google和Quora的流量增长很快，已经取代了很多传统的BBS。”

　　李富真看着一个个问题和回答，心中十分惊讶。这种模式前所未见，它将散落在各地的知识和经验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动态的知识库，“这太……有潜力了。”她喃喃道。

　　“那么，孙先生，运营这样的平台，投入巨大，它们目前有收益吗？”李富真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孙明远笑了起来，似乎就等着这个问题。他熟练地在Google首页和几个子页面上点了点：“当然有。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李富真仔细看去，才在一些不太起眼的位置看到了一行文字：“推荐动视电脑，直降300美元！”或者“明远专卖店暑期大促，点击了解详情”，广告形式原始，但意图明确。

　　“您是说……互联网广告？”李富真立刻反应过来，脑海中瞬间将动视电脑销售员们挖掘客户需求、数据库营销与眼前这些文字链接联系在一起！

　　动视的广告直接推给了最有可能是潜在客户的人群——那些有能力、有需求接触电脑和互联网的早期使用者！

　　“没错！互联网作为广告媒介！”孙明远肯定道，“虽然现在还很早期，效果监测也粗糙，但动视最近的咨询量和销售额，确实因为这几个广告有了可观的提升。这只是开始。”

　　李富真深吸一口气，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可能性，这种定向广告的潜力，远超现在的平面媒体和电视广告。

　　就在这时，孙明远忽然看着她，语气变得更为认真和直接：“李小姐，我听说过一些韩国的情况，尤其是像三星这样的传统财阀体系里，对女性管理者似乎并不那么友好？

　　即使能力出众，回去之后，大概率也是要么家族联姻，要么通过非常艰难的努力，在集团内部谋求一个有限的位置，但核心权力和继承权……恐怕很难触及。”

　　李富真身体微微一僵，这个问题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忧虑和不甘。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孙明远。

　　孙明远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充满说服力：“你很有天赋，学习能力和商业嗅觉都是一流。与其回到一个可能束缚你才华的环境，为什么不考虑留下来，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合作？

　　眼前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屏幕上的Google和Quora，“才是真正的未来，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既有国际视野，又理解东方商业逻辑的人才。”

　　李富真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孙明远：“孙先生，感谢您的看重。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您应该有很多选择。”

　　孙明远微笑着，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正在快速发展的街区，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美国是个好地方，市场巨大，机会众多，全世界人才趋之如骛，但本质上，它是白人的猎场！像你我这样的人，不管做得多么出色，都是猎物！”

　　他转过身，目光坦诚地看着李富真：“我们需要联合起来，不仅仅是雇佣关系，而是更深度的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商业未来，这比回去争夺那些早已被设定好的东西，不是更有意义吗？”

　　李富真的内心波涛汹涌，孙明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一扇门，门外是一个充满未知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她侧头看着屏幕上那些简陋却生机勃勃的网页，又看向眼前这个目光笃定的年轻男人，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径。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眼神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孙先生，”她缓缓开口，“我想，我们需要更详细地谈一谈。”

第373章 新汽车新发展

　　孙明远和李富真交谈了一番，又咨询了她的父亲李健熙，然后任命李富真为自己的特别助理，这倒不是孙明远觊觎李富真的美色，她确实好看，但这是一头女狮子，孙明远身边的女狮子已经够多了，他无意招惹新的狮子。

　　选择李富真最重要的原因是想通过她加深与三星的关系，同时也想多咨询一下大财团的管理，在发展的初期，孙明远可以放纵不管，但现在不同了，摊子越来越大，内部管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三星长公主就算不了解，也可以问一问三星。

　　也就在此时，孙明远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开始了一段新考察，1992年年报季，曾经象征着美国工业无上荣光、被誉为“国家经济晴雨表”的通用汽车公司，创下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极不光彩的纪录——这家工业巨擘竟然爆出了超过240亿美元的惊天亏损。

　　这个美国企业史上前所未有的巨额赤字，逼着通用汽车一口气关闭多家工厂，然后裁员7.4万人，偏偏今年是美国的选举年，这对布什政府当然不是好事。

　　为了拯救美国糟糕的汽车工业，布什政府向孙明远提出了两条，一是推动通用在中国的合资，二是希望明远汽车在美国设厂。

　　明远汽车此时的总规模并不大，但已经引起了世界汽车巨头们的注意，一是其在新能源领域投资巨大，已经开发出新能源车样车，而这会美国在环保、节能减排领域的要求越来越高，所以明远汽车代表着很不错的未来。

　　二是明远汽车开发的紧凑型SUV获得了美国社会的认可，过去的1991年是明远汽车辉煌的一年，其全球SUV出货量超过20万辆，其中美国市场占据80%以上。

　　而到了1992年第一季度，明远SUV在美国销售量超过了10万辆，全美一年能够销售1400多万辆汽车，这个数字看起来不显眼，但作为单款车型，明远SUV已经非常成功，某种意义上，明远SUV开启了美国汽车的SUV时代……

　　三则是孙明远在英国的成功，他既然能帮助英国汽车工业续命，在美国取得成功的希望很大，而且老美也需要孙明远帮助通用汽车在中国立足。

　　所以美国政府给明远汽车一个机会，可以在美国设厂投资，想赚大钱，就必须本土化，不仅仅中国如此，美国也是如此。

　　接到布什政府的邀请后，孙明远立刻联系中央，中央对孙明远的汽车买到了美国，还被美国政府邀请办厂自然欢欣鼓舞，对他寄予了巨大希望。

　　别看美国市场竞争厉害，但孙明远上半年买了十几万辆车去美国，其中价值20%左右的零配件来自于中国，价值大概在1200美元左右。

　　十几万辆车那就是三千万美元的汽配出口额，若是孙明远站住脚，还带动其他美国公司购买中国的汽配，一年几个亿，甚至几十亿美元的汽配出口完全有可能的。

　　孙明远建议二汽与通用合资，还说别看通用亏损严重，但通用还是有不少好东西，可以迅速提高二汽的实力。

　　中央对此同样很有兴趣，这会二汽虽然还能活下去，但正如当年孙明远评价的那样，二汽在十堰没有前途，所以借助这一次合资，推动二汽前往武汉，不仅二汽可以解决种种危机，武汉这个中部重镇也会得到发展。

　　湖北的情况特殊，方老爷子的弟弟长期在湖北，某种意义上，湖北就是方老爷子的基本盘，方老爷子也有心让黄保铭直接担任武汉一把手，如果黄保铭带着通用的合资项目过去，自然有利于立足。

　　所以中央希望孙明远多多说服通用与二汽合作，孙明远自己则无可无不可，在他看来，中国汽车工业根本指望不上国企，他才是大局。

　　而要搞好明远汽车，越早进入美国市场越好，现在好不容易通过SUV打开口子了，自然要牢牢抓住这一次机会，绝不放过。

　　“在美国赚钱不容易，赚到钱之后就必须想办法本土化，要不然美国人不会答应，但这不完全是坏事，某种意义上，通用的困境，也是我们的机遇。”

　　在飞往底特律的私人飞机上，孙明远对李富真说道，“我的明远汽车能起来，并不是我有多大本事，而是对症下药，有效整合英国汽车工业精华的结果！”

　　“您也想乘机吸纳美国汽车工业的精华？”

　　“这是自然！”孙明远点头，“美国汽车工业底子太厚，有太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而且此举不仅可以规避潜在的贸易壁垒，还可以贴近市场，深入了解北美消费者的真实需求和偏好。

　　未来的汽车产业竞争，尤其是我们布局的新能源领域，北美将是必争的核心战场之一。现在趁其病弱，若是可以入手一个成熟的工厂，成本、时间都比新建要划算太多。”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不过，最大的顾虑不是设备的老旧，甚至不是技术的落差，而是人。

　　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的力量太强大了，美国汽车工人又都是大爷，人力成本高昂至极，罢工是家常便饭，但生产效率却未必与之匹配，这可能会彻底吞噬掉我们全球产业链带来的种种优势，让本土化生产变得毫无意义。”

　　李富真认真地听着，他知道孙明远遇到的这一切，未来的三星也可能遇到，她在孙明远身边的见闻，未来必然对她有帮助。

　　孙明远继续说道，思路清晰：“所以我们必须仔细摸清楚情况，若是甩不掉美国的汽车工会，那就尝试另起炉灶。

　　现在北美自由贸易区的谈判已接近尾声，成立在即，这意味着在加拿大或墨西哥设厂，产品同样可以低关税甚至零关税进入美国这个巨大市场。

　　墨西哥劳动力成本低廉，加拿大工业基础好、素质高且相对稳定，我们需要多跑几个地方，亲自去看一看，实地调研，权衡利弊。”

　　他们的第一站并非直奔那些等待出售的废弃工厂，而是来到了孙明远早在数年前就布下的一颗重要棋子——全美知名的汽车租赁公司Budget租车。

　　孙明远当年耗费巨资收购Budget，此时已经显示出巨大的价值，Budget已经有8000多辆明远001和21000多辆明远SUV，占据了其名下汽车的五分之一左右。

　　Budget租车的网络不仅在美国，也在全世界多个国家，这也让明远汽车乘机进入到多个国家，就算目前开拓的市场有限，但首先混个眼熟，慢慢就可以壮大。

　　当孙明远和李富真走进Budget位于芝加哥郊外的庞大调度停车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极具冲击力：一望无际的停车场上，密密麻麻的车辆中，那辨识度极高的明远车标占据了重要部分。

　　“看到了吗？”孙明远指着那一片SUV的海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我们的明远001轿车只能说表现不错，明远SUV才是真正的爆款，它在全美已经卖了将近30万辆，彻底打开了局面……”

　　他亲自拉开一辆最新款的、体型稍大的“明远SUV”的车门，示意李富真坐进去体验。李富真坐进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四下看了看。

　　出于职业习惯和成长环境，她更关注内饰的做工精细度、材质的质感以及人机工程学的设计，潜意识里仍在以日系豪华轿车的标准进行衡量。

　　“感觉……还好。”李富真评价得相当保守，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在她所受的教育和审美体系里，精致、省油、操控灵活的轿车才是汽车工业的主流和高级形态，这种略显粗犷、高油耗、强调功能性的SUV，似乎缺乏“品味”。

　　孙明远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保留，不由笑了起来，他坐进副驾，说道：“富真，你的感觉没错。但这种车本来就不是为日韩那种地域狭小、道路拥挤、强调精细文化和燃油经济性的市场设计的。

　　它天生应该出现在北美、中国、俄罗斯——这些拥有广阔国土、复杂路况、消费者追求空间、多功能性和一种‘征服感’与‘安全感’的地方。这是一种‘大国车型’，卖的是一种生活方式和想象。”

　　“大国车型”四个字，不经意间轻轻触动了李富真内心深处那根敏感的神经，韩国人对于自身“大国”还是“小国”的身份认知有着极其复杂的情结，他们无比自大，但偏偏身边都是庞然大物……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任何表示，孙明远也没有留意到这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带着李富真走进了Budget的总部大楼。

　　在听取了管理层关于车队运营、市场份额和财务表现的常规汇报后，孙明远表示满意，有了孙明远资本的注入，Budget发展还行，也有一些利润，但也不是很多，这里面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租车这一行存在的种种黑幕。

　　孙明远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但没有追着不放，这也是他一贯的理念，他精力有限，可以允许下面子公司的管理层有些小算盘，但不能破格，把他当傻子！

　　美国管理层既然不过分，也没有过分排斥他派过来的股东，那就凑合吧，反正他也没指望靠Budget租车赚大钱，在他眼里，这就是进入美国的渠道，能不亏钱，还有点赚头，已经很划算了！

　　“租赁业务是我们的根基，但不能止步于此。”孙明远对Budget的高管们说，李富真在一旁专注地记录和学习，“我们要积极拥抱互联网，虽然现在的技术还很初级，网速慢得让人想哭，图形界面刚刚出现，但必须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他在白板上勾勒着一个宏大的、在当时看来近乎虚幻的蓝图：“我们的新网站，不能只是一个简单的租车信息发布平台和预订电话的引导页，它要朝着一个综合旅游服务平台的方向发展。

　　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网络入口，用户进来，不仅可以从我们这里租车，还可以在这里预订机票、酒店、甚至餐厅和景点门票……我们通过提供这种一站式服务的平台，向航空公司、酒店集团抽取佣金。”

　　会议室里的几位美国高管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怀疑，甚至觉得这位大老板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此时的主流互联网还是拨号上网，孙明远推出的google浏览器此时还没有上线，电子商务的概念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虚无缥缈，虽然他所说的种种看起来非常玄幻，也非常有前景，但这无异于让人们用收音机来看彩色电视。

　　一位负责营销的副总裁忍不住开口：“孙先生，这个想法很……宏大。但是，现在的技术条件和用户习惯，恐怕……”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太不切实际了。

　　孙明远没有直接反驳，继续抛出一个更“疯狂”的点子：“同时，我们要投入资源，尝试与人合作开发电子地图和导航软件！”

　　“电子地图？”那位负责IT的副总裁彻底懵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孙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率，现在的计算机存储容量和网络传输速度，根本无法支持大规模的地图数据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