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42章

　　他知道，孙明远并非完全拒绝，但要想让他真正点头，他还需要更有力的筹码，到底应该怎么办?

　　沈枢机离开后，孙明远沉默不语，申振民同志微微奇怪，思索片刻后，孙明远对申振民同志说道，“这个厂子列入到备选名单中，我要去看一看，能主动上门，至少说明上下心气不错，有改变现状的决心。

　　现在就看他们能不能沉得住气，多跑几趟，若是沉得住气，这个沈胜利就可以用，若是沉不住气，就凭他们第一个上门，我也愿意接纳!”

　　申振民同志点点头，两人刚刚坐下，前台又打来电话，北京电子管厂的领导开着车过来了，孙明远笑着说道，“申伯伯，麻烦您给我撑一撑场面……"”

　　“孙董就是大场面!”

　　“现在还不行，还要等几年!”

　　说到这里时，孙明远看向远方，成田胜应该去拜访BM了，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不过也不需要太着急，等着市场成熟再下场也来得及，先把国内这一摊子搞好。

　　孙明远和申振民一起见到了电子管厂的领导，握手寒暄几句后，一起前往电子管厂，孙明远坐在吉普车上好奇的询问，“我听人说电子管厂很大，可以和首钢媲美，真得有这么大吗?”

　　电子管厂党委枢机王振华同志看着脸上还有些稚气的孙明远，心情那是极其的复杂，谁能想到昔日大红大紫的电子管厂现在竟然要把命运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想了想，给孙明远介绍起来，“孙董，我们电子管厂确实很大，电子管厂总占地面积约26公顷，开工时厂区厂房建筑约8万平方米，后来逐步扩大，现在总建筑面积达到了18万平方米，固定资产2.3亿元，3600多台设备，职工19000多人……"

　　“近两万的电子大厂确实不得了，怪不得号称亚洲第一大电子管厂，嗯，现在厂子里有多少中高级技木人员?”

　　“大概一千多人!”

　　“太少了，不过不要紧，等合资企业起来后，再招聘也来得及!”孙明远笑着说道，“这几天我也没闲着，申总给我带来了电子管厂的资料，我看到上面说你们厂子的研发能力很强，前前后后开发了五百多种新产品，你们是怎么搞研发的?”

　　王振华同志想不到孙明远一上来就问厂子的研发能力，他顿时又惊又喜，看来孙明远同志确实想做大事，他继续孙明远介绍起管长第一代周厂长打造的研发的体系。

　　从建厂之初，周厂长就早早预见了半导体技木的前景。1958年，电子管厂开始研制锗晶体管，一边成立产品设计所，下设半导体器件、彩色显像管等5个设计小组，同时合并机械和电气修理车间成立专用设备设计制造所，负责研发。

　　“产品设计所一直都在，”王振华同志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目光却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我以前也在技木科待过，情况我比较了解。

　　我们电子管厂一直鼓励开发新产品，不会因为条条框框去限制大家的创造力。技木员们需要什么资源,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实在满足不了的，就鼓励他们自己研发。甚至连测试的仪器、设备、工具，很多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做出来的!”

　　孙明远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明白，一个企业能够有这样开放的研发环境，必然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和智慧。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这么重视研发，为什么不继续做半导体了?这一块的潜力有多大，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王枢机的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无奈。他低声说道：“我们当然做了，而且做了不少。可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都被划走了!”

　　“划走了?”孙明远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什么意思?”

　　王枢机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孙明远，眼中闪过一抹愤懑与不甘。他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谁听见似的,“我们研发出来的技木和产品，刚有点起色，就被上面调拨走了。

　　要么是被分配给别的单位，要么是直接被整合到一些更大的项目里。我们的努力，最后都成了为别人做嫁衣。”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当亲耳听到时，依然感到一阵惋惜。

　　这个厂子，这些技木员，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潜力，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真正走向属于他们的辉煌,这就是典型的计划体制的束缚，工厂和研发人员的努力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必然会极大的打击创新的热情。

　　王枢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甘心的倔强，“我们虽然有技术，有能力，但很多时候，命运却不由我们掌控。”

　　王枢机告诉孙明远，据不完全统计，电子管援建部属厂、所18个，援建地方厂、校13个，输送干部2186名，历年开发的500多个产品中，有230多个被上级主管部门划拨到其他企业生产……

　　最让电子管厂痛苦的就是半导体业务，1973年初，四机部要求电子管厂把生产技木骨干人员、仪器和设备等等统统送给878厂，该厂半导体业务受到重创，全厂半导体器件的研制和生产跌入谷底，虽然靠着引进以色列电台项目苟延残喘，但这一块目前还没有民用化，还需要时间。

　　孙明远满脸震惊地说道，“你们辛辛苦苦研发了五百个产品，竟然有两百多个被划拨给了别人，你们居然一点反对都没有，全都照单全收?”

　　“撑不住也得撑啊，上级的命令，总得服从!”厂长陈宗彭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我们厂能生产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支援三线建设，或者直接被兄弟厂拿走了……尤其是新产品，研发出一个就被拿走一个，根本留不下来。

　　现在工厂里全是老产品，我们也知道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走到绝路。否则，我们也不会拼尽全力争取和孙董的合资机会!”

　　孙明远听罢，既感慨，又有些庆幸，这种有研发经验，愿意研发的企业，看来应该能合作的不错，“中外合资企业的经营模式确实灵活得多，也不存在东西搞出来就被送出去的风险，我们两家合作，多研发一些新产品，情况一定会慢慢好转的!”

第九十四章 食堂讲演

　　在北京电子管厂，宏伟的建筑群令人印象深刻，厂房的设计更是源自德国的巧思。然而，孙明远并未过多关注这些外在的细节，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厂区的宁静与整洁上。

　　与一般工厂的喧嚣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安静，尤其是在真空管制造车间，工作人员们身着防尘服，手套和口罩一应俱全，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谨的科学实验。

　　当介绍到电子管的制造过程时，孙明远惊讶地了解到，这里采用的是五十年代的自动化生产线，制造各种电子管所需的原料多达几千种，仅用到的气体就有氢、氧、氮等七种，且每一种气体都必须达到极高的纯度。

　　最小的电子管只有把指般大小，组装时更是需要借助显微镜，而电视机的显像管则是最大的电子管，重量可达数十公斤。

　　每一只电子管在完成后，除了要经过多种仪器的精密检验外，还需承受连续震荡和骤冷骤热等严苛的考验……

　　来自未来的孙明远深知半导体技木的复杂性，但他并没有料到，几十年前的电子管技术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更何况，位于酒仙桥的全国最大集成电路厂——878,必定更加先进。

　　此时此刻，孙明远心中充满庆幸，若不是国家目前的经济拮据，绝无可能将如此核心的企业与他合资,尽管774厂可能有种种问题，但这家企业的作风相当不错，生产也很严谨，这就意味着无限的未来，怪不得会孕盲出后世的京东方!

　　参观结束后，孙明远原本打算前往厂下属的招待所用餐，却笑着提议道：“食堂还开着吗?我们去食堂吃吧!”

　　王枢机显得有些意外，连忙回应：“这都准备好了……”

　　申振民同志插话道：“就按照孙董的要求来吧，招待所的饭菜晚上热一热再吃也来得及!”

　　既然两人都这样说，大家伙自然就决定去了食堂。走进食堂时，职工们正有的在用餐，有的在排队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王枢机、厂长，还有那位传说中在日本发了大财的小孩，竟然一同出现在这里，真是让人意外。

　　食堂里的人们时不时和王枢机、厂长打招呼，眼角却不自觉地瞥向孙明远。原本他想排队等餐，但王枢机坚决不同意，孙明远只好和申振民一起找到两个空位，坐了下来，周围都是一些女工。

　　这些女工原本正热烈地聊天，看到孙明远坐下后，纷纷停下声音，目光好奇地聚焦在他身上。

　　孙明远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各位男同胞、大姐、姐姐，还有小姐姐们，我叫孙明远，最近在日本发了一笔洋财，打算投资几条生产线，与电子管厂合资生产家电。你们知道我们要生产哪些家电吗?”

　　他的话一出口，奇怪的称呼立刻引发了哄堂大笑。在欢声笑语中，孙明远对面的女工一边笑着，一边兴奋地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

　　这位女工虽然穿着如今最常见的深蓝色女装，但她年轻的气息却无法掩盖。她二十出头，扎着两个大辫子，显得格外秀气，脸颊红扑扑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用京片子滔滔不绝地说：“孙小弟，我听说咱们厂以后可以同时生产冰箱、彩电、空调、洗衣机，是真的吗?生产线什么时候引进?今年就能生产出来吗?我们职工可以买吗?”

　　“徐霞你怎么说话呢!”一个年长的女工立刻纠正道，“孙同，嗯，孙先生，徐霞上班没多久，她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大姐，徐霞同志说得没错，我今年14岁，本来就是弟弟嘛。”孙明远显然心情很好，根本不在意。他对有些局促不安的徐霞说道：“霞姐，你别紧张，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免得大家猜来猜去。

　　我作为大股东的明远投资株式会社将与北京电子管厂合资成立明远电器中日合资公司。我一开始的设想是引入四条电器生产线，同时生产四种家电，不过国家又说现在缺电，而空调耗电，所以一开始只会先上其他三个电器。

　　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涉及不少谈判，我希望今年上半年能落地，年底就能投产，但事情还很多，我也不敢保证不会拖延。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每种家电生产出第一批后，首先会出售给合资公司的职工，作为明远投资株式会社的见面礼。

　　凡是被合资公司录用的正式职工，不需要票据都可以各购买一台家电，价格是国家规定销售价格的90%,当然，合资公司怎么也不能亏国家的，这10%的补贴由合资公司承担，就当是给合资公司的第一个福利!”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沸腾了。冰箱、洗衣机、电视机，三样电器加起来的价格大家心里没底，但肯定超过了一千元。

　　10%就是一百块，这相当于保霞两个月的工资，即使她买不起，只要筹到钱，转手一卖，轻轻松松就能赚到一笔。

　　实际上，赚到的可能会更多，因为许多人为了得到电器票愿意多花钱，而那些反应快的人立刻意识到,简单倒手就能赚150到200元，这简直是个意外的惊喜，真是太大方了!

　　徐霞看到孙明远如此和气，还亲切地称呼她“霞姐”,心情也变得格外愉悦，她鼓起勇气，继续问道:“孙先生，我想成为合资公司的工人，这合资公司有什么要求呢?”

　　“我会从日本邀请管理人员担任总经理，并制定各种规章制度。到时候，日本的管理人员会和电子管厂派来的副总经理一起商讨招聘细则，请大家多多留意!”孙明远的声音中透着坚定与自信。

　　徐霞连连点头，“我一定会留意的!”

　　孙明远接着说道：“合资公司生产家用电器只是第一步。我们所赚取的利润，除了缴纳相应的税收，绝大部分将用于研发，一部分用于分红，还有一部分将用于建设新房。

　　国家这次给予了我们不少土地，1985年前，我们一定会竣工第一座职工大楼，以解决大家的住宿问题。而那些表现优秀的职工，将有机会购房!”

　　“公司会提供一笔无息贷款，确保他们能够解决首付问题，未来每个月只需拿出工资的一部分进行还款，等到还清欠款，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就归职工所有!”

　　孙明远的话音刚落，整个食堂顿时沸腾了，大家纷纷放下碗筷，挤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细节。房子,房子!这个承诺如同一剂强心针，激起了大家心中的希望。

　　尽管电子管厂此刻仍在盈利，但19000多名职工中，有太多人无法分到房子。即便有房子的职工,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挤在一起，生活苦不堪言。如今孙明远竟然做出如此承诺，大家怎能不为之欢呼雀跃?

　　面对一个个热切的询问，孙明远索性站上了板凳，大声说道：“同志们，请回到各自的位置，安静，安静，听我说!”

　　毕竟是经过训练的工人阶级，职工们纷纷回到座位上，安静地注视着孙明远。孙明远微笑着继续说道:“同志们，我首先要澄清一点，我是在日本发财的。

　　我所赚的钱，国家也知道，都是干净的钱，没偷没抢，即便有剥削，那也是剥削日本人，大家应该对我没意见吧!”

　　“没意见!”

　　“孙先生能赚日本人的钱是好样子!”

　　……

　　孙明远压了压手，接着说道：“但有件事我也要说清楚，我已经是资本家了，我回国投资不是来做慈善的，我是要赚钱的，而且要赚大钱!

　　所以合资公司各种规章制度会比较严格，绝不会和一些管理不善的国企一样放纵，这一点也请有意向报考合资公司的同志们做好心理准备!”

　　“理解!”

　　“孙先生是爽快人，我们明白!”

　　“我们有心理准备，一定会守纪律!”

　　“我们管厂和其他厂子不一样，孙先生请放心!”

　　虽然孙明远是资本家，但中国的年轻工人们并不知道资本家凶狠的一面，孙明远如此直白的表述，反而让大家觉得他是个实在人，不赚钱的生意不要说资本家，连国营厂都不乐意!

　　孙明远点点头，又挥挥手，等大家停下来，他继续说道，“但我和那些港澳资本家不同，我是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国家长大的，接受过党的教育，所以赚到钱之后，我就想我不能做那种坏资本家，我吃肉，下面的职工也一定要能喝到汤。

　　所以我在日本搞职工持股，也就是赚到钱了，我拿大头，下面做出贡献的人拿小头，哪一天不在我的公司干了，他们可以把分配到的股份卖给我，再赚一笔钱。

　　比如我在大阪创办的明远游戏株式会社，我占股85%,职工就有15%的股份，去年这家公司分了两亿日元红利，我拿出了三千多万日元给职工，我下面一起合作的几个日本大学生刚毕业就可以买房!”

　　这番话一出，食堂里面的职工都惊讶无比，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资本家?不过太多太多人怦然心动，难不成合资公司也要这么干?

　　孙明远继续说道，“我本来想在国内搞职工持股，但我国目前相关制度不成熟，国家说暂时搁置，既然国家是这样的规定，我也只好算了，什么时候国家政策调整了，合资公司再搞职工持股!

　　我在出国前，父母都是工人，我很清楚咱们工人阶级的苦楚，我也知道住房是大家伙最大的心病，所以未来合资公司的工资只会比电子管厂高一点点，不会高很多，但各种奖金会不少，表现好是工资的几倍,甚至十几倍都是有可能的!

　　同时我也肯定会想办法，迅速解决房子问题，这房子我打算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宿舍，尽量在一两年内解决，一开始八人一间，未来条件好了，可以提升。

　　第二种是职工大楼，造出来的房子卖给对厂子有贡献的职工，没钱厂子会借钱，以后慢慢还就是，只要一直表现好，奖金会越来越多，不会影响生活的!

　　同志们也别觉得我这个资本家是大善人，不是，我这样干是为了我自己，好职工买了厂子的楼，就被我套住，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我产生利润，我才是赚大钱的人!

　　肯定有人问了，哪些人会先获得买房资格?我也清清楚楚的告诉大家，一是管理人员，你把公司的账册打理清楚，把车间管理的井井有条，按质按量完成生产任务，肯定要奖励，给房子给奖金!

　　二是技术人员和技工，厂子一开始要进口不少日本零部件，我们得想办法国产化，还要研发新产品，这就需要技术人员努力，也需要技工解决生产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凡是做好了，给公司创造收益了，我们自然要给奖励!

　　三是销售人员，东西不是造出来就行的，要卖出去，还要想办法卖出国，这表现好的，可以拿销售提成，比如卖出一百万的东西，按照规定，可以奖励1%提成，那就是一万块，卖得越多，赚得越多，上不封顶!”

　　现场无数人集中精神，仔细记下孙明远所说种种，同时忍不住畅想把自己放进去，想看看那些适合自己!

　　就在此时，孙明远稍稍停顿，接着说道，“今天在场的肯定有生产线的普通职工，肯定要问我兢兢业业干活，难道就不能买房子吗?

　　不是不能，但只能往后推，若是你从事的工作别人很容易取代，那你的比较价值就不大，我这个资本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不会白白给你好处!

　　合资公司首先一条就是奖罚分明，给我这个资本家创造价值大的，给好处多；价值小的，给一点好处;没有价值，那就滚蛋走人，若是造成公司损失，送进大牢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大家伙要对着我提到的这几条，仔细想想，看看自己能做什么,努力靠近，不断进步，那才有可能早点拥有房子!

　　不要担心我没钱，我投在明远投资的钱，只不过是我过去半年赚到的钱，我的公司还在源源不断的赚钱，我既然和大家伙说了，就一定可以兑现!”

　　说到这里，孙明远声音高亢起来，“同志们，请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若是愿意接受我的要求，那就做好准备，等待招聘；若是不能接受或者抱着混日子的心态试试看，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合资公司欢迎的是奋斗者!”

　　现场突然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断有人高喊着，“我就要做奋斗者!”

　　“我愿意做合资公司的职工!”

　　“现在这个日子，我真受够了，还是合资公司好!”

　　“这才是真正的厂子!”

　　一个个声音传到申振民的耳边，他在轻轻鼓掌的同时，也充分认识到国企不进行彻底的改革绝对不行了，看看这些职工的喊声，还有掌声就明白了……

第九十五章 资本家的追求

　　孙明远刚刚结束了一场热烈的演讲，便开始享用午餐。他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耐心解答身边女同事们的各种好奇问题。徐霞看着孙明远的谦和，忍不住开口问道：“孙先生，您赚了那么多钱，怎么花得完呀

　　孙明远笑了笑，“我是赚到了一些钱，也确实做到了吃住不愁，有车有房，但人活得可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这些!

　　美国有一位科学家说人有五种需求……我已经基本解决了生理、安全和社交需求，现在追求的是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我读书少，孙先生说的好深奥!”

　　“深奥什么呀，说白了就是有了几个臭钱，就想得瑟，或者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们称呼我孙先生，听我说话，给我鼓掌，我不就很有面子嘛?自然可以得瑟，嗯，我还想搞一些好玩又好用的东西，不过还需要赚更多的钱……"

　　徐霞格格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呀，孙先生真有意思!”

　　“徐霞，孙先生开玩笑，你还当真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干部立刻反驳道，“孙先生的成功是为了回报祖国，这很伟大的!”

　　孙明远微微摇头，目光扫向那位女同志，坦诚地说道：“这位同志，你误解我了!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是资本家。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单纯的回报祖国，而是投资于祖国。这是商业行为，我的目标是赚钱

　　他继续说：“我提供的各种福利，也都是为了赚钱，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也不希望大家高看我一眼，说我伟大什么的。

　　我虽然追求与大家伙分享利益，但我是资本家，你们能帮我赚钱，我自然会好好招待你们；但如果我赚不到钱，我可就会翻脸了!”

　　话音刚落，食堂的气氛瞬间变得相当怪异，这是1981年初，嗡嗡嗡不断打击资本家没几年，孙明远如此直言不讳地自称资本家，令在场的工人们感到十分不适，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孙明远吃完饭后，与电子管厂的领导们一同离开，食堂里随之又开始了小声的议论。面对这样一位毫不掩饰自己身份的资本家，有人不屑地说道：“这么年轻，就不学好，非要做资本家，迟早要被抄家，被批判的!”

　　“批判什么啊?人家可是搞中日合资企业，我们能随便没收日本的财产吗?”另一位同事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