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2章

　　而孙明远搞得职工持股，说这是共同富裕，也给激进改革派提供了一定的理论依据，虽然一些人认为是资本主义的欺骗手段，但此举有利于激活职工的积极性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最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妥协模式，一边放松，多试验，一边加强管理，稳定压倒一切……

第一二七章 轰动

　　1981年3月12日，植树节，春天到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胡同口的报摊上。老李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一个鸟笼，一边逗着鸟，一边慢悠悠地翻开当天的《中国青年报》。

　　报纸第二版赫然刊登着一篇对中日合资明远电器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孙明远的专访，标题醒目：“归国华侨少年孙明远：我要成为郑成功第二”

　　老李十分好奇，眯起眼睛，逐字逐句地读着，孙明远的言论大胆而直白：“我回国投资的目的不仅是回报祖国，更是为了我的迅速壮大!”

　　“我这个资本家有着足够的耐心，也有着长远的眼光，我会长期扎根中国，企业的红利短时间内不会汇出国，主要用于扩大再生产、研发和提升职工福利，这会发展的更快……"

　　“我确实热爱祖国，想成为郑成功第二，但我同样有私心，作为华人，不管在美国，还在日本，都有天花板，但我相信在中国发展，不存在任何天花板!”

　　“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

　　“实现四个现代化和勤劳致富从来都不冲突，我这样的资本家对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有帮助的!”

　　“福特家族第一代、第二代是不是勤劳致富的历史?福特成为大资本家是不是有利于美国的四个现代化?”

　　“当资本家如福特一样，可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他理应在社会主义国家，获得相应的财富分配，但如果资本家只是买办，只醉心于掠夺民脂民膏，社会主义国家就应该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干预!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能一棍子打死资本家，为什么国家现在启用荣先生，为什么要请资本家们过来投资，就是因为发现犯了错误……"

　　老李头儿的手微微颤抖，烟斗差点掉在地上。他喃喃自语：“这……这完全是资本主义的论调啊!”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胡同，居委会张大姐拿着报纸，急匆匆地跑到干部老王家：“老王，你快看看!这个孙明远，在日本做了大资本家，几个月赚了几千万，回国竟然说了一大堆资本家的好话，这不是要颠覆社会主义吗?”

　　老王接过报纸，眉头紧锁：“这孩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反攻倒算吗?这登出来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看一看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应该不是吧，你看看这段，记者都说他扬威日本，这是好词!”

　　老王皱着眉头，疑惑的说道，“但这一段又在当面质疑孙明远，金钱财富不离口，鄙夷他想做资本家……"

　　“也对，这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王扶了扶老花眼镜，“这孩子才十几岁，是不是在吹牛，几个月就在日本赚了那么多钱，几千万呀,他能赚这么多?”

　　“这可是中青报登载的文章，肯定假不了，这和电子管厂合资，肯定有人知道，我们胡同老徐妹夫的外甥女是不是在电子管厂，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对，应该问一问!”

　　过了一会，张大姐得到了消息，合资公司是真得，那个娃子已经汇了10亿日元，相当于六百多万元,现在合资公司已经在筹划盖厂房，哗，整个胡同震惊了，这日本竟然遍地黄金，这么能来钱?

　　胡同里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刚刚摆地摊回来的待业青年小林激动地说：“国家公开这样的采访应该是鼓励我们发财，以后再有人对我说长道短，我就给他们看这份报纸!”

　　“文华，孙明远在日本赚了几千万，人家是大资本家，你卖大碗荣，一天就赚两三块钱，也敢说自己是资本家?”

　　小林涨红着脸，硬撑着说道，“慢慢会多起来的，就算我一天赚两块钱，也比你上班拿学徒工资强!

　　“我上班是稳得，还有福利，以后还有房子分，你有吗?你再不找个班上，小苏迟早要被人撬走!”

　　小林哑巴了，他低着头，不说话，看到小林不说话，小苏知道他心里难过，她立刻为男朋友出头，“老马，你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妈能答应你们的婚事?”

　　小苏咬着嘴唇，半天蹦出了一句，“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我妈管不着我!”

　　小林回到家，心情很难受，他起身，拿起了纸和笔，写信给中青报的编辑部，把自己的迷茫和询问一起写在了信中……

　　接下来的几天，报社的编辑部被信件淹没，有人写信称赞孙明远是“民族英雄”,也有人愤怒地指责他“资本家的反攻倒算”,还有人对着孙明远追求金钱财富，不断批评，明明可以有利于国家，却只想着做资本家，太堕落了!

　　最奇葩的有一位学政治的把福特支持纳粹翻了出来，说孙明远在日本被军国主义思想洗礼，已经变成了国家大患……

　　但同样有人把福特发明流水线说出来，支持资本家有可能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又再一次说起了科学研究的重要性!

　　当然了，支持的声音也非常大，孙明远对国产汽车的抨击，提倡“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得到了无数人的支持，大家伙受够了，真得受够了现在的一切，我们完全应该发展的更好，应该早一点实现四个现代化!

　　很多很多人发现孙明远一个毛孩子都能在日本发财，他们自然想着我也可以发财，只是缺乏机会，做资本家有什么不好的，自己赚钱，还能有利于国家发展不好吗?

　　每封信都从不同的角度给出评价，各种各样的说法无数，孙明远迅速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孙明远过于超前，甚至于惊世骇俗的言论都像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全国各地都在争论这个叫作孙明远的天才，孙明远彻底成名了!

　　经过几个月的铺垫，孙明远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神，而处在漩涡中心的孙明远则根本不在国内，此时他在日本风光得意!

　　孙明远一回到日本，立刻见到了富士通和读卖新闻社的两个小林社长，然后又见到了他的大债主第一劝银头取井上先生，向他们通报了自己在中国和香港的经历，而他们都对孙明远相当的客气，给了他非常大的礼遇。

　　原因一点也不奇怪，经过核实，香港那个奇葩的佳宁集团主要资金确实来自于马来西亚土著银行在香港设立的一个财务公司，这是一桩明明白白的诈骗，涉及资金超过一百亿港币。

　　根据调查，不管是香港的英国人和华人，还是日本企业在香港的那些人都不是很清楚佳宁系的资金来源，孙明远却知道了，他号称获得了中国情报机构的帮助，本来日本人呢都不相信，但事实如此，不得不信!

　　虽然不清楚孙明远到底认识了哪路神仙，但一个可以获得中国情报支持的人，必然有着不菲的价值，日本人当然对孙明远重视得不得了，绝对奇货可居!

　　不仅仅这几位把孙明远当成宝贝，一堆日本大企业大财团都把孙明远当成宝贝，认为这是打开中国的大门，而有他们的协助，孙明远的几个要求，从第一劝银获得更多的贷款，还有华实发行的债券都在迅速落实中。

　　只用了几天时间，孙明远就与第一劝银、野村证券达成攻击佳宁系的协议，哪怕这会的日本财团主要靠工业赚钱，但这么大一块肥肉，而且是铁定能收拾的大肥肉，日本财团也不可能放过，自然要狠狠捞一笔。

　　这一次攻击将以明远投资的名义发动，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野村证券会安排几个香港国际财务公司的证券操盘手负责干活。

　　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将利用日本在马来西亚的政商关系，与马来西亚高层联络，告知骗局，留给马来西亚高层擦屁股的时间，同时也可以酌情给马来西亚人分配一部分胜利果实，让裕民投资不至于亏得底掉。

　　作为交换，土著银行在香港的裕民财务公司则将佳宁系用作抵押的股票借给明远投资，并根据孙明远这一番的安排，在关键时刻断掉佳宁系的粮草，把骗局揭穿。

　　对孙明远、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这些投机客而言，他们既要赚到大钱，狠狠收割香港投资者一把，但也必须避免裸买空之嫌，引发不必要的纠纷，毕竟这是搞卖空，很招人恨，道德风险可以不当回事，但法律风险绝不能有。

　　卖空就是投资者如果看跌某只股票，可以提前选择以现价向市场卖出股票，等到股价下跌之后再用更低的价格，买回同等数量的股票平仓，中间的利差就是投资者的收益。

　　但是股票不可能凭空产生，投资者进行卖空操作，一般是向券商借股票，但券商手里也不一定有股票,他们需要向上市公司大股东和银行借贷，然后再转手卖给投资者，从中赚手续费。

　　一般来说，大股东处于维持上市公司控制权的需要，即便股价暴涨也不可能彻底清仓，所以对大股东来说，那些留在手里不能动的股票，不如借出去赚一笔利息，若是股价太低，还可以回购，这里面种种花样非常多。

　　银行同样有大量股票，自然是因为上市公司股东，会把股票质押给银行贷款，而这一类的质押合同普遍会有股票收益提升的条款，即允许银行把股票借给那些希望进行做空，并愿意为此支付高额借券利息的交易者。

　　所以理论上说，只要股票持有人不外借，投资者就没办法进行卖空操作，不过市场上也有一种叫做裸卖空的操作，即投资者在没有接到股票的情况下，直接在市场上卖出根本不存在的股票。

　　因为裸卖空的数量理论上可以达到无限多，所以对股价的冲击格外剧烈，也会引发巨大的道德，甚至是法律风险，即便港府没有立法禁止，但也会在必要时下场干预。

　　而在孙明远的前世，由于金融风波，很多国家都立法禁止，在中国吗，也出现过一次，不过不是在股市，而是在期货市场，非常有名，327国债事件，当时牵扯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被枪毙的就有好几个……

　　但如果投资者借到股票卖空，则是另外一回事，卖空在各个国家都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因为投资者可以借到股票卖空，看涨的人也会涌入接盘迈入那些股票，最终形成新的价格平衡，投资者卖空可能赚到钱,也可能亏钱。

　　但具体到佳宁系，则是另外一回事，佳宁系与前世世纪之初国内那些大庄股德隆系比较类似，虽然在二级市场交易比较活跃，但存在着大量的自买自卖行为，真正流通在投资者手里的股票不多。

　　陈松青的操作就是搞无数个账户，一边卖出，一边买入，不断操纵股价上涨，让佳宁系的市值快速膨胀，然后他们再用自己持有的股票，向裕民财务公司进行抵押贷款，来维持公司的下一步扩张，进而刺激股价上涨，然后在高位慢慢出售，卖给散户，完成收割。

　　这种滚雪球的方式，最怕的就是遇到股价暴跌，马上就会遭遇资金链断裂，因为银行发现质押的股票缩水后，就会要求补充质押，要不然会提前抽贷，所以陈松青绝不允许股价暴跌，要不然他这个骗局就玩不下去。

　　前世不管是佳宁系，还是德隆系最后的完蛋都是因为遇到了股市暴跌，前者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无数银行被拉下水，但陈松青运气实在不好，或者说胃口实在太大了，遇到了中英谈判这个黑天鹅，最后把一堆人拉下了水。

　　不过陈松青把太多人拉下水，又杀掉了马来西亚派来调查的人，香港一大堆富豪投鼠忌器，所以最后他反倒脱身了，只是象征性的坐了两年牢。

　　而德隆系就惨多了，他们遇到了国家搞国企股权改革之前对市场的大清理，当时A股被硬生生砸到一千点以下，等投机客死得差不多，又拉到了六千多点，德隆系就这么死在黎明之前，说白了，这就是国家有意收拾德隆系这帮子投机客，扯远了……

　　而在这一次投机过程中，孙明远肯定要冲在最前面，这是他发起的，他也没什么钱，要想赚到一些钱,他当然要背负骂名，日本人则躲在后面赚大钱。

　　不过孙明远甘之若饴，想在香港站住脚，首先就要立威，那些在殖民地待久了的人，欺软怕硬是本能,当他们发现孙明远既和内地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有日本太君在身后，又眼睁睁看着佳宁系完蛋，只会胆寒。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种种收购，香港那帮子家伙才会老实，不敢半路跑出来捣乱，所以陈松青这支鸡必须杀，杀得越惨越好!

　　而在这个过程中，孙明远虽然吃不到大头，但小头还是有的，虽然现在不确定能搞到多少，但几亿港币是妥妥的，而有了这笔钱，他的财务压力就彻底缓解了!

　　在敲定了收拾佳宁系的相关事宜后，孙明远也顺利的见到了苏联驻日本大使德米特里·波利扬斯基，这位老兄做过苏共中央局委员，负责农业工作，后来被勃列日涅夫赶下台，流放到日本做大使，但恰恰是他的出身，也有利于孙明远与老毛子打交道。

　　孙明远这半年来，在日本异军突起，多次上报纸，搞得小游戏机买了不少钱，波利扬斯基虽然不当回事，但也知道有这么一号很特别的人。

　　虽然波利扬斯基不知道为什么孙明远约见他，但孙明远的特殊身份还是有些用处的，所以他也接见了孙明远，而在见到他的一开始，孙明远十分干脆，“大使先生，我这一次约见您，是因为我有另外一个身份!“

　　“另外一个身份?”

　　“对，我已经受聘担任中国国务院新创建的中华实业投资公司执行董事，是这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我的努力下，华实已经与日本几大金融机构达成协议，获准发行首期100亿日元的华实债，并达成了未来分批发行1000亿日元华实债的相关意向。

　　华实公司将通过注册在日本、香港等地的分公司，从中国进口高水平的农产品和轻工业品，然后与贵国交换四架图154客机和两架伊尔76运输机，再效仿国际相关操作租赁给中国民航局，用于提升提供中国民航的运输能力。

　　另外我们还希望用同样的方式获取贵国的尿素或者钾肥，并向中国出售，不过有一点必须澄清，这这一切都是非常纯粹的民间商业行为，与中国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里，波利扬斯基惊讶无比，真是难为中国同志了，竟然想出了这样一种交易模式，购买伊尔76运输机用于民航运输，中国同志真有创造力!

　　不仅仅波利扬斯基惊讶，跟随孙明远一起过来的刘冰同志也相当吃惊，我们要买伊尔76运输机，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二八章 大忽悠再上阵

　　波利扬斯基听完翻译，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开始了思考，这时候的中苏之间，相互讨厌都有二十多年了，中苏先是十年“亲热”,接着十年“冷战”,然后又十年“热战”,曾经关系好得像兄弟似的两个国家，竟然变成了“仇敌”。

　　波利扬斯基作为赫鲁晓夫时代就崛起的政治人物，一直活跃到七十年代中期，他对中苏两国的关系发展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心里很明白两家闹翻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本质上就是一个阵营的老大和块头太大,独立性太强的老二的冲突。

　　老大想加强在老二家的军事存在，老二要坚持独立性，自搞一套学说；老大要和美国缓和，老二就和美国对抗；老大要拉拢印度，老二就指责老大拉偏架；老二要批判斯大林，搞全民党，老二就说斯大林功大于过，反对全民党……

　　一怒之下，老大撤出专家，没有老子，你那些厂子全部倒灶，看你求不求饶，没想到老二家哪怕三年灾荒，死了不少人，也硬生生挺住了，一边铁着心还钱，脱离关系，一边继续和老大吵架，顺手还主动点出了边界之争。

　　老大更怒，拿出了看家本领，一会公开矛盾，让手下小弟选边站，一会煽动边民逃跑，一会加强军事存在；老二则严厉整党，同时加强边界防卫，又搞起了三线，然后就是1969-1970年的一系列冲突，老大在珍宝岛吃了亏，然后威胁用核武器。

　　从五十年代下半叶到六十年代，苏中之间就是一个老大和老二不断斗法，斗法规模越来越大，双方各不相让的过程，但即便争斗十来年，老大和老二在越南对付美国人的问题上还是保持一致。

　　老大给越南提供武器时，顺手也塞点米格21什么给老二，告诉老二只要求饶，让一步，还是可以修好的，但老二就是不服软。

　　但老大怎么也想不到，美国人突然跳出来了，美国人竟然不在乎朝鲜、越南两场战争与老二结下的死仇，主动和老二缓和关系，老二竟然就真得靠过去了，先是经济合作，一步步到了两年前直接建交。

　　这下子老大的日子不好过了，一看就要被包围，心里相当不安，不过这会是老大最强大的时候，老大怎么也不能服软，继续不断指责老二，同时拉拢了越南，签署了同盟条约，既是扩张，也是想着作为筹码,让老二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老二当家的去世了，没想到老二新上台的当家更加不在乎社会主义大家庭，先是号称要搞改革开放，然后直接对越南下狠手，二十来天的战争双方死伤几十万，惨烈无比，越南北部大东援助的工业区变成了一堆废墟，直接把越南少量的工业基础打废了!

　　偏偏老二只打了二十几天，老大想帮忙都没办法帮，搞得形象大损，老二还没完，寻即就直接朝老大脸上糊，抵制莫斯科奥运会，直接把老大干懵了……

　　到了这一步，哪怕老大的当家人年纪大、身体不行、脑子也不好使了，也嗅到了不对劲，知道不能和老二对立下去了，已经在想办法缓和。

　　但到底应该怎么缓和，老大家里一时也没个明确的说法，不是说不想谈，而是这两年老大家里乱糟糟的，阿富汗停不下来，波兰乱了套，内部频繁办丧礼，领导层更迭迅速，根本顾不上……

　　波利扬斯基作为被流放到日本的前中央局委员，虽然已经被踢出了政治舞台，等着退休，但该有的责任心也是有的，他思考一番后，开始了抨击大东。

　　“大东背弃社会主义大家庭，不仅仅经济上遇到了很严重的困难，你们连续取消了多个海外采购订单,又不断举债……

　　大东不仅仅经济上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大东外交上的投机主义路线也非常失败，里根政府调整了对华政策，更加重视台湾，大东领导人现在应该深刻的体会到美帝国主义是不可信的。

　　不过你们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社会主义大家庭当年欢迎铁托，同样也欢迎大东，不过作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领导国家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也有自己的政治原则……"

　　波利扬斯基吧啦吧啦开始了常规的政治正确说法，先抨击大东，然后话锋一转，你们现在知道悔改，也是可以的，但悔改要有表现，而不是嘴上说说，不能只想着捞好处，必须对社会主义大家庭承担责任。

　　说了一圈后，波利扬斯基开始吹嘘苏联的飞机是多么的出色，而且这些都是七十年代中后期才刚刚装备的好飞机，不是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友好成员，我怎么可能卖给你们呢?

　　波利扬斯基说一段，翻译说一段，等他的长篇大论说完，孙明远有些无趣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不耐烦的说道，“大使先生，我说的很清楚，这是纯粹的商业问题，跟政治没有任何关系，您怎么也不想想，如果是关系到中苏两国外交的重大问题，大东会让我来谈吗?”

　　看到孙明远的表演，波利扬斯基相当头疼，又有些迷糊，按理说大东确实不应该让一个孩子来谈，但一开始孙明远说了华实是大东国务院直属企业，没有大东政府的批准，他怎么可能有资格谈这样的大事?

　　等翻译完，波利扬斯基干脆不鸟他，“孙，中苏两国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孩子能说的，你回去吧，换说话算数的人来!”

　　“大使先生，我再三陈述，我搞的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可您就是死活不愿意相信，那好吧，我也可以说一说我眼中的中苏两国问题，以及我为什么推动这一次商业合作，我承认，这一次并不纯粹!"

　　波利扬斯基蔑视的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听一听你这个孩子的看法!”

　　孙明远开始翻旧账，“斯大林在二战期间，和美国人说大东CP是人工黄油，意思是嘴上信奉社会主义，实际上是民族主义分子指挥的农民起义，骨子里是民族主义那一套。

　　斯大林担心大东CP崛起，损害苏联的国家利益，所以他一直支持的是腐朽的KMT,甚至在大东革命胜利前夕，还强迫大东CP和台湾KMT谈判，妄图让大东一分为二。

　　当人民解放军打过长江，美国大使留在南京，而苏联大使却跑到了广州，嘿嘿，而到了中苏建交，斯大林一边和大东CP说东南亚革命是大东同志管，一边怀疑大东是铁托第二，舍不得给援助，一边要继续在东北保持特殊利益……"

　　刘冰同志大吃一惊，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面很多东西，孙明远竟然知道这么多，波利扬斯基听完翻译,也惊讶莫名，“孙，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孙明远冷冷说道，“大使先生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可以回去查，看看我有没有说错，哼，光光四十年代发生的种种，就注定了中苏两党未来走不到一起去!”

　　波利扬斯基脸色严峻起来，很明显呀，如果他都不知道，那么孙明远在大东必然有非常深的背景，那么他这一次过来的意义，很可能比他想象得要大!

　　他想了想，请孙明远继续，孙明远则对着两边的翻译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大使先生不要插话，等我说话，你再说，翻译也要如实翻译，如实记录!”

　　刘冰点点头，波利扬斯基身边的翻译向他汇报，波利扬斯基也点点头，孙明远开始了喷，“大东党得天下，苏联一直在拖后腿，没有做出多少实质性的贡献，你们到底哪来的底气，想让大东做你们的卫星国?铁托你们都搞不定，大东的体量是南斯拉夫的多少倍，你们看不到吧?”

　　波利扬斯基听到这里，立刻反驳，说苏联对大东没有野心，刚刚说完，孙明远打断道，“我刚刚说过了，我说完了，你再说也来不及!”

　　波利扬斯基耸耸肩，“你说，我不会再插话!“

　　孙明远继续说道，“斯大林能力强，他知道统一的大东拥有超级大国的潜力，所以为了维护苏联的国家利益，他想尽办法让大东一分为二，实在做不到，也知道安抚一下，给一点好处，然后给大东画饼，让大东负责什么东南亚革命!

　　而到了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上台，这两位能力不如斯大林，可在东方，他们比斯大林却强硬很多倍,对大东一逼再逼!

　　最夸张的是竟然对已经搞出了原子弹、氢弹的大东搞核讹诈，逼着大东搞三线建设，全国各个城市挖防空洞，光光这一块大东就花了几千亿美金，人民二十年没有涨工资!

　　至于斯大林许诺的东南亚革命，更是没影了，大东付出无数牺牲保住的朝鲜、越南竟然成了你们的小弟，越南更是打起了大东的算盘，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大东给得那么多援助是为了什么?牺牲在朝鲜、越南的无数大东军人难道都白死了吗?美国不能碰，你们就能碰?

　　你们明知道大东党带有浓厚的民族主义政党成分，还这么逼迫大东，这就是傲慢，俄国人骨子里对东方的傲慢，弱小不可怕，可怕的是傲慢!

　　后果自然出现了，大东逐步靠拢美国，西方已经把大东视作准盟国，西方还不断研究提供大量现代武器，装备大东军队，妄图激化中苏矛盾，让中苏一万多公里边防线变成战场!

　　更可怕的是你们内外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问题，你们党的领导层身体十分糟糕，国葬连连，对内、对外反应非常迟钝，你们党的接班人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极有可能再次出现赫鲁晓夫那样不着调的领导人

　　你们各个加盟共和国的领导人很多都是干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小集团，莫斯科未必指挥的动!

　　你们的经济已经停滞，农业、轻工业一塌糊涂，进口越来越多，重工业过分依赖西方的技木引进，没办法自己更新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