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45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好,我信了,我扑上去了,可您呢?您起了个头,画了个饼,然后就当起甩手掌柜,神龙见首不见尾!您知道我现在日子有多难熬吗?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吧啦吧啦”地抱怨个没完:“体委那边,那帮老爷们现在嘴上支持改革,但个个推三阻四,审批流程慢得像蜗牛!

  足协那帮人更是阳奉阴违,生怕咱们这新公司抢了他们的权,处处设卡,连个球员注册转会的新规都扯皮几个月定不下来!

  各个大区联赛组委会放在哪里都能吵几个月!每个省足协心思各异,有的想借着职业化捞钱,有的还想着体工队那套,纯粹应付差事!

  还有赞助商,不少看着热闹都想进来,可一看咱们这内部乱糟糟的架势,又都在观望,Pro-keds那个什么罗伯特说我们太慢,又这个要求,那个要求……

  照这么下去,别说把联赛搞红火,我看连1995年能不能把联赛顺利搞起来都是个大问题!到时候烂摊子一摆,丢人的是我,挨板子的也是我!你倒好,躲清净去了!”

  孙明远安静地听着侯天宇连珠炮似的抱怨,脸上非但没有焦虑,反而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到侯天宇说得口干舌燥,抓起茶杯猛灌一口,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侯兄,稍安勿躁。谁说我不管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拨的意味,“老兄你做事,勇猛有余,但也要懂得用巧呀,体委和足协不配合,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硬碰硬,自然处处碰壁,你要学会——攻其必救!”

  “攻其必救?”侯天宇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眉头紧锁,“怎么攻?他们现在软硬不吃,就抱着那点权力不撒手!”

  孙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缓缓吐出三个字:“兴奋剂。”

  “兴奋剂?”侯天宇更疑惑了,“这跟足球改革有什么关系?足球这边还没听说大规模用这个……”

  “眼光放长远点,侯兄。”孙明远冷笑一声,“足球只是体育总局下属的一个项目,你要破足球的局,未必非要只盯着足球那一亩三分地。你要搅动的是整个体育系统的这潭水,让上面看到旧体系隐藏的巨大风险和必须改革的决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冲击力:“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咱们的游泳队‘五朵金花’一夜绽放,成绩震惊世界。但你看看她们当时的体型肌肉,不觉得有些……过于‘雄壮’了吗?

  还有那支风光无限的‘马家军’,中长跑成绩突飞猛进,打破世界纪录如探囊取物。据我所知,她们背后用的,主要是一种叫EPO的东西。这东西短期内能极大提升耐力,但对运动员的心脏和血管系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猝死!”

  孙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这种为了某些人的政绩和金牌,完全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牺牲运动员健康和政治信誉为代价的行为,是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需要的吗?这难道不是一种严重的、系统性的欺瞒中央、欺骗全国人民的行为吗?”

  他盯着侯天宇的眼睛:“你再想想,十月份,广岛亚运会就要开幕,那是日本人搞得联赛,虽然中日关系不错,但日本的科技发达,而且日本的右翼越来越猖獗。

  如果我们这支依靠‘特殊手段’打造出来的游泳队伍,在亚运会上被查出问题,到时候会是什么场面?全国人民会怎么看待我们的体育事业?那些付出健康代价的运动员,又该由谁来负责?”

  侯天宇听得后背开始冒冷汗,他隐约明白了孙明远的意图,但这事牵扯太大,让他一时不敢接话:“你……你的意思是?”

  “你既然想破足球的局,觉得阻力太大,那就干脆把这件事捅破天!”孙明远斩钉截铁地说,“找机会,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向中央最高层反映这个问题。

  建议来一次真正的、突击性的、大规模的全项目药检!我们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成绩,是可持续的体育发展,而不是这种饮鸩止渴、贻害无穷的‘金牌战略’!”

  “这……这能行吗?这得得罪多少人啊!”侯天宇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要掀翻整个现有体育成绩体系的根基!

  “当然能行!而且时机正好!”孙明远分析道,“你可以把这件事和下一次奥运会挂钩。向中央说明,如果这种系统性使用兴奋剂的问题不彻底解决,就算我们花费巨资申办成功了,到时候在自家门口被大规模查出兴奋剂,那将是何等巨大的国际笑柄和政治灾难?

  现在趁着亚运会前,事情还没有在国际上闹大,主动揭露、主动整治,是代价最小、也是最负责任的时机!要查,就从问题最可能突出的游泳队、田径队和举重队开始!”

  侯天宇内心天人交战,孙明远的计划太大胆,太激进,但也确实直指要害。他犹豫再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这事太大了,我得……我得回去想想。”

  当晚,侯天宇回到家中,思前想后,还是将孙明远的计划和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他的父亲,那位虽已退下但仍极具影响力的老爷子。

  侯老爷子静静地听完儿子的讲述,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难得露出如此犹豫的神情,不禁笑道:“怎么,你小子也有怕得罪人的时候?这可不像你侯天宇的风格。”

  “爸,这不是小事!这牵扯的人太多了!从地方到国家队,从教练员到体育官员,甚至可能更高……这简直是在砸无数人的饭碗和前程啊!”侯天宇苦着脸说。

  “所以呀,”侯老爷子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点拨道,“孙明远让你去做,他自己不出这个头。你做了,得罪了人,吸引了火力,他才能在后面和你‘愉快’地合作,推动他的足球改革,甚至更多的事情。”

  侯天宇一愣:“啊?为什么?他这不是拿我当枪使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全对。”侯老爷子摇摇头,“孙明远这个人,崛起太快,手段凌厉,他得罪的人难道还少吗?别的不说,他那个亚视骂了多少人?他能安心吗?

  他需要盟友,需要那种和他共同承担风险的核心盟友,想要成为他的核心盟友,光靠一起赚钱是不够的,总得递上一份有分量的‘投名状’,这次的事情,就是你的机会。”

  他看着儿子,语气变得郑重:“你别觉得被他利用了。孙明远这个人,你可以说他霸道,说他精明,甚至说他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这个人骨子里正派,他说话做事站得住理,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揭露兴奋剂,整顿体坛歪风,这是利国利民、对运动员负责、对中国体育未来负责的正事!你去做这件事,于公于私,都说得响嘴,站得稳脚!怕什么?”

  父亲的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侯天宇。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决心既下,侯天宇的行动力是惊人的。他本就是顶级高干子弟,拥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人脉网络。而孙明远那边,也“恰好”提供了一些他“偶然”获悉的、关于某些运动队“异常”训练方法和物资采购的线索。

  两相结合,一份证据详实、分析深刻、措辞严峻的内部报告,很快就被通过特殊渠道,直接呈送到了中央最高领导的案头。

  报告中,不仅尖锐地指出了游泳、田径、举重等领域可能存在的系统性兴奋剂问题及其对运动员健康的摧残、对国家形象的潜在毁灭性打击,还颇具匠心地提出了一个“既保住成绩又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创新方案。

  方案中建议投入资金,利用航空系统的风洞实验室,对优秀运动员的技术动作(如游泳姿态)进行空气动力学(或流体力学)分析,通过科技手段寻找最科学、最高效的技术动作,从而实现成绩的合法、健康提升……

  当这份报告摆在几位核心领导面前时,引起的震动是巨大的,何济世看完后,非常生气,“我说怎么这几年一些项目的成绩像是吃了猛药一样,突飞猛进得不合常理!

  原来是在背后玩起了这种手段!这是欺瞒中央,欺骗人民!拿运动员的身体和政治信誉做赌注!绝不能再继续下去!”

  体育说到底是面子,八八年奥运会太丢人,国家承受了不少压力,所以有一些小动作,中央也不能说完全不知情,但现在中国亚洲第一大体育大国已经做实,奥运会成绩有个十来块,也能交代,所以有些事就要论一论了!

  更重要的是,孙明远搞足球联赛总公司,推动各级足球比赛,并与地方经济发展挂钩,思路非常新颖,中央想试一试,可体委就是不配合,现在孙明远、侯天宇出招,中央于情于理都要做一些事情,帮孙侯一把,这实际上就是中央发出的政治信号……

  当然,中央也需要在国际赛场上展现国家形象和综合国力,纯粹的打压并非本意,如此一来,报告中那个“借助风洞科技提升成绩”的提议,显得格外新颖和引人注目。

  一把手何济世在后续的讨论会上,看到这个提议时,不由得哑然失笑,对身旁的人说道:“这肯定是孙明远那小子出的主意!亏他想得出来!咱们那些用来研究飞机导弹的、那么昂贵精密的风洞,他竟然提议用来研究运动员怎么游泳、怎么跑步!真是……思路清奇!”

  虽然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但这个提议确实体现了一种依靠科技创新、而非歪门邪道来提升成绩的正向思路,与中央希望彻底整治兴奋剂问题的决心不谋而合,而且又不是超音速风洞,花费不大,做一些实验,也未尝不可……

  中央的决心一旦下定,其行动力便如雷霆万钧。在最高层的直接部署下,一支由卫生部门资深药检专家、公安系统经侦及刑侦骨干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如神兵天降般,迅猛而无预警地席卷了国家游泳队、举重队、田径队等多个重点项目的训练基地。

  其时,中国游泳队正在为即将于八月举行的罗马世界游泳锦标赛做最后冲刺,士气高昂,志在必得。然而,工作组带来的不是鼓励,而是冰冷的检测器材和严肃的问询。

  检测结果震惊了所有知情人:在游泳队驻地,发现了大量尚未使用的合成类固醇类药物及其相关注射器械。

  而在田径队长跑组,特别是与“马家军”模式相关的队伍中,则查获了EPO(促红细胞生成素)、生长激素(HGH)等能显著提升耐力与恢复能力的违禁药物。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一场旨在追求“更快、更高、更强”的体育竞技,在某些人和某些环节的操纵下,已然异化为一场漠视规则、戕害健康的化学竞赛。消息传回中枢,引发了震怒。

  全国体委工作会议紧急召开,李副总理亲自到会并发表讲话,讲话内容没有回避,没有遮掩,直指问题的严重性和恶劣性质。

  会上宣布了中央的决定:对此次系统性兴奋剂事件负有不可推卸领导责任的体委伍主任被调离,前往人大赋闲,同时对涉案的几个主要训练基地和运动管理中心进行严厉整顿,所有涉嫌使用兴奋剂的运动员、教练员及队医立即停赛、停职,接受全面调查。

  会议同时宣布,任命一位以作风强硬、原则性强著称的地方大员接任体委主任一职,其主要任务就是刮骨疗毒,彻底整肃体育领域的歪风邪气,重建中国体育的健康形象。

  次日,《人民日报》在头版显要位置刊发了措辞严厉的评论员文章《追求干干净净的金牌,大力发展群众体育》。

  文章旗帜鲜明地指出:“体育事业是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金牌我们要拿,但必须是靠刻苦训练、科学方法和顽强拼搏得来的干干净净的金牌!

  任何依靠歪门邪道、牺牲运动员健康换来的虚假繁荣,都是对体育精神的亵渎,对国家形象的抹黑,必须坚决打击!”

  文章同时强调,要将发展体育事业的重心,从过分聚焦少数金牌项目,适度转移到大力推广全民健身、发展群众性体育运动上来,真正增强人民体质,这实际上就是为接下来的全国足球各级联赛的启动做舆论造势……

  孙明远放下手中的《人民日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很特别的人士,某位前副总理的女婿,一家国有大行的副行长。

  “中央这一次,真是雷厉风行,刮骨疗毒,令人钦佩啊。”

  齐副行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体育这个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说到底是国家的面子。

  若是去日本比赛,被日本人抓住把柄大肆炒作,届时丢的可就不是几块金牌的面子,而是国家的脸面了。中央防患于未然,果断处置,是必然的选择。”

  孙明远点点头,“我推动侯主任来做,也是这个担心,中国游泳的成绩这两年太好了,而游泳又是日本的优势项目,若是被咱们赢了,日本总成绩输给了韩国人,面子上挂不住,肯定会搞事的!

  现在嘛,虽然成绩会差一点,但总不至于出大乱子……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挡不住,但不能有组织的去做,时代变了,必须注意!”

  “孙董考虑的周到!”

  “我也是搞这一块,才知道很多内幕!”孙明远话锋一转,微笑道:“中央这次卖了我这么大一个面子,快刀斩乱麻,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侯天宇把足球联赛总公司的路铺平吧?”

  他清楚,自己递出的那把“刀”,被高层巧妙地用了,但这背后必然有更高的对价,要不然今天这位齐副行长也不会奉命过来,他来了,为了什么,太容易猜了!

  齐副行长哈哈一笑,指着孙明远:“孙董说的不错,体育之事是契机,但找你来,确有更重要的事相商。”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你之前多次建言,国家外汇储备日丰,不应只沉睡在账户上购买外国国债,而应更积极地进行全球战略性投资,实现保值增值,甚至支持国家战略。

  中央经过慎重研究,认为此言甚是有理。几位副相牵头,会同计委、财政部、央行及中石油等系统商议,初步凑了一笔资金,希望能委托给你进行市场化、专业化的运作,我则负责协助!”

  孙明远眼中精光一闪:“有多少规模?”

  “第一期,三十亿美元。”齐副行长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孙明远一愣,他刚答应给三峡三十亿美元,现在齐副行长就搞这么一出,看架势是想拿着他的钱做投资呀,亏上面想得出来!

  孙明远略一沉吟,立刻切中要害:“这笔钱,性质上不同于普通商业投资。从国家角度看,其核心目标恐怕并非单纯追求短期暴利,而是要确保资产安全和必要时的流动性,以备国家不时之需。同时,如果能实现增值,更好。

  我个人认为,将其大部分转换为海外优质矿产资源权益,如油田、气田、高品质铁矿、铜矿等,是最符合国家长期战略利益的。”

  “领导们也是这个意思,希望关键时候能迅速变现,支持国家建设。”

  “我们可以效仿新加坡的成功经验。新加坡的金融管理局(MAS)负责外汇流动性管理,政府投资公司(GIC)负责财政盈余的保守型全球配置,而淡马锡控股(Temasek)则作为积极的战略投资者,投资于国内外关键产业。

  我们这笔资金,更类似GIC和淡马锡的结合,但偏重战略资源,我可以负责类似‘淡马锡’的那部分积极管理职责。”

  他提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且显得无比负责的方案:“具体操作上,我可以与中央约定一个基准收益率,比如略高于美国国债收益率。

 若最终年化收益率低于基准,差额部分我将用我在国内的相应产业进行补偿,确保国家本金和最低收益不受损失。

  若收益率超出基准,超出部分,我要收取一定比例比如20%的绩效费用,这样,国家保底,我与国家利益深度绑定,共享超额收益。”

  这个方案,既保证了国家的资金安全(甚至有保底),又将管理人的利益与资金增值深度捆绑,显得极有诚意和信心。

  齐副行长仔细听着,不断点头:“这个思路很好,责任共担,利益共享,符合市场规律,也能让中央放心,我看可以按这个方向细化方案。”

  大事敲定,气氛更加融洽。孙明远仿佛想起什么,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老齐,我纯属个人判断。像广国投、中信以及光大国投等信托机构,似乎在日本和东南亚的投资布局很大,尤其是房地产和证券领域。”

  “哦?有什么问题吗?”齐副行长关切地问。这些也都是有深厚背景的大型窗口公司。

  “日本人搞‘雁阵模式’,在东南亚投了太多钱,吹起了不小的资产泡沫。美国人刚用广场协议收拾了日本,我看未必会坐视另一个以日本为核心的经济圈成型。按照他们的习惯,割一刀是迟早的事。

  我估计,就在香港回归前后这一两年,东南亚可能会出大问题,如果他们现在不逐步收缩在这些地区的风险头寸,到时候损失惨重甚至资不抵债,都是有可能的。”

  齐副行长神色凝重起来:“你这个判断……有依据吗?”

  “直觉加上一些分析吧,毕竟我在国际市场也混了这么多年。”孙明远笑了笑,没有深究,“反正未来两年,我旗下的优质资产会抓紧机会在香港上市融资,同时,我会逐步缩减在港股市场的股权投资比例,获利了结。

  另外,我建议国家推动一些优质的‘红筹股’上市,好好赚一笔钱,嗷,还有一件事,老荣想在中信泰富搞管理层收购,我个人认为回归前交易是比较好的选择,当然了,我只是建议,有时候,股权什么的波动很大,若是有什么不稳当的,手里有足够的现金才是王道。”

  孙明远微微笑了笑,“我准备和欧美资本好好谈一谈高科技股的转让,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即便早了一些,但我盘子越来越大,有足够的资金,碰到合适的机会,也能有相当高的收益!”

  齐副行长深深看了孙明远一眼,将他的话记在心里,他知道,孙明远的“直觉”,往往比很多人的严密论证更准,必须立刻向领导汇报,这也是孙明远的用意。

  三天之后,朱副相就约他谈话,没有过多的寒暄,朱副相神情严肃,开门见山:“明远同志……向我通报了。

  别的先放放,你提到的关于日本、特别是东南亚投资风险的问题,依据是什么?是不是收到了什么特别的消息?”

  广国投、中信等是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它们的资产安全至关重要,若是捅了大篓子,国家好不容易积累的那些家底就要遭受重创,这个家真是不好当呀!

  孙明远请副相坐下,亲手沏了杯茶,脸上依旧是从容的笑意,他摇了摇头:“副相,我没有任何内幕消息,这只是基于我对全球资本流动规律的理性分析和直觉判断。”

  他条分缕析地解释道:“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其本性就是逐利,而且是追逐超额利润。他们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鲨鱼,哪里有了肥肉,就一定会扑上去撕咬。

  您看,东南亚各国经济近几年高速增长,被誉为‘亚洲奇迹’,但过热增长之下,资产价格泡沫、短期外债高企、固定汇率制度与资本自由流动之间的内在矛盾(蒙代尔不可能三角)这些问题已经非常突出。而香港的楼市和股市,泡沫程度更是有目共睹。”

  “这一切,在华尔街眼中,不是奇迹,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等待收割的盛宴。”孙明远语气转冷,“他们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先是涌入吹大泡沫,然后做空绞杀,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泰国、印尼、马来西亚这些国家,体量小,外汇储备有限,金融体系脆弱,根本扛不住这种有组织的立体金融攻击。

  我判断,这场风暴迟早要来,规模不会小,时间点……很可能就在香港回归前后这一两年,那将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又便于制造混乱的时刻。”

  朱副相默默听着,眉头紧锁,这些分析与他掌握的一些内部研判确有吻合之处,但孙明远给出的时间点和确定性更为惊人。

  “这对我们,未必全是坏事。”孙明远话锋一转,“东南亚的产业资本在吃了这次大亏之后,会意识到其经济结构的脆弱性和政治风险。

  相比之下,中国社会政治稳定,市场巨大,基础设施正在快速改善,劳动力素质不断提升。届时,中国将成为他们眼中更为安全、可靠的产业转移目的地和投资天堂。危机,也是我们的机遇。

  当然了,一旦出现危机,国内短期内必然会出现一些困难,比如我的钢铁厂,东南亚是重要市场,若是东南亚出问题,这部分出口就会受影响……”

  “国内就算有一些危机,总不会比八十年末糟糕,关键是香港!”朱副相沉声道,点出了最关键的核心,香港即将回归,其国际金融中心地位不容有失,若被卷入风暴,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香港是关键,也是最大的风险点。”孙明远点头认同,“英国人拼命吹高泡沫,就是等这一天,泡沫要炸是必然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幻想它不炸,而是如何未雨绸缪,引导它用对我们冲击最小的方式炸掉,具体怎么办,您是行家,我就不说了,您比我清楚!”

  “小齐转述了你的筹划,不错,驻港央企会做一些必要的工作!”

  “要保密!”

  朱副相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房间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朱副相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说道:“好了,这件事中央会密切关注。

  另外,有两件事事也想听听你的意见,第一个是联通即将成立,中央希望和氏电讯成为有分量的股东,帮助联通发展的更好。

  当然了,和氏电讯还可以继续运营,不过数字通讯牌照短时间不能发,可能要等一等,未来等到政策做一些调整……”

  和氏电讯国内的寻呼台这些年在国内搞寻呼台,那是相当的赚钱,这种属于躺着赚钱的行当,觊觎的人很多,孙明远也知道,他搞寻呼台,更多的是为了华为的发展,并不是太在意这一块的收益。

  他想了想说道,“朱总,我看过联通的筹款,十几个亿太少了,想迅速发展起来也难,这样吧,我把和氏电讯国内的寻呼台业务作价卖给联通,有了目前高速发展的寻呼台业务,联通有了更多的起步资金,对中国的电信业发展必然很有帮助!”

  朱副相大吃一惊,“这么赚钱的业务卖掉?”

  “我搞寻呼台,主要是为了扶持华为发展,在数字通讯发展起来后,寻呼台不可能长久,能卖掉也是好事,我卖给联通,联通不需要给钱,算是债权。

  未来等到联通需要在欧美上市融资,和氏电讯这部分债权,联通可以选择还钱,也可以债转股,这事实上也是入股,只是股权的具体价值经过市场的检验,各方面都有交代,不至于有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

  顿了顿,孙明远也提到了三峡项目的三十亿美元,“水电站一旦建成,就有非常稳定的收益,可以说是一台印钞机,我要是直接拿10%股权,也容易被诟病,还是按照这样的办法来,算是债券,未来给大家一个双向选择的机会!”

  “明远同志,你不必如此!”

  “朱总,我现在不缺钱,没必要为这些事情被人诟病,这样做,大家都不用为难,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国家而言,有一个好名声,比钱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