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28章

　　每一次报价与还价，都伴随着大量的数据分析、前景预测和激烈的辩论。会议常常从清晨开到深夜，咖啡消耗量惊人。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沙特哈立德王子的情绪最为外露，在一次私下会晤中，这位性格豪爽的王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几乎破口大骂：“孙！这些美国佬简直是吸血鬼！强盗！”

　　哈立德王子挥舞着手臂，脸色因愤怒而涨红，“我跟着你投资这些公司，赚的钱是堂堂正正的！可你看看我自己在其他地方的投资，被他们坑得有多惨！什么狗屁内幕消息，什么精心包装的项目，最后都是一地鸡毛！他们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些外来者的钱好骗！”

　　他猛灌了一口冰水，继续发泄：“还是和你合作最痛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赚钱！这次他们又想故技重施，低价抢走我们的优质资产？做梦！”

　　发泄完后，哈立德王子看着始终冷静的孙明远，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孙，你放心，沙特皇室和我绝对支持你！你那个在中国的大石化项目，我看非常好！中国那么大市场，未来需要多少化工产品？潜力无限！”

　　他当场做出决定：“除了我们之前承诺的5亿美元直接投资，我再以我们王室基金的名义，给你提供额外的10亿美元优惠融资！ 利率绝对比市场低！我相信这个项目，更相信你！”

　　孙明远闻言，心中大喜，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哈立德王子这15亿美元的资金（5亿股权+10亿债权），无疑是给正处于巨额资本支出期的石化项目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哈立德，我的兄弟，感谢你的信任和支持！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就在孙明远周旋于资本巨鳄之间时，另一场更具私人色彩、却也关乎两大商业帝国未来的会晤，悄然在纽约上演。

　　三星集团的会长李健熙，在得知长女李富真与孙明远关系急速升温的消息后，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领着小女儿李尹馨，以“商务考察”为名，火速飞抵纽约。

　　在李健熙下榻的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里，气氛多少有些尴尬，李健熙面色严肃，目光在孙明远和低头坐在一旁的大女儿李富真之间来回扫视，而年仅十几岁的小女儿李尹馨，则安静地坐在角落，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李健熙是老派的韩国财阀家长，极重脸面。他深知以孙明远根基在中国，显然不可能放弃国内根基与李富真正式结婚，而让自家堂堂长公主没名没分地做情妇，是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

　　但另一方面，孙明远所展现出的惊人能量、在中国乃至全球的商业布局，以及与三星业务极强的互补性，又让他无法忽视这段关系可能带来的巨大战略利益。

　　沉默良久，李健熙终于开口，语气低沉而直接，跳过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和指责，直接进入了商业谈判的核心：“孙先生，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对双方家族、对两家企业都负责任的安排。”

　　孙明远心领神会，同样直接回应：“李会长，请您直言。”

　　“三星电子可以向你开放一部分股权。”李健熙缓缓说道，“你可以购买三星电子2.5%的股权。”这个数字显然经过精心计算，既表达了足够的诚意，又不至于动摇李氏家族对三星的绝对控制权。

　　“但是，”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条件，“相应的投票权必须委托给我们家族信托管理。 未来……如果富真和你……有了孩子，这部分股权及其权益，必须转移到那个孩子名下。”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这2.5%的股权，既是加强与孙明远联盟的纽带，某种程度上也是三星集团为自己预留的一条“后路”或“保险”，万一未来韩国政局或有其他不可测风险，比如美国人硬抢，通过这个拥有三星血统的孩子，或许能保全部分资产或影响力。

　　孙明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很合理的安排，我接受。”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李健熙继续道，“三星也需要获得对等的机会。我们希望入股明远电子和动视电脑。”

　　明远电子和全球PC市场的重要玩家，占据全球四分之一以上的PC出货量，对三星的内存芯片而言是极其重要的大客户和技术验证伙伴，若是能够乘机建立战略联盟，自然意义重大。

　　“此外，三星后续在中国的投资布局，也需要孙先生鼎力相助。”李健熙最后补充道。

　　“互利共赢是基础。”孙明远爽快答应，“明远系的企业欢迎三星的战略投资，动视电脑好办，明远电子需要与富士通商议，不过我判断富士通过不了几年，就会放弃消费级内存……至于中国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一场涉及巨额股权交换和未来战略协同的复杂交易，就在这看似平淡的几句话中奠定了基调。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没有狗血的家族伦理剧，有的只是两个顶尖商业巨子基于冰冷利益计算和长远家族考量的冷静安排。

　　关于孙明远和李富真的私人关系，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深究，李健熙默认了现状，但提出了一个隐含的要求：“这件事自然见不得光，但最好……富真在韩国找个合适的人选形式上的结婚遮掩过去……

　　你们尽快有一个孩子，有了血缘的纽带，两大家族之间的联系才算牢固，很多事情才好办。” 这几乎是东亚豪门处理此类问题的标准范式。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小女儿李尹馨，却悄悄找到了姐姐李富真，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欧尼，”她小声问，声音如清脆的风铃，“你为什么……要这样呢？那个孙明远，妈妈说他是花花公子，身边女人那么多，你这样不值得……”

　　李富真看着年幼懵懂的妹妹，美丽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她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发，摇了摇头，“尹馨啊，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变得更低，“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家族的未来，关系到三星能否在新的格局下找到更强的盟友和出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而且，若不是因为他，父亲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答应给我……给我们这一系，如此重要的股权和未来的承诺？”

　　2.5%的股权并不多，而且投票权还归属三星办公室，但只要所有权归属她的后代，对她自然意义重大。

　　从今天的交谈中，她进一步窥探到互联网可能具有非同一般的金钱效应，这对她同样很重要。有孙明远的支持，她完全可以在互联网这个全新的行业站稳脚跟，再加上那2.5%的股权，到时候进退就自由多了！

　　更重要的是，明远财团刚刚创办，孙明远才二十多岁，有着无限的未来，而且孙明远似乎与父亲想得并不一样，他更类似于日本财团的做法，财团各分支相互联系，但并没有明显的隶属关系，这里面可发挥的空间太大了！

　　相反，若是没有和孙明远在一起，她能指望什么，和大姐一样嫁给别人，做笼中鸟吗？就算赖在三星，她也接触不到核心业务……

　　私事谈完，立刻进入到正事，李健熙忍不住试探，“明远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富士通会放弃消费级内存生产？”

　　“日本计算机企业虽然目前形势还不错，但也不可能捆绑着手和三星、现代竞争，他们不敢扩产，这也意味着没办法压低成本，未来只要内存价格出现大的波动，富士通必然会出现巨大的亏损，到时候肯定会放弃！

　　我估计日本这一块的几个企业会进行整合，要不然没办法竞争，不过就算整合也有很多麻烦，未来的DRAM必然属于韩国，这毋庸置疑！”

　　李健熙心中一动，“这可说不准，明远财团在马来西亚的工厂也可以生产DRAM，美国和日本企业未来搞不好也会推动……”

　　李健熙不怕日本人，但多少有些担心孙明远，这家伙搞钱的本事太强，背后又有中国，虽然中国现在很穷，但发展速度快，未来可说不准，而且他如果搞内存，马来西亚政府肯定会大力支持的！

　　孙明远笑着摇摇头，“我对您承诺过，自然不会毁约，马来西亚的工厂不会进入到DRAM领域，我们的计划是生产游戏机处理器、显卡、闪存和VCD解码芯片，这够我们忙活很长时间了！

　　未来如果有空间，我准备搞一搞芯片代工，与台湾竞争，中国大陆虽然与台湾暂时缓和，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严重的矛盾，到时候依托中国越来越庞大的半导体需求，我搞芯片代工收益要更加稳定。

　　不过据我所知，中国首钢正在和NEC合作搞DRAM，但他们的操作模式，我并不看好，我相信三星也早有耳闻……”

　　听到这里，李健熙微微松了一口气，核心利益不冲突就好，不过又相当羡慕，孙明远现在既在欧美站住脚，又在中国拥有特殊地位，未来只会越来越强大。

　　这个不安分的女儿跟了他应该是很不错的归宿吧，这家伙对其他几个女子都给了一大摊，对富真肯定也会如此，而有这一层关系，未来三星遇到冲击，孙明远肯定也会帮助。

　　此时的韩国财团老大还是现代，不过郑周永犯傻，跳出来竞选总统，自然不被待见，三星正在觊觎韩国第一大财团的地位，但李健熙也很清楚，一旦成了韩国第一，必然是众矢之的，有孙明远作为盟友，遇到风浪自然好很多。

　　不过一想到明远财团社长，那个出身现代的小眼睛李明博，李健熙也头疼，孙明远习惯放权，李明博在明远财团掌握着巨大的资源，有他支持，三星想干翻现代也不容易，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等待郑周永去世，现代四分五裂，这也是必然的……

　　交谈了一番，到了吃饭时间，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西餐，孙明远、李健熙、李富真以及安静的李尹馨围坐用餐，一边吃，一边聊天。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李富真参与的互联网项目，李健熙抿了一口红酒，看似随意地向孙明远问道：“听说富真最近在跟你学习一些关于……计算机网络的新业务？这方面，前景很大吗？”

　　作为传统制造业的巨擘，李健熙对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业务，本能地带着一丝审慎和好奇，孙明远笑着说道，“李伯伯，互联网确实是新鲜事物，但在我看来，它更是一种全新的、高效的‘赚钱方式’。”

　　他见李健熙听得专注，便用一种更直白的方式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我对技术发展和市场需求的‘一点点’前瞻性，在最早期以极低的成本占据关键节点和市场份额，把它迅速做大，做出声势。

　　然后……”他做了一个“收割”的手势，笑容更深了，“……等待美国的资本和投资者们嗅到味道蜂拥而至时，逐步将股权卖给他们，拿钱走人。用他们的钱，来验证和兑现我的眼光。”

　　李富真在一旁微微点头，她亲身参与其中，更能理解孙明远这套“眼光套现”模式的犀利之处，不过这一套完全不同于三星赖以成功的、通过重资产投入、技术积累、成本控制来获得市场份额和利润的传统模式。

　　李健熙迅速抓住了核心问题：“这种……这种建立在虚无缥缈的访问量和用户数上的公司，等到做大了，你竟然拿不住？最终还是要卖掉？” 在他看来，辛辛苦苦培育出的核心业务，最终目的却是卖掉，这有些难以理解。

　　“不可能拿得住的！互联网的本质是开放和共享，技术迭代速度太快，门槛更多在于创意和先发优势，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技术壁垒或生产壁垒。除非能做到绝对垄断——但这几乎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者’而言，在美国的互联网核心领域做得太大，本身就是一种风险。等到它价值连城时，就不是你想不想卖的问题了，而是会有人‘建议’你必须要卖。

　　与其到时被动，不如主动规划，在高点套现，用赚来的钱去夯实我们更能掌握的基础，比如半导体、石化、汽车制造。”

　　他进一步举例说明：“比如，我现在重点布局的，叫作‘门户网站’，您可以把它理解成……”孙明远略作思考，找到了一个让李健熙更容易理解的比喻，“就像是电视台！

　　它汇聚海量的信息、新闻、服务，成为绝大多数用户上网的第一站和必经之地，它的价值在于巨大的流量和无可替代的入口地位。”

　　“电视台？！”李健熙听到这个比喻，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他太明白一个顶级电视台意味着多么巨大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了，如果互联网上真的能出现类似电视台地位的东西，那其潜力将无可估量！

　　“没错！”孙明远肯定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占据这个高地。”

　　“那三星在韩国必须有！”李健熙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瞬间看到了这其中的战略意义——在韩国本土掌控最重要的信息入口，绝不能放弃！

　　孙明远哈哈大笑，举杯示意：“巧了，我在中国也必须有，还有我也说服了中国政府，筹建中国娱乐电视台！”

　　“有需要三星帮助吗？”

　　“三星可以多投放一些广告，同时促进中韩娱乐圈做一些必要的交流，中国刚刚普及电视，娱乐文化还很落后，这可以增进韩国对中国的影响！”

　　“这是一个好事！”

　　话题又从虚无的互联网跳回到实在的消费电子。李健熙提到了孙明远旗下公司开发并正在中国和部分东南亚市场热销的VCD：“明远，你的VCD产品，对索尼、松下他们的录像机冲击可不小。我听说日本那边的一些企业，对此相当不满。”

　　孙明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VCD这东西，清晰度还不如录像带，光盘又容易引发版权问题，它也就是在录像机没有普及的第三世界国家有点市场，在美国、欧洲这些录像机高度普及的地区，是行不通的。”

　　他话锋一转，指出了真正的未来方向：“真正能取代传统录像机的，是下一代的DVD。那才是未来家庭影音的主流，画质、容量、交互性都不是VCD能比的。

　　目前DVD的技术标准还没有统一，各大厂商还在博弈。三星如果有意进入这个领域，现在发力DVD才是正途，提前布局，甚至参与标准的制定。”

　　李健熙认真地听着，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颇为务实甚至有些保守：“算了。DVD虽好，但三星在光学存储、视频编解码等领域毫无基础，骤然进入，研发投入巨大，风险太高。

　　而且标准未定，押错的代价太大。我们还是先专注于我们更有优势的内存和显示领域更为稳妥。” 他的决策显得非常谨慎，不愿轻易踏入一个完全陌生且战况未明的战场。孙明远也不强求，他知道三星有自己的战略节奏。

　　晚餐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接近尾声。孙明远看着安静用餐、举止优雅却带着一丝游离态的李尹馨，忽然想起了前世关于三星家族的一些破碎记忆碎片：兄弟阋墙、夫妻成仇……而眼前这个的小姑娘，似乎后来因情感受困而早早香消玉殒，令人扼腕。

　　他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李健熙：“李伯伯，这次带尹馨小姐来，是打算让她在美国求学吗？”

　　李健熙看了一眼小女儿，语气平淡：“主要是带她出来散散心，见见世面。至于学业，还没有最终决定。美国的教育资源确实很好。”

　　孙明远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让李健熙有些意外的建议：“恕我直言，美国校园环境……有时过于自由开放，甚至有些混乱，对于尹馨小姐这个年纪的女孩来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而日韩的学业压力又太大，氛围相对压抑。”

　　他看向李尹馨，目光温和，话却是对李健熙说的：“我个人觉得，或许可以考虑让尹馨小姐去中国留学，比如北京的第四中学，那里汇聚了中国很多优秀的学子，尤其是不少有教养、有见识的干部子弟。

　　学术氛围严谨但不死板，文化上同属东亚圈更容易适应，又能接触到中国最核心圈层的未来力量，对于开阔眼界、历练心性都很有好处！”

　　让李尹馨在北京顶尖中学读书，既能让她远离韩国家族内部的一些压抑氛围和未来可能的纷扰，也能进一步加强三星家族与中国之间的联系，甚至为未来可能的人脉网络埋下伏笔，毕竟拉拢韩国，属于中国国策的一部分。

　　李健熙闻言，端着酒杯沉吟了许久，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小女儿安静的脸庞，又看了看孙明远，显然在认真权衡这个提议。

　　中国的崛起他看在眼里，让其子女提前接触和了解这个未来的巨人也并非坏事，尤其是在与孙明远达成深度合作的背景下，更不要说，孙明远还提到了其他的合作……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孙先生考虑得很周到。北京四中……我有所耳闻。好吧，我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尹馨，你觉得呢？”他难得地征求了一下女儿的意见。

　　李尹馨抬起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乖巧地点点头：“我听父亲的安排。” 她的命运，就在父辈轻描淡写的谈话间，被引向了另一个可能截然不同的方向。

　　李富真这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孙明远，又看了看妹妹，眼神复杂，她当然明白父亲和孙明远的意思，她更坚定了内心，要拥有一摊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不是成为联姻工具，被人操纵……

　　晚上，当孙明远和李富真“运动”完之后，李富真忍不住询问孙明远，“若是未来我生了女孩子，她还会拥有三星的2.5%股权吗？”

　　孙明远笑着搂住有些PTSD的李富真，“对我而言，男孩女孩都一样，甚至于女儿更好一些，儿子没办法更换，女婿却可以精心挑选！”

　　“你会把家业传承给女婿？”

　　“我要的是实现人生理想，对家业传承不感兴趣，当然了，我会给后人铺路，但后人能够做到哪一步，就要看自己的本事。

　　在我的设想中，未来的明远财团会比较分散，更类似于日本财团的模式，我在各个骨干企业中的持股也会不断减少，未来保持1%左右，拥有足够的投票权就差不多了！

　　这种局面下，孩子有本事，就能继续执掌核心企业；没本事，就只能放弃控制权，此时如果有优秀的女婿，为什么不传给他呢，至少更加亲近！”

　　“你倒很想得开，三星做不到的，你知道吗？我爷爷为了扶持爸爸，就罢免了大伯一家，把他们赶出去，男人尚且如此，女人就更不要说了……”

　　“韩国体量太小，你爷爷必须集中财团的核心资源，交给一个人，否则三星很难生存，但我的财富太多了，中国体量又太大，不可能一家独大，我必须低调，必须分散资源，尽可能捆绑更多的人，才能长久，所以我并不存在明确的接班人……”

　　看到孙明远的回复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李富真心花怒放，也就在此时，孙明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便宜大舅哥今村太郎。

　　此时自民党内部的保守派和改革派矛盾巨大，已经到了难以弥合的地步，有政界破坏者之称的自民党前干事长小泽一郎振臂一呼，多名国会议员随即响应，自民党大分裂。

　今村太郎虽然是自民党的少数派，但对民众影响力很大，所以两派都在争取他，今村太郎和小泽一郎的思路比较一致，但孙明远又跟他说过，不要离开自民党，所以他还是有些犹豫。

　　孙明远笑着说道，“太郎，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做一个有品德，为人宽厚的人，田中角荣得罪了那么多人，你尚且为他说话，你又怎么能随便叛出自民党呢？你要的是改造自民党，但你也要支持反对党必然推行的小选区改革，这对削弱自民党党魁，增强你的影响力很有帮助！”

　　“明远桑，你给我选择的真是一条崎岖坎坷的道路！”

　　“但这条路同向永田町，而小泽一郎这条路，则与永田町越来越远！”

第391章 数码时代的先声

　　大阪市郊，那片被繁华遗忘的角落——著名的贫民窟“爱邻地区”，低矮破旧的木制公寓挤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

　　这里聚居着的，是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后最直接的牺牲品：失业者、破产者、无家可归者。他们中的许多人，并非天生的赤贫，也曾是西装革履、出入高档写字楼的会社员、技术人员乃至中层管理者，却因狂热的地产投机或公司突然倒闭而跌入深渊。

　　在日本这个极度强调“体面”和“履历”的社会，一旦背上“破产”的烙印，便几乎被永久地钉在了耻辱柱上，难以翻身，社会舆论的鄙视与自我放逐的绝望如同双重的枷锁，将他们牢牢困在这片灰暗之地。

　　然而，今天，这片死寂的街区却迎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骚动。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缓缓驶入狭窄的街道，后面跟着几辆贴着电视台标识的采访车。

　　车门打开，身着一身朴素深色西装、未打领带的今村太郎走了下来。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棚户区间无数道或麻木、或好奇、或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

　　今村太郎没有选择在宽敞的空地搭建临时讲台，而是直接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巷口，接过助手递来的简易扩音喇叭，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演讲。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回荡在破败的街区：

　　“诸位父老乡亲！我是众议员今村太郎！我知道，大家在这里经历了许多难以想象的苦难和委屈！泡沫不是你们吹起的，但破裂的苦果，却要由你们来吞咽！这不公平！”

　　他的开场白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带着一种共情式的愤懑，瞬间拉近了与在场者的心理距离。人们开始慢慢围拢过来。

　　“但是，请相信，跌倒并不意味着结束！人生很长，总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社会或许一时遗忘了你们，但请你们不要遗忘自己曾经拥有的技能和才华！”

　　今村太郎的声音高亢，“你们曾经是优秀的技术员、熟练的工匠、尽责的管理者！这些宝贵的价值，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消失！”

　　他适时地引入了主题：“今天我来，不是为了空泛的安慰！我和我的合作伙伴——中国的明远财团，共同推动的‘从头开始’就业援助运动，就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实实在在的、重头再来的阶梯！”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写满沧桑和怀疑的脸孔：“我们需要人才！需要你们这样有经验、有技术、渴望重新开始的人才！明远财团在中国有大量的先进工厂和研发项目，他们愿意提供机会！

　　现在，我需要十到十五位朋友，曾经在企业担任过技术或管理职务的，跟我一起去位于市区的明远人才招聘事务所，进行一次面对面的面试！这不是施舍，这是一次机会，一次用你们的双手和专业，为自己赢回尊严和未来的机会！”

　　话音落下，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是窃窃私语和犹豫。最终，十多个身影挣扎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中年，衣着虽旧但尽量整洁，眼神中混合着巨大的羞赧、孤注一掷的勇气以及一丝几乎不敢流露的希望。他们不敢看周围邻居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快步跟上了今村太郎的队伍。

　　这一幕，被随行的电视台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在市中心的明远招聘事务所内，一场特殊的面试紧张地进行。明远财团经验丰富的人事专员们，并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些面试者不堪的现状和空白的近期履历，而是细致地询问他们过去的工作经验、掌握的具体技能、解决过的技术难题和管理案例。问题专业而务实。

　　最终，七名面试者凭借其扎实的、日本制造业黄金时代锤炼出的过硬功底和依然清晰的专业思维，成功通过了面试。

　　招聘负责人当场宣布：“恭喜诸位！明远财团旗下企业，将为你们提供为期一年的技术培训岗或基层管理实习岗。

　　公司会提供免费往返机票、宿舍、基本生活津贴以及完善的在职培训，只要努力工作，表现优异，一年后即可转为正式员工，享受与日本在华同事同等的薪酬福利和晋升通道！”

　　那一刻，七名入选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情绪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