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60章

　　不过他也惹不起这些人， 他想了想说道，“罗曼，你知道的，东亚银行讲的是长期经营，我也不能随意改变它的理念，不过你我是朋友，我自然要帮助你，你有时间吗？我会向你介绍一些朋友！”

　　孙明远又联系了埃克森公司勒蒂森董事长，把这件事告诉他，然后说自己干不了这个活，这个事情埃克森愿意做，那就去做；不愿意去做，肯定有人愿意做。

　　“孙，非常感激你的好意，你似乎很喜欢规避风险，但光光知道规避风险是不够的！”

　　“我当然明白，所以我只吃该吃的那部分，绝不会让朋友们为难！”

　　“你有这个态度，美国会一直欢迎你的！”

第412章 考察

　　一辆车身闪烁着独特“翠鸟蓝”光泽的宾利轿车静卧在专用停车区，如同一位身着典雅礼服的贵族，与周遭冰冷硬朗的测试设备形成鲜明对比。

　　今村织希站在样车旁，好奇得审视和打量着这款跨时代的混动轿车，她围绕着宾利样车缓步慢行，指尖偶尔轻轻拂过那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在光线下呈现出微妙金属颗粒感的蓝色漆面。

　　“如何，亲爱的织希小姐？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孙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自信与轻松的笑意。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工程师夹克，而非平日里的西装，显得更贴近这片技术至上的领域。

　　今村织希转过身，脸上带着赞叹的神情：“孙桑，外观的融合度超乎我的想象。宾利的经典线条完全没有被破坏，若不是事先知道，我几乎看不出它内部藏着一套……革命性的动力系统。这种蓝色，真是太美了。”

　　“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在于其历久弥新，并能包容创新。”孙明远走到车旁，亲手为她拉开了厚重的车门，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那么，我亲爱的织希小姐，是否愿意赏光，成为这辆车除了我们那群埋头苦干的工程师之外的，第一位‘正式’乘客兼试驾员？”

　　今村织希被他略显夸张的绅士风度逗得捂嘴笑不可支，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哈……孙桑，你总是这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迎接一个重要的时刻，随即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一瞬间，一种复杂而新奇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味道，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顶级豪车的奢华质感，陌生的则是那掩盖在奢华之下、呼之欲出的科技内核。

　　她的目光立刻被驾驶舱的前卫设计所吸引。方向盘的设计前所未见，并非传统的圆形，而是底部略平的运动款式，更重要的是，其左右两侧集成了多个功能按键，隐约可以看出音响、巡航等控制功能。

　　仪表盘更是颠覆性的：并非物理指针，而是出现了一块液晶屏。转速表和时速表保留了精致镀铬镶边的物理指针，但表盘内的刻度与背景已是液晶显示，可以根据模式切换变化。

　　而仪表盘中央，则是一块在这个时代看来极为超前的狭长液晶屏幕，此刻正以简洁的图形化方式，显示着一条条能量流动的示意图——电池、电机、发动机之间的能量传递关系一目了然。

　　“感觉如何？”孙明远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难以置信……”今村织希轻轻抚摸着方向盘上的按键，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阻尼感，“这完全跳出了现有汽车的设计框架。尤其是这个，”她指了指中央的能量流屏幕，“它让驾驶员直接‘看到’能量的来龙去脉，这是一种全新的交互理念。”

　　“是的，我们称之为‘透明化能量管理’。让驾驶者不仅是操控者，更是能源分配的参与者和理解者。”孙明远解释道，随即指了指中控台上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部件——那是一颗被设计成圆形，拥有蓝色珐琅质感、周围镶嵌着一圈精细银边的按钮，“试试唤醒它？”

　　今村织希带着一丝仪式感，伸出食指，轻轻按下了那颗美丽的蓝色启动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启动机尖锐的嘶鸣，没有引擎被点燃后那低沉有力的轰鸣与随之而来的怠速微微震颤，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空调系统风机开始工作时发出的极其轻柔的“嗡”鸣声，以及仪表盘中央瞬间亮起的、清晰的绿色“READY”字样。

　　车子仿佛一头收敛了所有气息、从沉睡中悄然苏醒的巨兽，无声却充满力量感地宣告着它的在线状态。这种极致的静谧，让习惯了传统燃油车启动过程的今村织希感到一阵奇特的空灵感。

　　“这是纯电模式，”孙明远的声音在安静的座舱里显得格外清晰，“在低负载、低速条件下，系统会优先使用锂电池组驱动电机，实现零排放和绝对平顺。现在，织希小姐，试试真正‘开’起来的感觉？感受一下电驱的魔力。”

　　今村织希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显示着“READY”的仪表，然后她的右脚轻轻点压在那块被命名为“e-Pedal”的电门踏板上。

　　没有预兆，没有丝毫延迟。车身仿佛被瞬间弹射而出，安静、迅猛、决绝。没有传统液力变矩器或离合器接合时产生的任何细微顿挫或迟疑，也没有内燃机需要提升转速才能达到扭矩平台前的短暂“喘息”。电机低转速高扭矩的特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只觉身体被安全带以一种异常平滑而持续的力量轻柔而坚定地按向高级皮革包裹的椅背，窗外的测试场景物已经开始无声地高速向后流动。

　　这种极致平顺与狂暴加速力所形成的巨大反差，让经验丰富的她也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呀——！（Yā!）”

　　加速过程线性得可怕，速度在几乎无法察觉的梯度中飞速攀升。转眼间，车辆已经按照预定的测试路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高速环道区。

　　在这里，传统燃油车的引擎声浪本该是速度感的主要来源，但此刻，驾驶舱内依然维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主要的噪音来源变成了轮胎碾压过路面接缝时产生的“咯噔”声和随着速度提升逐渐变得明显的风噪。这种以噪音衬托出的静谧，反而更凸显了其动力系统的非凡。

　　完成高速巡航测试后，车辆驶入模拟城市工况的区域，设置了各种减速带、弯道和模拟桩桶。今村织希小心地操控着车辆，体验着电机精准扭矩输出带来的操控便利性。

　　在一个模拟紧急避险的快速变线绕桩测试点，她有意比标准程序多打了一点方向输入，试图测试车辆的极限响应。

　　车辆电子系统反应极快，车身姿态立刻跟随转变。但就在她快速反向回正方向的那一刻，脚底的电门踏板与手中的方向盘之间，似乎传来一次极其短暂、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动力输出迟滞与转向助力反馈的细微卡顿，非常轻微，一闪即逝，这让全心投入体验的她心头下意识地一跳。

　　完成了所有预定测试项目，今村织希将车辆稳稳地驶回起点，精准停稳。她按下P挡按钮，车辆再次陷入完全的寂静。

　　孙明远已经提前下车，此刻正站在车外，隔着完全降下的车窗，带着期待的笑容看着她：“怎么样，织希？这第一次与‘蓝色魅影’的亲密接触，感受如何？”

　　今村织希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熄灭了车辆电源，解开了安全带，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巨大的惊奇、一些困惑以及仍在回味中的震撼。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孙明远面前，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感觉……非常，非常奇特。”她开始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寻找合适词汇的努力，“首先，它太安静了，安静得超乎想象。

　　从启动到行驶，就像……就像驾驶一个巨大、奢华、速度极快的电动沙发在移动，隔绝了几乎所有传统意义上与机械动力关联的反馈。”

　　她顿了顿，继续描述，手势不自觉地配合着话语：“然后，是它的起步和加速。太快了，太直接了。完全没有缓冲感，动力像是被瞬间‘粘贴’到车轮上。

　　这种毫无保留的响应，对于追求效率是极致的优点，但反过来，对于习惯了内燃机线性建立扭矩的驾驶者来说，反而有点……让人下意识地不安，需要重新适应。”

　　最后，她提到了那个细微的异常：“还有，孙桑，就在刚才快速转向回正的时候，这里，”她指了指方向盘和脚下，“动力和转向，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出现了一次非常非常细微的卡顿或者迟滞？虽然很短，但我感觉到了。”

　　孙明远听完，点点头，“敏锐！织希，你感觉到的，恰恰是混合动力系统在初生期，区别于传统燃油车最核心的特质——极致的静谧性、扭矩输出的直接性，以及因能量流复杂切换和控制逻辑尚未尽善尽美而带来的、在极端工况下可能出现的、细微的协同瑕疵。”

　　他转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几位工程师，“埃尔顿，织希小姐刚才体验到的，就是你昨天在报告中重点提到的，在高频快速转向输入与动力请求叠加的瞬态工况下，电机扭矩响应与车身电子稳定系统协同逻辑出现的那个微小瑕疵，对吗？”

　　戴维斯工程师立刻点头，脸上带着遇到知音般的兴奋：“完全正确！夫人的感觉精准无比！正是TCU与ECU、以及ESP系统在 微秒级别的指令优先级和协调性问题，在极端操作下会产生几乎不可察的顿挫感。我们已经在着手优化控制算法，下一个版本的软件更新就会重点解决它！”

　　孙明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今村织希，“你看，织希，这就是革命必须经历的过程。我们不仅仅是在制造一辆更省油、更安静的车。我们是在重新定义汽车的驾驶体验、能源管理方式乃至与之交互的全部逻辑……”

　　他再次望向那辆在夕阳下流淌着“翠鸟蓝”光泽的样车，语气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信念：“这无声的爆发，这极致的平顺，以及我们现在所攻克的一个个小问题，终将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它现在或许还有些‘怪’，但很快，世界就会习惯，并为之倾倒。这，就是未来。”

　　“未来？”今村织希微微感慨，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特别能干，但能干成这个样子，确实出乎意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制定方案，然后找一群科学家和工程师去验证可行性，只要有可行性，那就去不断研究，终有突破的哪一天，说到底就两行字尊重科学规律，不断投资，不断优化，总会有结果的！”

　　也几乎在同时，一辆银灰色的中巴车平稳地行驶在拓宽不久的长安街上。车内，新任中央网络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卫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车窗，掠过路边鳞次栉比、新旧杂陈的建筑。

　　那些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写字楼，与低矮灰暗的老旧门脸店铺比邻而居，构成一幅时代剧烈转型期的奇特意象。就在这种新旧交替的缝隙里，中国也正在推动属于中国的大规模信息化工程。

　　继美国提出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之后，世界各地掀起信息高速公路建设的热潮，中国迅速做出反应。1993年底，中国正式启动了国民经济信息化的起步工程――“三金工程”。

　　三金工程即“金桥工程”、“金卡工程”、“金关工程”，其中金桥工程”将首先建立国家共用经济信息网，具体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全国并与国务院各部委专用网连接的国家共用经济信息网，一期工程计划投资20-30亿元，预计到2000年，需要投资50-80亿元。

　　“金关工程”是对国家外贸企业的信息系统实联网，推广电子数据交换技术（EDI），实行无纸贸易的外贸信息管理工程，初期投资10-15亿元，预计到2000年，需要投资30-50亿元。

　　而“金卡工程”则是以推广使用“信息卡”和“现金卡”为目标的货币电子化工程，因为是政府主导标准制定，企业主导基础设施建设，国家直接投资相对较少，但初步估算到2000年，企业投资可能会突破200亿。

　　除此之外，中国还有一连串各行业的信息工程，比如连接大学、研究所的金智工程、又比如税务信息系统有关的信息网络工程……

　　一开始，民用互联网主干网并没有纳入到这些投资中，不过孙明远成立了网通，而按照他的计划，网通将在未来三年内投资50-100亿元，打通中国大中城市，这个投资规模甚至比三金工程还要大。

　　而这段时间，孙明远又在美国推动了互联网的发展，找到了互联网的盈利模式，所以中央自然改变了态度，与孙明远交谈后，确定由中国电信和孙明远旗下的明远投资联合成立新网通，并在1995年启动这个大项目。

　　所以中央成立了由吴副总理担任主任的中央网络和信息化委员会，并把日照一把手李卫国调到中央担任办公室主任，顺利解决了正部级问题，同时也可以让中央领导好好观察这个在日照表现很好的年青人。

　　李卫国在上海长大，父亲又是上海老资格的副市长，所以不管是何济世，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吴副总理都对他比较看重，这一次何济世同志出来考察，也点名让他陪同，这也是一次对他的考察……

　　车子无声地拐入一条不算起眼的小街，最终停在一栋大楼前，而外墙仅有一块不算醒目的金属铭牌——“搜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门口早已恭候的几人中，有一个文质彬彬、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快步上前。李卫国轻声向坐在身旁闭目养神的领导人介绍：“何总，这位就是搜狐公司的CEO，清华大学留美回国的张博士。”

　　何济世沉稳地伸出手：“看到小张这样的年轻才俊回国创业，我很高兴，今天冒昧而来，麻烦你了！”

　　张博士连忙双手握住：“不敢当，不敢当！何老，李主任，欢迎莅临指导！我们这边请。”他的语气里混合着激动与一种尚未完全适应身份的紧张。

　　一行人走入办公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又一台服务器机柜，排列成行，如沉默的钢铁阵列，低沉的嗡鸣和指示灯规律性的明灭构成了整个空间的基础声光。

　　数十张简易办公桌上，堆放着清一色的动视电脑，一台台CRT显示器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几乎每张桌子上都配着一台体积不小的调制解调器，后部延伸出的电话线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桌腿间，最终汇聚到墙角的电话接口堆上。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调试程序的低声咒骂、偶尔因为某条数据突然通达而爆发的短暂欢呼——这就是1994年中国互联网创业公司，简陋、拥挤、嘈杂，却孕育着惊人的可能。

　　“何总，请看，这就是我们搜狐的门户网站。”张总引领何济世来到一台显示器前。屏幕上，一个蓝白相间的页面正在缓缓解锁——蓝色的狐狸尾巴标志灵动地旋转着，页面结构简洁但信息密集：新闻、体育、财经、科技、娱乐、生活……分类清晰。

　　页面中央是不断滚动的新闻标题，刷新速度受到当时极其有限且不稳定的带宽严重制约，文字一行一行如同蚂蚁搬家般艰难地爬出来。

　　李卫国在一旁补充解释：“何老，这就是类似于谷歌网的门户模式用户，用户除了看新闻，也可以进入到搜狐助手页面，找到通往各个网络资源的索引。”

　　何济世饶有兴致地看着，并未说话，作为懂英语，经常上谷歌网的“老网民”，他对这一切并不陌生，当发现页面上出现一则国企改革的评论，他熟练的使用桌上那个硕大的机械滚轮鼠标移动箭头。

　　箭头在屏幕上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地移到标题上，点击下去。片刻的空白后，新的文章页面才缓缓展开。他看着缓慢加载的进度条和最终呈现的文字，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旁边的一台显示器传出一阵欢快的电子合成音效，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正操作着一款界面流畅许多的程序，蓝、红、黄、绿四色球形标志构成了浏览器的核心视觉元素。

　　“这个……”何济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何总，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搜狐浏览器’”耿总立刻介绍，“它整合了很多新技术，访问网页速度比市面上常用的那些快不少，稳定性和兼容性也更好。特别是对中文页面的支持非常优秀。”

　　何济世操作了几下，新网页的加载速度确实肉眼可见地快了那么一丝，他忽然转头看向张总，“小耿啊，你这有门户网，有搜狐浏览器，还有效仿QQ的TT，我看很多人都在用它联系。游戏也有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但我看你这，就没个买卖东西的地方，‘搜狐商城’什么时候上线？”

　　问题来得直接而具体，甚至带着点对“新业务”落下的“催促”，张总脸上瞬间露出一丝苦笑，夹杂着无奈：“何总您真是洞察力敏锐！

　　商城……我们内部讨论过很多次，太想上线‘搜狐商城’了！可是……”他指了指四周简陋的环境，又指了指那些嘶嘶作响、数据传输速率慢如蜗牛的Modem，“基础……太差了。”

　　“您看，首先，支付。在国外用的信用卡，在我们这儿普及率有多低？网上支付系统怎么解决？银行还没联网呢，想付钱，难道让老百姓先跑去银行网点汇一笔再等着？

　　其次，物流。快递公司现在有几家靠谱的？能把东西准点、安全、送到全国各地每一个地方吗？东西运丢了、坏了找谁赔？

　　再者，老百姓的信任度。隔着屏幕，看不到摸不着，真金白银掏出去，买回来的是什么东西？质量能不能保证？会不会是骗子？这些疑虑短时间内很难打消。

　　最后就是技术本身，用户量稍微一大，我们这点服务器随时可能崩掉，用户体验太差……难！太难了！我们预估，这基础准备，没个三五年，砸进去海量的资金和人手，很难真正出成果、成规模！

　　所以我们决定还是先集中力量把资讯门户、浏览器和通信、游戏这些能跑起来、能聚集人气的业务做好，筑好巢，引凤凰。商城，只能往后放，一步一步来。”

　　何济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深地点了一下头：“也对！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口吃不成胖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话锋一转，何济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指着旁边一台电脑：“来，我玩两把那个，斗地主！你们年轻人搞的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嘛！”

　　在张总和李卫国略带惊讶又赶紧配合的笑容中，何济世坐到电脑前。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帮他登录上了一个名为“何去何从”的账号，进入了TT游戏大厅。

　　他笨拙地操作着鼠标，试图点击牌桌座位。游戏加载依旧缓慢，卡顿感明显，但当简陋的扑克牌界面终于稳定出现，何济世抓起那个“大鼠”，神情竟透着一丝专注。对家出牌太慢，他甚至会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等待。

　　牌局结束时，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简陋“胜利”字样和虚拟金币奖励，他颇为满意地笑了一下：“嗯，不错！打牌不见面，也分输赢，有点意思。”

　　放下鼠标，何济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话是对身旁的李卫国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份量，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都听见：“卫国啊，看到没有？什么是时代潮流？这就是！

　　你这个新成立的信息产业办公室，”他顿了一下，强调着这个新机构的使命，“最重要的工作，不是一上来就研究怎么管、怎么限制这个、那个不许干！别当扼杀幼苗的锄头！

　　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要当园丁，做好服务，千方百计地提供土壤、阳光、水分——为互联网这个新生的大树创造一切能够发展的便捷条件！”

　　他环视着那些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水至清则无鱼。先让它发展起来！让鱼先游起来！林子大了，里面飞禽走兽自然各有习性，好的坏的都会冒头。

　　如果出现了问题，等暴露了，看得清楚了，我们再进行有针对性的疏导和管理！拔苗助长、预先设防，只会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扼杀在摇篮里！我们过去吃的‘管得过死’的亏还少吗？”

　　这番话说完，现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卫国挺直腰板，重重点头：“是，何总！您的指示一针见血，高瞻远瞩！信息产业办公室的工作重心一定放在铺路搭桥、优化环境上！为互联网产业发展保驾护航！”

　　何济世颔首，目光转向张总：“小张，你们现在发展中，最大的难点是什么？除了亏损这个全球互联网都免不了的‘魔咒’，有没有需要我们政府层面去推动解决的障碍？”

　　张总精神一振，知道这是直接反映诉求的绝佳机会，他快速组织语言：“何老，李主任，痛点确实很多，最核心、最制约发展的首推两点！”

　　“第一，骨干网络！带宽太窄，速度太慢，稳定性太差！现在访问国外网站，简直是翻山越岭，十次有九次卡死。

　　我们希望国家能尽快加大投入，特别是高速骨干光缆网的建设，要提速！大幅提速！让信息流动真正跑起来！”

　　“第二，认知差距！”张总的表情带着无奈却诚恳的笑意，“从中央各部委到省市县的很多领导和同志们，甚至包括很多管理具体事务的部门，对互联网究竟是什么、能干什么、会有多大影响，认识还非常模糊。

　　很多人觉得它就是高深莫测的科研玩意儿，和‘信息高速公路’这种宣传口号离现实生活太远。这就导致沟通成本极高，想推进一件事，从最基础的解释工作做起，要耗费巨大精力。比如，我们想帮政府单位做数字化升级……”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极具前瞻性和冲击力的构想：“我们非常希望，能协助各级政府单位，特别是中央部委，建立起自己专业的政务网站！

　　把政府机构的位置、职能、联系电话这些基本信息放到网上——这叫政务公开的第一扇窗！把最新的政策法规、发展规划及时发布出来——让大家知道政府在做什么、有什么安排！

　　甚至……可以把像公务员招考公告、职位信息、报名和后续流程这些，放到网上！这样效率能提高多少倍？覆盖范围能扩大多少倍？”

　　张总的语速因激动而加快：“我们搜狐作为技术比较成熟的本土互联网公司，非常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我们可以帮助各部委设计、建设、维护他们的网站！甚至可以承担一部分长期运维工作！

　　这样我们也有一定的小收入来源贴补亏损，更重要的是，能真正推动政府自身的运转方式跟上时代！这也算是……我们对国家发展互联网的一点切实助力吧！当然，我们只是倡议和提供服务，具体如何公开、公开到什么程度，肯定由政府和领导们来决定。”

　　何济世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略微沉吟道：“让老百姓通过网络方便地看到政府的信息，了解政策……这个思路，很新鲜，但也很有道理。尤其是公务员考试信息上网……这比报纸登出来有效得多！”

　　他目光转向李卫国，“现在很多人说‘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这个问题很严重的，不过我记得日照干得不错！”

　　李卫国微笑着说道，“自白长秋同志开始，日照上下都非常重视招商引资工作，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但还不够，今天张总这番话对他很有提醒！”

　　“他的建议很具体，操作性也强！”何济世拍板道，“我看可以做！搞试点嘛！先从小地方开始，摸石头过河！”

　　他看向李卫国，语带命令：“卫国，你们信息产业办公室牵头！就从政务院（国务院）的网站开始搞起！

　　把那些不涉及国家安全、本就该让老百姓知情的信息，比如机构职责、最新的行政法规文本、一些不敏感的统计数据摘要，放上去！

　　不要老藏着掖着嘛！遮遮掩掩反倒让人猜忌！公开透明，群众监督，本身就是防腐剂！这事要抓紧办！”

　　“是！何总！我们立刻着手研究方案，尽快把政务院的网站框架搭建起来！”李卫国立刻应道，感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与突破性的机遇。

　　考察完这座在互联网黎明期奋力掘进的中国第一代“信息前沿哨所”，那辆银灰色中巴车的引擎再次低吼，载着领导人，也载着刚刚萌芽的“政务公开”理念，驶向旁边的东方广场。

　　何济世的车队刚刚在东方广场侧翼停下，喧闹的市声便如同潮水般涌来。这座由东方置业和国内合资的庞然大物，是此时北京、乃至中国现代商业的一个耀眼标志。

　　何济世一行人穿行在宽敞明亮、大理石铺就的现代商厦通道内，来到了二楼开阔处的“华明电器超市”。

　　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日光灯带下，开阔的卖场空间规整地分布着一条条展示通道。背景是强劲但并不太协调的港台流行音乐。

　　大幅海报从天花板上垂落，主题只有一个：“价格大战！史无前例！”

　　“特价风暴！席卷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