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371章

　　“想想看！那些被父母视若珍宝的孩子，那些嗷嗷待哺的婴儿，喝的奶粉里，加的竟然是这样致命的东西！这哪里是奶？这是催命的毒药！”

　　“那些丧尽天良、只顾眼前蝇头小利的人！他们是在断送整个中国乳业的未来！更是在摧毁中华民族下一代的根基！”

　　这番控诉，如同一颗震撼弹在会场中心引爆！所有代表委员的脸色都变了。震惊、愤怒、担忧、恐惧、羞耻……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孙明远环视全场，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假冒伪劣、掺杂使假屡禁不止？越演越烈？甚至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根源就在于我们延续了计划经济时代的陈旧管理框架——九龙治水，权责不清！多头管理，等于没人管！”

　　“生产领域归经委；流通领域归工商；食品卫生归卫生部门；质量计量归质检；价格归物价局；各个工业局技术标准各有一套；药品监督更是自成一体……”

　　“部门林立，条块分割！标准打架，监管冲突！有利则争相插足，有责则互相推诿！信息壁垒森严，执法力量分散！企业被轮番检查苦不堪言，不法之徒却能在缝隙中游刃有余！”

　　“这种破碎化的管理模式，已经远远无法适应市场经济深入发展和全球化竞争的现状！更无法守护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和‘生命的安全底线’！”

　　孙明远郑重地提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提案：“我提议，必须尽快改革！下大决心，用大魄力，整合现有分散在多部委的市场准入、流通秩序监管、产品质量安全执法、食品药品安全监管、反垄断执法、知识产权保护、计量标准化、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等所有相关职责！”

　　“成立一个全新的、高效权威的机构——可以成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实现统一领导、统一规则、统一监管、统一信息共享与执法联动！”

　　“同时，必须立即启动对现有各类国家标准的大清理、大修订！特别是食品、药品、婴幼儿奶粉、农产品等与民生息息相关的强制性标准！

　　我们必须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轨，摒弃落后的、脱离实际的标准！提高门槛，严格规范！让标准回归它本来的意义——保障安全与质量！而不是让不法分子钻空子的工具！”

　　“我们要让人民群众吃上放心肉！喝上放心奶！用上放心药！让孩子们在安全和健康中成长！让‘中国制造’不再是‘劣质低价’的代名词，而是‘质量可靠、安全可信’的崭新名片！这关乎民心，关乎国运，是我们这代人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

　　孙明远的发言刚刚结束，会场立刻响起了十分热烈的掌声，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骚动和激烈的讨论！他的发言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太多代表委员自身或其亲友都深受假冒伪劣之害，孙明远尖锐的揭露引发强烈共鸣。那些具体的、充满血腥味的事实，触目惊心，让人无法容忍！

　　孙明远“九龙治水”的分析，一针见血，切中要害，无数人都深有体会，监管的混乱让基层执法者有心无力，让不法之徒有机可乘。

　　不过也有巨大的争议， “成立超级监管部门？这动了多少部门的蛋糕？阻力会有多大？”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传播开来。孙明远的提案内容摘要，尤其是关于“三聚氰胺”的惊爆性指控，被嗅觉敏锐的记者第一时间捕捉。

　　尽管正式文件和详细报告需要经过程序，但核心要点和孙明远的激烈控诉，已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在体制内外蔓延。

　　舆论风暴迅速形成！

　　民众通过有限的渠道得知有政协委员痛陈食品安全特别是婴幼儿奶粉可能存在的严重问题，要求成立强力部门监管后，恐慌和愤怒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什么？奶里有毒？”

　　“三聚氰胺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我孩子喝了奶粉总哭闹！”

　　“必须查！必须管！”

　　消息灵通的机关大院，乃至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忧心忡忡，矛头直指乳品行业和相关监管机构。一场关乎信任的巨大危机隐隐爆发……

第420章 联赛开幕

　　孙明远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在国内也是东跑西跑，并不怎么参加民营资本家这样那样的聚会，原因也不奇怪，他是世界顶级富豪，时间宝贵，中国那些民企老板与他差距非常大，甚至不是一个数量级，而是两个数量级，这还怎么愉快的交谈。

　　不过到了两会期间，情况就不一样，大家都是政协委员，还是可以谈一谈的，而此时坐在孙明远对面的就是中国第二富豪，荣大公子，中信泰富的掌舵人，也是孙明远曾经的合作伙伴。

　　"明远，你说这事还有没有戏？"荣智健有些着急，"中信泰富管理层持股的方案，我们提了快两年了，从香港递到北京，从商务部谈到国资委，来来回回，就是迟迟没个说法！

　　中信泰富这些年的业绩有目共睹，市值翻了几番。我们这帮职业经理人，说白了也是给国家打工，但总得有个激励机制吧？股权激励在香港、在美国都是常规操作，怎么到了我们这儿就这么难？"

　　孙明远微微一笑，"老荣，你明知道为什么难，还要问我？"

　　"什么意思？"荣智健眯起眼睛。

　　"换成我是决策层，我也不敢轻易开这个口。"孙明远一针见血，"中信泰富的盘子有多大？几百亿港币的市值！

　　中信那部分股份随便一个波动，那都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差距，巨额国有资产流失，这个帽子谁敢轻易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荣智健："更何况，你是谁？荣副主席的公子！你拿了这个股权，外面怎么看？是能力使然，还是背景使然？是市场规律，还是权力寻租？

　　这个口子一开，其他央企、国企的高管们会怎么想？都来要股权激励，谁批谁不批？批多少？这是个无底洞！"

　　荣智健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我何尝不知！"良久，他叹了口气，"可明远，你看看香港那些大企业家，李嘉诚、郭炳湘、郑裕彤，哪个不是家族控股？

　　资本市场就是这个规则，没有股权就没有控制力，没有控制力就没有话语权。我们这些职业经理人，说到底还是给别人打工的。"

　　孙明远笑着说道，"这也是你自找的，当初我让你不要离开动视电话，你不听，现在头疼了吧？"

　　荣智健有些尴尬，当初孙明远跟他说得很清楚，他在动视电话的持股会不断减少，卖给职工持股会，到时候作为CEO和占有一定股权的小老板，是实际上的老大。

　　可他并不相信孙明远所说，没想到孙明远真得不断减持，而他在中信泰富虽然干得不错，但各种掣肘一大堆，虽然现在的名声大了很多，不再是孙明远的小弟，但还是与孙明远有非常大的差距。

　　甚至于比不上明远财团CEO，那个韩国人李明博，谁也想不到孙明远那么信任他，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以至于香港各大财阀对李明博都客客气气的，而他为了借钱，甚至要陪着笑脸！

　　有时候想起来，他又觉得挺后悔的，不过到这一步，他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他奇怪的问道，"明远，你已经给了下面不少股权激励，还在持续稀释自己的持股比例，听说最终只会是一个小股东，我真不明白，股权少了，你怎么控制这么大的摊子？"

　　孙明远摇摇头，夹起一块淮扬狮子头，细细品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老荣，你这个问题，恰恰说明你的思维还停留在传统的控股逻辑上。"

　　"什么意思？"

　　"我那么大的摊子，横跨电子、汽车、钢铁、建材、金融、地产、传媒、食品、销售等等一大堆行业，产业链条长得吓人，员工已经百万，利益相关方无数，最起码已经牵扯了千万人！"

　　孙明远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这么大的盘子，什么都想抓在手里，什么都想控制，那是不行的。企业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我必须笼络住人，把核心团队变成利益共同体。"

　　"股权散出去，企业上下都有好处，自然就和我站在一起。"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万一遇到风波，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几十万人，甚至于几百万人和我一起顶着，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这才是真正的稳固。"

　　荣智健若有所思，但还是摇头："可你的控制权稀释了，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有人篡权夺位？还是担心国有股乘势夺权？"孙明远笑着摇摇头，"老荣，控制权不是靠股权多少，是靠能力、眼光、格局和人心。

　　我是创始人，天然就有足够的威望，我根本不怕其他人，至于国有股，你在中信这么久，你还不明白党政干部的习惯吗？求稳高于一切！

　　我那些个企业都搞得挺好，他们若是乱干预，捅了篓子，他们来背锅吗？还不如安安心心拿分红，我又不是那种热衷于搞体外循环的人，只要国有资产不断升值，只要有分红可拿，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到底，企业做到一定规模，拼的就不是股权比例，而是综合影响力。我在产业界的地位、在政界的人脉、在金融界的资源，还有品牌效应和舆论影响力，这些才是我真正的控制力来源。股权？那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明远，你当然可以，但你想传承给后人……”

　　“我提供的平台已经够高了，孩子们有本事，完全可以另起炉灶，根本不需要掺和那些是是非非；若是没本事，我这些企业，他们就算控股了，能坐得稳吗？”

　　孙明远笑着说道，“我能有今天，有特殊的时代背景，到了下一代，不可能有我的影响力，对这一点，你肯定有很深刻的体会！”

　　荣智健沉默良久，突然说："明远，坦率讲，你根本就不应该立足国内。以你的能力和资源，去香港、去新加坡、甚至去美国发展，空间会更大，束缚会更少。"

　　"那国家就不会给我国务助理的头衔了。"

　　这句话让荣智健一愣，随即苦笑："我真不理解你的选择，掺和政治有什么好的？如果我爸爸有选择的机会，他绝不会坐那个位置！"

　　"我和荣老的经历不同，想法有差异也不奇怪嘛！"

　　正说话间，新希望集团的刘永好走过来，"孙总、荣总，不好意思，打扰了！"刘永好满脸笑容，他今年五十出头，穿着一身并不太合身的西装。

　　"刘总！快请坐！"孙明远起身相迎，给他倒了杯茶，"民生银行的事有眉目了吗？"

　　一提到民生银行，刘永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期待，又有无奈。他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总，您消息灵通，应该听说了吧？"刘永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国家原则上同意了，但条件很苛刻。民营企业可以入股，可以有发言权，但经营管理权必须由国家派人，核心岗位都是体制内的人来担任。"

　　"这不是跟我们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吗？"他有些激动，"我们想搞一家真正的民营银行，让民营企业家自己说了算，结果现在变成了国家控盘、我们出钱的局面。这和国有银行有什么区别？"

　　孙明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荣智健，荣智健也是金融圈的老手，显然对这个消息早有耳闻，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发表意见。

　　"刘总，这个结果，其实是意料之中的。"孙明远缓缓说道，"国家对金融领域的控制，从来都是最严格的。让民营资本进入银行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你要一步到位，完全由民营企业家掌控，这不现实。"

　　"可明远商业银行不就是个例子吗？"刘永好有些不服气，"您的银行，虽然国有股份占了一半，但经营权完全在您手里，用的都是市场化的团队，香港、海外挖来的职业经理人。为什么您能做到，我们就不行？"

　　孙明远笑了笑，不好说什么，你们也不想想老子付出了什么，旁边的荣智健帮助孙明远说话，“刘总，明远商行和民生银行的定位不同，成立背景也不同。"

　　"我当年成立明远商行，是在特殊时期，说白了，是时势造英雄，有些事情不方便说……我只能告诉你，国家的影响力也是不小的……"

　　刘永好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但心里总是不甘，"那我们这些股东，岂不是成了摆设？"刘永好有些激动。

　　"不是摆设，应该是制衡。"孙明远纠正道，"你们可以监督，可以在董事会上发表意见，可以对重大决策投票。这些权利，用好了，分量不轻！金融太敏感，你太着急了不行！"

　　刘永好当然明白，他这次来找孙明远，就是想请他入股民生银行，壮大民营股东的力量，他们这些股东面对国家或许没办法，但孙明远就不同了！

　　"孙总，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参与民生银行。"刘永好直截了当，"以您在金融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如果您能入股，我们的话语权会大很多，和国家管理层谈判也更有底气。"

　　孙明远笑着摇摇头："刘总，您这是抬举我了。我已经有明远商业银行，再掺和民生银行，意义不大，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那怎么办？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来平衡局面。"刘永好有些着急。

　　孙明远沉思片刻，"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

　　"谁？"

　　"朝贵房地产的江山董事长。"孙明远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江山？"刘永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说的是中南军区江将军的儿子？"

　　"没错。"孙明远点头，"江山为人正派，做事有原则，不会为了私利乱来，你把他请过来，一方面可以增加民营股东的分量，另一方面也可以在内部起到平衡作用，防止有人利用股东身份搞特殊化。"

　　刘永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孙明远的深意。江山的背景和身份，既能让国家管理层放心，又能代表孙明远给民营股东撑腰，倒是个完美的人选。

　　"孙总高明！我这就去联系江董事长！"

　　"先别急。"孙明远摆摆手，"江山，我会去沟通，但你也要做好其他股东的工作，那些想利用银行给自己企业搞优惠贷款的股东，肯定不会高兴。"

　　"这个您放心，我会摆平的。"刘永好信心满满。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转向了产业发展，刘永好对孙明远搞得饲料全产业链模式赞不绝口，称之为新希望追赶的目标。

　　"对了，孙总，听说康师傅要去美国上市？"刘永好突然问道。

　　"有这个计划，但暂时搁置了。"孙明远淡淡地说。

　　"为什么？美国上市可是多少企业梦寐以求的！"刘永好有些不解。

　　"华尔街给的价格太低，我又不怎么缺钱，没必要贱卖股权。"

　　"这可是美国上市啊！"刘永好强调道。

　　"美国人又怎么样？"孙明远笑了，"我是微软副董事长，是IBM、GE的董事，还是几个美国上市公司的大股东，美国资本市场，对我而言，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就是一个工具。需要的时候用，不需要的时候可以不用。"

　　这话说得荣智健和刘永好两人都有些沉默，虽然都是民营企业家，但他们和孙明远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一天的会议结束，孙明远驱车回到史家胡同的住处，顾小妹正打电话给香港的手下们发号施令，孙明远见状，“怀孕了，就不要管那么多了，交给手下就行了！”

　　“我可不像你，是甩手大掌柜，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

　　前些天一番乱折腾，顾小妹再次怀孕了，这让孙明远十分纳闷，为啥刘晓雨不怀孕，她反而怀孕了，她似乎是传说中的易孕体质？

　　获悉她怀孕了，便宜丈母娘亲自去香港把她和孩子们接到北京，直接住在了这个四合院，这个胡同住着不少有分量的人，孙明远和她住在一起，自然时不时被请过去聊一聊，如此一来，顾小妹的地位似乎越来越高了，这也让孙明远相当无奈……

　　看到孙明远回来，她放下书，关切地问："你前两天见到两位领导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对逆向民族主义又放了炮，这个事情不是跟你说了嘛！”

　　“不那么简单吧？你可不要瞒我！”

　　“我有什么好瞒你的？”

　　顾小妹微微皱眉，“我妈今天过来，说了一些事情，我感觉现在北京的气氛有些不对头，搞不好要出事！”

　　“新老交替本来就会出事，反正你我都挨不着，看热闹就是！”

　　“也对！”

　　孙明远脱下外套，坐到她旁边，笑着提起今天的事情……，"民生银行？你答应入股民生银行了？"

　　"没有，我推荐了江山。"孙明远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为什么不自己上？"顾小妹有些不解，"你如果参与民生银行，在金融界的话语权肯定会大很多。"

　　孙明远摇摇头："新希望还算规矩，但其他那些民营股东，就不好说了。有些人入股银行，图的就是方便给自己企业贷款，搞利益输送。到时候各种破事一大堆，我可不想去擦屁股。"

　　"你们搞房地产，需要资金支持，入股银行是正常的商业逻辑，国家也认可。"他看着顾小妹，"江山有背景，有原则，他进去是好事!"

　　"可那些民营股东，会乐意江山过来吗？"顾小妹担心地问，"江山的背景摆在那儿，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国家派来监视他们的？"

　　"我既然推荐了，他们就得同意。"孙明远自信地说，"能做大生意的，谁背后没点背景？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而已。

　　江山进来，明面上是民营股东，实际上是定海神针，这对银行的稳定和信誉都有好处。聪明人都会算这笔账。"

　　"可你没有背景啊。"顾小妹笑着说，"你不仅没有背景，做大了，国家还要主动交好你还把我和刘晓雨主动送到你身边，按照一些人的说法，这就是和亲！"

　　"两码事。"孙明远摇摇头，"我回国那会，刚开国门，需要有人蹚路，我恰好赶上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国家在进步，体系在完善，规则在健全，家底也越来越厚。

　　我也需要跟着进步，调整策略，要不然就站不稳了，我搞火箭、搞无人机多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需要决定价值！"

　他看向窗外，"时代在变，国家的想法会改变，我们不能总想着吃老本，要与时俱进，这才是生存之道，我如此，你们这些干部子弟也是如此！"

　　顾小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总是想得很远。"

　　"不想远不行啊。"孙明远叹了口气，"这么大的摊子，这么多人的生计，不能有一点闪失。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想明白，想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