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46章

　　“你有这样的顾虑，说到底是我们的改革开放还不彻底呀！”朱副相叹了一口气，提到了第二件事，中央决定筹备成立一家中外合资的投资银行，暂定名中国国际金融公司（中金公司），旨在为国内大中型企业的改制、融资和海外上市提供专业服务。

　　朱副相很明确的希望孙明远旗下的明远投资参股，以明远投资的经验和资本，对这家公司的起步会很有帮助。

　　更重要的是，这需要和摩根士丹利合作，中央心里没底，就想到了孙明远，让他派一些人过来，可以平衡一下。

　　中金公司从其诞生构想之初，就注定将成为中国金融业的一颗明珠，汇聚最顶尖的资源和人脉，不过这会的核心目的是为了了解真正的投行业务，也帮助央企在美国上市，既是融资，也带有上贡的目的，想进入美国主导的国际市场不付出代价是不行的！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明远投资可以入股，不过等走上正轨，不需要明远投资这个拐杖，明远投资会撤资！”

　　他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在国内已经有了明远商业银行和明远保险，在传统金融领域的基本布局已经完成，我的精力和资本，未来需要集中在更前沿、更基础的高科技领域，这是我最感兴趣的！”

　　连续做了三个大让步，孙明远自然有目标，他顺势抛出了自己真正的战略重点：“我现在的核心重心是互联网。

　　我计划成立的中国网络通信公司（网通），目标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投入巨资，构建覆盖全国的民用高速宽带主干网络。

　　这是数字经济时代的‘高速公路’，是比铁路、港口更重要的战略性基础设施！它关系到未来国家信息主权、产业升级和国家安全。”

　　他的态度显得异常坦诚甚至“无私”：“副相，我对长期控股运营这样的基础网络并没有执念。我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建起来！时间拖不起！

　　民用互联网的商业价值会很快体现，我们以五年为期，不管到时候，是100%国有化，还是国家控股、参股，我都没有意见。

　　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特事特办，以最高的效率和优先级批准这个项目，让它能立刻启动，全速建设！”

　　朱副相显然被孙明远这个宏大而急迫的构想吸引了，尤其是其中“建成后可卖给国家”的承诺，极大地减少了决策层的顾虑。

　　他惊讶地看着孙明远：“你搞的那个‘谷歌网’，我看了一下，确实很有意思，信息检索的速度和方式很新颖，Quora问答平台也很有意思，里面有些问题很有深度！”

　　“那只是互联网应用的冰山一角，是最初级的工具。”孙明远解释道，“但未来的所有互联网应用，电子商务、远程教育、即时通信……都必须建立在强大的基础网络之上。网通，就是来修路的。路修好了，上面才能跑各种各样的车（应用和服务）。”

　　他进一步透露了更庞大的全球计划：“我接下来要频繁出国。不仅是在美国，我计划在日本、中东、英国、法国、德国甚至俄罗斯，投资或合作成立当地的‘谷歌网’公司，迅速进行全球布局，抢占全球互联网信息入口的制高点。”

　　朱副相敏锐地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海外的‘谷歌网’，和你的美国谷歌，是什么关系？”

　　“没有股权上的必然联系，坚持本土化运营。”孙明远强调道，“每个国家的谷歌网，都由当地资本和管理团队主导，我们只是战略投资者和技术输出方。

　　必须这样做，否则，如果全球互联网的核心信息检索平台都被美国一家公司控制，它一旦出于政治目的，屏蔽、篡改或推送特定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掌握自己境内的信息主导权，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网通和未来的中国谷歌网必须牢牢立足国内的原因。”

　　这一番从金融风险到信息战略的阐述，格局宏大，思虑深远，连朱副相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几乎没有再犹豫，当场拍板：“好！网通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刻不容缓。我回去就和中办的同意商议，尽快召开会议，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孙明远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举杯以茶代酒：“副相做事，就是爽快！有您这句话，我就能甩开膀子干了！”

　　……

　　与孙明远会谈结束后，朱副相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指示麾下精干团队，以最快的速度对广国投、中信集团、光大集团以及华润集团等“窗口公司”在日本及东南亚地区的投资业务进行了一次紧急而秘密的摸底调研。

　　调研结果以绝密报告的形式迅速摆上了朱副相的案头，报告显示，这些公司在东南亚，尤其是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的房地产和证券市场，以及在日本的证券投资，布局规模之大、杠杆运用之激进、潜在风险之高，远超之前的想象。

　　许多项目的现金流已无法覆盖债务利息，完全依赖于资产价格持续上涨的预期在勉强维持。朱副相指着报告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字，问站在一旁的、协助此次调研的央行齐副行长：“小齐，你确定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这……这几乎是坐在火山口上啊！”

　　齐副行长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回答：“首长，这还只是我们能通过公开报表和有限渠道查证到的部分。很多通过离岸公司和复杂金融工具进行的隐形负债和风险敞口，可能……可能比这还要严重。冰山之下，难以估量。”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朱副相声音低沉地问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这几家，特别是某一家，真的扛不住，轰然倒下，宣布破产，会不会……牵扯到国家信用？”

　　齐副行长深吸一口气，坦诚回答：“首长，这些公司虽然是企业，但在国际资本市场和投资者眼中，它们长期以来被视为‘准主权机构’，其发行的债券或多或少都隐含着国家的信用背书……”

　　“中信情况稍好，总部指令还能贯彻执行，现在勒紧缰绳，逐步收缩，或许还能软着陆。”朱副相沉吟道，随即语气转为严峻，“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广国投！作风激进，地方色彩浓厚，自成体系，听说有些项目连他们省里都未必完全清楚！尾大不掉啊！”

　　齐副行长沉默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纯粹的金融范畴，涉及复杂的地方与中央、市场与信用的关系。

　　朱副相叹了口气：“孙明远同志……没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我们知道了潜在的风险，若再毫无作为，将来真出了事，我们的责任就大了，可现在想要干预，又牵涉太广，难度极大，真是让人头疼！”

　　朱副相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做出了决断：“不能明着强压，容易引发市场恐慌。

　　这样吧，把孙明远关于东南亚潜在金融风险的判断依据、逻辑，以及我们这次调研中发现的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风险迹象，整理成一份内部参考报告，以办公厅调研室的名义，发给广东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算是提个醒，敲一敲警钟。

　　至于他们听不听，重不重视，采不采取措施，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们尽到提醒的责任即可。”

　　“那中央层面……我们是否需要做更全面的预案？”齐副行长追问。

　　“当然要做！”朱副相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孙明远的判断，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在大势判断上从未信口开河。他敢说，必然有他的把握。

　　再说了，手里握有充足的外汇储备，总比事到临头捉襟见肘要强！从现在起，要更加注重外汇储备的流动性和安全性，积攒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番话语，已然将孙明远的预警提升到了国家金融安全战略的高度。

　　处理完这桩棘手事，朱副相没有忘记孙明远极力推动的另一项战略布局。在他的亲自督办下，各项流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很快，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件送到了孙明远手中——中国网络通信公司（网通） 的成立及全国宽带主干网建设立项，正式获得了批准，至于孙明远提议的管理机构，目前还没有消息。

　　孙明远拿到批文，没有丝毫耽搁，他深知时间就是一切，必须在中国互联网爆发前夜，抢先将主干网络的基础打好，资金是首要问题。

　　如此庞大的基础设施投入，仅靠明远系自身的现金流远远不够，而且就算有足够的钱，孙明远也要融资，这种基础项目很适合一些狗大户！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中东，“哈立德殿下，我是孙明远。”

　　“孙！我的朋友！又有什么好事？”电话那头传来哈立德王子热情的声音。

　　“确实需要殿下的大力支持。”孙明远开门见山，“网通公司，负责建设中国未来的信息高速公路，项目已经获批，但目前阶段，直接出让大量股权条件还不成熟。

　　我想先以网通的名义，向您和背后中东财团发行一批可转换债券，请大家放心，这家公司未来必定会在美国上市，价值不可估量。

　　届时中东财团可以直接与中国政府洽谈债转股协议，一个十亿级人口大国互联网基础工程的建设和运营权，是能躺着赚钱的垄断性生意，稳定且回报极其丰厚，完全符合您长期、稳健、高收益的投资需求。”

　　哈立德王子在电话那头几乎没有犹豫，基于以往与孙明远合作带来的巨额回报及其展现出的惊人远见，他对孙明远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孙，我相信你的眼光！第一期，我先投一亿美元购买你的债券！后续如果需要，随时开口！”

　　一笔巨资，就这样通过一个越洋电话敲定。孙明远雷厉风行的作风和强大的融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资金问题初步解决，孙明远即刻动身，前往日本，借美国人的钱不好借，但日本人的钱不一样，孙明远当然敢借，而且要大借特借！

　　在宣传网通的同时，在东京，他与紧密的盟友——今村家族掌控的大型投资公司，以及另外几家关系密切的日本财团，举行了数轮密集谈判。

　　很快，一家名为谷歌日本株式会社的新公司在东京都正式注册成立，谷歌日本也正式上线。

　　孙明远旗下的美国谷歌公司以技术授权和部分资金入股，今村家族等日方投资者则提供本土资源、市场经验和大部分资金。

　　这意味着，谷歌在其美国本土市场尚未完全稳固之时，便极具前瞻性地开启了全球化扩张的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就落在了亚洲最重要的经济体之一——日本。

　　在公司成立酒会后的私人茶室里，孙明远的便宜大舅子、今村家族的核心人物，大名鼎鼎的自民党众议员今村太郎，正颇为自得地用新安装的电脑浏览着一个新兴的、名为“日本Quora”的网页。

　　上面一个热门讨论引起了他的注意：“今村太郎先生的政绩与能力如此突出，为何没有被邀请加入社会党-自民党-先驱新党联合政府？”

　　下面的回答五花八门，有的分析派阀斗争，有的称赞其能力出众遭人嫉妒，有的则为其鸣不平。

　　今村太郎看着这些讨论，脸上露出了满意而矜持的笑容，对坐在对面的孙明远说：“明远君，这个网站很有意思。这样的讨论，很好！能让更多人听到不同的声音，了解真实的情况。”

　　孙明远举杯微笑，心中了然，然后问道，“太郎，你为什么不进入这个三党联合政府？”

　　“社会党为了执政，真是疯了，他们这么干，不可能长久，我不愿意进入这个短命的内阁，毫无意义！”

　　“你判断的很准！”孙明远笑了笑，“听说你和山崎拓、加藤紘一、小泉纯一郎四人组成了一个反主流联盟？”

　　“我们四人都希望推动自民党的改革，平时比较谈得来，这也是践行你的建议，要和小泉搞好关系，你忘了吗？”

　　“这就对了，小泉这个怪人是个天生的政客，你这个小派系，跟着他没错，就算做不了首相，混一个大臣也是肯定的！”

　　“谁说我是小派系，现在和我志同道合的年轻议员可不少！”

　　“那就恭喜你了，希望你早日入主永田町！”

第404章 挑战

　　1993至1994年的日本政坛，上演了一幕幕令人眼花缭乱的权力更迭。自民党这艘曾执掌日本政坛近四十年的巨轮，因内部的权力倾轧（以号称“平成妖怪”的小泽一郎率众出走为导火索）而轰然倾覆。

　　随后的政治真空期里，八个理念各异的小党仓促组合成联合政府，出身名门望族的细川护熙成为首相。然而，根基浅薄、矛盾重重的“八党联合”注定难以持久，不到一年便土崩瓦解。

　　继任者羽田孜内阁更是如履薄冰，仅仅支撑了六十多天后，就被由社会党、自民党残余势力以及先驱新党这“三党联盟”组成的庞然大物逼入绝境。

　　最终，在自民党重返权力中心的巨大推力下，社会党党首、以朴实温和形象著称的村山富市出人意料地登上了首相宝座，组建了新的联合政府。

　　这场政治地震般的剧变，对于许多人来说是灾难，但对坚定站在自民党一边的今村太郎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凭借在权力真空期和权力重组过程中精准的站队、有效的斡旋以及对核心政治力量的强力支持，再加上其一直以来打造的“廉洁、实干、接地气”的形象，今村太郎不仅没有因政坛动荡而受损，反而一跃成为自民党内势头最劲的少壮派领军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拉起了属于自己的一支力量——一个以二十多名年轻的地方议员为核心的稳定派系，在注重派阀和资历的自民党内，一个拥有二十多名坚定支持者的独立派系绝非小可。

　　这几年，利用自身“下基层十年”积累的人脉和声望，今村太郎细致挑选有潜力，且志同道合的地方新星，亲自站台助选，利用自身影响力为其背书。

　　家底雄厚的他，也利用自己的关联渠道为这些人提供稳定而“干净”的选举资金支持，并在当选后持续进行资源协调与政策指导，将一盘散沙的地方新锐逐步凝聚成一股不容忽视且十分年轻的“今村势力”。

　　今村太郎在田中角荣被无数人抨击时，坚决为田中说话，与田中角荣之女田中真纪子及其丈夫建立了非常友好的关系。

　　“田中角荣”这块金字招牌在地方，尤其在东北地区依然拥有强大的号召力，所以这两路人马合力，今村太郎现在已经能直接影响近四十名国会议员的投票倾向！

　　随着政治影响力陡增，今村太郎成功跻身自民党内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大人物”行列，是自民党年青一代的代表，与和山崎拓、加藤紘一、小泉纯一郎一起被认为是未来首相的后备梯队。

　　而与和山崎拓、加藤紘一、小泉纯一郎相比，今村太郎非常年轻，才三十多岁，有着漫长的时间，可以让他积累人脉，步入永田町。

　　而随着“小选区比例代表并立制”改革启动，传统派阀对固定“票田”的控制被削弱，今村太郎这样形象清新、资金充足者自然有了更多的发展空间，可以想见，今村派未来只会越来越强……

　　所以三党联合政府成立时，舆论普遍认为年仅三十多岁的今村太郎进入内阁担任一个责任不那么大的大臣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时间问题，然而，面对“三党联合政府”抛来的橄榄枝，今村太郎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婉拒入阁。

　　在政坛混迹时间越来越长，今村太郎的眼光也越来越好，他告诉孙明远，“村山先生人品高尚，但社会党长期在野，缺乏处理当前日本积弊的经验和能力，而自民党虽重返中枢，但在联合政府内掣肘重重。

　　这样的政府，我判断无力解决泡沫破灭后的深层经济困境和社会问题，也未必能持久。此时入阁，非但难以施展抱负，反而可能深陷泥潭，损耗来之不易的民望和根基。”

　　孙明远非常认可，然后话锋一转，再次给他出主意，“日本要摆脱眼前的困境，重回发展的轨道，关键就在于找到新的增长引擎。传统的钢铁、造船、家电已经遭遇瓶颈，甚至是中国的强力挑战。未来属于新产业。”

　　他看着今村太郎，清晰地点明方向：“看看美国，副总统阿尔·戈尔提出的‘信息高速公路’计划正席卷全美，互联网将成为下一个十年全球竞争的制高点。

　　还有移动通信，通信工具的便携化、个人化趋势不可阻挡，蕴含巨大的商业潜力。此外，电子游戏产业已经是日本的文化和产业名片之一……”

　　孙明远提出了具体的操作路径：“我估计村山内阁难以长久，当自民党力量稳固重新主导政权时，您务必要推动设立一个全新的部门或要求任命一个专门的阁僚大臣，统合资源，全力投入发展这些高科技、新经济产业！”

　　“你的意思是我来担任这个‘科技’或者‘新经济产业’大臣？”今村太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孙明远的用意。

　　“舍你其谁？”孙明远语气笃定，“这些面向未来的产业，老家伙们不懂，但又关乎年轻人的就业、社会的活力，你是党内年轻一代的领袖，又经商，搞过游戏产业，谁还能比你更适合领导这场变革？这个‘新部门’将是你政治生涯中建立不世功勋的舞台！”

　　“那么，如果我真能执掌这样一个部门，我该从何处着手？”

　　“核心在于创新生态的培育！”孙明远继续说道，“重点扶持中小企业！尤其是在筑波科学城这样的地方，打造真正的创新孵化器。

　　你要给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小微企业最优厚的税收减免、宽松的信贷支持、便捷的技术转化渠道，保护它们不被那些保守僵化的传统大财阀轻易吞噬或扼杀于摇篮！

　　日本为什么在七八十年代能诞生索尼这样的划时代企业？而八十年代明远电子诞生后，其最有前途的电脑业务为何不得不远赴美国发展？就是因为后来日本国内的创新环境出了问题！

　　大企业的壁垒、僵化的雇佣关系、风险投资的缺乏、对失败的低容忍度，都在压制新血液的生成。结果就是，进入90年代，泡沫破灭后，日本竟然再没有诞生一个有分量的、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新兴高科技企业！ 这难道不是巨大的危机吗？”

　　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深深震撼了今村太郎，他意识到，日本的创新乏力，确实是一个被繁华表象掩盖但日益显现的深层次病灶。

　　与孙明远交谈一番后，今村太郎在党内一个重要政策研讨会上发表了主旨演讲，演讲中，他以明远电子为鲜活案例：“回首八十年代，明远电子以其创新的掌上游戏机和家用电脑切入，证明了日本完全有能力孕育世界级的科技新锐！

　　然而，大家是否思考过，为何这样一个充满潜力的企业，其最核心、增长最快的个人电脑业务，却不得不选择在遥远的美国落地生根？这不正说明我们的创业环境、创新土壤出了严重问题吗？！”

　　他语气激昂地指出：“我们自豪于索尼、松下在上一个时代的辉煌，但九十年代已过去四年，后泡沫时代的日本，可曾诞生一个新的、能与这个时代浪潮同行的、有世界影响力的高科技企业？答案令人遗憾！这种青黄不接的断层，正是日本产业未来的最大隐忧！”

　　今村太郎随即呼吁：“因此，我强烈建议，应尽快在政府层面设立一个专注于‘未来科技与产业发展’的高级部门或直接由阁僚大臣牵头，整合资源，改革制度，扫除障碍！

　　我们要将发展的重心，聚焦于互联网、移动通信、电子游戏、生物医药等代表未来方向的高科技产业！

　　我们必须加大对筑波等科学园区内科技中小企业的扶持力度，为它们的成长提供阳光雨露，而不是将其视为可以随时牺牲的养分……”

　　今村太郎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而且在泡沫时代以及后泡沫时代，他也力所能及，做了大量的工作，日本各界对他也相当认可。

　　各大报章纷纷在显著位置报道今村太郎的言论，并延伸出专题讨论。媒体一致承认：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在泡沫破灭的阴影下，日本大型企业忙于处理坏账、削减成本以求生存，的确未曾有类似八十年代明远电子初生时那般锐利夺目的新生代高科技巨头诞生。

　　而更引人深思的是，当媒体讨论日本高科技的“断层”时，作为参照的明远电子自身，与其他日本企业的困难不同，此时正处在史无前例的高速发展期！

　　如今的明远电子，不仅在起家的游戏机领域建立了无可撼动的霸权，其在美国独立运营的电脑业务也已成为全球个人电脑市场的重要一极，而同时搞计算机的富士通、NEC、东芝等等全部走歪了路，都打不过明远电子。

　　此时此刻的明远电子，已经成功跻身日本电子产业的顶级巨头行列，甚至在创新能力上更被视为行业的象征！

　　就在这场关于日本“创新危机”和明远“成功神话”的热烈讨论如火如荼之际，明远电子东京总部核心产品实验室，第一代明远娱乐手机也取得了成功。

　　从本质上说，这部手机在通信功能上与传统手机并无本质提升，依然是GSM制式（或日本的PDC制式），体积也不算小。

　　在通讯领域积累不算多的明远手机，其通讯模块更是直接从其他企业采购，并不是自己研发的，其核心买点显得非常另类。

　　手机采用了当时罕见的彩色塑料外壳（提供多种亮眼颜色），外形线条更为流畅圆润，体积虽无法与后世相比，但在90年代手机中已属小巧。

　　其内嵌了一个简单的图形界面（黑白像素点阵），预装了如《中国长城》的简化版、一个极简的数字宠物养成游戏以及一个基于物理引擎的小型弹珠台游戏，操作通过键盘区几个独立的按钮控制。

　　最具创新的是，在手机顶部集成了一颗由明远光学开发的的白光LED，这使其具备了一个当时所有手机都没有的实用功能——手电筒。

　　而在键盘区，也设计了几颗彩色LED点缀，例如新短信提醒时闪烁蓝光，充电时显示红光/绿灯……

　　然而，对于这款创新产品，公司内部却并非一片喝彩，其中以掌上游戏机部门的负责人反应最为激烈。

　　“会长（孙明远虽然已经辞职，由今村织希继承，但大家都知道孙明远才是当家的）！我强烈质疑这款所谓‘娱乐手机’的战略！”

　　一位中年高管几乎是涨红了脸，情绪激动地发言，“它的游戏功能极其简陋，只能玩些简单的画面，体验远不及我们的MYB！

　　但这并非最糟糕的，最可怕的是，它携带了游戏功能！这会让消费者产生混淆！为什么还要买专门的掌机？我们的核心业务将受到直接冲击！这无异于自我瓦解基石！它的‘不务正业’，最终会稀释明远游戏的专业性和品牌价值！”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工程师和技术总监看向孙明远，掌机部门高管的担忧，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疑虑。

　　孙明远拿起那部嵌着白色LED灯的原型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贯的从容笑意，看向那位忧心忡忡的掌机部门主管：“铃木君，你的忧虑源自对自身领域的维护，这可以理解。但我想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是掌上游戏机的潜在市场大，还是移动电话的潜在市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