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56章

　　在大洋彼岸，中国的三座城市——重庆、厦门、日照——此刻也同时感受着Pro-keds带来的冲击波。

　　厦门，Pro-keds华南代工厂。

　　厂长老陈站在生产线前，看着工人们熟练地组装篮球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今年上半年的订单又涨了30%，下半年看样子还会更多。兄弟们加把劲，年底奖金翻倍！"

　　工人们欢呼起来。

　　但老陈心里清楚，他们赚的只是辛苦钱——每双鞋的代工费只有3美元，而Pro-keds卖出去的价格是120美元，利润的大头都被品牌方拿走了。

　　"不过也知足了，"老陈暗想，"起码有稳定的订单，工人有活干，总比闲着强。"

　　日照，Pro-keds华北代工厂。

　　情况和厦门差不多，厂长老王算了算账，今年上半年的订单额达到8000万美元，预计全年能破1.5亿美元。

　　"不错了，"老王对副厂长说，"虽然利润薄，但量大啊！咱们现在有5000多工人，每个月光工资就得发出去几百万。没有这些订单，这些人上哪找工作去？"

　　副厂长点头："是啊，这些孩子有了工作，就不会游手好闲！"

　　与资源丰富的厦门和日照不同，重庆工厂的感受完全不错，针织厂老厂长老刘站在崭新的厂房里，看着一排排现代化的生产线，眼眶有些湿润。

　　三年前，当时的重庆市委书记肖枢机力排众议，答应了孙明远提出的一系列苛刻条件——土地优惠、税收减免、基础设施配套……甚至承诺整个四川省都使用明远汽车作为出租车，终于引进了这个代工厂，解决了针织厂的问题。

　　不过这个承诺立刻激化了肖枢机和四川省委的矛盾，尤其是出租车问题，省里主要领导非常愤怒，据说当时肖枢机已经被内定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并将接任四川省委枢机，但保守派的四川省委一把手放出狠话："宁愿人口第一大省的四川不出中央局委员，也不让他进入中央局！"

　　最终，肖枢机只拿到了候补中央委员的位置，只能做四川省长，太委屈了，但三年过去了，事实证明，肖枢机赌对了！

　　老刘翻开厚厚的订单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Pro-keds这三年的订单变化：1993年：订单额4800亿美元；1994年上半年：订单额5500亿美元，全年预计突破1亿美元

　　"一亿美元啊……"老刘喃喃自语。

　　但更让他震撼的，是Pro-keds带来的连锁反应，孙明远看到重庆对Pro-keds代工厂的全力配合，立刻兑现承诺，明远长安汽车授权了重庆一家军工厂生产电动自行车和电动三轮车，1994年上半年，这两条生产线的年产量都突破了8万辆，产值超过2.5亿人民币。

　　孙明远在针织厂旧址，投资的重庆东方广场正在建设中，这是一个集购物、娱乐、办公于一体的现代化商业综合体，非常高档，接下来会定点对困难国企招聘。

　　同时，他爸爸旗下的康师傅食品也在重庆建立了方便面、香肠等一系列食品生产线，据说这些生产线落后，又能产生好几亿产值。

　　最神奇的是，孙明远的朋友们也纷纷跟进，香港的纺织企业、日本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更夸张的是，重庆还和中东资本签署了协议，要搞一个人造丝项目……前前后后，三年间重庆引进了十多亿美元的外资，这对一个内陆城市是何等的不容易！

　　"这一切，都是从那个Pro-keds代工厂开始的，"老刘感慨万千。

　　此时在四川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肖枢机——现在应该称他为肖省长——正在审阅一份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丰田项目投资这么大，会带动成都大发展，为什么发改委没有批准？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轿车呀！

　　“听说是孙明远不同意，说服了中央！”

　　“我要和孙明远通电话！”

　　"肖省长，我是孙明远。"

　　肖省长随即寒暄起来，两句之后，孙明远开门见山，，"肖省长，你是为四川丰田的大巴项目打得电话吧？”

　　肖省长心里一紧："看来传言没错！"

　　"是的！"孙明远淡淡地说，"肖省长，我确实向中央建议你们不要搞这个项目。"

　　"为什么？"肖省长皱眉，"2亿美元的投资……这对四川来说是个好项目啊，而且与你们明远汽车也没有冲突，你们没搞大巴车呀！"

　　"因为丰田和我有矛盾，"孙明远直言不讳，"很深的矛盾，我要在国内狙击丰田！"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孙明远详细讲述了他和丰田之间的恩怨……

　　"……所以你明白了吧，"孙明远最后说，"丰田进入四川，选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企业合资，对中国汽车工业总体发展不是好事……"

　　肖省长沉默了，良久才说，“四川比较难！”

　　"你不说，我也会给你补偿！"孙明远缓缓说道，"明远汽车会在重庆投资年产15万辆的轿车生产线，投资额不低于5亿美元。"

　　"15万辆？5亿美元？"

　　"没错，"孙明远确认道，"这将推动西南地区汽车工业的大发展，另外你们最好也培育一家民营车企，有没有牌照，我可以输送一些技术，帮助发展！"

　　肖省长的手微微颤抖。

　　15万辆轿车的生产线，这意味着数十亿的产值，以及因为明远汽车建立基地，带来的完整的汽车产业链，更不要说还有技术转移……这比丰田的大巴项目价值大得多！

　　"孙总，你……你真的愿意投这么多？"

　　"我说话算数，"孙明远说，"三年前我答应你什么，现在都兑现了吧？Pro-keds代工厂、石化厂、电动车生产线、东方广场、康师傅……我从来不食言！"

　　肖省长深吸一口气："好，我信你，丰田项目，我们执行中央的决定！"

　　"谢谢，"孙明远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明远系会在重庆投资一家大型的研究中心，包括电子、汽车和石化等等，未来等交通改善，我会给重庆一个大型电子代工厂，笔记本电脑、游戏机都可以在重庆生产，我就要让那些阻挡你前程的保守派被四川老百姓指着脊梁骂！"

　　“孙董，升不升官我无所谓的，只要对得起四川人民就行，研究中心还是放在成都的好，你们搞电子为主，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对你帮助更大！”

　　“您这样一心做事的领导不多了！”孙明远有些感慨，“请您务必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

第410章 四大四小

　　1994年9月15日，中国正式发布《关于汽车工业结构调整和发展规划的指导意见》时，这份看似普通的红头文件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太平洋两岸引发了巨大震动。

　　文件核心内容简洁明了："为避免汽车工业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促进产业集约化发展，经国务院研究决定，确定'四大四小'汽车企业集团作为国家汽车工业发展的重点支持对象。

　　'四大'为一汽集团、二汽集团、上汽集团、长安汽车集团；'四小'为北京吉普、天津汽车、广州标致、厦门汽车。"

　　"上述企业享有与外资合资合作的优先权。原则上，一家国内汽车企业仅可与一家外国汽车企业建立合资关系。特殊情况下需要与第二家外资企业合作的，须广泛征求各方意见，并经政务院办公会议专题讨论研究决定！"

　　新华社的通稿在下午三点准时发布，路透社、美联社、共同社的记者们几乎同时冲向电话，消息传到爱知县丰田市，丰田立刻意识到麻烦大了！

　　战略规划部部长山田孝之盯着桌上摊开的中国汽车产业地图，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

　　一汽集团——已与德国大众合资生产捷达，与奥迪合作生产奥迪100。两个名额，满员。

　　二汽集团——已与美国福特合资，一个名额锁定。

　　上汽集团——与德国大众合资的桑塔纳项目运营多年，是中国合资轿车工业的标杆。一个名额，满员。

　　长安汽车集团——与注册在英国的明远汽车合资，深度绑定，技术、资金、管理全面合作，被认为是中国民族汽车的标杆，目前中国最大的汽车生产商。

　　北京汽车——与美国克莱斯勒（AMC）合资生产越野车，一个名额，满员。

　　广州汽车——与法国标致雪铁龙集团的合资项目已经投产。一个名额，满员。

　　厦门汽车——明远汽车通过技术授权和参股方式合资生产Riley两厢车。一个名额，已经占用。

　　天津汽车——这是唯一的变数！

　　山田的手在"天津汽车"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虽然天津汽车与日本大发汽车有微型面包车的合作，但那属于商用车范畴，轿车合资名额理论上还空着。

　　但就在他准备拿起电话时，秘书冲进来递上一份加急传真："部长！天津汽车刚刚宣布，其与美国通用汽车启动合资谈判，预计本月底签署框架协议！"

　　"混蛋！"山田一拳砸在桌上，地图上的红笔滚落在地，"这是针对日本汽车的阴谋！"

　　整个规划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这份"四大四小"名单上，日本六大汽车企业没有拿到哪怕一个合资名额！

　　消息如野火般在日本汽车界蔓延，东京本田技研工业总部，社长川本信彦紧急召集董事会，"我们在广州的谈判进行了整整一年半！"

　　负责中国业务的常务董事声音嘶哑，"广州市政府给了明确承诺，说将努力争取第二个合资名额，现在这个政策一出......"

　　"广州标致已经占了名额，"川本冷冷地说，"按照新政策，想拿第二个名额需要'政务院办公会议讨论'，这难道是偶然吗？"

　　会议室陷入沉默。

　　横滨日产汽车总部，CEO辻义文对着墙上的中国地图发呆。三个月前，日产刚刚在北京设立了代表处，准备大举进军中国市场。现在，这个代表处的存在意义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辻义文闭上了眼睛，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丰田法务部门向他通报的消息：丰田准备对明远汽车发起围剿，以极低成本获取明远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核心专利。

　　当时他还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甚至日产也在考虑跟进，但现在看来，孙明远比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竟然能够撬动中国政府，看来他那个中国国务助理远比想象的有价值！

　　东京，首相官邸。

　　村山富市放下电话，头痛欲裂，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与中国方面沟通了，从外交部到商务部，从国家计委到政务院办公厅，得到的答复都大同小异：

　　"汽车产业整合是中国的既定国策，与任何外部因素无关。"

　　"但是，"村山试图辩解，"这个政策出台明显有针对日本汽车的成分......"

　　"村山首相，"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必须提醒您，在这个问题上，是贵国企业存在不当行为。丰田推动对明远汽车的专利霸凌行为是很不妥当的，相比之下，明远汽车对中国汽车工业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

　　"而且，"对方继续说，"明远汽车不仅投资建厂，建立研究中心，还转让了大量先进技术，请问贵国汽车企业，愿意做出同等贡献吗？"

　　村山无言以对，孙明远把明远汽车当本土经营，日本企业怎么可能给中国这么多好处，这下子麻烦了，没想到孙明远的能量竟然这么大，竟然可以推动中国政府制定完全不利于日本汽车的产业政策！

　　挂断电话后，他按下了内线："请今村议员过来。"

　　"首相阁下，"今村在沙发上坐定，开门见山，"这件事，我并不方便发表意见，一直没有表态，不过我本人认为是丰田不对在先！"

　　村山陷入沉思。

　　"丰田太高傲了！"今村继续说，"它们觉得自己是世界第一大汽车企业，随便给孙桑一些东西，孙桑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结果呢？谈判迟迟不成，反而引发了不必要的战斗，丰田的围剿不成，他反而推动中国政府出台了这个限制日本车企在华投资的政策。"

　　"可是，孙桑一个企业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村山难以置信。

　　今村看着他，缓缓说道："首相阁下，您知道孙桑在中国投资了多少钱吗？"

　　"听说有几十亿美元......"

　　今村拿出一份详细的清单，"汽车产业、电子产业、建材产业、石化产业、食品产业、房地产......他的企业遍布十几个省份，直接或间接解决就业超过50万人。"

　　村山倒吸一口凉气。

　　"更重要的是，"今村继续说，"孙桑不仅带来了技术，还推动中国企业走出国门，积极参加国际竞争，从最早的电子游戏，到家用电器，再到汽车配件，有太多太多中国企业获益，这不仅带来了利益，还教会中国人如何搞市场经济！"

　　"所以中国政府站在他那边......"

　　"不是站在他那边，"今村纠正道，"而是中国政府发现，支持孙桑符合他们的国家利益。一个把中国作为根基，愿意转让技术、培养人才、建立完整产业链的企业家，和一群只想把中国当成倾销市场、拼命压榨利润的日本跨国公司，您说中国会选择谁？"

　　村山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今村先生，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有，"今村点点头，"但前提是，我们要拿出真正的诚意。"

　　"什么样的诚意？"

　　"技术，投资，长期承诺，"今村一字一顿，"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向孙桑道歉，承认丰田在专利问题上的做法不妥，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打开局面。"

　　村山的脸色变了几变："让丰田道歉？奥田社长会同意吗？"

　　"如果丰田不想失去中国市场，他就得同意，"今村冷冷地说，"首相阁下，您要明白，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生死问题。

　　中国汽车市场或许目前不大，但未来呢？中国有十几亿人口！而且孙桑在美国影响力很大，他和福特汽车关系也很好……"

　　"孙桑在中国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吗，"他喃喃自语，"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他想起十年前，孙明远还只是一个在日本刚刚起步的年轻创业者，虽然明远电子很不错，但体量与日本汽车工业差距十万八千里，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中日混血儿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真是难以置信！

　　第二天下午，今村太郎与孙明远通过OICQ联系，看到他上线的消息，孙明远打字道，"大舅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说得好像你那边不是深夜一样，"今村太郎的回复也很迅速，"刚从国会出来，一群老家伙吵了整整四个小时。"

　　"为了汽车政策的事？"

　　"还能为了什么，"今村太郎的语气里透着疲惫，"自民党内支持丰田的那帮人，今天在轮番炮轰我，说今村家族'里通外国'，'损害日本汽车工业利益'。"

　　孙明远皱了皱眉："有人动手脚了？"

　　"不仅动手脚，还很恶心，"今村太郎显然憋了一肚子火，"他们把你我合作的所有项目都翻了出来，说今村家族从中获利数百亿日元。"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我们两家不仅有血缘联系，也是光明正大的商业合作，"孙明远回复道，"我们的合作并没有损害日本利益，他们凭什么不满意？"

　　"问题是现在风向变了，"今村太郎发了个苦笑的表情符号，"丰田这次真的急眼了，他们动用了所有政治资源……"

　　“对你的影响大吗？”

　　今村太郎回复，"你我的关系谁都知道，那些老家伙骂归骂，但真要动我，还不够格！"

　　"我知道你能顶住，"孙明远打字道，"但确实让你受委屈了！"

　　"理解，商战就是这样，"今村太郎顿了顿，"说实话，看到丰田那帮混蛋吃瘪，我心里还挺爽的。当初他们对付明远汽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把今村家放在眼里。"

　　"这就是财阀的傲慢，"孙明远回复，"在他们眼里，除了三菱、住友、三井这些老牌财阀，其他人都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但现在他们发现，今村-孙明远联盟比他们想象的要硬得多，"今村太郎发了个得意的表情，"今天散会的时候，丰田的说客主动来找我，想约我吃饭。"

　　"你怎么回的？"

　　"我说最近很忙，要到明年三月才有空。"

　　孙明远哈哈大笑，打字道："漂亮！让他们先晾着。"

　　对话沉默了几秒钟，今村太郎突然问道："明远，说正经的，你真的打算把日本车企彻底排除在中国市场之外？"

　　"肯定会合资的，但谁先谁后总有讲究。说到底，这是日本汽车工业太轻视中国了，没想到我会干得这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