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那……你觉得要怎么创造你想要的生命呢？怎么把它变成现实？】
少女摇了摇头，又按住额头，她忽然觉得自己想这些毫无意义，既然已经肯定了，又怎么可以彷徨呢？
神灵的出现再一次勾起了当初她的迷惘。
但这次她不会和当时一样迷惘下去。
最后看了两眼成果后，少女将她丢到了一边：虽然很对不起前辈……但，这样奇怪的理论，怎么可能会是她想要的东西呢？
所以，应该是错误的。
推倒重来。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少女忽然明白了前辈当时所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肯定也发现了这点。
所以才会推倒重来——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答案，那只能将之前的计算结果抹掉，重新计算找出出错的地方。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她从中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内容。
除了所谓的神灵外，那就是——灵魂。
创造生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灵魂的创造方法。
不过，是一个相对血腥的方法。
却也是少女现如今所能找到的方法中，最和善与唯一可选的方法了——剥夺一个生命自身的灵魂，来完成最初繁衍的第一步。
没错，第一步。
夜灯下，少女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眼前的人偶们。
古老的纸书被她随意丢在了桌子的角落，部分页面在它自身的压力下被对折，手写出来的计算结果部分地露出在外，从密密麻麻的草稿和涂写上，似乎不难想象少女此刻的心情。
这是她再抛弃了原先的结论后，以另一种方式研究出来的结论——当肯定神灵的存在、并以神之手凭空创造出灵魂填补生命被否决后，那生命最重要的特性——灵魂的由来，必须用另一种方式填补上。
和被放弃的神灵一样，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如果创造生命的代价是抹杀掉另一条生命，那创造生命还有意义么？
没有，绝对没有。
所以……她想起那些在影像中出现的生物，它们……曾经是什么呢？古文明使用什么的代价将它们创造出来的？
绝不会是这种代价吧，少女相信，耗费了不知多少岁月，能力远超自己的古文明不可能采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创造什么。
那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例如创造灵魂？从零开始的创造，没错，从零开始。
如此一来……少女觉得自己需要去学习一项十分糟糕的技术了。
没错，血族的亡灵魔法。
说起来，魔导人偶的诞生也和亡灵魔法脱不开干系，正式有了亡灵魔法这个先例，所以才会有了人偶的魔导核心。
这点，少女在学习的时候也有了解过，她斟酌了一下，决定去寻找唤醒亡灵的原理。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召唤亡灵的灵魂源于亡灵自身，但灵魂并非完整，在生命死亡后，灵魂这一至今仍未有明确定论的物质将会飞速消失。因此召唤来的亡灵会和刚诞生的孩子一样，本能地听从召唤者的命令。
亡灵魔法的本质就是如此，这就是血族除血魔法外的亡灵魔法，除了它们改装那些骷髅的技艺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少女提示的内容了。
也是……又一次失望后，少女面对着满屋的草稿和实验材料，再一次认识到现实：如果有那么简单，那肯定早被谁研究出来了。
看了眼日期后，少女摇摇头，打起精神开始收拾房间：已经要到工会的考核日了，她必须拿出些成果，才能不被那些时刻盯梢自己的精灵发现。
可当她按着思路一个个剔除掉所有选项后，一个严峻的事实出现了：少女找不到一个拿得出手的结果。
纠结一会后，少女自暴自弃了：也许这样会更好……泯然众人，也许会更安全，能让她平安地研究下去，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只是……
为什么呢？
当考核日到来的那一天，忐忑不安的少女走进了工会的考核室，准备拿出安娜和人偶们时，她看了眼考核人员，发现上面并不是自己熟悉的考核官，而是位年长的精灵。
而他身旁的两个座位是空的，三人的席位，被他独占了。
环顾四周，看到那陌生却又熟悉的黑衣后，少女明白了，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暴露了。
“不用太紧张，小姑娘，我今天来只是来看看你的表演罢了。”
少女看向考核台，虽然这位长者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但她大概也猜到了。
她悄悄捏紧了双手，弱弱地打探自己的情况，结果让她安心了些：对方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恶意，只是让她展示自己的成果。
这样的话，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紧张地开始了和之前一样的操作，从安娜开始。
安娜是她完善度和熟练度都最高的人偶，相信她的改进可以尽可能地掩盖掉自己想要隐瞒的东西。
不过，在启动时，少女意外地感到吃力——就像是开门一样，门后有着样不明的巨大物体，它立在那边，极大程度地阻扰了少女开门的进度。
这是？
在经过最初的困难后，少女总算是勉强启动了人偶。在纳闷方才的异样和自己操作无误时，她忽然察觉到来自周围的诧异目光。
少女连忙看向人偶，除了散发出淡淡的蓝芒，并将自己输入核心的魔力外放生成寒气外，安娜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外貌因为寒气的缘故，结出了一粒粒微小的冰粒。
虽然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少女也明白，自己怕是弄巧成拙、不打自招了。
……刚刚的启动，恐怕是。
她注意到了房间一角的魔导设备。
少女对它十分眼熟，毕竟，它给曾经的女孩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象。
“是的，我们的某个死对头最近刚淘汰的魔导工具。”考核台上的长者走到了少女身边，近距离地欣赏起安娜。在事先设定好的命令执行下，安娜翩翩起舞，在屋内的灯光照耀下一闪一闪，夺人眼球。
少女想她现在的脸色应该很难看：她见过那工具发生效果时的情况，可这……
“按照它的原理，任何和魔力相关的事物都会被屏蔽掉对魔力的感应，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禁魔。”
长者意味深长道：“在这禁魔的情况下，你的这只魔导人偶还能行动，真是个让人感到意外跟惊喜的情况呢。小姑娘，你可真是个天才，稍微锻炼下，想必会比现在更厉害吧。”
见他如此夸奖自己，少女只觉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安娜，待魔力消耗殆尽后，安娜的动作停了下来，僵在原地。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无比迫切，迫切有谁能摇醒自己，然后告诉自己做了噩梦。
但并没有。
浑浑噩噩地走出考核场后没多久，坐在椅上的少女便察觉到那些精灵正朝自己走来，不过，并不是想象中的绑架，而是带来了那位长者的奖励。
她拿到了自己先前朝思暮想的中级徽章，以及一笔不菲的经费。
还有长者的口信。
那位长者希望她继续努力，明年，他会期待自己更近一步的表现。
……明年，更进一步？
黑衣精灵们离开后，失魂落魄的少女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人偶，和之前一样，她们不多不少，也没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地躺在自己的背包中，相拥而眠。
就连安娜，也好端端地坐在自己的腿上。
所以……自己要怎么表现呢？
少女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维持现状。
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无法继续隐瞒下去。
再隐瞒下去……会发生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少女不愿意面对的一段时间。
虽然和之前看上去并无两样，但每当少女注意到那些隐藏在不起眼处的精灵时，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那个晚上的事情。
精灵……和联邦的斗争。
血腥的斗争。
少女从未想过，自己会跟这次斗争的漩涡如此之近。
在那段时间里，她甚至萌生出放弃一切的念头：只要放弃的话，她大概或许就能远离了。
但这决不可能——在消极地怠工两天后，少女收到了一则通讯，来自那位长者。
内容少女没有详细去看，因为她看了也记不住——大意少女却明白，若是自己放弃，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去。
而且……她看向了厨房，又看向客厅。
父母的关系仍然是那么的僵硬，不过已经比她年幼时强了不知多少。
无论如何，至少，她不希望看到父母因为自己的缘故，出现意外。
只是，情况似乎没有好转多少——她的忧虑过于明显了，比之前更加明显，这个情况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了。
最先来询问的是母亲，她有些担心少女近期的消沉。
在寻求无果后，他们又以车轮战的形式轮番上阵。虽然知道这是好意，可少女该怎么回答呢？如实回答？那根本不现实。
所以少女的回答一直都是沉默，是的，沉默——她拒绝回答父母关于自己情绪变化的询问。
回答了一点意义都没有，除了让他们徒增恐惧外，还有什么用呢？
虽然少女知道，自己的态度很糟糕：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和父母始终保持了那么段不起眼却格外遥远的距离，因为她要研究这个，还原那个，为躲避那些精灵的耳目一直深居简出。
有句话是怎么讲的呢？许久未曾交流的双方，情感会变得生疏，变得无法理解彼此。
也有一句话是这样的：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近在咫尺，形同陌路。
少女觉得……说的，大概就是她自己吧。
不然，怎么会再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你的眼里……还有我们吗？！”
在母亲愤怒的指责中，她看到了那夹杂在金色长丝中的银色，也看到了那不断从脸颊两侧躺下的泪花。
这是再一次询问无果后，时隔数年发生的矛盾和冲突。
不知为何，少女忽然觉得自己的包袱可以轻松很多。
这是一个本不该出现的想法。
她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又在做什么？
少女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这样的话，包袱……可以解开了，再也不用，去顾虑了。
她们又一次决裂了。
一样的，离家出走。
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谁来寻找自己了。
因为……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决裂啊。
背着小包，少女抱着安娜走出了那条街道。和十多年前一样，行走在夜幕下、寂寥无人的街道上。
没有灯光的夜晚是寂寥的，而原本的璀璨星空也在孤独中被乌云所笼，少女还是那个女孩，到了现在，陪伴她行走下去的，仍旧是没有生命的人偶。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少女抬起头，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眨了眨略微模糊的眼睛。
现在……路要怎么走，完全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意思了。
满意吗？
或许他们相当满意吧，无家可归的少女，需要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不容拒绝的栖身之所。
他们提供给了少女足够的经费，相对舒适的生活，以及相当复杂的难题，还有一个验收时间。
“你觉得你的态度合适吗？”
对少女明确表示的不配合姿态，那些精灵提醒道：“别忘了，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们可以威胁，不仅仅是少女，还有其他的精灵。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之前那一幕的发生。
“那你们尽管去啊。”她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决定权在我手上。”
上一篇：海贼：念念果实能力者，掀翻大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