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33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朱相点点头:“他的话虽然刺耳,但点出的问题确实存在。尤其是关于外汇并轨后,我们的比较优势已经极其明显,广东确实应及时调整转向,不能一味沉溺于低端代工和土地财政,这个判断很有前瞻性。”

  “所以,”彭首相做出了决断,“两税制改革,必须坚决推进!关于地方土地出让收入,孙明远建议中央拿80%,步子迈得太大,震动也会太大,但中央必须拿到一半(50%)!这是底线,不能再让步!”

  他顿了顿,采纳了孙明远建议中的平衡策略:“当然,也不能让地方完全失去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可以按照孙明远的思路,给地方一些甜头,适当提高地方在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上的分成比例。 要把地方政府的注意力,从‘卖地’引导到‘培育企业、壮大税基’上来!”

  这时,何济世也加入了谈话,“孙明远的另一个建议,我也认为很有必要。他提出,对于那些本土化配套率超过50%的高科技企业,国家应该给予一定的税收减免或财政补贴,这个政策导向非常好!

  就是要鼓励和推动外资企业,把更长的产业链、更高的技术环节放在中国,而不仅仅是利用我们的廉价劳动力,不能总是我们出市场、出人力,他们只出品牌和技术,拿走了利润的大头。”

  何济世的语气充满了期望:“要是越来越多的企业,都能像明远财团这样,虽然自己赚了钱,但实实在在地带动了整个产业链的升级和技术扩散,那我们的发展速度和质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彭首相对此深表赞同,并再次以VCD产业为例,语气中充满了感慨:“是啊,就拿VCD来说,去年一年,全国销量就逼近百万台,总销售额三十多个亿!这还只是整机!

  它带动的光盘复制、销售渠道、以及上游的元器件、材料产业,整个产业链的规模已经超过百亿!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他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孙明远并没有搞技术封锁。他通过专利授权、技术标准开放等方式,让一大批国有企业能够参与到配套和代工中来,确实缓解了很多国企的经营压力。电动自行车产业也是类似的模式。这小子,在带动产业发展方面,是有大功劳的。”

  然而,领导的谈话氛围很快变得复杂起来。有一位参与会议的领导,带着些许不满的情绪插话道:“功劳是有,但就是有一样,最终赚大头的,还是他孙明远!

  核心技术、品牌、标准都在他手里,我们的企业辛辛苦苦,大部分还只是赚个加工费。我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长期以往,国企对经济的主导作用如何体现?”

  何济世听了,缓缓摇了摇头,显得更为冷静和务实:“老李啊,话不能这么说。你只看到他今天吃大头,没看到他前些年投入的时候,冒了多大的风险。

  仅仅是VCD和相关技术的研发投入,他前前后后就在全球撒出去超过十亿美元!这是天文数字!他投入那么大,承担了全部风险,现在成功了,自然要通过市场回报收回投资并获得利润,这是天经地义的市场经济规则。

  能让我们的配套企业有饭吃、有活干、有技术学,带动起一个又一个新兴产业,这已经是很难得、很了不起的贡献了。我们不能既想让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儿吃草。

  他现在搞的数码相机,听说也已经取得了关键技术突破,我还想着怎么引导他把这部分产业也逐步转移到国内来呢!

  可惜啊,我们国内目前的精密制造、光学玻璃、高精度模具基础还比较薄弱,一下子接不住,只能一步步来,这更说明自主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急迫性啊!”

  这场发生在国家权力中枢的谈话,清晰地折射出中央对孙明远及其所代表力量的复杂心态:欣赏其带来的巨大发展动能和产业提升,感激其在关键时刻与中央保持一致的战略眼光,但也隐隐忌惮其通过资本和技术优势所形成的、超乎传统体制控制的巨大影响力。

  孙明远经济上吃大头,凭借的是真本事和市场规则,高层虽有不适但尚可接受;但那些受他技术标准制约、依赖他订单生存的众多企业,无形中构筑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难以撼动的产业生态,这种经济影响力渗透乃至变相的“钳制”,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高层官员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难受。

  就在海子里那场关乎国策与地方博弈、夹杂着对孙明远复杂心绪的会议进行的同时,孙明远正漫步在刚刚完成装修、气势恢宏的北京中关村东方广场之中。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惊人的中庭,充满现代感的玻璃与钢结构,以及已经陆续入驻的各大品牌旗舰店,无不彰显着这里作为北京乃至中国新兴商业中心的地位。

  而孙明远此行的重点,并非这些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而是位于广场一层核心铺位、刚刚挂上巨大霓虹招牌的——“搜狐连锁网吧”。

  他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新电脑硬件气息和空调冷风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室内设计极具未来感,线条流畅的隔断将空间分割成相对独立又互不干扰的区域,每一台电脑都配备了动视电脑。

  孙明远随意找了一台空机坐下,熟练地按下主机电源。动视电脑优良的品控使得启动过程迅速而安静。进入系统后,他移动鼠标,双击了桌面上的一个蓝色图标——一个由红、黄、蓝、绿四色线条扭曲而成的字母“G”,下面写着“Google”。

  浏览器的启动速度相对于后世的体验而言,堪称缓慢,状态栏的进度条一点点地向前爬行。这背后,是孙明远不惜重金推动并接通的、中国第一条128K国际互联网专线。

  正是通过这条信息高速公路的“脐带”,中国才真正实现了与国际互联网的全功能连接,而连接互联网的,则是中文谷歌浏览器。

  浏览器主页加载完成,不是谷歌网,而是搜狐网——橙红色的“Sohu”Logo跃然屏上,下方是分类清晰的导航栏:新闻、体育、财经、科技、娱乐、生活……这正是他倾力打造的中国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门户网站——搜狐。

  孙明远缓慢地移动鼠标,点击着一条条新闻标题。内容还略显单薄,更新速度也无法与后世相比,但架构已然搭起,雏形初具。

  他看着那些来自合作媒体的简讯、自己编辑团队撰写的快评、以及偶尔出现的网友留言(通过一个极其初级的BBS系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微弱的火种,在他眼中,却蕴含着足以燎原的潜力。

  虽然备受礼遇,但很多高级干部对他既倚重又忌惮的复杂心理,孙明远心知肚明,甚至可以说,这正是他刻意追求的效果。

  “若是他完全可以被取代,他这个国务顾问的位子还想坐得稳?他那些遍布高精尖领域的产业还想牢牢拿在手里?”孙明远内心冷笑。

  他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性与权力场的逻辑,多年的商海浮沉和国际博弈让他深知,绝对的利他主义在现实世界中寸步难行,唯有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并构筑起足够高的壁垒,才能保护自己和自己的事业不被觊觎和吞噬。

  VCD、电动自行车带来的庞大产业链捆绑,只是他构筑的第一道护城河,让成千上万的就业和地方税收与他深度绑定,但这还不够。

  他同样清楚,在即将到来的信息时代,硬实力的捆绑必须配套软实力的塑造,而软实力的核心,在于舆论与信息渠道。

  他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亏本推动的中国娱乐电视台,只是明面上的一块招牌,面向的是传统电视观众,而他更为看重、倾注了更大野心的,是对互联网这一未来终极舆论阵地的早期影响与控制。

  眼前的搜狐网,128K专线,中文Google,都是这盘大棋的落子,但孙明远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互联网,其影响力还仅仅局限于北京这个接通了专线的中心城市,犹如信息孤岛。

  但要想真正将互联网的力量铺向全国,形成燎原之势,就必须像他前世记忆中的瀛海威那样,下血本建设覆盖全国的主干网络!

  前世的瀛海威,空有理想和口号,却缺乏足够的资金实力和商业模式支撑,最终折戟沉沙。但孙明远则完全不同!

  他拥有十分庞大的财力,拥有从硬件(动视电脑、调制解调器)、软件(浏览器、搜狐门户)到内容(初步的新闻、娱乐资源)的完整生态布局,更拥有超越时代二十年的眼光和决断力!

  “必须迅速布局主干网,哪怕投资再大也值得!”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无比坚定,为此,他早已未雨绸缪,悄然注册并组建了一家新的公司——中国网通。

  这家公司背负的使命极其明确: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建设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高速光纤骨干网络!

  这是一个投资巨大、回报周期漫长的超级工程,寻常企业绝不敢轻易尝试,但孙明远有他的打法,他对着陪同考察的搜狐公司高管们,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理念:

  “网吧,是关键中的关键!”孙明远告诉回国负责这个项目的丁博士等高管,“我们的主干网铺设到哪里,光纤连接到哪个城市,哪里就必须有我们的搜狐连锁网吧!

  网通投入巨资建设主干网,短期内不要指望从个人用户身上收到多少接入费和网络服务费,那不现实,我的意见是只收网络接入费,你们提议的网络服务费不能说,必须免费!”

  “免费?!”几位高管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如此巨大的基础设施投入,竟然免费?

  “没错,不收网络服务费!”孙明远重复道,“我相信目前这个阶段,能接入互联网的人微乎其微,指望从个人用户那是做梦,我们投入的巨大成本,只能通过网吧来回收!

  我们要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建设直营的旗舰网吧,同时以成熟的管理模式、统一的品牌形象和稳定的网络供应,大力鼓励加盟!要像毛细血管一样,迅速在全国每一个通了互联网的城市铺开成百上千家搜狐网吧!”

  他指着眼前这些昂贵的动视电脑:“网吧必须全部使用我们自家生产的动视电脑或者我们参股的联想电脑,调制解调器也用动视的,这又带动了我们硬件部门的销售。

  我们通过直营网吧树立标杆,输出管理模式和技术标准,通过加盟模式实现极速扩张,这样一来,就算有亏损,也是有限的!”

  孙明远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的重点要放在网吧上,这才是未来十年内,中国互联网最重要的终端和入口!普通人接触网络世界的第一个窗口!

  只要我们能牢牢控制住遍布全国的网吧终端,我们就等于控制了互联网时代的流量闸门和用户习惯起点!我们就赢了!明白了吗?”

  交代一番后,孙明远继续推动互联网在中国的落地,他所描绘的互联网蓝图,以及其核心载体“中国网通”的全国骨干网建设计划,在这个绝大多数人连“Modem”为何物都搞不清楚的年代,无疑属于天方夜谭级别的概念。

  无论是政府审批部门,还是潜在的商业伙伴,面对他提交的那些充满“信息高速公路”、“光纤骨干”、“带宽”、“门户网站”等陌生词汇的商业计划书,第一反应往往是茫然,继而是一种“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敬畏。

  正因为这种超越时代的“认知差”,相关的政府审批部门,在确认孙明远的项目不涉及敏感政治领域、且符合国家鼓励高科技发展的大方向后,几乎是一路绿灯。

  他们的心态颇为微妙:既然谁也看不准这玩意到底能不能成、该怎么管,那不如先让这个屡创奇迹的孙明远去试试水,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这种默许和观察的态度,在客观上为孙明远初期的布局扫清了不少制度性障碍。

  然而,孙明远自己比任何人都清醒,建设一个覆盖全国的高速光纤骨干网络,其投资规模之巨、建设周期之长、涉及部门之复杂(邮电、电力、规划、建设等),绝非他能够独立承担和推动的。

  这本质上属于国家级的基础设施建设,必然需要与国家资本深度绑定,引入具有强大背景和资源的“国家队”选手。

  更重要的是,与这些“国家队”捆绑,不仅能解决资金和资源问题,更能为网通这个新生事物披上一层坚固的“政治护甲”,使其在发展初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觊觎。这是比赚钱更重要的战略考量。

  于是,孙明远开始了他的“游说”之旅,他拜访的对象,无一不是当时中国经济版图中举足轻重、背景深厚的巨头。

  他首先找到了华实集团,华实是孙明远打造起来的,目前主要业务是金融、房地产、飞机租赁、外贸、饮料、日化、钢铁、汽车,电子,还搞起了华实超市,凡是孙明远干的,而且不需要大投入的,他们都跟着学。

  饮料、日化都是孙明远规划的,他们按照孙明远的路子来,也不和国外合资,开发品种越来越多,算是国内饮料、日化巨头,也进入到康师傅的相关领域,规模不如康师傅,但每一样都有。

  汽车电子这一块,他们也是有样学样,搞起了家电芯片、家电电机、电池,旗下汽车机械类工厂,除了明远长安以外,也在搞VCD和电动自行车、三轮车的代工,并尝试自己开发电控系统。

  这些企业有的不错,有的一般,但依托中国越来越大的市场,华实干摊子越来越大,算是市场化比较成功的央企,所以习惯跟随的华实负责人毫不犹豫,当场拍板:“孙董,你看准的事情,我们跟!需要多少资金,出多少力,你尽管开口!”

  接着是中信集团,王总很清楚,孙明远找上门,绝对是好东西,而且是他一个人吃不下的,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是大有可为的新兴产业,中信愿意积极参与,共同推动!”

  谈完了互联网,王总又和孙明远谈起了荣公子,荣公子离开了动视电话,担任中信泰富董事局主席,他背靠中信,动作很大,段段时间国泰航空的12.5%,港龙航空的46%,香港电讯20%,大昌行陆续投入到他的怀抱中。

  在这个过程中,孙明远也没闲着,他旗下的明远电话不仅直接增持香港电讯,也通过荣公子增持,而明远电灯又增持中华电力,但他只搞电力电讯,中信泰富的其他投资都没有参与,不过若是荣公子缺钱,孙明远也帮着融资。

  王总和孙明远说得倒不是这个,而是荣公子不断增持中信泰富,想着搞管理层收购,这让中信高层非常为难,中信泰富是中信集团的核心资产,中信自然舍不得,中央也不是很乐意,可荣老贡献这么大,总要给他一块,才说得过去!

  而且一山难容两虎,王总想当家,自然想和荣公子分家,他心里是想转让的,可这转让价格怎么定,价格低了,那是国有资产流失;价格高了,那荣家父子也不答应,头疼死了!

  孙明远听完他诉苦,笑着说道,“管理层收购是常有的事情,我旗下那些公司,管理层都有激励,未来我不想玩了,我也可以卖给管理层,只要价格合适,没什么不行的!”

  “孙董你是所有人,旗下的管理层又是你任命的,关系非同一般,你愿意扶持管理层,就算给得价格低一些,别人也没话说!我不行呀,我这个董事长、总经理只是代理人,我上面还有一堆婆婆呀!”

  “你说的也是!”孙明远想了想问道,“中央是什么态度?”

  “不瞒你说,中央也犹豫!”王总有些无奈得说道,“这老荣做事吧,也有些不讲究,中央不是很高兴,一堆人对他有意见……”

  孙明远当然明白荣公子做事不讲究是指什么,这荣公子增持股份需要大量资金支持,为了解决资金问题,他办法想尽,一方面通过股票抵押筹得收购所需的巨资。

  另一方面则由中信泰富不断派息,并通过“特殊收益”与“特别股息”,强化当年盈利与现金流,使大股东即其自己获取巨额分红。

  比如1991年收购恒昌行后,中信泰富即出售中环恒昌大厦及部分长期投资形成11.31亿港元的“特殊收益”,连同当年正常利润派发股息160元/股,荣公子个人获得约2.02亿港元派息,然后他再拿钱增持股权……

  大家都不是傻子,荣公子这么干,中央自然不是很高兴,所以王总的意思是想着引孙明远入股中信泰富,好制约一下他,你管理层增持,可以理解,但你要做的漂亮一些。

  “我和老荣是朋友,这种事情不好掺和!”孙明远摇摇头,拒绝掺和这个是非之地,想了想说道,“你最好拖一拖,等到香港股价到达阶段顶点,这个时候卖,就算短期股价大涨,等股价暴跌后,就没有人找你麻烦!”

  “阶段顶点,明远你认为是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间段,我不肯定,不过等到我大规模减持股票,你跟着就行!”

  王总缓缓点点头,要说起来,很多人也不是很喜欢孙明远,前些天他和华老大说得那番话,据说华老大气得晚上睡不着,血压都上来,直接去了301住院!

  但孙明远也确实干净,他只赚规则内的钱,总是预先设定一道道防火墙,避免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牵连,而且对合作者也实诚,跟他合作,从来不亏,别人遇到麻烦了,一般他也会拉一把,所以哪怕是那些讨厌孙明远的,遇到麻烦了,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王总知道孙明远这么干,符合他对自己的定位,可问题是他这么干,把很多人衬托的跟小丑一样,这就不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想了想说道,“明远,华老大这几天在住院,你知道吗?”

  “知道!”

  “你呀,说得太直接了!”

  孙明远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的,但这个事情总要有人说,既然让我做了国务顾问,该说的我一定要说,我要对得起这个位置……我也知道容易得罪人,但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对他们家的劝谏,他们有些做法太过了,人在做,天在看!”

  “唉!你还是让小妹看一眼!”

  “也好!”

  交谈一番后,孙明远离开,然后又去了保利、新兴、新时代,这三家目前发展情况可不一样,但都答应入股,虽然给的钱或多或少,但都知道孙财神搞得是好东西。

  最后,孙明远来到了广大集团,听完了孙明远的吹嘘,光大一把手邱总有些犹豫,还没等她说话,她手下一个干部说道,“孙总啊,您说的这个‘因特奈特’,听起来确实很新奇。

  但是呢,这个东西建设周期长、回报慢,不确定性太大,我们光大目前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金融主业上,这才是真正能快速创造价值的领域。”

  他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向孙明远推荐起自家的业务:“孙总,您和明远财团实力雄厚,现金流充沛,与其把钱投到那种看不清未来的长线项目上,不如考虑一下我们光大信托目前推出的优质理财计划?绝对稳赚不赔!”

  孙明远微微一怔,没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只见这位高层拿出一份精美的宣传册,热情地介绍道:“我们目前有针对人民币和美元的不同产品。人民币产品,年化收益率可以达到22%到24%!美元产品,年化收益率也有12%!

  这比您做什么互联网、铺什么光纤,要稳定得多,回报也高得多!怎么样,孙总,有没有兴趣投几个亿进来?我们保证您的资金安全,按时付息!”

  孙明远彻底愣住了,22%到24%的人民币年息?12%的美元年息?这他妈是什么鬼?!光大集团疯了吗?这是央企呀,他们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第395章 光大危机

  孙明远回到办公室,立刻按下内部通话键,语气严肃地下达指令:“立刻组织财务审计部门,彻底排查财团在中国内地各子公司、控股公司以及关联企业的所有资金往来和理财投资情况!

  重点核查有没有将资金通过任何形式,委托给光大信托或其他类似机构进行所谓的‘高息理财’或‘融资’!我要最快速度看到报告!”

  命令迅速被贯彻执行,参考韩国三星和现代秘书室的操作,明远财团内部日益高效的财务体系和严密的内部控制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仅仅一天后,一份详细清晰的报告就摆在了孙明远的案头。

  报告结论非常明确,没有,一分钱也没有,原因很简单:孙明远旗下所有企业虽然发展迅速,但要做的事情也太多。

  从钢铁、水泥等传统行业的大规模扩张;从汽车、燃机、机车、VCD、电动自行车的产能爬坡和技术开发,到半导体工厂的持续投入和技术引进,再到方便面、矿泉水、肉制品业务的全国并购和产能整合,以及刚刚开始巨量烧钱的全国光纤骨干网(网通)和网吧布局……每一个项目都是吞金巨兽。

  赚取的利润如同滚雪球一般,立刻又投入到新一轮的扩张和技术研发中,非但没有闲钱去做理财,反而还需要自家的东亚银行、明远商业银行提供源源不断的贷款支持,甚至时常需要孙明远亲自协调从海外调集资金。

  这份报告让孙明远稍微安心,不过他还是写了一个文件,发给各子公司负责人,告诉他们手里有闲钱,被推荐购买超过中国银行存款利率(人民币)或美国国债利率(美元)以上的所谓理财、信托等等,报总部批准;凡是生产类企业,有需要进行期货、期权这一类业务者,同样需报总部批准。

  这份谨慎,源于孙明远对金融业一贯的态度,尽管他掌控着巨大的财富流量,但前世今生听到的金融骗局实在太多了,所以华尔街搞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财产品,他从来不买,他有前世眼光,买那些高速发展的股票就够了,压根不要搞这些东西!

  他在国内金融牌照的获取和使用上,也异常克制。目前,明远体系内真正的金融机构只有两家:明远商业银行和明远保险公司。

  这两家的成立,最初都带有强烈的“配套”和“服务内部”色彩,比如明远商业银行一开始主要是为了处理集团内部庞大的资金结算和跨境流转,而且限制在几个点。

  等拿到了巨资投资浦东,得到朱老板批准,可以全国经营后,明远商业银行也没有快速扩张,搞一大堆分行,而是有所选择。

  目前明远商行客户也主要集中在与明远财团有业务往来的上下游企业,以及那些经过严格筛选、经营状况良好、有发展潜力的中小民营企业。

  因其风控严格、服务专业、从不搞人情贷款,反而在优质企业圈子里赢得了极佳的口碑,发展十分稳健迅速。

  明远保险亦然,一开始是为集团庞大的资产、运输以及员工提供保障,后来逐步扩张,但也并不盲目,并不着急在全国范围内扩张,毕竟互联网时代开启前,想管好遍布全国的营业点实在太难了!

  除了常规的车险、财产险、寿险外,孙明远力排众议,投入资源在山东等地试点推行重大疾病保险和农业保险。

  这两种保险在当时看来几乎是注定亏本的买卖,但却能极大地缓解老百姓因病致贫、农民因灾返贫的风险,是实实在在“有利于国家和老百姓”的民生工程。

  孙明远将其视为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并希望通过试点摸索出可持续的经营模式,再逐步向全国推广。

  正是靠着孙明远个人的“金字招牌”和这种惠及长远的战略眼光,明远保险发展势头相当不错,在沿海地区,尤其是山东一带口碑相当不错。

  以孙明远的能量,他可以轻松获得信托和证券执照,不过他都没有要,他对信托理财的看法相当负面,认为其业务模式在当时的监管环境下极不透明,很容易异化为“高息揽储”和“资金池”游戏,风险巨大且难以控制,非常“不靠谱”。

  而在他看来,此时的中国股市规则极不完善,内幕交易、操纵市场、虚假信息横行,更像是一个权贵和投机者收割散户的赌场,而非优化资源配置的市场。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声和心血沾染上这种色彩,所以也没有搞证券,“搞这种东西容易被人骂,不值得”。

  归根到底,他要的是金融为实业服务,银行和保险,只要经营得当,其风险相对可控,服务实体经济的属性也更强,而证券和信托就不一定了!

  至于没有证券公司,会不会影响旗下公司的上市,孙明远并不在意,他搞得都是好东西,压根不担心上市问题,并不需要和前世的民营资本一样上市卖企业,若是有人漫天要价,他就不上市或者去美国、香港上市,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心于自身阵营的干净后,孙明远对光大信托的疑虑更深了,他想了想,让秘书室的商业情报网络和一些特殊渠道,对光大信托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背景调查和模式分析。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孙明远都大吃一惊,调查结果显示,光大信托的迅猛扩张,几乎完全依赖于其激进的“高息揽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