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27章

　　然而，在这看似坦诚和示好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孙明远极其冷静和狡猾的算计：MTS软件这块业务确实非常优质，但图形处理软件已经开始用于设计、工业等领域，不断有声音质疑其由孙明远控股MTS软件是否涉及“国家安全”。

　　孙明远心知肚明这是华尔街那帮王八蛋在压价，但也不能说这帮家伙说的没有道理，所以趁现在IBM急于转型、极度渴望优质软件资产来提振股价的机会，用MTS大股东地位换取IBM股票，简直是一石二鸟。

　　既请来了一座神仙坐镇，逼着华尔街配合，不至于要价太低，又换来了未来必然大幅增值的IBM股权（此时IBM市值只有300亿美元多一些，但接下来郭士纳上台后的第二年，IBM就又盈利了，虽然不清楚2000年左右是什么价格，但互联网大爆发，IBM的服务器肯定卖得好，他与其便宜华尔街，还不如便宜IBM），还送了IBM一个大人情，博得了好感与合作基础。

　　而?随着PC兼容机标准大战尘埃落定，IBM自有的PS/2标准彻底失败，Wintel联盟大获全胜，而明远电脑作为靠兼容机起家的品牌，其核心价值已经大幅缩水，市场竞争变成惨烈的价格战和渠道战。

　　孙明远给明远电子的规划是搞手机，未来迟早要剥离这部分利润变薄、又需要持续投入的硬件资产，如果未来IBM愿意接盘，他绝对求之不得，现在提前给IBM埋下这个念头，等于为未来顺利退出找到了一个潜在的、体面的买家。

　　不过孙明远估计IBM高层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IBM PC现在还比较赚钱，没到卖得时候，但五年后，十年后就说不准了，到时候整合一番，可以获得大量专利，不见得是坏事，专利这东西越多越好……

　　就在孙明远与IBM高层交谈时，在那些排列着老旧终端、堆满技术手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淡淡焦虑的研发实验室里，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人们，比如戴维·柯林斯，一个在IBM图形显示部门工作了八年的工程师，正经历着一种更为具体和切身的煎熬。

　　戴维的团队负责的是IBM高端工作站和服务器专用的高性能显卡（GPU）的研发。曾几何时，这是IBM技术皇冠上的一颗明珠，代表着图形处理的顶尖水平。但如今，伴随着公司整体的巨额亏损和股价暴跌，整个研发体系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听说了吗？总部那边来了个大人物，那个中国人，孙明远。”午餐时间，在食堂里，同事汤姆压低声音对戴维说，一边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盘子里的糊状物。

　　“孙明远？那个明远电脑的老板？”戴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来干什么？看我们的笑话吗？”语气里带着一丝IBM老人特有的、但如今已底气不足的骄傲和自嘲。

　　“谁知道呢。据说和董事们谈了很久，现在好像正在参观几个实验室。”汤姆耸耸肩，“希望他不是来建议董事会把我们整个部门砍掉好节省开支的。”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戴维心中最深的恐惧。大规模裁员的风声已经传了几个月，愈演愈烈。谁都清楚，IBM这艘大船必须扔掉大量负重才能有可能浮起来。

　　PC操作系统部门？几乎百分之百要完蛋了，肯定要被裁撤？庞大的芯片制造部门？成本高昂得惊人，考虑到自产高端芯片的需要，虽然会留下来，但肯定会缩小规模。

　　而像他们这样的非核心芯片设计部门，比如专用的GPU、甚至一些通信芯片、乃至曾经辉煌的DRAM部门，在那些只看财务报表的决策者眼里，恐怕也都是可以舍弃的“非战略性资产”。

　　戴维食不知味。他热爱图形技术，也为IBM曾经的技术成就自豪。但他今年才三十二岁，有房贷要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养。IBM提供的曾经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和优厚福利，如今看来摇摇欲坠，太让人不安了！

　　下午，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部门主管陪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那个被簇拥着的、异常年轻的亚裔面孔，立刻被所有人认了出来——正是孙明远。

　　戴维和同事们立刻装作忙碌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群人。孙明远穿着合体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而精力充沛。

　　他听着主管的介绍，偶尔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实验室里的设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电路图、以及正在运行的演示程序。

　　戴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注意到，孙明远对主管那些关于“技术传承”、“架构优势”的套话似乎兴趣不大，反而对几个关键的技术瓶颈和当前项目的实际进展问得非常仔细，问题往往一针见血，显示出他绝非技术门外汉。

　　“你们在曲面细分上的预处理算法很有意思，但似乎功耗控制是个问题？”孙明远指着一块正在测试的板卡问道。

　　主管有些支吾，一位资深工程师忍不住接过了话头，解释了一下当前的困境。孙明远认真听着，然后点点头，“你们在这一块比我们做得要好！”

　　戴维偷偷观察着孙明远。这位传奇富豪看起来并不傲慢，反而有种专注于技术本身的认真。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业界关于孙明远和他旗下几个芯片研发企业比如明远半导体！那可是他们这些底层工程师私下里经常谈论和……隐隐羡慕的地方！

　　传闻中，孙明远对技术研发极其看重，给钱爽快得惊人，研发预算几乎是按需拨付，从不拖沓。更吸引人的是，他大规模授予技术人员期权，真正让工程师分享公司成长的红利。

　　随着明远电子游戏机的火爆和明远半导体的急速扩张，那些期权的价值迅速提升，而且，那里发展速度快，没有IBM这种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一个想法从提出到验证再到实施，流程极短，这对于真正有才华、想干事的技术人员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要是……要是他能看上我们的技术，甚至……把我们整个团队挖走呢？”一个大胆又卑微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戴维心底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感到一阵羞愧，仿佛背叛了培养他多年的IBM……

　　他看到孙明远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重点看了几个核心演示，又问了一些关于专利布局和团队构成的问题。然后，没有多做停留，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据说下一站是去DRAM研发部门。

　　“他也对内存感兴趣？”汤姆惊讶地小声嘀咕。 “这不奇怪，”另一个同事低声道，“你没看新闻吗？他在马来西亚投巨资建半导体厂，明显是想承接从美国转移出来的半导体制造，尤其是内存。从我们这里获取专利和技术授权，是最快的途径。”

　　戴维沉默着。他明白了，孙明远此行，应该是有意寻找那些被IBM自身困境所埋没的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人才，GPU是，DRAM显然也是，他刚才在试探！

　　整个下午，实验室里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大家依然在忙碌，但讨论的话题不知不觉变成了孙明远的来访，以及……明远半导体的各种传闻。

　　“听说他们那边一个首席工程师的薪水加奖金，顶我们这里两个级别！”

　　“何止！关键是期权！他们去年有个项目成功，整个团队每人分的期权，据说现在价值顶得上十年工资！”

　　“而且他们好像正在疯狂招人，尤其是显卡架构师和驱动开发……”

　　“要是……唉……”

　　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现状的不安和对远方的向往，而戴维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看着屏幕上复杂的电路设计图，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也许，IBM的裁员名单很快就会下来。也许，孙明远真的会通过某种方式，“淘”走一些技术和人才。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戴维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他开始认真考虑更新自己的简历……

　　与研究人员的反应不同，孙明远在IBM研发实验室的“淘宝”之旅，对IBM最高决策层而言，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战略侦察，其意图已然明朗——他确实在寻找价值，但也清晰地划定了界限，显卡、DRAM和芯片制造，这倒是可以谈一谈！

　　孙明远在IBM考察了两天，看到了一大堆东西，深刻感受到了IBM的庞大底蕴，所以就在离开前，他停下脚步，转身对陪同的、那位最初主持会议的资深董事罗伯特·肖说道：

　　“肖先生，时间，现在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比金钱更宝贵！关于MTS软件的事情，我觉得不必等漫长的尽职调查和谈判团队扯皮了，我们或许现在就可以谈一谈！”

　　孙明远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决定午餐吃什么，“IBM的底蕴太过让人震惊，有太多我需要的东西，而我正在搞液晶，也需要从IBM-东芝引入技术，加快TFT-LCD的研发。

　　而IBM也需要MTS这样的优质资产来提振士气和市场信心，同时也需要加快在中国市场的布局，我们可以合作，长期合作！”

　　罗伯特·肖微微颔首：“孙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签署一个备忘录！”孙明远语气平淡，“MTS软件25%的股权，交给IBM，成为可以并表的大股东，我保留大约23%，剩下的由其他投资者和员工持有。

　　IBM派出董事长，但日常经营团队暂时不变，仍由我的人负责，毕竟他们最熟悉业务，也能保持连续性，这样，MTS软件既能得到IBM品牌的‘庇护’和全球渠道的支持，也能保持原有的创新活力。如何？”

　　肖和周围几位高管迅速交换了眼神。孙明远摊牌了，他需要IBM的技术，也需要BIM帮忙从东芝搞到液晶技术，还需要一个像IBM这样的“美国标签”来避免未来的麻烦，这三块都是IBM拿得出手的大筹码。

　　而孙明远拿出的筹码是MTS大股东，他的市场号召力以及中国市场的合作……很明显这确实是天作之合，对双方都有好处！

　　“那么，价格呢？”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孙明远反问，“IBM肯定有评估，你们愿意出价多少？”

　　MTS软件的估值极其敏感，以其市场地位和增长势头，再加上与好莱坞的密切关系，一旦独立上市，市值冲到30亿美元左右是市场共识，但现在IBM囊中羞涩，不可能也无力进行全现金收购。

　　IBM内部早已做过快速评估，一位财务董事上前一步，低声与肖耳语了几句，肖沉吟片刻，看向孙明远，报出了一个数字：“孙先生，基于MTS的潜力和当前市场环境，以及对IBM未来股价回升的预期，我们建议……这部分25%的股权，作价6.7亿美元。

　　当然，支付方式将以增发IBM股票的形式完成，我们愿意用67美元一股，向您定向增发1000万股！”

　　目前IBM估计在48-50美元之间，市值约300亿美元市值，肖的报价等于比现价涨了34%，这自然是IBM极其乐于看到的，等于孙明远公开认可IBM价值被严重低估，其实际价值应远高于当前市场价。

　　6.7亿美元换取MTS的25%，意味着给MTS的整体估值约为26.8亿美元，略低于市场预期，这非常正常，孙明远有求于IBM，但在当前IBM急需利好的背景下，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找到台阶下的数字，不至于太难看，这也可以看出IBM确实很有诚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孙明远的反应，讨价还价是必然的……然而，孙明远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脸上露出一丝“正合我意”的笑容，干脆利落地伸出手：

　　“很公道的价格，没问题，就6.7亿美元，细节让我们的团队在未来几周内去谈判把，备忘录现在就签。”

　　“很公道的价格。没问题，就6.7亿。”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IBM总部大厅里回荡，震得在场所有见惯风浪的高管们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6.7美元！涉及一家顶级软件公司核心股权的交易！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就像同意买杯咖啡一样，爽快得令人窒息！

　　这种级别的财富掌控力和决策魄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在场这些传统企业高管的想象边界。他们习惯了董事会冗长的辩论、精算师复杂的模型、律师团逐字逐句的争吵……而孙明远，却在弹指之间，一言而决！

　　罗伯特·肖最先反应过来，孙明远现在已经是超级富豪，这个交易对他而言，确实不算大，他用力握住孙明远的手：“孙先生，您的远见和魄力，令人钦佩！IBM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

　　“不客气，这会互惠互利……也就是说，我会成为拥有2%股权的小股东！”

　　“如果您乐意的话，可以成为IBM非执行董事！”

　　“如果成为IBM董事，这个股权太少了，我会想办法与其他华尔街资本谈判，增持到接近5%，不过这需要得到IBM的认可！”

　　“若孙先生可以增持，是IBM的荣幸！”

　　孙明远满意得点点头，而罗伯特·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吩咐下去：“立刻准备一份简短的框架协议备忘录！就用会议室里的打印机！法律条款后续补充，先把核心条款和意向敲定！”

　　整个IBM总部最顶层的行政团队瞬间被调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短短四十分钟后，一份虽然简洁但要素齐全的框架协议备忘录就被打印出来，摆在了临时清理出的一张会议桌上。

　　孙明远一目数行看了一遍，问题不大，又让随行的律师看了看，律师点头后，他拿起笔，在签名处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罗伯特·肖代表IBM，也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交换文件，再次握手。

　　这一刻，意味着孙明远旗下估值巨大的MTS软件公司，25%的股权正式易主，作价6.7亿美元，将以IBM增发股票的形式支付。

　　完成后，孙明远旗下的投资实体将拥有IBM大约2%左右的股权，接下来他还将进一步增持，成为这家蓝色巨人董事会成员，两家成功结盟！

　　“合作愉快，肖先生。我相信，这只是开始。”

　　“合作愉快，孙先生！IBM期待与您在中国乃至全球更广阔的合作。”

　　没有盛大的新闻发布会，没有闪烁的镁光灯。这笔震惊世界的交易，就在IBM总部大厅的匆匆一瞥间，以一种近乎传奇的方式达成了初步意向……

第390章 交易

　　尽管孙明远和IBM关于MTS软件股权交易的详细条款谈判是在高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但在这个资本纵横交错、信息就是金钱的圈子里，真正能完全瞒住的事情少之又少。

　　风声，早已透过各种隐秘渠道，在摩根士丹利、高盛、摩根大通这些顶级投行的顶层办公室里悄然流传。

　　真正让这些金融大鳄们感到棘手和难以决断的，并非已经达成框架的MTS交易本身，而是伴随着这笔交易，孙明远所展现出的后续意图和让他们捉摸不透的投资逻辑。

　　“他同意了放弃沃尔玛、GE、可口可乐和英特尔的大部分股权，这很好，算是识相。”在高盛的一间战略会议上，一位资深合伙人揉着眉心说道，“但是，诸位，别忘了，他的明远投资背后，并非他一个人的资本。

　　里面大量充斥着中东王室基金、日本财团和英国老牌贵族的钱！我们迫使孙明远减持，但不能把这些背后的金主也往死里得罪。

　　所以，不仅价格必须要‘公道’，甚至还得留一部分股权给他，并且减持要分阶段进行，不能吃相太难看。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这确实是个问题。孙明远并非毫无根基的肥羊，他本身就是一个庞大资本网络的枢纽。动他，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动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国际资本势力。华尔街的贪婪需要克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当然了，这不算什么，仅仅是多赚和少赚的区别。

　　然而，更让他们费解的是孙明远在“放弃”的同时所进行的“索取”。“他还死死攥着微软不放！而且，他似乎对我们手里那些跌得鼻青脸肿的‘破烂’更感兴趣——IBM、甲骨文、还有那个快被人遗忘的苹果电脑！”

　　另一位负责科技板块的分析师满是不可思议，“他用我们眼中未来的现金奶牛（如可口可乐），换来的现金和IBM股票，似乎还想继续投入到这三个深坑里？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才是真正让这些自诩为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们感到困惑和犹豫的地方，他们摸不准孙明远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明远对克林顿解释保留微软是为了“业务协同性”和“高风险性”，华尔街评估过，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绝非主要原因。

　　微软的Windows操作系统正在以席卷之势占领全球个人电脑市场，其Office办公软件也开始显现出巨大的统治力，这哪里是高风险？这分明是肉眼可见的、未来十年最确定的印钞机之一！

　　但孙明远宁愿放弃其他那么多优质股权也要保住微软，也让他们不得不怀疑：微软的护城河到底有多深？价值比他们目前评估的是大还是小？孙明远是不是看到了他们没看到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种不确定性，让华尔街对微软的估值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鉴于微软目前盘子已经不小，已经超过了IBM，且孙明远态度异常坚决，他们暂时选择了观望，“幸好除了微软，其他高科技股票盘子也不是很大，还可以再等一等，看看再说。”

　　其次，是IBM。孙明远巨额注资并且亲自参观考察，这本身是一个极其强烈的看多信号，也确实带动了IBM股价的反弹，但华尔街的精英们骨子里是怀疑论者。

　　“大家都知道IBM处在低谷，孙明远也看好，按理说可以持有，但IBM董事会邀请郭士纳这么一个外行管理世界上最复杂的科技公司，怎么看都离谱！”

　　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对跨界管理能力的怀疑，让华尔街对IBM的未来充满了分歧。最终，他们的策略也出现了分化，有些机构答应给孙明远，换取可口可乐这种更加稳定的股票，有些则继续持有观望，?他们既不想错过可能的反转机会，又害怕这只是又一次无谓的挣扎。

　　最让他们看不懂的，是苹果电脑，如果说IBM是陷入困境的巨人，尚有底蕴和翻盘的可能，那么此时的苹果在华尔街眼中，几乎就是一个“灾难”的代名词。

　　产品线混乱，Macintosh虽然优秀但价格昂贵且兼容性差，被微软-英特尔联盟打得节节败退，市场份额持续萎缩，公司内部管理混乱……

　　“苹果电脑与孙明远自己搞的两款PC完全是另一条路子，而且增长缓慢，连年亏损，怎么看都不怎么样，孙明远却想要大规模入股？他到底想干什么？钱多烧的吗？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这种巨大的认知差，让华尔街感到极度不安。他们习惯于基于财务报表、市场占有率、管理团队等“硬指标”来估值和决策。而孙明远对苹果的兴趣，完全背离了所有这些指标。

　　这要么说明孙明远是个蠢货，但这显然不可能，他的投资纪录堪称神迹，要么说明他掌握着某种颠覆他们传统估值模型的“秘密”。

　　这种好奇和不安积累到一定程度，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在孙明远返回纽约后的一次华尔街圈内酒会上，几位与孙明远有过接触的投行大佬“恰好”与他相遇，一番寒暄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苹果。

　　“孙先生，请原谅我们的直率，我们实在很好奇，您为何对苹果电脑如此青睐？据我们所知，它的现状可不太妙。”一位摩根士丹利的董事总经理试探着问道，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孙明远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仿佛永远洞悉一切的笑容。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环视了一圈竖起耳朵的银行家们，知道简单的敷衍无法满足这些人的好奇心，也无法实现他的目的。他需要给出一个既能部分解释他的行为，又能进一步引导市场预期的说法。

　　他笑了笑，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一个珍贵秘密的语气，压低声音说道：“诸位都是金融领域的顶尖高手，看的是报表和趋势。我看的，除了这些，有时候更看重‘人’。”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和苹果的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是好友，我深刻了解他的才华、他对产品极致的追求和他那种改变世界的狂热。我认为，苹果目前的困境，恰恰是因为它丢失了这种灵魂。”

　　他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支持他，重回苹果！ 我相信，只有他才能让苹果重新找回魔力，创造出真正颠覆性的产品。

　　我现在投资苹果，投资的是乔布斯回归后可能带来的无限可能，这更像是一场基于信念的投资，不是吗？”

　　“先生们，硅谷还处在发展的初期，一位杰出的领袖往往会缔造一家企业的繁荣，相反，换了一个人，哪怕是垄断企业也可能迅速失败，这些年类似的例子，你们看得还少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真的是，孙明远确实极为欣赏乔布斯，也认为他是拯救苹果的唯一人选，他也确实通过私人渠道与乔布斯保持联系，探讨这种可能性。

　　假的是，他将一个复杂的、需要精密运作的战略投资，包装成了一个带有个人情感和英雄主义色彩的“支持好友”的故事，这既部分解释了他的动机，又充满了戏剧性和传播点，足以在华尔街引发热议和猜想。

　　而最后一番话当然是在悄无声息的打压微软和甲骨文等软件企业的价值，事实上，这帮华尔街的老钱一直是犹豫的，他们也搞不清楚微软和甲骨文的垄断到底有多深，对它们的价值也很难评估，这就给了孙明远拖延的机会……

　　果然，这番话让在场的银行家们面面相觑，表情各异。有人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感情用事；有人则开始重新审视“乔布斯”这个名字的价值；还有人则想得更深：孙明远如此有信心推动乔布斯回归，是否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苹果股权或者董事会支持？

　　还有人忍不住想起了微软，微软能够有今天的垄断，是不是因为领袖比尔-盖茨和孙明远的眼光，他们的护城河到底够不够深？

　　被孙明远打败的雅达利，曾经是何等的不可一世，结果当孙明远拿出NES后，雅达利迅速崩盘，万一又出现了一个天才打败微软-英特尔联盟呢，谁也不知道。

　　这帮人猛然间想起了明远电子，要说起来，还是明远电子好，新游戏机非常出色，业绩不断攀升，而这几年分红又多起来，怎么看怎么都有辉煌的未来，应该多买一些，孙明远坑谁都不可能坑他的妻子儿女。

　　看到这些人疑神疑鬼，孙明远心中满意，这就是他的目的，他就是要让华尔街犹豫，要让这帮人把心思放在纽约主板股票或者是那些硬件股票，而不是那些个看着虚无缥缈的软件股票，毕竟这一块颠覆性的东西太多了，……

　　回到纽约的孙明远并不是孤军奋战，这几日，得到消息的明远投资投资者们陆续到来，他们代表着英国老牌金融资本、日本大型商社财团、中东主权财富基金以及香港顶尖华人家族，经过一番整合，一个堪称“国际纵队”的豪华谈判团迅速组成。

　　这帮人当然火冒三丈，不过华尔街敢开口，也是有把握的，他们也只能退让，如此一来，谈判桌上迅速形成了微妙而紧张的对峙，一方是急切想要分食肥肉的华尔街巨头，另一方则是由孙明远牵头、汇聚了全球多种资本力量的联合阵线。

　　“诸位先生，我们理解各位对流动性的需求，但转让价格必须反映这些公司真正的长期价值，而非趁火打劫。”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操着纯正伦敦腔的英国投资代表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减持计划需要分阶段、有节奏地进行，一次性抛售如此巨量的股票，会对市场造成不必要的冲击，损害所有股东的利益，这不符合我们的共同利益。”一位来自日本三菱商事的代表补充道，态度恭敬但立场坚定。

　　“而且，根据我们的协议，明远投资享有对这些资产的部分处置权，孙先生的决定需要我们共同认可。”中东代表言简意赅，点明了关键。

　　孙明远则稳坐中央，游刃有余地在各方之间周旋、协调。他充分利用这些国际资本背后的势力对华尔街形成的制衡，不断地“蘑菇”、拖延，在每个细节上据理力争，目标非常明确：尽可能减少转让的股份数量，并尽最大努力抬高转让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