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1932剧透未来 第20章

作者:耀常升起

  “但它也展示了最终的失败!斯大林格勒的冰雪,诺曼底的炮火,以及……柏林的废墟!”维尔纳·冯·布隆贝格,这位被任命为国防部长,在希特勒上台后极力拉拢并赋予实权的传统国防军高级将领,作为职业军人则忧心忡忡。

  “为什么会失败?”希特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低沉而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它预告的那个‘未来’,我们是孤军奋战!我们同时与苏维埃的红色巨熊和英美的资本主义世界为敌!而现在,”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代表着德国共产党控制区的红色区域,“我们甚至连自己的国家都尚未完全统一,被这些赤色匪帮和背后支持他们的苏联所掣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慕尼黑的夜色。“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四面出击了。我们必须……学会‘合纵连横’!”

  他的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一个极其阴险和大胆的战略构想,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第61章:“雅利安”的毒橄榄枝与内部暗流

  在“养寇自重”的战略指导下,希特勒和他领导下的纳粹德国,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分化瓦解西方阵营、并为自身发展争取外部空间的“外交与宣传攻势”。

  约瑟夫·戈培尔,这位宣传天才,亲自操刀,指挥纳粹的宣传机器,向英国,这个在天幕“预告”中未来将丧失世界霸主地位、并对“红色威胁”和“美国崛起”都心存忧虑的“没落帝国”,发出了充满诱惑的“和平呼吁”和“结盟暗示”。

  “告大不列颠兄弟姐妹书!”一篇由戈培尔亲自撰写、并被翻译成英文,通过各种秘密渠道,散发到英国政界和舆论界的宣传文章,这样写道:

  “……天幕,那个来自苍穹的神秘存在,已经向我们揭示了我们共同的、令人不安的未来:一个是由苏联布尔什维克主义主导的、企图赤化全球的红色帝国;另一个,则是以金元和商业霸权,企图控制世界的、新兴的美利坚合众国。而我们古老的欧洲文明,我们共同的雅利安血脉与荣耀,在这两大新兴势力的夹击之下,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我们德意志民族,正在为保卫欧洲文明的东部门户,与布尔什维克的红色前锋——德共,进行着殊死的搏斗!而你们,伟大的不列颠人民,也同样在为维护大英帝国的最后荣光,与美国的经济渗透和苏联的意识形态侵蚀,进行着艰难的抗争!”

  “我们为何不能携起手来?我们,德意志的雄鹰与不列颠的雄狮,这两个同属于高贵日耳曼血统的伟大民族,理当联合起来,共同遏制来自东方的红色瘟疫和来自西方的商业专制!让我们共同建立一个由欧洲人自己主导的、强大的、纯洁的、足以与美苏两极抗衡的‘雅利安共同体’!这,才是我们共同的出路,也是我们共同的使命!”

  这番充满了种族主义论调、巧妙地利用了英国对自身衰落的恐惧和对美苏两强的不信任的“雅利安雄狮的橄榄枝”,在英国国内,特别是在一些依然沉浸在“帝国旧梦”中的保守派、帝国主义者、以及反共反美的右翼贵族中,确实产生了一定的共鸣。

  伦敦,一家高级绅士俱乐部内。几位有影响力的保守党议员和退役将军,正在秘密地讨论着这份来自纳粹德国的“建议”。

  “这个希特勒,毫无疑问,是个举止粗俗、言辞狂妄的奥地利下士。”议员拉博·巴特勒优雅地呷了一口威士忌,缓缓说道,“但是……他说的,难道没有一点道理吗?天幕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未来的世界,将是美国和苏联的天下。我们大英帝国的地位,将一落千丈,甚至……要看我们那个‘美国儿子’的脸色行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没错!”英国陆军将领,陆军作战部长阿尔弗雷德·迪尔也附和道,“与其坐视帝国衰落,被美苏两个暴发户瓜分世界,不如……冒一次险!一个重新武装起来的、但受到我们‘引导’的、坚决反共的德国,或许真的能够成为我们在欧洲大陆上,对抗苏联、甚至制衡美国的……一个有用的棋子?”

  虽然这种想法,在英国政坛,远未成为主流。但它的出现,本身就已经表明,希特勒的“离间计”,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效。

  然而,希特勒的“外交攻势”,也并非一帆风顺。天幕对他未来将发动世界大战、并犯下滔天罪行的“提前曝光”,已经让他的个人形象和纳粹党的“品牌”,在全球范围内,“声名狼藉”。

  这种“恶名”,也开始在纳粹党的同盟军——德国的保守派和军方高层——内部,引发了越来越大的忧虑和分歧。

  希特勒的这步“险棋”,在为其争取到部分英国保守派“支持”的同时,也在纳粹党和德国右翼阵营的内部,引发了新的矛盾和裂痕。

  许多纳粹党的早期追随者和冲锋队的“老战士”,他们所信奉的,是极端的、排外的、甚至带有反英情绪的“大德意志民族主义”。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伟大的“元首”,为何要去向那个在一战中击败了他们、并强加给他们《凡尔赛和约》的“盎格鲁-撒克逊”敌人,“摇尾乞怜”。

  “联英?!简直是笑话!我们应该与英国为敌,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在慕尼黑的一家啤酒馆里,冲锋队领袖恩斯特·罗姆,对着他手下那些同样感到困惑和愤怒的“褐衫党徒”们,大发雷霆,“元首是不是被天幕吓破了胆?!天幕预告他未来的失败和罪行,已经让我们在世界上抬不起头来了,现在还要去讨好英国人?”

  这种不满的情绪,在纳粹党内部,迅速蔓延。一些对希特勒“过于务实”的政治手腕感到失望的“理想主义者”和“激进派”,开始私下里串联,认为希特勒已经“背叛”了国家社会主义的“初心”。

  他们甚至开始物色一个新的、更“纯粹”、也更“可靠”的“领袖”,来取代希特勒。而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赫尔曼·戈林。

  在一场由部分国防军高级将领和垄断资本家秘密举行的宴会上,戈林,这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功赫赫的王牌飞行员,其贵族化的出身和与德国传统军方及工业界的良好人脉,使得他在许多保守派和右翼精英眼中,比那个出身草根、言行举止都略显“粗鄙”的奥地利下士希特勒,更像一个“体面”的、“可以合作”的领袖人物,也让他成为了众人“诉苦”和“试探”的对象。

  “赫尔曼,”路德维希·贝克,这普鲁士容克贵族出身的陆军将军、国防军高层,忧心忡忡地对戈林说道,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隔墙有耳,“我们支持国家复兴,也支持清除国内的赤色分子。但是,元首他……他的那些言论,特别是天幕揭示的他未来那些关于犹太人和斯拉夫人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这已经让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我们视为‘恶魔的信徒’!如果继续追随他,我担心,德意志最终得到的,不是复兴,而是天幕预言的那个……更彻底的毁灭!这与我们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

  同时,出身克虏伯家族,这个德国最大军工巨头,主导钢铁军火生产的古斯塔夫·克虏伯也说道:“是的,戈林将军。我们愿意为国家的重新武装提供支持。但如果我们的合作伙伴,是一个被全世界都视为‘反人类罪犯’的政权,那我们未来的国际贸易和商业利益,又将如何保障?”

  他们话语中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们开始觉得,希特勒这个“形象太差”的“元首”,已经成为了德国“民族复兴事业”的负资产。他们希望,能够有一个更“体面”、更“理性”、更“无害”的人物,来领导这场运动。

  而戈林,这位既对希特勒保持着相当的忠诚,又拥有着巨大个人野心和务实手腕的人物,无疑是他们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之一。他既是纳粹党的元老,又是战功卓著的贵族英雄,与军方和工业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将军阁下,先生们,”戈林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他那特有的、既豪爽又狡猾的笑容,“我理解你们的担忧。元首的意志,是德意志的灵魂,这一点,不容置疑。但是,如何实现元首的伟大蓝图,其具体的策略和方法,是可以……‘灵活调整’的。请相信我,我会将你们的‘善意提醒’,转达给元首。我们国家社会主义运动,需要所有爱国者的共同努力。”

  他没有直接答应什么,也没有直接拒绝什么。但一场围绕“是否要更换领袖以挽回国家声誉”的暗流,已经开始在纳粹阵营的内部,悄然涌动。

  甚至连英法等国的某些外交官,也在私下里讨论,是否可以“绕过”那个声名狼藉的希特勒,转而与像戈林这样“更像个正常人”的纳粹二号人物,进行接触和交易。

第62章:天启的恶魔与狼巢内的分裂

  希特勒敏锐地察觉到了党内以罗姆为首的冲锋队激进派,以及部分保守派军官(他们更青睐戈林)对他的“亲英”策略和“务实”路线的日益不满。他知道,如果不能有效解决这些“内部威胁”,他那套“养寇自重,联英制美苏”的宏大战略,根本无从谈起。

  希特勒的办公室内,气氛阴冷得如同柏林的冬夜。他刚刚从他最忠诚的助手之一,海因里希·希姆莱(此时他领导下的党卫队(SS)正作为希特勒的私人卫队和党内情报机构,迅速扩张)那里,得到了关于赫尔曼·戈林与国防军及工业界部分人士进行“秘密接触”的详细报告。

  “赫尔曼……我亲爱的赫尔曼……”希特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如同被背叛的野兽般的光芒,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冷酷和算计所取代,“他竟然也开始动摇了吗?就因为天幕上那些该死的、关于‘未来’的胡言乱语?就因为那些胆小如鼠的将军和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害怕我的‘名声’会影响到他们的‘体面’和‘生意’?”

  他知道,这是他上台以来,所面临的一次最严重的内部危机。如果不能有效处理军方和保守派的疑虑,如果不能重新确立自己无可挑战的“元首”权威,那么,他那个在天幕“预言”中将被他一手缔造的“第三帝国”,很可能就会提前胎死腹中。

  他没有办法像斯大林那样立刻采取“大清洗”的手段。因为他知道,在1933年的德国,在他尚未完全掌控国家机器的情况下,与国防军的公开决裂,无异于政治自杀。

  他决定,要用一种更具“艺术性”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一场将威逼与利诱、恫吓与说服、意识形态的狂热与现实利益的捆绑,完美结合在一起的“铁拳下的拉拢”。

  几天后,希特勒亲自邀请了国防军中那些对他心存疑虑的高级将领,包括陆军总司令勃洛姆堡、陆军参谋长弗里奇等人,以及克虏伯、蒂森等工业巨头,在褐宫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决定未来命运的“开诚布公”的谈话。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将军们和工业家们,大多神情倨傲,对希特勒这个“奥地利下士”出身的“元首”,内心深处依然存有几分轻蔑。

  希特勒没有发怒,他异常平静地,首先开口了。

  “将军们!先生们!”他的声音,最初显得有些低沉和沙哑,但很快便充满了那种特有的、能够穿透人心的魔力,“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担心我,阿道夫·希特勒,这个被天幕描绘成‘未来魔王’和‘战争狂人’的家伙,会把我们深爱的德意志,带向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你们害怕天幕预言的那个1945年的废墟和分裂,会成为我们真实的命运。是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天幕,它究竟向我们展示了什么?”他突然提高了声调,变得慷慨激昂起来,“它向我们展示了,如果我们继续走魏玛共和国那条软弱无能、党派倾轧、对内无法整合民心、对外无法捍卫国家尊严的道路,那么,我们最终的结局,就是被共产主义的红色瘟疫所吞噬,或者……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英法等国再次肢解和奴役!”

  “天幕向我们展示了我们未来的失败,但它也同样展示了我们敌人的虚弱和恐惧!它展示了苏联的强大,但那强大是建立在对本国人民残酷剥削和血腥清洗之上的!它展示了美国的富裕,但那富裕也伴随着大萧条的必然来临和社会的深刻矛盾!它展示了英法的‘胜利’,但那胜利的背后,却是帝国的衰落和对未来的无限焦虑!”

  “而我,阿道夫·希特勒,”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天幕也同样展示了,我是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士兵,被‘天命’所选中,站出来,将那些对德意志心怀不满的爱国者们,重新团结起来!是谁,在慕尼黑的街头,与共产党的暴徒们进行着殊死的搏斗?是我!是谁,在德国陷入内战的泥潭时,建立起了一块能够抵御赤色瘟疫、维护雅利安文明的最后堡垒?还是我!”

  “你们谈论荣誉,却容忍了《凡尔赛和约》的耻辱!你们谈论秩序,却坐视国家被分裂和内耗!而我,正在日以继夜地,为重建德意志的军队,为恢复德意志的工业,为重塑德意志的民族精神而奋斗!”

  他走到那些将军面前,声音突然变得充满诱惑:“将军们,你们是想继续指挥那些装备着一战时期老旧武器的、士气低落的‘共和国国防军’,去和天幕预告的苏联‘钢铁洪流’对抗吗?还是想指挥由我亲自督造的、装备着最新式的‘虎式’、‘豹式’坦克的、战无不胜的‘国防军’,去洗刷我们民族的百年耻辱,为德意志夺取广袤的‘生存空间’?”

  他又转向那些工业家:“先生们,你们是想继续在魏玛政府那低效的官僚体系和无休止的工会罢工中,艰难求生?还是想在一个由国家社会主义统一领导的、秩序井然、万众一心的强大国家里,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和丰厚利润?”

  希特勒的这番话,如同魔鬼的咒语,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软肋——将军们的职业野心,工业家们的贪婪本性,以及他们所有人对共产主义的共同恐惧。

  最终,在希特勒的威逼利诱和“天命感召”之下,这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国防军和工业界巨头们,再次暂时选择了与他“合作”。

  他们或许依然对希特勒的某些极端思想感到不安,但他们更相信,只有希特勒这个“疯子”般的强人,才能带领德国,走出当前的困境,并实现他们各自心中的“复兴之梦”。他们与希特勒,达成了一种新的、也是更危险的“魔鬼的交易”。

  戈林的“小动作”,也因此而不了了之。他本人,也在希特勒的“敲打”和“安抚”之下,重新宣示了对“元首”的绝对忠诚。

  与此同时,戈培尔的宣传机器,也全力开动。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是鼓吹战争和仇恨,而是开始将希特勒,塑造成一个“深刻吸取了天幕教训”、“被迫采取铁腕手段以避免更大悲剧”的“悲情救世主”的形象。

  “元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德国在未来,落入布尔什维克的魔爪,或者再次被凡尔赛的枷锁所奴役!”“为了德意志民族的生存,我们必须团结在元首的周围,即便这意味着要付出一些……必要的代价!”

第63章:旧金山的“皇帝”与新政的桥梁

  1933年7月,美国,旧金山。这座被誉为“西海岸巴黎”的城市,此刻正深陷于大萧条的泥潭。失业率高达25%,码头上曾经繁忙的吊机锈迹斑斑,银行门口依旧时常有储户排着不安的长队。然而,与一年前那种彻底的绝望相比,如今的城市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希望的萌芽。

  这希望,来自华盛顿,来自那位在天幕“预告”中,将带领美国走出危机的“轮椅上的巨人”——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总统。

  “感谢上帝!更要感谢罗斯福总统!”在金门海峡南岸的一处巨大的工地上,爱尔兰裔的建筑工人肖恩,一边用力地拧紧一枚巨大的铆钉,一边对着身边的工友,大声地喊道,脸上洋溢着汗水和笑容,“一年前,我还在码头的施粥棚里排队领那该死的稀汤!现在,我竟然在亲手建造这个世界上最雄伟的大桥!我能养活我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了!”

  他所说的,正是1933年1月正式动工的“金门大桥”工程。与它遥相呼应的,还有即将在海湾另一侧动工的“旧金山-奥克兰海湾大桥”。

  这两座在未来将成为世界级地标的宏伟工程,此刻,正是罗斯福“新政”中“以工代赈”政策最生动的体现。它们由公共事业振兴署(PWA)提供资金,为数以万计的失业工人,提供了宝贵的工作岗位和有尊严的收入。

  希望,正在与巨大的钢筋水泥结构一起,在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上,缓缓升起。

  “嘿,杰克!把那边的钢缆再拉紧一点!”一位头戴安全帽的工头,对着脚手架上的工人,大声喊道,“罗斯福总统看着我们呢!天幕上都说了,我们这个工程,是‘新政’的标杆!是用来向全世界展示美国人民战胜危机决心的!”

  是的,罗斯福总统的“新政”,在天幕那近乎“广告植入”般的“未来肯定”下,其推行虽然在国会依然面临着保守派的阻力,但在民间,却获得了空前的支持。

  而旧金山的这两座大桥,作为“以工代赈”的典范工程,不仅为数千个家庭提供了宝贵的就业岗位,更成为了整个美国在黑暗中重拾信心的一个重要象征。

  在金门大桥南桥头堡的工地上,一位来自《旧金山纪事报》的年轻记者,正在采访项目的总工程师约瑟夫·斯特劳斯。

  “斯特劳斯先生,”记者问道,“据说,早在七十多年前,就有人提出了修建这座跨海大桥的构想?”

  斯特劳斯工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孩子。你说的,是我们旧金山那位鼎鼎大名的‘诺顿皇帝一世’陛下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本地人特有的、对这位“疯子皇帝”的温情与调侃。

  “正是他,约书亚·诺顿。”记者也笑了,“我听说,市政府正计划在大桥建成后,在桥头为他立一块纪念牌,感谢他当年的‘先见之明’。天幕的出现,似乎让这位老皇帝的传奇,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谁说不是呢?”斯特劳斯望向那横跨在金门海峡之上的雄伟桥墩,感叹道,“诺顿陛下的‘皇家诏书’,当年被所有人当成笑话。可谁能想到,七十年后,另一位伟大的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正在用他的‘新政’,将这位‘皇帝’的疯狂预言,变成现实。历史,有时候,还真是个奇妙的轮回啊。”

  就在旧金山的市民们,沉浸在这种将“疯子皇帝”的古老传说与“新政”的现实奇迹相结合的奇妙氛围中时,那块已经沉寂了数月之久的巨大天幕,毫无征兆地,在全球范围内,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长篇的人物传记,也没有严肃的历史论述。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节奏极快、画面冲击力极强、配乐激昂的蒙太奇混剪。

  天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充满幽默生动风格的、令人既困惑又兴奋的标题:

  【硬核狠人·前奏曲(A Prelude to Hardcore Badasses)】

  随后,便是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蒙太奇片段:

  【一个身着朴素工装的德国木匠,正对着一块钟表,专注地调试着什么,他的身旁,是一包炸药和一张希特勒的画像……】

  【一个身穿英军制服、头戴礼帽的英国魔术师,正对着苏伊士运河的模型,比划着各种奇妙的手势,他的身后,是巨大的探照灯和镜子……】

  【一个穿着普鲁士军官制服、留着两撇可笑翘胡子的老鞋匠,正对着一座市政厅,大摇大摆地发号施令……】

  【一个身着破旧但自制的“皇家礼服”、头戴插着羽毛的高筒礼帽的中年男子,正一脸严肃地,在19世纪的旧金山街头“巡视”他的“帝国”……】

  就在1933年的旧金山市民们,看到最后那个熟悉的、既荒诞又亲切的身影时,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这些片段,充满了荒诞、黑色幽默、以及令人难以置信的个人勇气和智慧,让全球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而最让旧金山市民感到震惊和狂喜的是,在这些“硬核狠人”的混剪之中,竟然最后清晰出现的那幅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肖像——头戴插着孔雀羽毛的礼帽,身穿褪色的普鲁士军官制服,手持文明棍,表情庄严而略带一丝忧郁的——“美利坚合众国皇帝兼墨西哥摄政王,诺顿一世”!

  画面上,诺顿皇帝的肖像,与他当年在《旧金山布告》上刊登的那些要求“解散国会”、“修建跨海大湾大桥”的“皇家诏书”原文,重叠在了一起。

  “我的天!是诺顿皇帝!是我们的皇帝陛下!”

  “他……他竟然也登上了天幕!和那些未来的‘硬核狠人’们并列在一起!”

  “我就知道,我们的皇帝不是疯子!他是一位被时代埋没了的、真正的先知!”

  整个旧金山,瞬间沸腾了!市民们涌上街头,奔向诺顿皇帝的墓地,献上鲜花和敬意。报纸立刻印发号外,用最醒目的标题,报道着“旧金山皇帝荣登天幕,其伟大预言终获‘天启’认证!”。

  市政府也立刻通过决议,宣布将在金门大桥和海湾大桥上,永久竖立诺顿皇帝的纪念牌匾,以表彰他“对城市建设无与伦比的远见卓识”。

  “天呐!原来诺顿皇帝的‘预言’,是真的!天幕都为他作证了!”正在金门大桥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工人们,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兴奋地议论着。

  “是啊!我们现在建的这座桥,就是皇帝陛下的‘遗志’!这是罗斯福总统,在替诺顿皇帝,完成他未竟的梦想!”

  “为了罗斯福总统!为了诺顿皇帝!加油干!”

  工人们的士气,空前高涨。他们觉得,自己所从事的,不再仅仅是一份糊口的工作,而是在参与一项被“天命”所祝福的、具有神圣意义的伟大工程。

  天幕这一次短暂的、充满“趣味性”的“前奏曲”播放,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一个地方性的民间传奇人物,提升到了一个全球瞩目的高度,也为罗斯福总统正在推行的“新政”,以及其标志性工程——旧金山跨海大桥的建设,增添了一抹……跨越时空的、荒诞而又动人的色彩。

第64章:轮椅上的远忧与共轭父子的裂痕

  旧金山因为他们的“皇帝”荣登天幕而陷入狂欢之际,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显得异常凝重。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壁炉的火光,映照着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那张轮廓分明、但略显疲惫的脸。

  他就任总统已有大半年,在他的强力推动下,“新政”的各项法案,如《紧急银行法》、《农业调整法》、《全国工业复兴法》等,已相继出台,虽然在国会和最高法院遇到了不小的阻力,但在天幕“预告”的“大萧条”背景和其个人巨大民望的加持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国范围内铺开。

  旧金山金门大桥工地的热火朝天,田纳西河流域水利工程的拔地而起,以及民间资源保护队(CCC)的青年们在国家公园里种下的新绿……这一切,都预示着美国,正在从大萧条的深渊中,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

  然而,此刻,罗斯福总统的心头,却萦绕着另一片更为深重的阴影。那阴影,同样来自天幕,来自它对未来数十年全球格局和国际关系的“残酷剧透”。

  他召集了他最核心的几位内阁成员和顾问——国务卿科德尔·赫尔、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以及他最亲密的助手哈里·霍普金斯,进行着一次关于美国未来全球战略的秘密会议。

  罗斯福总统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前,摆放着关于天幕最新一次“硬核狠人前奏曲”播放的情报分析报告。

  “先生们,”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天幕的风格,变了。它似乎……正在从一个严肃的历史叙事者,变成一个……更热衷于讲述个人传奇和奇闻异事的‘说书人’。‘硬核狠人’?这真是一个……前所未闻的词汇。”

  他的首席顾问哈里·霍普金斯,也是一脸的困惑:“是的,总统先生。它似乎在拓宽它的叙事范围。它在告诉我们,历史不仅仅是由那些手握权柄的‘大人物’——比如您,比如斯大林,或者那个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德国疯子——所创造的。它也是由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特立独行的‘小人物’,用他们那异想天开的方式,所共同塑造的。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

  “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视角。”罗斯福接过话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个孤独的木匠,一个破产的魔术师,一个优雅的骗子……他们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一种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改变历史的进程。这让我们的‘未来’,变得更加……难以掌控了。”

  他转动轮椅,来到巨大的地球仪前,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片代表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他的内心,正被一种天幕赋予的、沉甸甸的“远忧”所笼罩。

  “天幕,”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你向我展示了我未来的胜利,展示了美国将成为世界的领导者。但也同样,你预告了我将在1945年,在那场伟大战争的胜利前夕,溘然长逝。十三年……从现在算起,只剩下不到十三年的时间了。”

  他想起了天幕上,那个同样被“预告”了死亡日期的苏联领袖斯大林。那一刻,他似乎跨越了意识形态的鸿沟,与那个他未来最主要的对手和盟友,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情”。那种身处权力之巅,却又不得不面对“已知大限”,并为自己“身后之事”而殚精竭虑的孤独与重负,或许,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真正体会。

  “天幕预告了我的死亡,却没有预告我死后的美国,将走向何方。那种沉默,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先生们,”罗斯福转动着他的轮椅,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凝重地说道,“天幕最近虽然在播放那个什么……‘硬核狠人’的有趣故事,似乎是在‘调剂口味’。但我们绝不能忘记,它之前所揭示的那些关于未来战争与和平的、血淋淋的事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幕已经昭示,在未来的十年之内,一场远比1914年那场‘大战’更具毁灭性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必将爆发。其策源地,一方是希特勒领导下的纳粹德国,另一方,则是野心勃勃的日本帝国。而我们美国,虽然在初期会保持中立,但最终,也必将被卷入这场全球性的冲突,并领导同盟国,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既是天幕赋予我们美利坚的‘天命’,也是我们必须承担的、沉重的历史责任。”

  国务卿赫尔点了点头:“总统先生,您说得对。我们国务院,已经在根据天幕的‘启示’,重新评估我们的全球外交战略。特别是,如何处理与我们未来的主要盟友——英国和苏联——以及我们未来的主要敌人——德国和日本——的关系。”

  “说到英国,”罗斯福的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难以察觉的微笑,“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不太令人愉快的消息。”

  他示意霍普金斯,将一份绝密的情报简报,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我们驻伦敦大使馆,以及我们在英国的一些‘朋友’,秘密传回来的情报。”罗斯福缓缓说道,“自从天幕在之前的纪录片中,无情地揭示了未来大英帝国的衰落,以及……那个让它们颜面尽失的‘共轭父子’的比喻之后,英国的朝野上下,都对我们美国,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和危险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