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耀常升起
它已经没有了捕食的利爪,但却有着最敏锐的眼睛和最贪婪的喙。它总是在等待着待,等待着别人厮杀过后,去分食尸体。我们要提防它,利用它,但绝不能相信它。”
“不过,”罗斯福话锋一转,“我们也需要给予他一定的尊重和安抚,引导它接受新的角色,让它从一个独霸一方的猎手,转变为维护新秩序的重要伙伴。它的智慧和经验,对我们至关重要。”
“法国呢?”霍普金斯微笑着问道。
“法国?”罗斯福轻笑一声,“一只高傲的、但羽毛被淋湿了的公鸡。它需要时间来晾干羽毛,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一个稳定而自信的法国,是欧洲大陆恢复平衡的关键一环。”
说到这里,罗斯福顿了一顿,天幕的出现,打乱了一切。在这个新的时空里,他作为唯一被“剧透”了未来的猎人,看似占据了巨大的优势,但他也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哈里,华国有句古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有一句,叫‘枪打出头鸟’。”罗斯福缓缓说道,他早年在华尔街当律师时,曾接触过不少与华国有关的案例,对这个东方古国的智慧,略知一二。
“天幕将我们美国,推到了‘未来霸主’的位置上,这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给我们点上了一盏最亮的聚光灯。这让我们看清了猎物,但也让我们自己,成为了所有其他猎物眼中,最显眼、最招恨的目标。”
最后,霍普金斯问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那么,苏联呢?那头西伯利亚棕熊?”
罗斯福沉吟片刻:“熊,是一种力量强大、生性多疑、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你不能把它当成猎物,任何试图猎杀它的行为,都会招致疯狂的反扑,两败俱伤。对付熊的最好办法,是尊重它的生存空间,不要去招惹它的幼崽,甚至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与它联手,共同对付狼群。天幕已经告诉我们,在对抗法西斯这头恶狼时,这头熊将是我们最不可或缺的战友。至于战后如何与它相处……那需要智慧,需要划定清晰的边界,更需要建立互信,绝不是用猎枪就能解决问题的。”
霍普金斯发现,总统先生用全新的视角,点评了所有的主要角色,却唯独将一个名字留到了最后。
“那么,总统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华国呢?在您的狩猎场里,它,又算是什么样的猎物?”
罗斯福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而又困惑的表情。他放下了酒杯,沉默了良久。
?第114章:江水滔滔,巨龙苏醒
“华国……”罗斯福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修长的手指在巨大的地球仪上轻轻滑过那片广袤的东亚大陆,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天幕的启示如同一部快进的史诗,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饱经苦难却又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文明,正在经历凤凰涅槃般的重生。他能看到未来的脉络,却触摸不到那具躯体真实的温度,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哈里·霍普金斯,他最亲密的战友与顾问,看出了总统的思虑。而在场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即将成为美国首任驻苏联大使的威廉·布利特,这位对共产主义和苏联有长期研究和警惕的学者,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总统先生,拿破仑曾有过一句名言,‘华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当它醒来时,世界将为之颤抖’。现在,天幕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唤醒它。我认为,我们必须将其视为一头潜在的、最危险的雄狮。我们的国策,应该是趁它尚未完全睁开双眼,就用最坚固的锁链将它锁住,将它的利爪死死地按在笼子里!”
霍普金斯却习惯性地摇了摇头,反驳道:“威廉,你的比喻或许不够准确,也过于充满敌意了。我注意到,华国人自己,更喜欢将他们的国家比作另一种生物——龙。”
“龙?”布利特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耸了耸肩,“哈里,我亲爱的朋友,那不过是东方神话里一种不存在的、虚构的生物罢了!靠着虚无缥缈的幻想,是无法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国的。”他的话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当时美国社会普遍存在的、对那个遥远古老文明的轻视与不解。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小小的争论而活跃了一些,但罗斯福却在两人的讨论声中,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所有比喻。
“不,”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肯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它既不是沉睡的雄狮,也不是虚幻的巨龙。”
他转向布利特,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那光芒似乎能穿越时空,回到他充满东方色彩的童年。“威廉,你说龙是虚构的,没错。但在我看来,华国人所说的‘龙’,并非凭空幻想。它是对一种真实存在的、磅礴力量的具象化。这种力量,我的外祖父曾亲眼见过,也曾对我描述过。”
罗斯福的外祖父沃伦·德拉诺二世曾在中国做过多年的茶叶和鸦片生意,这段经历让罗斯福的童年,充斥着来自东方的古董、丝绸和惊心动魄的故事。
“外祖父曾向我描述过长江的景象,”罗斯福继续说道,他的语调变得悠远,“那条浩瀚的、奔腾不息的河流。它时而温顺,灌溉万里良田,养育亿万生灵,是‘黄金水道’;时而狂暴,吞噬村庄与城市,无人可挡,是‘吃人的巨兽’。华国人将这种不可预测、既能创造又能毁灭的自然伟力,称为‘龙’。所以,他们自比为‘龙的传人’,实际上是说,他们是那条大江大河的子民。他们的文明,就如同那条大河,绵延数千年,历经无数次泛滥与改道,却从未断绝。”
霍普金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华国……”
罗斯福看着两位最信赖的助手,给出了他自己的、一个全新的,也是更令他感到棘手的答案。
“华国,是一条江,一条看似平缓,实则深不可测、蕴含着磅礴力量的东方巨川。”
这个比喻,让霍普金斯和布利特都愣住了。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深刻而又充满东方哲理的分析。
霍普金斯试图理解:“一条江……就像我们的密西西比河?”
“有相似之处,但本质上完全不同。”罗斯福纠正道,“我们都知道,为了驯服密西西比河,我们正在修建巨大的水坝,比如田纳西河流域的那些伟大工程。我们坚信,通过现代工程技术和不屈的意志,我们可以驾驭它,让它为我们服务。这是我们美国人的精神——人定胜天。”
“但是,”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长江与黄河,承载的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它们与那个民族的血脉、文化、哲学早已融为一体。它不仅仅是一条地理上的河流,更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文明长河。我们的密西西比河塑造了我们的经济和地理,而他们的江河,塑造了他们的灵魂。”
罗斯福的这番话,让布利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他接过了罗斯福的比喻,但却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冷战思维的方向。
“总统先生,您的比喻真是精妙绝伦!”布利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如果华国真是一条巨川,那么我们的策略就应该非常清晰了!既然我们无法像驯兽、猎杀或者捕获那样对付它,那我们就应该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工程学的方式来对付它!我们的对华国策,核心就应该是‘筑坝’和‘分流’!”
这个提法让罗斯福和霍普金斯都抬起了头。
布利特显得有些激动,他走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所谓‘筑坝’,就是要在华国周边,建立起我们坚不可摧的‘太平洋安全体系’!用被我们改造后的日本、用菲律宾、用未来的朝鲜,甚至联合英国在东南亚的残余势力,筑起一道高高的、坚固的战略堤坝!将这股红色的洪流,死死地限制在华国大陆的范围之内,绝不能让它轻易地溢入太平洋,淹没我们的盟友!”
“而‘分流’,”他的声音压低了,显得阴险而又深远,“则是更精细、更长期的工作。我们要在华国内部,扶持各种不同的声音。我们要支持那些亲美的、信奉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就像那位胡适先生;我们要暗中联系那些摇摆的地方势力,让他们保持割据;我们甚至要支持国民党内那些反共的残余力量,让他们在未来不断制造麻烦!我们要在华国这条大江的主河道旁,用美元和我们的价值观,开凿出无数条支流、岔流,让他们的力量互相消耗,互相牵制,让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地拧成一股绳,从而无法形成冲击我们大坝的洪峰!”
“我们要用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商品、我们的生活方式,去慢慢地、一代一代地,改变这条大江的颜色。这需要耐心,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但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华国问题’的唯一办法!”
布利特这番“筑坝分流”的对华战略,其逻辑之冷酷,用心之深远,让办公室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霍普金斯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他看向罗斯福,想从总统的脸上找到答案。
“可是,哈里……”霍普金斯提出了最后的疑问,“这个战略,有一个巨大的风险。李德胜,那个‘疏导者’,他会允许我们在他的国家里随意地‘筑坝’和‘分流’吗?”
罗斯福沉默了良久,最终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布利特的激进构想。
“威廉,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像一像个工程师的杰作,但你忽略了两个最基本的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时间。我们当前最紧迫、最核心的敌人,是纳粹德国和日本军国主义。天幕已经昭示,华国将在未来的反法西斯战争中,拖住数百万的日本陆军。一个统一的、强大的、能够持续抵抗的华国,符合我们赢得战争的最高利益。你那‘分流’的策略,在当下,只会削弱华国的抵抗力量,客观上等于帮助了日本人。我们绝不能这么做。”
接着,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表情变得无比郑重,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辉:“第二,是未来。我的设想,是在战后建立一个由美、英、苏、华共同维持世界和平的体系,一个真正的‘联合国’。在这个体系里,华国是不可或缺的‘东方警察’。我需要一个强大、完整、并且对世界负有责任感的华国,来成为这个未来和平体系的四大支柱之一。而你的‘筑坝分流’,只会制造出一个被孤立、被削弱、内心充满怨恨的国家,那不是和平的基石,而是下一场更大战争的火药桶。”
罗斯福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我们的对华政策,在现阶段,不是‘筑坝’,而是‘清淤’!不是‘分流’,而是‘汇流’!我们要尽一切可能,支持建立一个联合、自由、民主的政府,让华国能将所有抗日的力量都汇聚起来,形成一股冲向日本侵略者的洪流!”
“至于未来,”罗斯福靠在轮椅上,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史性的担当,“如何与一位不愿被驯服、不愿被猎杀、也无法被捕获的‘疏导者’,在一条注定要奔流入海的东方巨川上打交道……那将是战后留给继任者们的课题。但我相信,办法绝不是围堵和遏制。真正的办法,是建立一个足够广阔的海洋,一个包容、公平、有秩序的世界体系,让这条巨川能够和平地汇入其中,而不是任其在陆地上泛滥。这才是美利坚合众国最艰难,也最光荣的使命。”
他知道自己为美国选择了一条更困难、更需要智慧与耐心的道路。他的工作,是为战后那个新世界打下地基,而不是提前为一场新的冷战画好蓝图。
但他同样坚信,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将白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第115章:胡式的“雄心”与猎物之美共
就在罗斯福于白宫的标本室里,为世界各主要势力定下“猎物”标签的同时,他计划中的两位“棋子”——胡式与厄尔·白劳德,也正经历着各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华盛顿,华国驻美大使馆。
胡式结束与罗斯福总统的会面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激动地认为自己已经成功地“说服”了这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为他所代表的“开明派”国民党争取到了美国的青睐。
他立刻铺开信纸,开始起草一份发往南京的密电。
“兆铭兄:
今日得晤罗斯福总统,相谈甚欢。弟就国事,详陈己见。美利坚朝野,对常公之独裁与腐败,已深恶痛绝;对赤色瘟疫之蔓延,亦忧心忡忡。此乃我等之天赐良机也!
总统先生对兄所主导之‘和平运动’与‘开明政治’,深表赞许。弟已明言,华国之未来,在于走美式民主之路,建立联合政府。此议,已获总统初步认可。
吾兄当机立断,联合党内各派,及地方实力,速起义举,以清君侧,代常公而掌中枢。
只要我等能高举‘民主、和平、亲美’之大旗,则美国之援助,必将源源而来。届时,内可压制共党,外可制衡日本,党国中兴,系于此举!
弟,适之,于华府手书。”
写完这封充满乐观与雄心的电报,胡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的斡旋和美国的帮助下,一个由他这样的“自由主义精英”所主导的、全盘西化的新华国即将在东方诞生。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华盛顿的眼中,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不过是一枚用来“分流”华国这条大江的、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他甚至开始盘算,在未来的联合政府中,自己应该出任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是外交部长,还是……行政院长?
他那颗早已不甘于书斋寂寞的心,在权力的诱惑下,剧烈地跳动着。那个宣称“二十年不谈政治”的学者胡式,已经彻底被一个渴望成为“华国国父”的政客胡式所取代。
纽约,美国共产党总部。
总书记厄尔·白劳德,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天幕上“苏联解体”的画面,如同晴天霹雳,将他和他领导下的美国共产党,打得晕头转向。一直以来,他们都将苏联视为精神上的祖国和革命的灯塔。现在,灯塔在未来熄灭了。
党内,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分裂。
一部分更为激进的、以威廉·福斯特(此时虽因病退居二线,但仍有巨大影响力)为代表的“左派”,认为苏联的失败,恰恰证明了“修正主义”的危害。他们痛斥白劳德的“阶级合作”路线,是“向资产阶级投降”,并号召全党回归暴力革命的“正确道路”。
双方争吵的不可开交,一部分党员甚至信仰彻底崩溃,选择了退党。
白劳德焦头烂额。他试图用“这是帝国主义的污蔑”、“天幕是资产阶级的阴谋”等说辞来稳定人心,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来自白宫,罗斯福总统亲自邀请他进行一次私人会面。
这个邀请,让白劳德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也看到了一丝别样的“机会”。
他一直认为,罗斯福的新政,虽然是资产阶级性质的改良,但客观上改善了工人的待遇,打击了最反动的垄断资本家,是“进步的”。
他认为,共产党完全可以与罗斯福这位“开明的资产阶级领袖”合作,通过支持新政,来换取共产党在美国政治体系中的合法地位。
他带着这种想法,走进了白宫。
几天前,白宫。
“苏联的最终解体……这是釜底抽薪的一击。”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对他的心腹顾问哈里·霍普金斯说道,“它动摇了全世界共产主义者的信仰根基根。现在,是时候和我们的朋友,美国共产党总书记厄尔·白劳德先生,谈一谈了。”
霍普金斯有些疑虑:“先生,白劳德毕竟是共产党人,他会听我们的吗?”
罗斯福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自信的微笑:“哈里,当一个人的信仰大厦出现了裂痕时,他最需要的,就是一根看起来足够结实的柱子,让他扶一下。而我,将为他提供那根‘美国特色’的柱子。”
…………
几天后,在华盛顿一家酒店的一间被严密安保的私人套房里,罗斯福与厄尔·白劳德,进行了一场足以改变美国左翼历史走向的秘密会面。
白劳德,这位美共总书记,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天幕的播放,让他领导的政党,影响力和党员数量都达到了顶峰。
大萧条让无数工人对资本主义彻底失望,天幕展示了共产主义“未来”的辉煌与力量。但苏联解体的结局,又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炙热的火焰。
“白劳德先生,”罗斯福亲切地示意他坐下,仿佛他们不是阶级敌人,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我们都希望看到美国工人能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只是我们选择的道路,略有不同。”
“总统先生,我们的不同,恐怕不止是‘略有’。”白劳德保持着警惕,但罗斯福的开场白,确实缓和了气氛。
“或许吧。”罗斯福笑了笑,他切入正题,“天幕已经向我们证明,莫斯科那套严格的、集权的模式,或许并不适合所有国家,甚至……它本身就存在着自我毁灭的基因。美国需要一条自己的路,我的新政就是这条路的开始。它会给工人前所未有的集体谈判权,会建立覆盖全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会用国家的力量,去创造数百万个就业岗位。”
他身体前倾,目光变得锐利。
“但是,我面临着巨大的阻力。华尔街的那些银行家,底特律的那些工业巨头,他们宁愿看到这个国家陷入内战,也不愿意放弃他们口袋里的一枚金币。他们,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白劳德的心,被触动了。
“所以,”罗斯福抛出了他的提议,“我无法在公开场合与您和您的党结盟,这不现实。但是……如果,贵党能将主要的精力,从组织那些会扰乱经济复苏的全国性罢工,转向更有建设性的方面呢?比如,去支持那些愿意接纳工会的工厂主,去在国会山游说那些摇摆的议员,去将你们的舆论炮火,对准那些真正反对改革的、最顽固的垄断资本家?”
“作为回报,”罗斯福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的劳工部,对于某些工会组织的‘快速发展’,会变得‘不那么敏感’。一些对劳工有利的条款,在立法时,也会‘恰好’地被加入进去。”
这是一个魔鬼般的交易。白劳德知道,接受它,就意味着放弃了暴力革命的最终幻想,意味着美共将从一个革命政党,向一个政治集团转变。
但他无法拒绝。因为罗斯福提供的,是实实在在的、能立刻改善美国工人处境的利益。
“总统先生,”白劳德做出了最后的、原则性的坚持,“我们支持的,是新政中对工人阶级有利的部分。但我们保留对资本主义制度本身进行批判的权力,我们绝不会成为民主党政府的附庸。”
“当然。”罗斯福微笑着,举起了酒杯说道,“我们都希望,美国的工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的新政,正是为此而努力。而你们在组织工人、为他们争取权益方面,也做出了很多贡献。”
“天幕的预言,让我们看到了苏联模式的最终结局。那条道路,充满了暴力、清洗和最终的失败,我想那不是我们美国人民想要的选择。”
“我希望,”罗斯福的语气变得诚恳,“我们能够放下意识形态的偏见。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们愿意在美国的宪法框架内,通过合法的、和平的方式,来表达你们的政治诉求,我领导的政府,将保障你们的权利,甚至,欢迎你们成为推动美国进步的一份子。”
…………
白劳德离开了酒店,他感觉自己仿佛刚刚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战役,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你究竟是驯服了狮子,还是,即将被狮子所吞噬?
但他仍然相信,自己为美共争取到了一条“光明”的、融入美国主流政治的道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身后,罗斯福露出了猎人般得意的微笑。
通过这次会面,罗斯福成功地,将一把名为“和平演变”的楔子,深深地打入了美国共产党的内部。他将白劳德的“修正主义”与福斯特的“激进主义”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扩大化。
一个内部分裂、放弃了革命武装、满足于在资产阶级议会中充当“温和反对派”的共产党,对于罗斯福来说不再是威胁,而是一个可以随时利用、也可以随时抛弃的、非常有用的政治工具。
他可以在合适的时刻联合他们,打击那些对抗新政的大资本家;也可以舍弃他们,缓和内部分裂和矛盾。
美利坚的远东棋盘,已经摆好,而其国内的“红色威胁”,也正在被他巧妙地“分流”和“化解”。
?第116章:金陵风雨与倒蒋狂澜
1933年9月,福建的枪声如同一颗投入浑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远比十九路军本身的力量要巨大得多。
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哗变,更是自天幕降临以来,国民党内部所有积压的矛盾、野心和怨恨的一次总爆发。
南京,黄埔路官邸。
常凯申已经连续几个晚上没有合眼了,他通红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面前的地图上,代表福建的区域被他用红蓝铅笔划得一塌糊涂。
但真正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的并非是地图上那支孤悬东南的叛军,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电报,像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飞来。
广西的李综仁、白崇曦公开通电,声援福建,要求“正三民,惩国贼”,矛头直指他本人。
广东的陈济堂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却以“防务需要”为由,陈兵粤闽边境。
汪兆铭在报纸上发表长文痛陈“独裁之害”,呼吁常凯申“以党国为重,下野自省”,将“改组派”的政治诉求包装得冠冕堂皇。
…………
他猛地将手中的电报撕得粉碎,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他明白,福建的十九路军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卒子。
真正的对手,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曾经的盟友和对手——桂系、粤系、改组派甚至北洋残余……
这些在中原大战和党内斗争中被他击败,却始终心有不甘的势力,正借着天幕动摇了他统治根基的绝佳时机,对他进行一场全面的政治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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